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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纪实》作者：莫十洲
简介：我们总是在不断的给自己下定义，人总是在变化着的，是复杂的，是矛盾的，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包括我，也包括你和你们。

这一本送给我亲爱的宋玉，送给她的苏羽，送给年少时把爱看的比天还重要的我们。


【一个承诺，望诸君喜欢。】




第1章 听说你们班有个叫宋玉的？


有人说，人类必将经历一切感情才能参悟世间万物，其中必定包含爱情；而爱情则需要保鲜才能长久。宋玉看到这话第一反应是翻了个白眼，她才不想看见这种废话，她根本就不相信这种罗曼蒂史会出现在她身上，她一直坚信着爱情这种东西只能建立在利益上。这可能与她那残缺的原生家庭有关，也可能是被身边的故事影响。她敬畏爱情，尊重爱情，却不相信爱情。然后某一天，她终于放下所有的关于它的浪漫，丢弃了它。



高二应该是一个紧张的时刻，是决定命运的时刻，学子们都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拼搏奋斗。夏天的教室里总是热烘烘的，所谓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的脑袋涨得嗡嗡的。宋玉坐在第一排靠窗的角落里正摊在桌子上睡觉，不远处的矮山上吹过来一阵凉风吹得她的头发在半空中飞舞宛如一对眷侣姿态亲昵。

在别人借着自习课赶时间钻空子背书刷题的时候，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像是还没睡醒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抬腿越过两位同桌穿过讲台朝教室外走过去。嗯…被班主任抓到上课睡觉了。



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是宋玉的表哥，差辈喊的那种。在又一次抓到宋玉不上心文化课的行为后，恨铁不成钢的用那双永远睁不开的小眼睛瞪她，自己压着快速跳动的心脏，默数着跳动的频数，久久不能平息。至于把他气得不轻的罪魁祸首？就让她站在教室外面对着太阳清醒清醒吧。“要么回教室好好补文化课，要不然现在就滚回家，去画室画画。”表哥轻哼一声，自认为非常高冷的甩了一句话，用指点江山的气场把班长喊去办公室，宋玉被无情的留在了艳阳高照的走廊里独自美丽。

宋玉一点也不想回那个闷热的让她身上黏津津并且四肢乏力的教室，也不想让她妈来接她回那个空气里都充斥着紧张的画室。她就那么站着：紧贴着身后还有一丝凉意的瓷砖，躲进阳光与建筑物碰撞后呈现出来的阴影里和太阳面对面，就像小时候和小区的小孩子玩捉迷藏，只要她这么站着所有经过她的人都会看不到她，直到游戏结束宋母满头大汗的在小区楼与楼的夹缝里找到她，带她回家。



“咔嚓…滋~”



身后的窗户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发出的声响打断了宋玉的思绪。任哲比着噤声的手势从里面给他递出了一个水杯。嗯，还是自己姬友好，不像某些打游戏打输了就来挑她刺的老班。宋玉接过水杯晃了晃，嗯？空的？任哲从后面窗户里伸出一根笔戳了戳她，用手半捂着嘴轻声说：“狗子，屋里太热了，给姐姐跑一趟。”宋玉撇了撇嘴，把水杯丢进去，“就你特殊？下课自己去。”说罢就要关窗户。任哲连忙摁着窗户，又把水杯塞回宋玉怀里，“嘘！嘘…下课人多，不一定能喝到。狗子拜托你了，姐姐？拜托你了，好姐姐！”宋玉舔了舔干裂的嘴角，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喝点水了，毕竟在高温中连着睡了一中午，没有睡晕过去都算是她身体倍棒，“下不为例。”说完，看了看位于左右楼的两间段主任办公室确实是处在关严实的状态下。开启风一样的速度朝厕所冲了过去。



“啧，没想到最凉快的地方居然是厕所。”补充完水分的宋玉又接了一杯后拧上盖子，准备在厕所待到下课再回去，“要不，冲下？反正这个时候没人会过来。”想着，宋玉就把自己一侧的胳膊和腿放在水龙头下面，“卧槽。这水厂里直接过来的水就是爽啊~”

宋玉这个高中是县里面最好的高中，因为占地面积大就建在了县郊区，临着西自来水厂和一片矮山。嗯，宋玉他们县城所在的市是唯一一个平原上还有山的存在，虽然不高，而且听老一辈人说以前还是有煤矿的。

没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就有别的班里耐不住热气儿的同学偷溜去厕所‘冲凉’。宋玉看着偷溜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就猜测到这个点怕是快要下课了，以防她的老班表哥杀个回马枪，突击检查她有没有偷懒逃跑，宋玉觉得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是时候回到罚站的地方了。



一路与偷摸提前跑去冲凉的熟人打着招呼，刚一只脚踏进教室外的阴凉处偷偷摸摸的把水杯从窗户递还给任哲，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艹，你可真会掐点，在厕所冲了半天凉吧？摸着我的水都不冰了。”任哲用力握着水杯企图从它的杯身上贪丝凉气，又摸了摸宋玉胳膊上还没干透的水珠儿，嘟嘟囔囔的喝着水。

宋玉能猜出来她大概在说什么，拍了拍她肩膀，“姐姐回位子了，下节课上完就回画室。有什么想吃的发信息给我，后天回来给带。”宋玉朝任哲挥了挥手，回到自己得角落里，迅速拿出书开始复习。开玩笑，这节课不好好听课等着她妈来接她顺带查课的时候看到她在玩耍，这不是亲自找好理由送给她妈以便于过来揍她吗？宋玉刚把书掏出来连人一起瘫在桌子上，享受着没有上课前窗外吹进来的最后一丝凉风，却又被人摇了起来。



“宋玉！宋玉！别睡啦~”宋玉轻轻推了下摇着她的人，拍开放在自己胳膊上湿乎乎的爪子，“老刘，我醒着呢”刘一一脸担忧，十分害怕宋玉成为全国纵横上下几千年来唯一那个睡死过去的人。和老刘扯嘴皮的空挡上，宋玉突然发现今天的值日生换人了，下意识的多瞄了几眼：这腿，嗯~够长够细，就是人不太高，啧。“老刘，这人谁啊？”作为已经新学期开学将近三个月了并被迅速判定为问题学生的宋玉，她在班里除了每次换座位的同桌以及班里的班长，最多加个任哲，班里其他的人一概不认识，在她眼里就是大片的行走马赛克。

刘一觉得她实在是很有个性，毕竟眼前这个人是能把英语作业本理直气壮的交给历史课代表，并表示自己真的脸和名字对不上号麻烦人家帮帮忙顺手递一下。这一递就是从班里的西北角传到班里的东南方向斜跨半个班，并以龙卷风的速度席卷整个班级：班里有个分不清人的傻逼叫宋玉。毕竟进入新班级的第一步就是和各个新上任的班委对下头，以防作业交不上之类的麻烦。刘一看着宋玉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求知，瞬间察觉到许久不难受的头一瞬间疼了起来：额滴娘啊，姑奶奶，您老人家真记不住就算了，别勉强自己，最好别迫害我啊！

但是，刘一作为宋玉的最后一任同桌兼她私人预定的认人好伙伴，还是假装很热情的给宋玉介绍道：“班里后几排坐着的，姓苏，人还可以。你没和他们那圈子人说过话。啊不，还是有认识的，上次你和人家因为屁大点事吵过架的就那个谁嘛。”宋玉大概了解是班里哪儿圈了，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才不稀罕去解释到底是谁的错误才吵起来的，“好好复习，老头来上课了。小心提问你。”好的是这节课上的宋玉听得格外认真并没有被她妈逮到一点不愿学习的蛛丝马迹。

母女俩人都十分满意，宋玉被她妈顺顺利利的送去了画室，在画室画了三天的素描静物，又进行了一场略微不尽她意的小测试。没错，学了将近六年素描的宋玉，在走艺术这条路上的第一步仍然是画素描而且还是该死的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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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送给我的亲亲闺蜜，谢谢她让我书写她的年少。


第2章 刘一真是个好同桌


周一早上回到学校，把给任哲带的东西送了过去，宋玉就窝在自己的角落里，瘫在桌子上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的矮山。刘一从餐厅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同桌返校了，拿起文综准备开始饭后背诵，欢欢喜喜的问宋玉这次有没有带回来点画室小故事。

看着宋玉一动不动的后脑勺，刘一这个男人陷入了沉思：按理说这个点正是宋玉最活跃的时候，正是自己可以听故事忙里偷闲的时候。自己最近有惹到宋玉了嘛？想了想觉得并没有，自己已经三天没看到她了，去哪儿还能惹她生气。吧唧了下嘴，犹豫不定的拿着课本装作是去走廊读书，默默地走到了任哲的地盘，敲了敲窗户。任哲把窗户打开了一点，左右探头看了看，留了个足够俩人说话的缝隙。



“怎么了，老刘？”

“宋玉这次回来就瘫着，说话也不理，怎么了？”

“害，把她给惯的，抽丫一顿就好了。看她那小气样子。”

“姐妹儿，说人话。”刘一扶了扶眼镜，朝路过的段主任道了声好。

任哲把书拿起遮住了自己说话的嘴，假装再背书，朝教室里盯着她看的课代表讨好的笑了笑，“那还不是昨天她那个画室小测，好像新学了门课程，叫什么呃…色彩，好像是这个，这些不太重要。主要是她这家伙画的还不如刚进画室的新人好，这孩子受打击了。”



刘一表示知道了，和任哲交换了个眼神，屁颠屁颠回自己位置上去了。刚把书放到桌子上，想了想怎么组织语言鼓励一下宋玉，宋玉就突然站了起来，“操”了一声，推开他冲出了教室，看目的地还是厕所。



等宋玉再回来，脸上就没得苦闷了，站在走廊上和任哲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刘一看着任哲朝宋玉肩膀锤了一下，好像摇了摇头。宋玉笑着从教室外面朝他走了过来。刘一定夺了下，觉得为了俩人的感情自己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吧。

“老刘，我今晚上就走，提前过去集训，我这书，凳子，桌子什么的全靠兄弟守着了，等我有空再来收拾。”宋玉越过刘一钻回自己的窝里，又把屁股下面的凳子前腿翘了起来，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后面同学的桌子，支着一条腿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刘一在心里一顿臭骂，真是个白眼狼，亏自己担心她半天，怎么不摔死你！表面还是应了下来，“那晚自习还上吗？”

“上啊，怎么不上？晚上还有一节数学啊，得听完再走啊！不然我得多亏。”宋玉一副“你今儿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看着刘一，刘一看着面前明明是个人的模样却说着王八语的同桌，狠狠地抽了下嘴角。是他刘一自作孽，不可活。让你话多，让你管她闲事。



下午语文课，老师要求打乱小组的作文本顺序改作文，宋玉正睡的香甜被刘一用笔头戳醒。“宋玉，别睡了，我左边那家伙靠不住，你再睡我就得一人改仨本。”

宋玉吧唧吧唧嘴，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从刘一手里扯出一本来，“老刘，就这水平，你还用的着我起来改，随便写两句客套话得了。睡了睡了，别理我。”说完就要往下趴，刘一赶紧拉着她的领子，把宋玉又拉了回来。“别啊，我能力有限，最多两本，多一本都不行。”宋玉斜着眼看了刘一一眼，拿过他的红底笔思考了一下，“唰唰”写了几行评语，非要形容大概就是两个字“官方”。

“这人谁啊，想法怎么还这么天真，好笑哦。”宋玉说完又点点头，表示肯定自己刚才的评价。把本子封皮翻出来，“苏羽”俩字落在姓名一栏。“这不就是那天你问的值日生的名字。”刘一撇了一眼，抢回自己的红笔，急急忙忙的改着自己手里剩的两本。“别烦我，我还有俩人的没写。你写完了把本子递回人家那儿。”



宋玉把本子递给后面的同学，就瘫在桌子上自己傻乐。还抽了一张刘一下午做的英语卷子在上面画了个简笔刘一。“老刘，你看，这画的啧啧，肯定比新来的那小姑娘好看！”刘一夺回自己的卷子，要命的闭上了眼睛“大姐！明天这张卷子要交的！这我怎么办？”宋玉嘿嘿一笑，把自己的空白卷子扒拉了出来，“给你我的，反正我走了就不收我的了，那个小人儿就当我送你的临别礼物，多好看啦，啧。”刘一扯过卷子扑上去疯狂补上答案，宋玉在对刘一的内疚中，踏着下课铃去厕所的饮水机那儿给俩人接水喝。



等宋玉和各班认识的人周旋完后，悠闲的踏着上课预备铃，拎着刘一他俩的水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教室。迎面看到的是刘一臭死的脸。“给，老刘怎么了？给你接水了，别气了啊，卷子我给你补也行。”宋玉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就被刘一一声“站着”唬住了，卡到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老刘怎么了？”宋玉一脸的无辜调整好坐姿，刘一还没发过这么大脾气呢。他可一直都是温柔的说话，温柔的喊醒她上课，甚至开心的时候还会听她的给她扎头发。“你给人作文评的什么？人下课来找你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宋玉！你不在，我替你挨了训，你个傻逼玩意儿，还笑！”刘一恨的牙痒痒，宋玉不以为然的拍了拍他，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等下次，姐给你报复她啊，别气了啊，刘哥刘哥~老师来了，上课上课。”刘一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早晚得被这玩意儿气疯。



晚自习最后一节是数学，以宋玉的数学水平，刘一是教不会的，只能让她拿着卷子去找任哲。任哲一看到宋玉来找她，就觉得大事不妙。拉着她跑到教室最后的空桌子那儿辅导。

“这个很简单的，你记住公式就可以了，代入进函数就OK了，你看看是不是？”任哲夺过宋玉咬在嘴里的笔，把自己写的过程草稿往宋玉面前推了推。宋玉皱着眉，盯了半天，摇了摇头，表示“还是画画简单一点，这玩意儿记不住。”

任哲咬了咬牙，又讲了一遍，“这次懂了吗？”

宋玉点了点头，“懂了懂了，但这个公式能不记吗？太麻烦了。”

任哲翻了个白眼，想着为什么自己会想要拯救这家伙的数学，嘴上还是好好回答了这个问题“考试卷头会给你的，你不用死记公式。”宋玉点了点头，表示，考试不如画画。



任哲叹了口气问，“那你怎么记住那些颜色配色的？”宋玉表示，姐姐不需要记，姐姐有色感，只有辣鸡才需要记配色公式。任哲觉得没必要聊下去了，宋玉这种人迟早会被人拖到黑角落里揍一顿的。她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是要准备和宋玉探讨下人生，从昨天晚上做的什么梦，到高考报哪儿个志愿哪儿个专业。

宋玉正说的起兴的时候，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这道题我来给你讲吧。”把宋玉吓得一哆嗦，撇着正在看向对方一脸“完全没问题，赶紧的，能拯救她得都是大哥”的任哲。宋玉现在狠不高兴，她正说到兴致上来着。冷着一张脸听完任哲新上任的“大哥”讲完这道题。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进行互动了。这位“大哥”大概是感觉到了尴尬，讲到第二遍的一半，摸摸鼻子灰溜溜的走了。

任哲用手肘碰了碰宋玉，期待一个回答：“苏羽怎么你了？有过节？你一脸的不耐烦都溢出来了，好歹给人点面子啊。”宋玉拍开任哲的胳膊，脸上浮起不可置信的表情，“就下午语文课，改到她作文了，你也知道我喜欢评语官方点。好了，别那么看着我，是敷衍行啦吧？大家平时作文小评语前前后后就那两句，凑字数嘛，写作水平都差不多，谁比谁高人一等？然后她就去找我‘兴师问罪’搞得老刘差点吵死我。你也知道我只要不睡觉，下课我就没在座位上呆过。老刘平白无故替我挨了一顿骂。”宋玉说完还撇了撇嘴，表示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死较真的人，尤其是这种明眼就能看出来这本就是为了走个过场的小问题上。任哲表示理解，因为任哲不喜欢苏羽，各个方面。任哲还给宋玉说了许多班里的八卦，一半都是苏羽的。

让宋玉没想到的是是苏羽的八卦里另一个主人翁都是女孩子，各班都有。宋玉眯了眯眼，“这么说来，她是蕾丝的嘞？”任哲把手里做着的卷子翻了个面，看了她一眼，“听说，懂？我都是听说的，你别想那么多！你这算腐女看人姬？你不是更多的磕boys'love吗？”宋玉转了转笔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只要有糖，谁都可以磕。任哲拿笔盖戳开着宋玉凑过来的脸，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不忌口的玩意儿，离姐姐远点，谢谢！”和宋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下课后，宋玉没给人打招呼就被接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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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任哲会是个好孩子


在画室的宋玉过得很是凄惨，这是任哲再一次接到宋玉的电话得到的结论。

是的，这个在哪儿都能混得开的王八蛋改性了。这次走的是高冷学霸路线，纯纯的开启认真学习模式，把一切外力隔绝在耳后。



任哲劝她，物极必反千万要把人际关系处理好。就那么点地方那么多女生，转眼你就要被卖了。宋玉在电话那边把冰棒嚼的嘎吱响，表示姐姐不在乎，爱怎么滴就怎么滴，用成绩说话。然后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任哲没有再接到过宋玉的电话，完全没有宋玉的任何消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眼看过完年马上升高三了任哲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宋玉的破事。况且，宋玉这个人不得不说在不同的人面前都吃的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种。任哲放一百个心，事实上她任哲可以在学校被孤立，被欺凌，怎么都轮不到她宋玉出一点意外。然而，让任哲没有想到的是，过完年后的第一场雪夜里，她在教室外面冷不丁的看到了满眼疲倦的宋玉。

任哲看到站在雪中背对她揣着手望天的宋玉时还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第二天就是一次月考，小型的模拟冲刺考试。按道理来讲，宋玉不到联考结束是不会因为这种小考试就出现在学校的，更不可能像现在这个样子满身的疲惫，就一个背影都能让任哲感受到冰碴子过肺的孤独，仿佛她宋玉在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看惯了生死。

任哲想，我们家宋玉眼睛里的星星还在吗？是那种只要看过去很认真的和宋玉对视就能够看到的亮闪闪，好像没有什么是宋玉不能跨越的，只要看到宋玉眼睛一亮就能够原谅她做的一切。这可是她被宋玉吸引的最重要原因。快点转过来，任哲着急的想，手里的教辅书被她捏成一个麻花状。快点转过来！

“任哲，那么喜欢下雪？那你去外面站会儿好了。”全班紧绷着的备考的气氛，因为老师的这句话稍微松散了些，那些埋在书里苦学的少年们轻快的笑了起来，或动动自己的手腕，或直起身子伸个懒腰。用着自己独特的方法给自己放松解压。与任哲要好的同学还想看任哲与老师舌战三百回合，你来我往的说上几句把自己的罪过轻轻卸下此事翻篇，逃出生天。这可是现如今为数不多的娱乐。

等着好戏开场的几位发现自己没能等来以往大战，反而看到任哲一反往常、不吭不响的拿起书从后门走了出去。倒是老师发觉平时和你能够谈判半节课的学生突然听话了起来，忽然感到不是太大自在，忙追上去问下原因又被几句想出来透透气打发回了教室。老师无奈的摇头走回教室：现在的小娃娃们心思重啊，做老师的不仅要顾着成绩还要顾着心理，一个不小心就是老师的问题。再万一因为心理原因导致一蹶不振，进而没考上大学，那老师就错上加错了。不像当年我们小时候，一块糖就能哄得乐上一整天。

教室里好奇心重的伸长了脖子还没能透过沾满哈气的窗户从大雪中看到外面的发生了什么，就被眼疾手快的班长点了名字，焉焉的收回目光。他们也好想出去看雪景好嘛！果然平时应该和老师打好关系的！



任哲握着书站在走廊里心里拧巴得很，她怕自己突然去和宋玉搭话，宋玉会收起来所有的情绪，给她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她不是太喜欢宋玉用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她，之前她是见过的，宋玉遇到初中时期玩得还好的同学面对面打招呼，只给了一个说得上是礼貌的笑容。她那时候还打趣她，说宋玉笑的太官方，明显能看出来是不想理人家。

宋玉当时怎么回答她了呢？啊对，是在说，那几个所谓的初中好友表面功夫做的真好，都把任哲蒙蔽了呢。任哲当时还感慨，觉得女生之间的友谊好麻烦啊。现在，宋玉不会拿那种态度对她吧？她们俩相处了快一年，怎么来讲她对宋玉都算得上贴心贴肺，没有和她做过假。任哲看着与宋玉的背影，她边梳理清楚心中的不安又庆幸着：还好他们学校的教室到外面绿化花园之间还隔了个开放式走廊以及几步路的距离，足够她能够想明白怎么上去搭话算不上突兀。

说来好笑，已经是这么亲近的关系现在却又要去小心翼翼的维持，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对待陌生人时无理由的格外亲热，而对待自己人却又拘束了起来，生怕会惹对方不舒心。

任哲拍了拍自己冻僵的脸，咧开嘴偷偷笑了：想那么多干嘛？将来兵挡，水来土掩。她任哲还怕宋玉这倒霉玩意儿不理她？任哲摇了摇头把多余的思绪甩在脑后，又把本来应该作为主角的书夹在胳膊里，伸着凉透的手从后面摸了上去，正准备吓宋玉一跳，突然看到宋玉嘴里叼了根东西。

“我操？！你个兔崽子！你居然在外面学坏了！还染上烟瘾了？！”宋玉被任哲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差点把嘴里的东西整个咽下去，忙拍着胸口舒缓下不稳的气儿。“什么玩意儿，老子吃的棒棒糖！”宋玉把嘴里快要吃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塞进任哲嘴里，“甜吧？好好吃啊，姐姐赏你的不用还了。”任哲郁闷的咬碎了糖块吐出糖棍，发现宋玉这家伙正揣着口袋笑着看她，完全没有接过垃圾的意思。“好家伙，敢情我是巴巴的凑上来给你当垃圾桶来着。”宋玉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又紧了紧围巾：“真给自己脸上贴金，姐姐是到学校看雪来的。”

任哲把垃圾塞进自己口袋里，帮着宋玉拍掉背上的雪，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这雪哪儿不能看？非得来学校看？路上远不说，还冷的要死。”像是附和任哲的话，宋玉及时打了个喷嚏。“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要冻感冒了吧？说说吧，哪儿个不长眼的东西惹得我们宋玉大小姐不开心了？”宋玉笑了笑，正了正围巾，一脸神秘的说了声，没有的事。

你看，她果然开始敷衍你了，这满脸都写着老子不爽。以为我瞎吗？都紧张的扒拉了两次围巾了。任哲果断的翻了个大白眼，撇了撇嘴，“得了吧，我再看不透你了，你这周身不爽的气息都要淹没我了。”宋玉不理她自顾自的转过身坐在走廊外的台阶上，看着下得正大的雪，轻轻念道，“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哈哈，果然是哎！古人诚不欺我呦~”

任哲听着口哨声坐到她身边捧着脸看下的越来越大的雪，自从宋玉去画室后，她就一直全身心的扑在学习上。之前宋玉在的时候还会偶尔带她发发神经，宋玉走了就没人带她放松了。其实这样偶尔回来也很好啊，她真的很喜欢和宋玉坐在一个角落里谈天说地，哪儿怕大多时候她一句不拿，宋玉一个人都不会把话题落下去。想到这里她轻笑了下，“嗯，以前的知识点居然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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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红


“唉，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结论。就是之前你问我怎么不理我初中那些同学那个。”



“唉？！！这就开始了吗？”都不让她感慨完过渡下的嘛？



“之前给你说，不理他们是觉得突然感到他们好假。我要不是玩的对的人多一点，认识的人多一点，关系多了一点。你看他们还理不理我？其实我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等等？我还以为你会给我说你觉得你以前错了呢。”



“我才不会错呢，我还是依然觉得他们很假啊。你看，我每次都要去帮他们的忙，不管是赶鸭子上架也好，还是我自愿的也罢。总之，他们给我的感觉就是，我没用了就不会再联系。你闭嘴，老子不想听那些圣母玛利亚狗屁不通的大道理，安静听老子说完。”



“哦…”



“我在画室刚开始挺好的，老师也喜欢我，觉得我肯吃苦上进，不和他们乱来不把考试当回事儿。但是，后来我们画室两个高考班合并了，你猜我遇到了谁？嗯？要不要猜一猜？算了，说了你也猜不到，估计也就有点印象吧。”



“谁？不是，你跳的有点快了吧！你还没说明白管你初中那些同学什么事…”看到宋玉白了她一眼，任哲揉了揉冻得没知觉的鼻子，把手揣进怀里。行吧行吧，宋玉每次讲话都天马行空的狠，是她‘艺高人胆大’了，觉得自己进步了不少可以追赶上她跳脱的思维非要去接她宋玉话茬，她不接话了。



“就那个，初中的时候我帮人去送了个东西，然后接东西他们班里有个人，呃我就叫她小红吧，反正叫啥无所谓，你以后也不会遇到她的。就那个小红她当时就超级自来熟，我都不认识她，她一个劲的和我说话，说什么早就知道我啦，早就想认识我了吧啦吧啦的。卧槽，我当时是个纯良性子啊，我就真的觉得大家一起玩挺好呗。”



“这个我知道，小红不是那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高一没分科之前还天天从他们学校逃课来找你蹭饭的那个？！”

“啊对，我当时年纪小呦，不知道这其中的路数啊。我就是觉得接东西那个同学看我眼神不太对，一脸的欲言又止，啊不，我当时只是觉得她便秘憋的了。后来回去，让我帮忙送东西那个姐们告诉我，让我离那个小红远一点。说她这个人不受大家待见。”

“然后你不信邪，就没太在意和那个小姑娘玩的也就那样，加上你俩还一个画室，咱们喜欢的东西又差不多，就没那么防备…靠，你不是和她一个班吧？！！”任哲一脸的不可思议见鬼了的语气。她看见宋玉眼睛无神的盯着对面教学楼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呵，她看见我肯定是那种看见亲人了的样子呗。一个劲的缠着我，老师看见了也没法说，以为我俩以前玩的有多好，就暗测测的提醒我，让我离她远点别耽搁自己的前程了。”



“你怎么遇到她了？！不能换班吗？你们老师也够意思，还提醒你了。有的老师人家看到也就装作没看到，人家拿钱上班哪儿管那么多。”

“是啊，人老师点我了还是不错的。换班？我刚刚说的是合并了吧？就是今年遇到高考班老师不够才合并的。离谱儿的事才刚开始，妈的，削个铅笔都不会，非让我给她削。我不干，就直接拿我的用，我他妈花几百块钱新买的铅笔套装现在就剩下我死命护下来得两盒常用的了，我的刀，可塑橡皮，擦笔所有她能用得上的，只要是全新的都拿走了。还不还已经不算事儿了，问她要就装作没听到，真是操了。我本来不和她坐在一起，她把我当时的同桌挤开，非坐我旁边，老师也怕她纠缠没理她。就是苦了我啊。我就是颗苦命的小白菜呦。”



“你们还换不换位了？争取摆脱她，小白菜。”

“下次有机会就是搬到三楼了，遥遥无期啊~但是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坐同桌，真是狗啊。之前哪儿会想到还有茬这等着我，我根本没和班里人说过话。哎呦，后悔的我胃疼。”

“辛苦你了小白菜，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你还是要把画画放在第一位，不能和他们搭茬。咱们耽误不起时间，她可以不毕业，不间断的留级，咱们不行，特别是你。你想想你妈和你弟，你一次走不了不就完犊子了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快烦死了，动不动就要拉上我，我说我画画，她说画画有什么好的？非要拖着我上着课溜出去逛街。我他妈当时脸都黑得赛李逵了，绝对是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我不爽，画室里的大家是都看出来了，都帮我说话尽量让我能留在画室。结果呢？人家当做没看到，直接给我拖走，老师说也没用，根本不听你讲话。你也不能跟她来武的，打架就不能解决问题，人动不动就把她爹喊了过去和校长谈心…”

“她爹？她爹不是养父吗？她不是她们家收养的？！”

“你嗓子压这么低干嘛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在这的就咱俩，谁还不知道这事？她自己给嚷嚷的见过她的都知道她是她们家收养的。那人家爹妈也愿意宠着惯着啊，不然都养这么大了，能不管吗？”



“我已经感受到你的绝望了，那现在怎么办？换个画室？”

“呵呵，换个画室？不退款了，土匪式签合同收的钱，咱们只能在那里继续上了。我现在就是哄着人家，她哪儿怕在我旁边玩手机我也不介意，只要别上课时间拉我上街。哪儿怕让我替她画画我也没意见了。”

“啥叫做上课玩手机？啥叫做你替她画画？”

“人家几个手机，收一个摸出来另一个，不带在乎的。就字面意思啊，先给人家画，画完了才能画我的，不然她就闹得不让我画。老师也不能一直坐她身边看着她啊。”

“真是绝了，你以前给我说她这个人很难评价好坏，我还感受不到，现在我能了。坏事她是没做，缠人闹人的事算是把你困得死死的。”

“唉，烦死了。我都憔悴不少，我妈还觉得我没老实画画。天呐，我天天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狗子，辛苦你了。我…”



“任哲？！你是长外面了？差不多该回来了！还没下课呢！”老师打开门朝着任哲砸了个粉笔头，“哎呦喂，老秦你能不能扔的再准点？给我脑袋瓜开个洞透透气儿。”任哲捂着后脑勺，无奈的看着宋玉，“我要回去了，放风时间结束。”宋玉没心情和她贫，朝她挥了挥手。虽然说出来心里是快活不少，但是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啊。唯一能明确解决的办法就是下次换教室的时候了，“同桌啊…”宋玉看着夜空飘下来的雪花，暗自许了个愿望：来个新同学做同桌，来个新同学做同桌！求求了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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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画室风波1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宋玉的叨叨，一个星期后的高考班合并，宋玉迎来了她的新同桌：杜云，是个非常可爱，学习贼好且与宋玉臭味相投的女生。宋玉一脸假笑的和小红演完戏，欢欢喜喜的凑到她的新同桌身边聊天。老师在教室前面收拾自己的画架和绘画用具，没时间理这些小孩儿乱不乱，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哐！”一声巨响引起大家的注意，正在收拾自己东西的同学都抬头看发出巨响的方向。



“啊…怎么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



“咋了啊？咋了啊？”



“我去，怎么动手了，快！来俩人拉开她们俩。”



出来了两个男生，拉住了正在动手的小红和柳欣。有几个好心的女生上去问怎么回事，宋玉撇了他俩一眼，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拿出小刀开始削炭笔。有这凑热闹的时间还不如画一张速写来的实在。杜云站在人群外围，刚想扭头问宋玉这俩人是谁，怎么吵起来了。扭头撞在身后男生的胸口上，杜云揉着额头连忙道歉，男生捂着胸口，一脸夸张的喊疼要杜云送他去医院，惹得大家哄笑。气氛里的尴尬被这一闹腾才消散了些，杜云绕过后面的人墙才回到宋玉旁边。



“你怎么没去看看啊？”杜云拉开自己的凳子，继续收拾自己的书。



“没什么好看的。我不喜欢凑热闹。”宋玉从架子上抽出速写板夹上速写纸，两笔勾出一个人形。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杜云削笔的动作一顿，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快说嘛~你明知道的。我来得晚，好多事情不知道，我得注意点儿。”



“嘿！杜云，别说你不知道了。我在画室这么久我也不知道呢。”刚刚被杜云撞到的男生一步跨坐在自己的凳子上，面对着宋玉俩人好奇的接话。



“卓兴，扭回去。你就不能声音小点。”宋玉抬起眼对他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炭笔倒是没停。“知道是知道，不想给你们说。”



“你是不是答应谁不能乱说之类的话？”卓兴无视掉宋玉的白眼，伸手去抽宋玉架子上的书。



“不是。”宋玉停了笔，把速写板拿远看了看效果。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把速写板放回架子上。“就是觉得说了就要和她们又扯上关系，太麻烦了。”宋玉把炭笔放回工具盒里，又拿出一根新的14B铅笔，把画板放在自己的腿上贴素描纸。



“宋玉，你一直是这样吗？就是…有种与世独立的感觉。”卓兴皱了皱眉，将宋玉的书放了回去，托着脸看她。



“不是，我刚见到宋玉的时候觉得她可热心啦。”杜云照着书正起着型，听到卓兴的话抬头盯着宋玉傻笑。



“杜云，你说的可不对哦。卓兴说的很对，我第一次看到宋玉的时候就觉得宋玉一直游离咱们状态外。哈哈哈……”徐瑞也从人群里转回来了，一把把卓兴翻了个个儿，还汇报着战况：“那边还吵着呢，老李不想管，在那和稀泥呢。要我说，屁大点儿事，没必要吵起来。也不知道这俩人之前有什么恩怨……”徐瑞虽然拉着卓兴不让他接着问，自己倒是眼睛偷偷瞟宋玉。



宋玉捏着笔正在架子上找橡皮，听到徐瑞的话，宋玉叹了一口气顺手把笔放在架子上，“行了，要听就凑过来。说完赶紧让我接着画画。”



杜云一听就知道宋玉松口了，立马放下速写板，拿着小刀凑了过去，假装自己在削笔。徐瑞和卓兴默默地把凳子往后挪了挪，把宋玉俩人的画架腿抵得往后退了一下。宋玉连忙扶住自己和杜云的画架。



“差不多得了，那边还没结束就行，咱们先说好，我说一遍，听完大家就全当做没听到过，行吗？”宋玉瞥了一眼那边还在劝架的人群，轻轻的给那仨人说。



“知道，知道，我们都懂。”卓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行了，就你八卦，小心以后没对象。”杜云从后面用铅笔戳了戳他。



“也没多大的事儿。这俩人我都认识。”宋玉刚开口就被徐瑞打断了：“我就知道，你说这个画室哪儿个人你不认识？你们看，那个学姐和咱们宋姐是小学同学；那儿边那个女生是初中同学；那边那个哥不用说了，是她初中同学，还和咱们宋姐是朋友。还有那个……”徐瑞话没落，就被宋玉一巴掌打的没音了。“你说我说？”



“您说，您说。”徐瑞揉着被打的地方，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朝宋玉拱了拱手。



“害，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小红，初中时候在画室认识的，你们也知道。柳欣是我初中朋友的朋友。嗯，对，没错！别那么看我，就是我朋友的发小。”宋玉看着仨人一脸惊恐的看着她，“拜托，县里就这么大，能遇到很正常好嘛？我就是认识的多一点而已。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



“然后就，我初中有个玩的很对的男生，我那个朋友喜欢他。说来好笑，我俩刚开始玩的时候那个朋友，还以为那男生我俩在谈恋爱还心痛了一阵子，又想和我做朋友，又不想看到我俩处在同一个画面里。哈哈哈，然后知道我俩就是朋友的时候贼震惊，那个表情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她真的又震惊又窃喜，又好委屈啊。”



“然后啊，小红也不知道和那个男生怎么认识的，可能是找我的时候认识的？反正我可能在里面起了点作用，他俩搭上线了。这个男的一边和我朋友说要学习不谈恋爱，一边和小红谈了。好笑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新学期重新分班：我，那个男生和小红一个班，我朋友被分到外班了。然后，在我进班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小红和这男的凑到一起，我肯定震惊啊！在我这里，他俩就是陌生人，八竿子打不到的那种哎。后来我就问了下那个男的怎么回事，才知道他俩谈了。咱就是说，咱立马离这俩人远远的，这男的真傻逼服了，没看上就是没看上呗，找什么借口。这边吊着一个，那边就谈了，干嘛呢，无语。”



杜云听的牙痒痒，一直骂宋玉的男同学。“那也不对啊，这不能因为这事那俩人现在起来吧？再怎么看也和小红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小红知道我朋友喜欢那个男的才和他谈的，她亲口承认的。而且小红莫名其妙对我朋友很有敌意，我们都看出来了，她还不承认，还非说自己是想和我朋友做朋友。但是，我朋友不喜欢她，是谁都不喜欢好吗？”宋玉盯着人群里正在被老李劝导的俩人，无意识的撇了撇嘴。“真是服了。她给我们说，她都没那么喜欢那个男生，就是想膈应下我朋友，她和我朋友之前好像是一个班的，她觉得我朋友比她招人喜欢，都明白了吧？”



“虽然不太懂你们女生，但是这操作真的好恶心人。”卓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脸的嫌弃。



徐瑞突然扭过头喊了宋玉一声，“宋玉，他们是不是在说你？”



宋玉扭头和小红对上眼，小红朝她比划了下。宋玉没理她，看到她旁边的柳欣一直盯着她看，宋玉朝她笑了笑。谁尊重在乎她，谁不过只是想利用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宋玉从来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不是那种别人有需求，她就要去满足的人。果然，老李朝她摆了摆手，招呼她过去。



“老李，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宋玉越过所剩不多的旁观者，走到老李身边。



“刚刚是不是画了张速写啊，我给你看看怎么样。”老李笑容和蔼的看着宋玉，宋玉又走了回去拿速写板，和杜云仨人对视了一眼，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仨人瞬间看懂宋玉什么意思，无语的看了眼老李：又装烂好人，烦不烦啊。



“喏，我觉得比之前有进步，人体最近练的比较多。”宋玉心想，反正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有事儿求我就赶紧给我看画。



“嗯，确实进步不少，但是这个五官还是不生动，有点僵硬。平时多观察下咱们班同学的微表情，画画的角度会瞬间不一样。”老李虽然处理问题本身有点问题，但是专业水平不是虚的。“另外，这个衣褶不是教了很多遍了嘛？你这样画不太对，你看老师这个衣服褶皱是怎么成型的？这个走向看懂了吗？还是那句话，没事儿多观察，真的会有新思路。”



宋玉认真听着自己不对的地方，有讲解技巧的地方连忙点头，果然被老师指导，和自己瞎画就是区别很大的。



“宋玉啊，这画看完了。帮老师一个小忙可以吗？”老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您说。”



“王红说，这是柳欣找她麻烦，她俩之前就有恩怨，长时间积累的矛盾？她说你是知道的。宋玉是吗？”



“不知道，关我什么事？”宋玉瞥了一眼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宋玉的小红，朝着柳欣笑了笑，漠不关己的开口：“怎么什么事都要扯上我？王红同学，我已经看在咱们的情谊上帮了你很多了。”



小红连忙开口：“不是，你知道的。你明明就是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和这位新同学闹了矛盾怎么都能扯我身上？我凭什么要一直给你收拾烂摊子？”宋玉皱着眉，之前一直觉得小红可怜才一直让着她，要说她俩之间的情谊。是当着她的面骂她朋友的情谊；还是小红顶着她的名头干的那些烦心事儿的情谊；是天天耽误她画画，不让她开口说话，一心只想占着自己便宜的情谊；还是那种虚伪的让宋玉胃疼的装模作样完全不顾宋玉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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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画室风波2


柳欣眯了眯眼睛，她听说过宋玉怼人很厉害，第一次见面就见识到了。“你好，我是柳欣。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一起加油吧。”



宋玉伸出手和柳欣握了握，露出一个任哲在这儿绝对能看出来是宋玉的职业假笑，说：“宋玉，咱也没什么能耐，就是认识的人比较多，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就找咱。”



柳欣笑着回应：“听说过，听说过。”



“瞅瞅咱们宋姐，新来的同学这就听说过了。”徐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座位上喊了一声。和宋玉相熟的都跟着起哄，不熟的也默默地观察着她。



“那可是，咱们多年的情谊哎。这要是真算起来啧啧，咱们就是青梅竹马啊。”



“那我跟宋玉就是多年的同窗情？”



“这徐瑞要是不嚷嚷这一声，我都不知道啊。咱们这班里有几个不认识你的？”老李扶了扶眼镜，感慨的看了宋玉一眼。



“别听他们瞎扯。我谁也不认识。”宋玉瞪了一眼徐瑞，无奈的看着老李。“我是真的不知道王红为什么和新同学吵起来了，有问题就解决。该道歉道歉，该讲和讲和。大家都等着上课呢。又不是不交学费。”



宋玉说完，礼貌的冲柳欣笑了笑，和老李点了点头就回到自己座位那儿继续照着书写生组合静物。



柳欣收回眼神，看到小红一脸愤恨的盯着宋玉，先一步开口：“真的是不好意思了，这位同学。我真的没看到才磕到你了，我没注意到你在我身后站着。”说完，又转过来朝着老李说：“耽误老师这么久时间，大家估计早就等不及上课了。实在不好意思老师。”



“没事，今天就是收拾东西，还没有上课的……”老李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红硬生生打断了：“现在装什么？你就是故意的！……”



“王红！柳欣同学，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别得理不饶人了。平时也不是这么不机灵啊。之前影响别人学习和画画，我就没说你什么，那时候也不是集训开始。现在给我回你位儿上去。”



小红见老李真的生气了，急急忙忙的哄了会儿。然后才回到自己座位上，路过宋玉，还埋怨的看了她一眼。她实在不懂宋玉为什么这么对她，是她对宋玉不好吗？有什么玩的都想着她，不管干嘛都拉着她一块。在座位儿上坐了一会儿实在不理解，就给宋玉发了信息问她为什么？结果一节课都没回她。还是和宋玉做同桌的好，有什么立马就能让她回答。得想个法子让那个杜云和她换一换。



“小红，你别气。有什么事儿就好好说，都是同学。”史可看到小红一直没在画画，也没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心劝了一句。



“我能不气？我给你说……”小红看到有人愿意听自己说话，立马大吐苦水。心里还想着，宋玉不理我没关系，有的是人愿意理我。谁稀罕和你做同桌，我同桌比你好一万倍。



史可默默听着小红吐槽，直觉得自己惹祸上身。得了，听听算了，自己反正也没必要说那么多，和她又不是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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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在大家的忙碌和埋头苦练中一点一滴的过去了，终于等到了大家期待已久的写生环节。



“听说没？今年还是去老李的老家。已经连续三年了。”徐瑞得到一手信息就开始在班里大肆宣传，这不，刚过完嘴瘾坐回位子上，仰着头盯着角落里渗水的天花板。宋玉刚画完一张半身像放下手里的碳条，搓了搓手心站起来身了个懒腰，来了个小幅度的伸展运动。她透过窗户看着折射在窗帘上的阳光，想着等下回去是能在家里看见程女士一眼，还是只能看到一份凉透的晚饭。



“玉啊，来给我捏一捏，腰疼颈椎疼的。卓兴，你的颈椎贴还有吗？来两贴。”杜云放下速写板，也不顾手上的碳沫子直接上手在脖子上揉了两下。



“啧，你是真不嫌脏。来！”宋玉抽了张湿巾勉强擦干净了手，捏着杜云的肩膀，顺着血管往下揉捏，一阵咔吱咔吱声。“坐的筋都不通畅了。”



“没事儿，反正来画室就穿着一身，到时候直接丢了。卓兴，兴哥，别听徐瑞那王八蛋絮叨了，快来两张颈椎贴。”杜云被宋玉捏的又疼又舒服，表情极其狰狞。卓兴扭头给他俩递膏药的时候还不忘给杜云拍两张留念：“哈哈哈，不行，杜云你现在真搞笑。哈哈哈，腰贴要吗？我昨天从医院刚开的。”



“都要都要，给宋玉用。咱们玉姐腰疼的都坐不那儿了。”



“啪！”



“谁呀！他妈的有病是不是？照着别人脑袋拍啊！”杜云捂着脑袋直吸气，宋玉站在一边给她顺毛，扒开她头发给她检查着有没有肿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啊？看不惯我就直接说啊，别天天跟我动手动脚的，搞得好像我们很熟啊。”小红撇了撇嘴，无辜的笑了笑：“开个玩笑嘛~你要膏药啊？我那有好多，我去给你拿。”



“不需要，别来烦我。别再出现我面前行不行？我又没惹你，你干嘛总是揪着我一个人不放啊？”杜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朝宋玉使了个无语的眼神。宋玉看到杜云没事，就不说话也没接茬，就当没看到她俩，自顾自的做着伸展运动，还让徐瑞给她后颈贴了个颈椎贴。



“别啊，我给你就拿着呗。我是看到你和宋玉玩的对才想和你交朋友的。”小红跑回他位儿上拿了两贴膏药塞给杜云。



“别给我，我不要。”杜云又塞回去，站起身朝她新交的小伙伴那边走过去，打算和她们聊会儿避一避。



“我俩也不需要，卓兴昨天刚买的有。”徐瑞也不观察天花板的渗水情况了，拉着卓兴朝宋玉使了个眼色，去楼下吸烟室了。



宋玉有些无语，真是好哥们，有福同享有难她当。看着小红委屈的要哭出来的表情，恻隐之心缓缓冒出了个头：“放这吧，我用。”小红立马开心的掺着宋玉的胳膊，拉着她说了好多话，还非要和她打局游戏。宋玉眼看要上最后一节课了，把手机收了起来：“要不就这吧，马上上课了。”



“别啊，又没事。老李不会说什么的，你要是怕被发现，就跟着我去我那儿，他看不到的。”小红把手机倒扣在怀里，又抱着宋玉的胳膊不放。徐瑞和卓兴带着一股热气回来了，看见小红还没走，对视了一眼：



“快点回你位儿上去，要开始上课了。”



“刚刚老李就在我俩后面跟着，要走赶紧走。”



“宋玉…宋玉，你跟我去……”小红还想撒个娇继续闹，老李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班里还是乱糟糟的，直皱眉头：“干嘛呢？还不回你们位置上去？不知道上课了是吧？”



杜云慢腾腾的走了回来，看着占着自己位置上的人，眉头皱的能夹死小红。她也不找个凳子坐下，就站在小红身边。在整个画室里面特别显眼。老李立马问她：“杜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你站那儿干嘛呢？还不快坐下。”



“哪儿能呢，我对您老可没什么意见。是小红同学非要给我露一手，要指导我速写应该怎么画。”杜云刚说完，班里后面传来一阵嗤笑，老李也被杜云说的逗乐了：“怎么？你八九十分的速写需要不及格的人给你指导？你这可真是越画越回去了。”杜云看着坐在她位置上的无动于衷的小红，小脑嗡嗡响。不是，干嘛呢？没看到位置的主人回来了，还坐着动都不动的？杜云看着劝小红回去的宋玉，眼珠子溜了溜：“要不让小红教教宋玉吧，宋玉速写分没我高，她能行吧？”



“她能行什么？你们那圈她能教谁？还不赶紧回去练习？画的不如别人，自己不努力就算了，还去影响别人？”老李拿着刚从仓库拿来的素描教材轻轻拍了下小红的头顶，“还不回自己那儿去？”



“老李，你偏心。敲的我疼死了……”小红嘴一撇，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晃回自己的位置上。



等下课铃声一响，宋玉立刻冲了出去。她要先一步跑掉才不会被小红抓到，不然自己非得被逼的送她回家之后，才能绕远路回去。她上次就多画了一个衣褶，留了不到两分钟就被抓到了，害得她到家只能扒拉两口凉掉的饭，之后立马抓紧时间回画室上晚自习。



谁能比她惨的？上个课好像游击战啊，还得使出十八般武艺。宋玉到底也没明白，小红为什么就缠着自己不放，还非她不可。只觉得真是倒了大霉晦气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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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画室日常


晚自习，宋玉跟着速写书上的鞋子步骤，有点没精气神儿的临摹。刚刚就算她努力跑回家，程女士还是没在家里，又是自己热饭吃的一天。杜云贱兮兮的凑了过来，拿着小刀轻轻戳了戳宋玉：“嘿！万人迷，今天没被抓到，咱们小红公主都气的跟老李撒泼了，这不，心虚的今天晚自习都没来上。”



“是兄弟就告诉我们你到底造了什么孽，她非要缠着你。”卓兴默默抱着速写板转了过来，徐瑞刚进门就看到这仨人跟开会一样的架势，紧跑两步凑了上来，拿起自己的东西拉上凳子坐好：“干嘛？一个两个的，这是打算孤立我？？”



“没有，怎么可能孤立你。”



“没啊，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离谱，刚刚下午你们不在她在这的时候。你们猜她给我说了什么？”宋玉叹了口气，想发牢骚的欲望止不住，不行，她必须得说出来，不然准得憋死。



“什么？快说什么？”



“不猜！快说！”



“她给我说，她又在网上谈恋爱了，而且给男的花钱人不还她。她给我说，那钱是她从她养母那里偷拿卡出来转的，她现在可怕被她妈发现。”宋玉攥着炭笔揉了揉额头，“这还不够离谱，还有呢！”



“什么什么？快说快说。不能吊人的胃口呦！”



“还说什么了？”



“还说，她给自己的户口挪出去了，那男的答应和她结婚。然后发现被骗了，钱要不回来，户口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宋玉用小刀削着笔，杜云在旁边左手不停的搓橡皮，“你们说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不管真假，听起来都很离谱。”徐瑞撇了撇嘴，很是无语凝噎。



“真离谱，叹为观止，大受震撼，不理解但尊重。”卓兴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你信不信，明天她就给你说，今晚上没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



“我可太信了。”宋玉翻了一页书，“你俩再不快点开始，今晚上的作业就得留到天明才能画完了。”



“我靠，赶紧画啊！”徐瑞拉着卓兴的胳膊，一个顺势给他带着撞到画板上。“轰隆”一声，在整栋楼里回响着。老李端着外卖从外面冲了进来：“咋了咋了？发生什么了？”



“没事，卓兴把画架了撞塌了。”



“臭小子，大半夜干嘛呢？知道有多吓人吗？”老李随手抽了门口的抽纸擦了擦嘴，“害得我饭都吃不安稳。”



“老李，你不回家守着你媳妇，来这儿干嘛？我们自己能督促自己。”一个复读生学姐从外面提着一袋子新买的颜料走了进来，看到老李惊讶了下。



“这不是媳妇睡着了，我妈在家看着呢。我才敢过来瞅一瞅。”老李收拾了外卖盒，扔进外面走廊里的大垃圾桶。门一开一关之间，冷风从外面吹进来，顺着每个人的脊椎骨往上爬。“哎呦，冻死人了，前面坐着的帅哥，把空调关了吧，开会儿窗户透透气。”



“好嘞，关了了。”



“老李，要不你还是回去陪媳妇睡觉吧，我们自己还能管不住自己了？”卓兴把最后一根HB铅笔收进盒子里，站起来揉了揉肩头。



“对啊，嫂子马上就该生了。你还是回去照顾着吧。”



“就是，阿姨年纪大了，熬不住的。还得是你回去最好。”



“对对，我们这么大了，临近考试再不知道赶紧学习了。别操心了。”



“我们这么多人呢，不会害怕的。”



“那行，那我就不说客套话了。我媳妇自己在家我确实心里放不下。那我就先走了，都抓紧时间画，十二点半之前都回去睡会儿。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已经有家长在下边等着了。”老李走到他放颜料的桌子前拿了备用钥匙，给班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谁最后走记得把窗户关严实，门锁好了。”



“好~你放心吧！”



“OK！”



“没问题。”



宋玉听到有家长在楼下等着时，手一顿。直觉告诉她可能是程女士。等差不多觉得老李已经开车走远了，宋玉给杜云打了声招呼，就偷摸溜了出去。迎着夜色，她透过那盏摇摇欲坠、微弱的灯光在楼下的门洞里见到了打扮精致正在和旁边的家长交谈的程女士。



“嗯？”宋玉歪头想了很久，她觉得不太真实，程女士什么时候有空来接她了？宋玉没有走过去和程女士打招呼，反而又冲回上楼，她得赶紧画完，要和程女士一起回家。宋玉一只脚刚踏进三楼的走廊，就听到班里一阵喧哗声。她加快脚步进班走回自己位儿上，拉着旁边要上窗户的杜云：“咋回事儿？”



杜云激动的嗷嗷了一会儿，说：“刚刚有几个黄毛骑着鬼火在这边比赛，那个声音响的呦。徐瑞这家伙直接向人家宣战了，是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宣战个屁啊，他个小脑萎缩的。就是朝着人家大骂，我就怕给周边住户嚷嚷起来，明天告到校长那儿，老李和我们通通完蛋。”卓兴捂着耳朵，凑到宋玉耳朵旁边，低声骂着。宋玉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平时闹随便闹，今天晚上别影响她和程女士一起回家好吗？宋玉等杜云发泄完压力一声不吭的坐回去拿着速写板发呆，看着班里的大家三三两两的回到位置上继续埋头苦画，没剩多少人留在窗户旁边，宋玉跨到徐瑞旁边时，徐瑞还蹲在窗户上，右手拉着防盗窗，左手拿着废画纸卷成桶装，嘴里噼里啪啦的嚷嚷。宋玉盯了他会儿，发现他不理自己，叹了口气，一把把徐瑞拉了下来，徐瑞因为受力不均，绊了个踉跄，直接脸着地摔了下来，吓得卓兴和宋玉一个人拉着他短袖，一个人拽着他的头发，硬生生给提了起来。



“你俩好狠的心啊，老子的头发，啊啊啊啊！！”徐瑞捂住后脑勺，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没有掉，喏，我手里没有头发。”宋玉蹲在他旁边，把手展开给他看，“看到了吧，没有骗你吧。哥从来不骗人，一诺千金，懂不懂？”卓兴站在旁边叹了口气，踢了踢徐瑞：“行了，别娇气了。赶紧起来，补作业。明天真有人把这事儿告到校长那儿，你得兜起来，不能让他知道老李今晚上不在。”



徐瑞撇了撇嘴，真麻烦，早知道就不脑子一热干这事了：”行，我肯定负责啊，我这就起来补作业。宋玉回你那儿去。”宋玉无语的看着比她高出来一头的徐瑞，默默地走回位儿上，这还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宋玉最后还是如愿的和程女士顶着满天的星光走回家，她一路叽叽喳喳的讲着画室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今天杜云给我说，朱文心和姬半夏她俩总是吵架，吵吵合合……说她俩老是因为点小问题就生气，还总是因为对方考的分稍微高一点就……”



“宋玉！你是去画画的吗？你是去八卦的吧？谁家该高考了还去管这种事？从头到尾我只听到你事儿多，没有好好画画。妈给你掏了这么多钱就是让你去……”程女士止住脚步，站在路边训宋玉，宋玉想要分享的欲望瞬间没了，她开始思维涣散，她在畅想她的未来：嗯，以后一定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很大，养一只猫，干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每天有心情就给自己做饭，没心情就点外卖。最好房子离市区远点，周围安静些。她不怕起早绕远路上班。“宋玉？还不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背会儿书，吃完早饭就到画室画画，自己抓点紧，别让我还得挣钱还得照顾你和你弟。我都不让你帮忙看宋文，你看人刘阿姨家的女儿，在家复习还能照顾她妹妹。你呢？就顾着自己的事儿，家里的活你是一点儿都看不到……”程女士训了一路，宋玉木讷地跟着回到家，在进自己卧室那一刹那，她听到程女士在说：“真像她那个混账爸，一嘴不拿的。天天哭丧个脸，好像我欠她啊……”



卧室门关上，锁舌卡上的那声细响，把宋玉的思绪拉了回来：“呼~以后还是自己回来吧。有路灯照着，大半夜的谁没事儿在外面溜达。再说了，还有夜训的人，没什么需要害怕的。”宋玉抱着床上的大熊，闭上眼睛：嗯，宋玉快睡觉吧，不是你能奢求的就不要总去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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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画室日常2


宋玉今天早早吃过早饭过来画室，这时候画室还没什么人。她拿起小刀开始把今天要用到的笔削好，准备齐全。杜云咬着夹馍，懒散的晃了进来。等她把馍咬完，顺手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凑到宋玉面前，鬼鬼祟祟的说：“宋玉，给你说个事儿。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听到校长办公室特别热闹，听着不少人呢。还说会不会是说昨天晚上的事儿？”宋玉拿着刀的手一顿，想了想觉得不至于吧？她昨天上楼的时候也没听到声响，难不成只有马路那边能听到？“咱们要不去看看？”



“偷听？！我喜欢！”杜云拿了手帕纸擦了擦嘴，“走！”



宋玉、杜云俩人下到二楼拐角处遇到了来上课的卓兴，也不管卓兴还在打哈欠，拽着他就趴到校长办公室门外，宋玉一看这俩人把门挡严实了，没她的位置。她就溜到窗户旁边，从堵着窗户的书架缝里看里面的光景：嗯？老李在？不是真惹出事儿了吧！“别挤我，这儿没地儿了。”卓兴的声音传了过来，宋玉下意识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发现班里的大家都凑了过来。



“嘘，小点声儿。你们来干嘛呢？”宋玉小声的问，一个学姐摁着卓兴的脑袋，被迫面朝着宋玉轻声的回答：“我们也来看看怎么回事，也不能就让你们出风头。”其他人纷纷点头应和。宋玉只觉得头大，还不一定是昨天的事情呢。万一不是，这不就算犯人主动上交证据证人嘛。宋玉正头疼，有一道黑暗遮住她的脸，她抬头就看到校长那张黑脸和她面对面，他像是在书架前翻找什么，吓得她赶紧蹲了下去。好险，差点被发现。宋玉朝门口那群人使了个手势，让他们先撤。众人有序的轻手轻脚纷纷撤离。宋玉刚猫着腰走到办公室门前，办公室门就从里面推开了，吓得杜云和卓兴俩人立马跳到走廊窗户旁假装在聊天，宋玉不自在的站直身体，朝屋里的校长笑着点了点头，又和老李打了声招呼。努力忽略掉尴尬，一手抓一个把杜云和卓兴拉走了。在楼梯口遇到晃晃悠悠的徐瑞，宋玉把杜云的手松开，拉着徐瑞的短袖袖子，把俩大高个儿拖得踩着自己的脚上楼，“慢点慢点，我新鞋。”



杜云连忙从后面捂住徐瑞的嘴，顺手拍了他一下“别嚷嚷了，命都快没了，还要新鞋干嘛。”



四个人刚落坐不久，老李就跟着后面进了班。他撇了一眼宋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前面说今天示范新画。班里的人连忙积极的凑到老李后面，老李刚贴完画纸扭头一看，“你们凑太近了，我都施展不出来了。离远点，给我留点透风地儿。”大家哄笑，连忙往后退了退。宋玉个儿不算高，站在后面实在是看不清楚，刚刚抢位置的时候慢了一步，没找到好位置。徐瑞这小子倒是抢到了最里面的位儿，他个子高，伸着脖子往后面转着脑袋看了一圈才发现宋玉。一个猴子捞月，把宋玉拉到他和卓兴前面，“知道自己小只，就凑的再近一点儿呗。”宋玉和卓兴无语的撇了撇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嫌弃：这她要是能抢到还用他说？宋玉抬头就和对面站着的杜云对上了眼，她不由得疑惑的皱起了眉，不解的向杜云投了一个问号。



杜云挪了两步朝她指了指后面站着的朱文心和姬半夏，朝宋玉对口型：她俩给我留的位儿。宋玉看杜云站在他俩中间就知道，这俩人又吵架了。宋玉给杜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刚好老李开始动笔了，宋玉不再理杜云给她使得眼神，集中注意力的观摩起来。



几十分钟后，一张写生静物结束，宋玉颇有心得的向自己的位儿上走。刚路过徐瑞的画板，就瞟见自己位儿上有人坐着，“你不坐自己那儿在我这儿干嘛？”宋玉无奈的叹气看着坐在自己凳子上的小红，小红朝她眨巴着眼睛：“来晚了，你们都在前面看范画，我怕散场的时候被老李发现。坐在你这儿要是被他发现了，可以说自己站累了休息会儿。”宋玉更加无语了，她只好抛开这个话题：“昨天晚上怎么没来上课啊？”



“你见我什么时候来上过晚自习？昨天没来，还不是因为我妈发现我拿她卡……我就说了，不是亲生的果然不会心疼，上来就开始骂我……”小红说着，拿出气垫给自己补了补底妆。宋玉站在旁边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吧，我妈也会骂我的。她毕竟从小养着你，肯定有感情了……”



“你到底和我是不是一路的啊？怎么老是向着别人？我还是去给史可说吧，人家最起码不会像你一样教育我。”小红翻了个白眼，起来坐回自己的位儿上去。宋玉觉得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前面一直偷听的俩人扭过头笑嘻嘻的朝宋玉说：“我俩猜对了吧，她绝对这么说的吧？”



“你就是太好心，你管她呢。白眼狼，好心当成驴肝肺。”



“就是，别管她了。可怜她也有个度，你这干嘛一直惯着她。”



宋玉扣着手里的铅笔：“我这不是觉得她本性不坏。”



“算了吧，你可别再圣母玛利亚了。我可算知道了，你看，那俩又和好了。真的是不理解。”杜云从朱文心和姬半夏那边走了回来，对着宋玉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没好气的说着：“以后可千万别再拿我当挡箭牌了，真无语。”



“画画，画画。今天上午都耽搁一个多小时了。赶紧抓紧时间画吧。”卓兴摇着脑袋扭回去贴纸。徐瑞想了想问，“今天早上咋了？干嘛跟逃命似的？”



“今早上杜云来的时候，说听到校长办公室可多人讨论的声音……”



“对，声音贼大，我在楼梯口就听到了，然后我俩就想着去看看咋回事儿……”



“然后就在楼梯口遇到卓兴，就拉着他一块去了。”



“紧接着，大家以为是昨天晚上的事儿有人来找校长反应了，大家就都跑过去给我们壮胆了。”卓兴抽空扭头插了句嘴。



“然后呢？”徐瑞不解。



“我们去的时候就剩老李在办公室，后来宋玉发现办公室里像是有人要出来，就让大家先撤。谁知道轮到我们仨走的时候，刚好凑巧的被老李发现了……”



“没了？”徐瑞憋着笑看着宋玉，“没了啊，你还想有什么？我真是这次为了你丢死人了。”宋玉朝他翻了个白眼，手里画的画倒是没停。



老李这时转了过来，站在宋玉后面看了会儿，突然出声：“今天中午大家晚点走，给大家说个事儿。”宋玉被吓得一哆嗦，杜云在旁边一直偷偷观察老李的面部变化，结果一无所获。等老李转走，杜云立马凑了过来：“咋回事？咱们今天就偷听了会儿，不至于专门掂出来骂一骂吧？”宋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不知道，咱们等下课吧。”



好不容易煎熬到下课时间，被折磨的快没命的宋玉仨人终于迎来了大解放。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给大家说一下，咱们写生的时间定了，就在下周。宋玉他们仨今天早上不是在门外面偷听吗？怎么，没给你们说嘛？这么激动？”老李看着底下激动的一群，不解的朝宋玉他们仨看过去，宋玉仨人收到视线立马装出一副自己有秘密终于能说的表情，把老李成功的糊弄了过去。



“行了，安静会儿，让你们去学习呢，不是真的让你们去游山玩水的。对了，还有个事儿，等咱们写生回来，我可能需要请假一段时间，你们会迎来一个新的老师，到时候别吓到人家，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安分几天啊。”老李等他们激动完，又撂下一个重大消息，惹得大家性致瞬间下来：“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家里的事儿解决完我就还得回来教你们。”



“好吧，我们会对新老师好的。”



“行，绝对乖乖的。”



“没问题。”



“好了，要说的说完了，画完的把画交了，下课，没画完的赶点紧，画完再走。”老李大手一挥，率先一步走了。



宋玉四个人憋了半天不敢笑，终于可以笑出来了，妈呀，他们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儿被发现了，原来没人去找校长告状啊，这都是误会，是误会啊。



“走吧，吃饭去了。”徐瑞吹着不成调儿的曲，拿起架子上的摩托钥匙朝卓兴和宋玉送了个媚眼。宋玉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的画：“我还得一会儿，你们先去，不用等我。”卓兴做呕吐状，嫌弃的挥了挥手，“马上，等我下。”卓兴收拾完东西起身准备走，又扭过头问宋玉：“要不要给你带饭？”



“不用了，你俩走吧。我等下自己去楼底下买个桶面。”



“那怎么行，杜云那家伙能回家吃到妈妈牌爱心午饭，我俩可以下馆子，怎么到你这就变成桶面了？等着啊，别去买桶面。我俩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徐瑞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这俩人的对话又折了回来。不赞同的看着宋玉，宋玉被他盯得没法，只好答应：“行，等你们回来。”



“okok，说好了啊，兴儿，赶紧的。要饿死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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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写生前夕


杜云带着糖葫芦来上课的时候宋玉手里正夹着铅笔，捏着筷子，抱着徐瑞带的黄焖鸡啃的津津有味，杜云颇为嫌弃的把糖葫芦放在了架子上，给她递了张湿巾：“就不能先把手洗干净再吃？又不着急。”



宋玉含糊的回答：“你交了你不着急，我这还有好多没画呢。”顺手接了过来随便擦了擦手，捏着想了会儿，翻了个面儿又擦了擦嘴角。“唉！你就不怕把铅沫吃进去！”杜云连忙给她又递了一张新的，把那张脏的从宋玉手指缝里拽出来扔掉。



“没事，不干不净，吃吃没病。你没看那个姐，人家找不到筷子直接拿没用过的铅笔当筷子用。”宋玉嘴不停的嚼着东西，用空闲着的手指了下正一手捧着泡面桶，一手还在画着的学姐。“你好好学学，天天来跟度假似的，都不像是学习的。”说完，用湿巾擦掉嘴巴上的油，展开看了看又嫌弃的扔到外带餐盒里。“别嫌弃了，也不是谁都能和你一样画的脸上一层铅粉。”杜云皱着眉把糖葫芦从袋子里拿了出来递给她：“给，纯山楂的，我妈今天上午试做了好多，我挑了个最大个儿的给你拿来尝尝。”



“多谢女侠，哥先把垃圾倒了。”宋玉接过糖葫芦咬的嘎嘎脆，另一只手掂起垃圾桶朝门外头走了出去。



杜云正准备起张速写，拿了两张宋玉的速写纸，这才发觉旁边的人就倒个垃圾还没有回来，下意识的去抬头看门外，就看到宋玉一手提着垃圾桶，一手拿着糖葫芦。用手肘抵着要凑过去咬她糖葫芦的小红。杜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是号称是宋玉最好的朋友吗？不知道宋玉根本不让别人分食她的东西？特别是需要她再咬一口别人咬过的。杜云见过一次，宋玉和她后面坐着的女生杯子一样，接水的时候，那个女生拿错直接用了。宋玉从厕所出来就发现自己的杯子被人拿走了，等她到教室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个女生正在用宋玉的杯子喝水，等女生喝完水，宋玉过去把俩人的杯子换回后，她当着人家的面把被子扔掉了。整得人家女生整个脸色都不好了，就算当面解释过，俩人到今天也没怎么说过话，疙瘩是解不开了。



果不其然，小红咬了一颗糖葫芦，明显心情不错，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趾高气昂的还对杜云挑了挑眉，一副显摆的模样。杜云才不理她，她继续看着外面站着的宋玉，宋玉也不知道找了个什么理由才把小红撵了进来。看着宋玉盯着自己右手里只少了两颗的糖葫芦，一脸的晦气把它扔到了大垃圾桶里，掂着垃圾桶走了进来。



宋玉抬头就看到杜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大脑都不用转动，就知道杜云看到她把糖葫芦扔了。把垃圾桶往地上一放，不好意思的对杜云尴尬的笑了笑：“抱歉了，我还是接受不了吃别人碰过的东西。给阿姨说一声，做的不错，特别好吃，能直接拿出去买的那种口感。糖衣做的特别脆。”



杜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没事，最起码你吃到一颗。话说回来，你怎么能确定，她咬的时候碰到旁边的山楂了？”宋玉用手背蹭了蹭发痒的额头，“不确定，所以直接扔了。虽然浪费，但是恶心。我说了全给她，她不要。你知道，我才不会要。”杜云若有所思：好家伙，只是怀疑就直接不要了。她得逗一逗宋玉：“那要是以后你谈恋爱了，我说假设啊，假设，你怀疑你对象可能和别人暧昧，你是不是就……”



“直接不要了，我不会犹豫的。我都怀疑了，十有八九就是自己心里有数，或者有证据了。”宋玉扫了杜云一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难道你还会去听他解释？”



杜云瞪大了下眼睛：“那当然，万一误会人家怎么办！你怎么能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直觉。”宋玉摆了摆手，一副不听杜云说话的架势，“好好好，知道了。等会儿回来听你的大道理，我去洗个手。”



“唉，你听我说完再去……”杜云看着宋玉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



“唉！杜云？”杜云听到后面有人喊她，下意识扭回头，发现是之前水杯事件里的那个女生。杜云立马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怎么了姐？有事嘛？”



“宋玉怎么这么不给你面子，直接扔了。别人吃了又不是不能吃了。”那女生一脸事儿真多的表情。



“没事，我知道她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我理解，心理洁癖嘛，谁还没有一点儿了。上次宋玉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那样，你别生她气了，姐。”杜云摸了摸鼻子：干嘛啊？来挑拨离间的？



“没有，我就是不好意思再找她说话了。我算知道了她真的谁的面子都不给。是真的有洁癖啊。”那女生摸了摸头，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姐，等她回来，你给她说句话就行。她这人不怎么记仇，自己不觉得有问题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杜云在心里唾弃了下刚才阴谋论的自己，这姐们明显就是来和好的啊！维护好宋玉的名声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了。深感责任重大。



“啊，行。没问题。”



宋玉甩着手上的水珠从楼梯口的方向走了过来，还扭头看了看自己后面有人没。杜云看着她那个傻样毫不顾忌的嘲笑：“姐，你快看她，肯定是没拿纸又怕甩人身上。”



“这么看，宋玉这人可真细心。啊，但是她又不记得带纸……粗中有细？”那姐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杜云听着笑出了声：这姐们也太可爱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们在聊什么？”宋玉推门走了过来，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了下去。



“就是说你看起来傻死了，赶紧拿纸把手擦干了。”杜云说着递过去一包手帕纸。



后面的姐姐略有些尴尬的说：“还好吧，看着挺细心的，还怕水甩到后面的人身上。”



“什么嘛，杜云你会不会说话？听听人家说的，没文化。”宋玉嫌弃的撇了杜云一眼，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唉？这俩人咋还没回来？又干嘛去了。说好的回来给我带点薄荷糖。”



“我哪儿知道？估计是在楼下抽烟吧。”杜云嘴里敷衍了句，朝后面的姐姐眨了眨眼：看吧，我就说她记不住。后面的姐姐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不会吧？他俩说了这周不抽了。生怕我闻到又过敏了。”宋玉拿水杯喝水的时候顺带把架子上的糖葫芦纸袋扔进垃圾桶，还可惜的看了又看。杜云看她的馋样好笑的说：“别看了，等晚上回来，家里有剩的我再给你带。”



“这不好吧，我还是买你的吧。”宋玉用手臂夹着水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机，给杜云发了个红包。



“那我就不给你客气了，让你买个安心。晚上带不过来我再退给你。”杜云深知不收这个红包，宋玉就会一直提一直想办法让她收。为了避免那种抢单行为，还是不丢那个人了，收了吧。



“okok，画画了！”宋玉又把手机关机塞到架子上，杜云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默默闭住了嘴，她还记得上次问宋玉的时候，宋玉给她说：没人会主动联系我的，我关机也没事。安心啦，我妈根本不会有急事给我打电话，她只会在饭点给我留条不在家吃饭的信息。朋友？她们都在学校，没什么机会玩手机的。



徐瑞两人踩着上课铃才回到教室，卓兴给宋玉和杜云递过来两只巧乐兹，嘴里还叼着剩最后一口的木棍。



“你俩怎么不等老李来了再回来，等下开始上课怎么吃？”杜云接过冰糕犹豫着要不要撕开。



“安心吃吧，老李和校长在楼下空教室里给家长们开会，听着像是有关咱们写生的收费和安全问题。”徐瑞从口袋里摸出两条薄荷糖递给宋玉后接着说：“对了宋玉，老李让我问问你，你家里没一个人参加这次会议是什么打算？”



宋玉扣着薄荷糖的开口处，耷拉着眼睛低声回答：“我等下会去给老李说。”



宋玉撕开薄荷糖包装，给一圈人分了分，又把冰糕撕开咬了两口就扔掉了。“杜云，我下去找老李一趟，有人过来问你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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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写生前夕2


“所以，你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老李坐在办公桌前面，无意识的扶了扶眼镜。宋玉站在他面前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宋玉，要是有困难就和老师说。写生的时候会教你们很多画室里触及不到的技巧。”



“我等今晚上要是能碰到我妈，我会问问她怎么说的，碰不到就不知道了。”宋玉烦躁的用右脚的鞋后跟蹭了蹭左边的裤腿。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她这几天见不到程女士，也很烦啊。下了好几天馆子了，花了好多钱。



“行，你家情况老师知道点。你只用努力学就行了。真去不了就算了，老师不勉强。只不过这写生是必须要去的，画室规定的。”老李看宋玉一直低着头，他知道这个学生一直很努力，有点天赋但是会偷懒。和班里人关系都处的不错，就是会扯上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事儿有点多。“老师再多一句嘴，咱们花一万多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有的人咱们没必要去理他，他自己不学习是家里条件不错，有资本。咱们没有。”



“嗯好，那我先上去画画了。”宋玉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走出办公室把刚才一直憋着的那股劲叹了出去。怎么给程女士提又要花钱这件事啊，真烦人。



宋玉再回到教室的时候冰糕已经化了，杜云仨人想了很多法子都没能把它保存下来。只好找了个空文具盒把它连袋子塞了进去。宋玉看到多出来的文具盒一眼扫过去就瞅到了一滩带着木棍的液体。宋玉无奈的朝这仨人笑了笑，抬手拿着文具盒出门左转把里面的液体带包装袋丢进了垃圾桶里。



“行了，我又不是没吃到，不是还咬了两口。别都一副太可惜的样子。搞得你们比我还穷啊。”宋玉在她们刷水粉颜料的池子里把文具盒洗干净递给卓兴。



“唉，好不容易让你多吃口零食。太难了吧！对了，老李怎么说？”杜云一脸可惜，难过，遗憾糅杂到一起的表情，十分复杂的看着宋玉。



“他说，我妈不同意允许我不去。他可以跟校长沟通。”宋玉拉开凳子坐下，托着头盯着面前跟了她几年的画板。



“别啊，不行我们给你出钱。咱们四个可是一体的啊！不能丢下一个！”徐瑞听到宋玉的回答，激动的拉着宋玉的画架晃了晃。



“别动！你是挣钱了？还你给出钱？可能不可能。”宋玉扶稳画架，拍掉抓着她画架支架的手。“撒手！”



卓兴拿着水粉笔搅了搅水桶，“要不，你还是好好和阿姨商量下，也不能全画室只有你不去。大家在山上见不到你肯定会问的，到时候谁在听到些什么，对你以后不太好。”



“我还是心疼我妈……在车上卖票太辛苦了。我替过她的班，就那一个路线，我转了两圈就吐了。”宋玉垂下眼睛叹了口气。



“可是……”徐瑞还想说什么被卓兴拉住了，“你让她好好想想，别逼她了。”



宋玉四个人第一次沉默的度过了一下午，等所有人都走了，宋玉才把自己画完的水粉用吹风机晾干，交到黑板旁边的桌子上，又关好空调，挂上门锁。



宋玉回到家里，看到桌子上凉掉的饭菜，拿到厨房里热了热，而后又抓起家门钥匙慌里慌张的去小学门口接宋文。她牵着宋文的手，把宋文的书包挂到手臂上，俩人一前一后的慢悠悠的走回家，路上看到宋文看了眼路边小孩儿手里的冰糕，又慌忙错开视线。宋玉俯下身子问宋文：“想吃吗？中午有个哥哥请姐姐吃饭，还留的有点钱。”



宋文眼睛亮了又亮，期待的看着宋玉点了点头。“咱们偷偷吃哦，不告诉妈妈，你可以少吃点尝尝，吃多了会坏肚子的，还得花钱去医院看病。”宋玉让宋文站在路边的树下等着她，她跑到对面的小超市里买了根一块钱的小布丁。



宋玉把冰糕贴在宋文脸上一会儿，逗得他直乐怕化了轻轻摇了摇宋玉的手。宋玉撕开包装把冰糕递给他，宋文却推着宋玉的手，把小布丁举到宋玉嘴边：“姐，你先吃。你不吃我剩下的东西，我可以吃你剩的。”



“姐今天吃过比这个好吃的了，你可以吃一半把它放在冰箱里，明天继续吃。”宋玉装作咬了一口，又把冰糕还给宋文，牵着宋文另一只手，俩人晃悠的走回小区。



“咔嚓——”



“宋文，等下把剩下的半只放在冰箱下层的冷冻室里啊，放到上面会化掉的。你先去洗洗手，咱们等下吃饭。”宋玉把宋文的书包放到沙发上，又给宋文拿了他的小拖鞋，“赶紧去吧。”



“等会儿姐姐去画室上晚自习，你把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然后洗漱一下自己先上床睡觉，睡不着可以看会儿漫画。运气好还能等咱妈回来，你就可以见到咱妈了。”宋玉把饭摆到客厅桌子上，又催宋文吃饭：“快点，姐姐马上要晚了。吃完饭，不想刷碗放进洗碗池里。等我回来刷也行，等咱妈回来刷也行。你可千万别再刷了，磕着碰着怎么办？”



“姐，今天是咱妈做饭吗？”宋文扒拉着米饭，抬眼问宋玉。



“不然呢？我是会做饭的人？我做那能吃吗？”宋玉一脸的废话真多：“什么叫‘寝不食食不语’？还有吃饭不要吧唧嘴。跟谁学的臭毛病？再听到我就打你嘴了。”



宋文一脸恐慌，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我不吧唧嘴了，我好好吃饭。”



“这才乖嘛，吃块……”



“宋玉，谁准许你打宋文了？我这刚开门就听到你说要打孩子？你自己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凭什么打我儿子？愣着干嘛啊？还不赶紧吃？晚自习马上就上课了，准备不去了？我辛辛苦苦挣钱是为了谁？你最好记得你当时画室交学费的时候，是你去问你二姨借的钱。记牢你二姨当时说你学画画还考什么学的话。”程女士人没到声音就从门口传到小客厅里，宋文刚想替宋玉说两句话，宋玉连忙拉住了他，低声道：“没事，姐姐不生气。”



“去给我盛点。”程女士回到她屋里换了睡衣出来，又抱着宋文看了看。头都没回的给宋玉说。



“好。”



宋玉端着饭出来，程女士在打电话，宋文已经吃饱了，在拿着作业本趴在宋玉旁边的凳子上写作业。



宋玉揉了揉他的头，赶紧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完，收了她和宋文的碗筷放进洗碗池里。再次出来程女士已经挂掉电话了。宋玉心想，今天程女士心情不好，还是先不要说写生的事儿了，反正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总能找的到时间说。



想着，她走到门口换鞋准备去画室。



“等等，今天你画室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写生的事儿了，别人去咱们也去。没必要因为这点儿钱省，该花的钱妈不会少你的。但是你得保证去了就是能学到东西，有效果。妈不做赔本买卖。”程女士端起碗喊住了宋玉。



宋玉点了点头，“那我先回画室了，今天不用接我，我自己能回。”



“说的什么话？我能不担心你？该接你还得接。什么时候交钱，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得给你准备下。”程女士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嗯，说是下周就要出发，应该这几天就交了。”



“行，你赶紧去上课吧，记好我给你说的。”



“好。”



宋玉带上门，有点开心的小声哼了会儿曲儿。在二楼遇到上楼的邻居，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尴尬的小跑到楼下。她虽然对花这钱有点儿不舍得，但是她可以和杜云她们一起去了。这样就不用怕画室里有谁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宋玉到画室的时候杜云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在玩手机，杜云给她带了两串糖葫芦放在了架子上。宋玉开心的给她分享了自己可以和她们一起去写生的喜悦。



杜云表示，到时候一定他们两个住一个屋里，让徐瑞和卓兴住旁边。到晚上还可以四个人聚在一起打扑克。



徐瑞和卓兴一前一后到达教室，刚坐下就听到这个好消息。四个人都很兴奋，看的开一点，等于他们去旅游唉！



没等四个人开心够，宋玉身后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不可能俩人一个屋，至少得四个人。”朱文心和姬半夏带着小道消息来找杜云分享，听到宋玉几人的话，没忍住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啊？那不得跟人凑房间啊？！”



“而且听说很破。”



宋玉直皱眉头，“环境不好收那么多钱干嘛？”



“听上一届的学姐们说，画室倒是没有多收钱，纯属民宿收的贵。而且那里离小镇特别远，去不了镇里加餐。”姬半夏坐在杜云旁边多余的凳子上拉过杜云的手，叹了口气。



“没错，你们想好和谁拼房吗？”朱文心看着宋玉。



宋玉和杜云对视一眼，“到时候再说吧，看能不能抢到房间吧。”



“能的话一定要和我们俩一个哦，一定哦！”姬半夏说完，笑着站起来推着朱文心走了。



宋玉无奈的看着杜云，俩人都一脸凝重。和不熟的人睡一间房真的会很尴尬啊！没一会儿，又有两个女生过来和宋玉打招呼，并且也说了想要和宋玉、杜云拼房的想法。宋玉都是看实际情况决定给委婉的驳回了。



宋玉和杜云想了一晚上，也没能想出来，到底和谁凑一间房。徐瑞和卓兴看不下去，站出来发表意见：要不直接咱们四个，大不了你俩换衣服干啥，我俩出去等着。”



“想得美，老师绝对不会同意的。”



“就是，还真得是按实际情况来。”



“别想了，画完赶紧回家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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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写生前夕3


这天，宋玉刚拿着程女士给的现金交了去写生的所有费用，出校长办公室就看到站在门外等着的杜云。“嗯？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等我？”杜云靠在走廊的玻璃上强装忧伤，实则满口的幸灾乐祸：“万人迷，咱们大小姐说要和你一个屋。怎么劝都劝不住，在上面闹着呢。我趁着徐瑞他俩暴力输出的缝隙偷溜下来给你报信唉！”宋玉揪着她的防晒外套袖子一脸阴郁的快步走回三楼。还没走到教室后门就能听到小红在那儿喊：“你俩有病吧！我找宋玉住一个屋多正常了。”



“是的嘞，宋玉人想不想和你一个屋啊？”卓兴那声音像是无语到极致，懒得装作温柔有礼貌的样子了。



“真是服了，听不懂人话啊？老子给你说几遍了？宋玉宁可给我俩睡一个屋也不会和你睡！”徐瑞那大嗓门冲的宋玉脑门直疼：服了这个白痴了，声音再大点！



宋玉松开杜云的袖子，给她展了展。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都凑在这干嘛？徐瑞你声音再大点，我直接在楼下办公室听到了。”



徐瑞撇了撇嘴，把宋玉拉到他身边：“宋玉，反正你也在这儿。你说，是不是宁可和我俩住，也不和她住。”



宋玉拍开拽着她手腕的手，站稳看着小红，“我不会和他俩合住的……”



“宋玉！”



“嗨，没事，我知道你愿意和我……”



“我也不会和你拼一间房的。我说你们无不无聊啊，还不知道那天什么情况呢，现在就想好怎么住了？万一是随机分配呢？”宋玉白了小红他俩一眼，推开站在她位置上的小红：“起来点，我要画画了。”



徐瑞朝跺脚离开的小红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宋玉盯着画板上的画拿着橡皮和碳条修改，她吹了口橡皮沫，弹了弹画板把橡皮沫子拍掉。头都没抬就知道徐瑞绝对在得意挑衅：“行了，你收点。哪儿有你这样的，到处嚷嚷我和你俩男生住的。再不把我当成女生也有点度吧？”杜云在旁边点头表示赞同。卓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瞬间红了起来。杜云看到信口拈来：“呦，看这有个纯情男孩唉！”



“卓兴！你背着老子偷偷想什么呢？”徐瑞拉过卓兴的脖子，手腕抵着他的脑袋敲了敲。



“什么也没！你们俩别闹了！”卓兴从耳朵根红到鼻头，慢慢的热气散了，红晕也就散了。



“坐好画画。”宋玉站起身远离看画，不小心踩到后面人的画架：“不好意思，同学，不好意思。”宋玉的后桌默默的看着她也不说话，给宋玉整迷糊了。



杜云拉着宋玉的胳膊给她拉了回来，连忙跟着宋玉道歉：“她没看到，不好意思啊。”也不管人理不理她，把宋玉拽到她俩位置上，贴近画架：“老李的亲戚，你之前没注意过。这男的脑子有点问题的感觉，天天觉得自己整个画室最牛。而且……”杜云压低声音凑到宋玉耳朵旁：“咱们班有女生说他性骚扰。”



宋玉听到紧皱眉头：“没人给老李说吗？”



杜云从口袋里摸出块糖塞进嘴里：“咋可能有人去说，万一是误会怎么办？万一人不承认，那不就成误会了。老李怎么说都会向着这个吧？”



宋玉默默的把画架推得离徐瑞更近了，抬头就看到凑到她面前的徐瑞。把她吓一跳：“凑那么近干嘛！”



“？”徐瑞好笑的弹了宋玉一个脑瓜崩：“是你俩突然开始说悄悄话，然后就侵占我俩的领地唉！”



“我们这是觉得你俩这儿更安全！”杜云笑嘻嘻的拍了拍卓兴，让他给她腾地方。



“你们也听说老李侄子的那个事儿了？”卓兴给杜云搬东西的时候悄悄凑过来说。



“何止！班里都传遍了好嘛！除了宋玉没几个人不知道了吧？”杜云把颜料盒往前面一踢，没好气的坐在凳子上挪动。



“我就说，他迟早得碰到硬茬，被发现的！”徐瑞插嘴，和老李侄子对视到了，反而露出一个徐瑞式的笑容。“哎呦，可能被发现说人家坏话喽。”卓兴把杜云的画架支稳，瞥了一眼，随口说：“没有，刚才宋玉碰到他之后就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也不做自己的事。”徐瑞收起了笑容皱着眉，走到老李侄子那儿：“干嘛呢兄弟？盯着我家宋玉看什么？”



“……没有，女生就是爱胡乱想。”老李侄子看着比他高一头的徐瑞露出一个假笑。徐瑞点了点头，笑着说：“你最好是没看，宋玉脾气不好，万一惹到她，她会直接打人的。闹到那个地步都不好看。”



“徐瑞，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滚回来。”宋玉没想到这家伙会为自己出头，更没想到的是拿自己去警告别人。她一个女生能有什么威胁啊！



“马上，马上来。”



卓兴收起平时的温和，有点凶的盯着老李侄子，轻轻说了句：“唉！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扭头的时候还骂徐瑞。”徐瑞听到扭头就要揍他，却被进门的老李看到。



“干嘛呢！徐瑞！”老李严肃的盯住徐瑞抬起的手，徐瑞缓缓把手放下，“没什么，开个玩笑嘛。和您侄子闹着玩儿呢。”卓兴走了出来，笑眯眯的冲老李点头：“对，就是闹着玩呢。”宋玉和杜云也点头附和：“对，就是俩人闹着玩儿呢。”



“真闹着玩儿呢？”老李看着自己侄子，老李侄子看着没一个人占他这边，被迫点了点头。老李皱着眉看他：“别惹事，在这老实画画。”



徐瑞背对着老李做了个鬼脸，对着卓兴动口型：“别惹事儿，老实画画。嘁，他能老实画画吗？”



卓兴不动声色的瞪了他一眼，给老李打哈哈：“是不是要说什么时候写生去？写生的相关事宜？”



老李路过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错嘛，这都能被你小子蒙对。”



“好了，都坐好了。给你们说说写生的事儿：咱们后天早上出发，都收拾好自己的画具，衣服。那边山上冷多带点厚外套，别就拿个短袖过去。还有啊，记得多拿几双鞋袜，咱们这次去估计要遇到雨天了。”老李等他们激动的差不多了，又开口：“山上虫子多，拿着防虫喷雾，说不定还能遇到蛇，不要一个人出门。还有啊，夜里就不要溜达了，山里谁给你蒙头绑走都没人知道……听说啊，前几年有别的画室在那边画画不小心掉进去的有。甚至一些看着很实得地方刚站上去没事，一会儿那块地就塌了。还好躲得及时不然就掉下去了。”老李拨弄着笔筒里的水粉笔，等着班里讨论完，慢慢安静下来，接着说：“好了啊，大家都注意点就行。后天早上大家早点来啊，别迟到，就一趟车。”



“好的，老李。”



“收到。”



“行，那你们开始收拾吧，明天刚好星期日，休息一天。”老李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听上一届学姐说，咱们去住的民宿可差了，都记得拿个枕头套和床单，回来的时候直接扔了。”



“啊，那咱们不得多带点用的上的东西啊。”



“哎呦，别说，还真是。还有和谁拼房这件事。”



“烦死了。”



宋玉听着附近坐着的同学的讨论，想了想问杜云：“你要不要拿什么？”



杜云收拾着画具，抬头说：“拿个小毯子吧，听他们说的感觉住的条件不怎么样。”



“有道理，到时候裹着自己睡，我可不想挨着他们的东西，总觉得没有洗过。”宋玉皱着眉，把自己的铅笔盒塞进画包里。



“你俩可真干净啊，晚上睡觉不脱衣服不就行了，一套衣服穿个一周，回来的时候直接丢掉。”徐瑞正站着收自己的画板，卓兴捆着画架点头附和。



“我的天哪，这群男的，真不怕脏。”



“你又不和他俩一个屋，管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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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排好队啊，先去吧行李箱和画包放在车厢下面放不下的把颜料盒和画包拿到自己座位旁边。等咱们和隔壁县的集合，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地方，把东西挪过去。”老李站在车旁边冲着没有上车的人喊话，宋玉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车下面的人庆幸的给杜云说：“还好咱俩来的早，不然东西就没地方放了，得放咱们旁边。”徐瑞从后面拍了拍宋玉的头，递过来一板晕车药：“来，宋姐。你俩把晕车药吃了，分一分。”杜云接过晕车药，扣了一个干咽了下去。又给宋玉扣了一个，宋玉就着水杯里凉透的水喝了。



“都怪我收拾东西收拾晕了，把水杯都忘行李箱了，现在拿也拿不了。”杜云攥着晕车药一脸的可惜。



“别可惜，咱们一路不停。一直到今天傍晚才能到地方。喝水喝多容易去厕所。”宋玉看了看杯子里半瓶水，问了下徐瑞和卓兴需不需要，需要给他俩倒点。徐瑞摇了摇头，说上车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用热水喝过了。卓兴倒是把自己的空水杯递了过来，这让宋玉惊了一下，着实没想到：“你还会要我的东西？”



“说的什么话，有需要就要，不要就是不需要。”卓兴接过水杯，就着凉水喝了药。



“宋玉，出发咱俩就开始睡觉吧，等中午到服务区差不多就能醒了。”杜云躲着旁边放着的画包，给宋玉耳朵旁嘀咕。宋玉看着她坐的不舒服，拍了拍她肩膀猫着腰站了起来：“咱们俩换换，我不大能睡着，你别睡迷糊被砸着了。”杜云也不扭捏，直接站起来和宋玉换了座位，跟宋玉说了一声就闭眼开始酝酿睡意。



宋玉带着耳机摸着手里的手机，这是她妈问舅家的一个表哥要的，就怕自己联系不上。拿来的时候哪儿哪儿都是坏的，还是她拿去修了下，才能正常使用。之前杜云问她不怎么见她玩手机，她没什么需要解释的，本来就不是她的东西，没必要浪费心思。



有个行李箱从后面滑了过来撞到宋玉的膝盖，把宋玉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车里很安静，大家都在睡觉，老李带着他侄子开的自己私家车，现在车上没老师看着，估计等到和另几辆车集合就有老师上车看着了。宋玉把那个行李箱往后提了提还挺沉没挪动，只好用尽全力推了下，然后把自己的脚放过去卡住。期间生怕把对面坐着的人吵醒了，努力放轻幅度。



可能是旅途颠簸，宋玉被什么东西碰到睁开了眼睛。她察觉到自己脚旁边没东西了，不需要她支撑着便收回了力气，活动了下半麻掉的腿。一股凉气顺着她的脸庞窜到她脖子上，宋玉往后一看，是卓兴把一袋子零食放到自己的椅子上，给自己递了瓶饮料。



宋玉接过饮料，轻轻的说了声谢了。卓兴趴到她耳朵旁问她：“怎么不把行李箱推开，又不是你的，还那么重。”宋玉说：“我看这边就我没睡啊，万一滑到前面去砸到人怎么办？”卓兴听后无奈的笑了笑，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宋玉摇了摇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徐瑞没在位置上：“兴，徐瑞呢？”



卓兴咬着冰棒指了指车下面，宋玉透过车窗看到徐瑞正在和一个没见过的人聊天，嘴里还叼着烟。“这谁啊？”卓兴把冰棒分过去一半惨遭拒绝，“隔壁校区的老师，徐瑞和人家不知咋了聊了起来。”



“真服了，谁都能聊起来。交际花。”宋玉嫌弃的撇了徐瑞最后一眼，和卓兴说自己还是眯一会儿吧，有点困。等中午到服务区吃饭的时候在叫醒她和杜云。



宋玉看卓兴拿着手机点点了头，估计是开了局游戏，知道他听进去了，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徐瑞带着一股热气和烟味儿上了车坐在了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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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写生


宋玉被老师叫醒后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才迷迷瞪瞪的跟着人群下了车。她也没注意到身边的杜云和徐瑞仨人早就不在了，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用凉水洗了脸，才缓过来。



她又梦到小时候的事儿了，宋玉家之前在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但是后来她爸卷着家里的钱跟女人跑了。就给她妈留了个空砖厂和两个小孩：大的不到九岁，小的三岁。宋玉看着镜子里脸上沾着凉水的自己，突然觉得无趣的笑了笑。都是那么久的事儿了，怎么突然想起来了，是怕她忘了这段艰难的经历吗？宋玉看着服务区里贵的要死的食物，狠狠心咬牙买了一个平时不敢买的面包。她拿着面包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面包，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可从来没这么抠搜过，自己还是过了好几年有钱的生活。但是宋文就没那么幸运了，自己是求了四年求来的孩子。而宋文是一个意外，还好是个男孩儿，不然就又被打掉了。宋文出生后没过多久家里两个大人就开始吵架，两人打起来也常有的事儿。刚开始自己还会去拦一拦，见到自己哭，她爸总是先败下阵来，和她妈一起哄她。时间久了这招就没用了。



宋玉也去找过大人帮忙，可是后来自己总是被程女士打一顿，说家丑不可外扬，自己是一点都不知道。她为了不被打，就再也没有找人帮过忙了。宋玉努力的咽着干面包，想了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无视身边的事儿了？啊对，是有一次看到宋文一个人躺在床上哭吐了，也没人理他。自己怕他呛着就把宋文翻了个身，等他把东西吐完才艰难的抱着他，把他抱到卫生间里洗了洗脸，还喂了他水。她那时候也小想不全乎，根本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抱动一个娃娃，还把宋文磕了好几下，好在宋文很给面子没有继续哭。



宋玉想到这里突然笑了下，自己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了下去，然后把卓兴给的饮料喝了。宋玉听到老师在招呼他们回车里准备出发的喊声，起身把垃圾丢进了垃圾桶里。到了车上刚找到自己的位置，杜云凑过来问她吃饭了没？她看宋玉睡得熟就没叫。宋玉笑了笑，说没事儿，刚吃完，吃得很饱。杜云说自己不睡了，想和宋玉换位置坐外面和对面的人聊会儿天。宋玉点点头直接跨过去，坐到里面的位置上。



车又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晕车药的药效可能没了，宋玉的晕车症显现出来，她想吐的难受，但是只吃了一个面包的胃里怕是只有酸水儿了。宋玉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睡着，身边说笑的声音让她一直恍惚睡不踏实。直到听到有人在旁边喊她的名字，问她能不能听清。



宋玉撑起眼睛，发现四周不是在车上而是在一个农家院一样的院子里。自己倒在地上，旁边有个老师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她能不能看清楚东西。宋玉迟疑了会儿轻微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有点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宋玉揉了揉涨得发疼的太阳穴，这才想起来：



自己哪儿可能还在来的车上，他们早就已经到山上的写生村了。今天晚上是他们到达目的地后的第五个晚上，画室安排的有烧烤晚会，也是因为今天是来山上之后第一个雨停的日子。画室的安排是明天让老李带着他们去景区那边逛一逛，后天就出发回画室了。



只不过他们这一届的运气属实不好，来到山里有五天，下了整整四天的雨。他们只好披着雨衣冒着雨在村里写生，上午画速写还好，可是下午遇到画水粉的时候，那雨下得大的，直接把颜料给你冲洗干净，还你一张湿漉漉的新纸，一下午白干。后面几天他们只好搬到屋里画，好不容易这样坚持了几天，遇到了一个大晴天，却马上到回家的时候，画室为了给大家散散火气就整了个烧烤晚会。



大家晚上都玩得挺开心的时候，小红不知怎么了和老李的侄子吵了起来，甚至动起手来了，大家都被这一出整得惊住了，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有老师反应过来拦住老李侄子的时候，宋玉听到老师喊着：“把那个女生拉远点。”的喊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还在生气骂人的小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了起来，。宋玉揉着刚刚被小红误伤的腰腿，听到有人隔着单面玻璃门在讨论老李侄子现在正满院子的到处找刀，老师他们拦不住，好好的晚会被整成现在的局面晦气死了。宋玉看着听到外面的讨论被吓得身体不停发抖的小红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小红就顾得上哭，不说话，把宋玉气的头疼：光哭有什么用啊！



好不容易等到老李从家里赶过来，宋玉看到老李出现在院子里的身影，拉着不愿意动的小红，把小红交给老李。她一直带着小红躲着没用，还是交给大人处理比较放心点。老李让她回房间好好休息会儿，宋玉不想回那个湿哒哒的屋子，杜云不在屋里，其他两个人她不熟。刚走到二楼就被班里回屋拿烟的男生又拉回院子喝酒了。



“宋姐，别躲起来啊。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时候，哥几个下去喝点。”



“不去，累了，想回去睡会儿。”



“别啊，给我个面子呗，走！你俩还不把宋姐扶下去。”



“行吧，行吧。别拉我，我自己走。”



“好嘞，谢谢姐给面子。”



宋玉刚和这几个男生坐着的人挨个碰了一圈坐下，正拿着旁边人递过来烤串咬了一口，挺好吃的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感觉脑袋一疼不省人事了。等宋玉醒过来，听这群男生七嘴八舌的讲捋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被老李侄子拿木棍砸了一下脑袋。老李侄子在院子里找不到刀，就想去厨房，肯定被民宿的负责人拦住了。正给校长打电话的老师看到连忙从负责人手里接过他，把他单独放在一个屋里怕他出去找小红麻烦。又贴心贴肺的进行一顿输出，给他好言相劝。谁知道，看着老李侄子那个老师出门给他拿吃的那一会儿的功夫，老李侄子跑掉了。不知道在哪儿摸了根树杈，在院子里和老师玩起了猫捉老鼠。老李拦不住又劝不住，骂骂咧咧的赶紧让另一个老师看紧小红，自己去外面给侄子父母打电话。



小红因为旁边看着的人多，老李侄子觉得不好下手就没出事儿，结果看到宋玉这边刚好就她自己在人少的地方坐着，旁边没人在。被老李侄子因为记恨宋玉刚才拽跑小红的行为，用木棍把她砸晕了。还好一起喝酒的这几个男生买酒回来的及时，看到还想要砸宋玉的老李侄子，直接把他给按趴下，不然宋玉估计还得再挨上几棍。



宋玉醒过来之后除了被敲的地方疼，还有点想吐没有其他更加糟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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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靠在病床上，老李侄子的父母一个劲儿的向她保证所有费用他们家出。宋玉撑死精神，耐心听他们说完。等病房里的人走完，宋玉不吭声的捏了捏身上的衣服，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究竟有多想要在画室里有个替她说话的人才会在晕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臆想出来一段虚假的记忆。宋玉从被敲晕后到清醒，又被抬上救护车到现在，不论是杜云还是小红都没有发过一条短信问问她怎么了。刚才在救护车上的时候，那个问她能不能看清的老师，耐心的教导她：为什么要去帮忙？这种事情又不是她惹出来的事儿，现在因为别人的原因莫名其妙把自己弄受伤了，人家惹事儿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健健康康的。听完这段话宋玉就清醒过来了，确实，自己好心帮她一把，却没得到好报。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说着：“算我倒霉呗，谁知道那人报复心这么强。”老师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至于那段记忆里出现的徐瑞和卓兴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画室的人，这俩人是宋玉在山上新交的朋友，和他们住在一栋民宿里，是别的画室的。这几天白天的时候，这俩人总是遇到宋玉自己一个人抱着好多东西，只是给宋玉帮忙搬了几趟东西，有次宋玉冒着雨在村里采景，正拍照的时候被院子里看门的大狗以为是偷东西的，追着宋玉跑了一路，宋玉在踩到泥摔第四次的时候，刚好被路过的徐瑞他们俩个拉了过去，顺便帮宋玉把狗撵走了。之后就只是在微信群里偶尔聊上一两句或者见面点头打招呼，没有再多的交集了。



宋玉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鼻子有点泛酸。虽然现在这个情况是她咎由自取，是她非要只顾画画不顾别的，结果就连杜云看着单纯的人都要比自己精明上许多。人家几个不用人点明，就知道有些事情只用保全自己就好，没必要跟着掺和，只有她是个烂好人。看不得熟悉的人收一点委屈，甚至画室里那个被人称作只知道画画的学姐，都比她看得明白。



宋玉想了想梦里的事儿，嗯……从头到尾都没人帮她出头。都是她自己装作不在意扛过去的，遇到事情没人问她一句怎么了，都是她默默的解决，然后一脸无所谓的傻笑。比如，水杯事件，是宋玉自己去和那个学姐一直道歉，甚至还连着几天不吃饭给这个学姐买东西赔礼。比如，在不小心碰到老李侄子画架后，是她自己发现道完歉没用，就装作息事宁人，朝前推了推画架，还被坐在前面的同学阴阳怪气了一顿，就算后来自己的位置被前后两个人挪的坐下都是难得，自己也没有吭一声。比如，杜云根本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好，那么的把她当朋友，甚至在她那里，自己可能不如朱文心和姬半夏。在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只有在不触碰她的利益时才会开口帮下忙，其余时间都是怕惹祸上身，敷衍自己。而自己却看不明白，不停的给别人帮忙，却得不到一丁点儿的帮助。吃力不讨好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吧？自己好像被人下降头一样，变得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宋玉把床放平躺好，闭上眼睛。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儿哭出来，这样就太丢人了。这时，宋玉的手机响了，是徐瑞和卓兴听说楼下有打架的，还听到有人受伤，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宋玉一一解释完，徐瑞和卓兴在他们仨儿的小群里说：“我们明天就得走了，不能去医院看你。应该有人陪着你，你好好休息。”



“那个动手的人，估计是在你们画室待不了了。就算再有亲戚关系，他父母也没脸继续央求了吧。”



“嗯嗯，你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医生要过来查房了。”



“OK。”



“好的，晚安。”



“晚安。”



宋玉放下手机，闭着眼想了想，再坚持几星期就到统考了，统考完就可以回学校了，到时候有任哲在，自己没必要为了这些虚假且短暂的友谊难过，还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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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到画室


宋玉因为住院没和画室的大部队一起回去，在画室回去的前一天下午，老李拿着她的画包和行李箱来病房里看她。老李看着头上缺了一块头发包着纱布的宋玉，不好意思的给宋玉道了歉。



“没事儿，这又不是老李你能管得住的事儿。”宋玉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画室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但是能不能别给班里的人说？”老李坐在宋玉床前挠了挠头，“但是你放心，我侄子他不会再去咱们画室了。我要早知道他来了之后一直给我惹事儿，根本不会答应他爸妈让他跟着我上了。”



“啊，我没事儿，不会给他们说的。但是我也有个要求。”宋玉垂着眸子看着医院被子上印着的红字，点了点头。



“你说。”



“别告诉我妈就行了，我不想让她担心。”宋玉抬头看向窗户外面的大树，上面跳着几只松鼠嘴里含着什么吃的撑得鼓鼓的，有一个偷偷的在观察窗户里面刚好和宋玉对上眼，吓得它撒腿往树下跑。



“不说怎么行？你比大家晚回去你妈是会发现的。”老李皱着眉不赞同的看着宋玉。



宋玉扭回头盯着老李的眼睛说：“她忙，和班里的家长都没有联系，只要画室不提。她就不会知道的。对了，我想住宿舍。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床位？住宿费的话……”



“行吧，那就都不说。宿舍的事儿你别操心，你都没让画室赔钱，校长给你提供个免费住处也没什么关系。”老李帮宋玉把晚饭端到床头柜上，就离开了。



宋玉这个病房是个双人间，另一个病床住的人在宋玉入院之后的那天晚上，就收拾东西出院了。现在整个病房就宋玉自己在住，宋玉自己把床摇了起来，又把晚饭放到床上挡板上打开电视慢慢吃了起来。反正住院的一切费用都是老李他们家出，自己住到医生说可以出院就行。



宋玉出院那天那对夫妻过来把她送到高铁站，宋玉坐在回家的车上把画包和行李箱放在自己的位置前面。还好最近人不多，高铁上座位不紧张，自己可以坐在空位置上，坐着会舒服很多。宋玉把帽子摘了，摸着出院后剪的短发，还是有点不适应啊，自己那么长的头发因为这种原因被剪了，真倒霉。



宋玉出了高铁站，背着东西走到有公交车车站的地方，等了一趟公交先回了画室，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这样省钱啊。宋玉到画室后才反应过来，她回来这天是画室放假的日子。画室里没几个人，宋玉后面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连着她的位置空出来一大片地方。宋玉把画架支好，搬了一个空凳子坐下休息，顺便给程女士打了个电话：“对，我接下来想在画室住宿舍，离得比咱们家还近。没错，楼上楼下的距离，省了路上的时间。不用，不用你送东西，你上班吧，我等下回家收拾东西。嗯嗯，好。你忙吧。”



宋玉搬着放在走廊里的行李箱爬楼，她走到四楼的一个房间前，想着出院那天老李发过来的电话说，校长的意思是关于宿舍的事情给你整了个惊喜。宋玉拉开房门看到一个干净整齐的单人间，虽然面积不大但只要铺个床就能直接入住。宋玉想着校长那张黑脸，啧，没想到校长还有这么大方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吝啬鬼转世呢。



宋玉把行李箱里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房间里，又把在山上穿过的脏衣服拿到水房洗了洗，搭在窗户外面的架子上。等事情都收拾完，她带了一个帽子穿着外套走路回家拿东西。宋文现在补习班还没有放学，程女士又在车上忙着，家里没一个人。宋玉找了一套在学校用的床铺，又搬了个薄被子。反正自己在那儿住不了几天，等头发长得差不多长了就还回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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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是在周一的时候见到宋玉的，看到宋玉戴着帽子还笑嘻嘻的和她闹。杜云仗着自己站着比宋玉坐着高，压着宋玉的背不让她动，一把掀掉了宋玉的帽子，宋玉包着纱带的一头板寸露了出来。宋玉夺过自己的帽子重新带好，看了看自己附近，幸好还没什么人来上课，等她把自己裹严实后，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我挡着你回位置了吧？等下，我把放在我后面的书往后挪一挪。”



杜云不自在的放下手，走了进去坐下。宋玉站起来把她放在身后凳子上的书往后面的空位置上推了推，给杜云留出一条宋玉怎么后退都能顺利通过的路。整完这些宋玉坐回位置上闷头开始练速写。杜云削好铅笔就开始画自己的，并没有问宋玉这是怎么回事。



来画室上课的同学慢慢多了起来，有几个目睹宋玉那天遭遇的男生，看到宋玉这副打扮就猜出来宋玉伤的要比那天晚上看到的严重些。喊宋玉一起回去喝酒的男生赵飞和宋玉认识好多年了，算是能说上话的。赵飞带着歉意走到宋玉身边：“宋玉，不好意思啊。那天我要是不喊你下去和我们几个喝酒也不会发生那种事。”



“没事儿，谁也预料不到。”



“我觉得我们几个都有错，我们当时去买酒要是留个人在，也不会……”当时喝酒坐在宋玉旁边的男生提着一杯奶茶从门外走了进来，给宋玉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你拿着自己喝吧。你们当时及时回来拦住他，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不然，我这会儿谁知道还能不能坐在这儿了。”宋玉连忙摆手不接奶茶，把奶茶又塞回那个男生怀里：“百度说，要是想头发长快一点，最好不要吃甜的。”



“你说，我当时为什么要馋那一口烟？非要跟着你们去买烟？我要是不去说不定那小子就不会得手。”



“好了好了，这事儿过去了。我没事就行了，本来也没你们什么事儿，对吧？”



“怎么这么说？咱们都认识几年了，这么说见外了啊，当时我们几个要跟着你去医院，但是老师说民宿负责人报警了，警察那边需要我们去录口供，等我们录完口供回来，老李他们都不在民宿，打电话也不接。我们也联系不上你。”



这几个男生里有两三个和宋玉在学校的时候就一起玩儿了，但是由于宋玉一直没有自己的手机，就一直没有联系方式。宋玉听到这儿有点尴尬，确实是她没想到这一出。她新办的手机号，刚注册的微信号根本没几个人有她的联系方式。况且她一个女生总是和男生混在一起不太好，偶尔说个话也没啥的。



“行吧，是我的不对。忘了给兄弟们联系方式了，现在加不晚，不晚。”宋玉拿出手机一个个的扫过去，见宋玉加完他们，这几个壮汉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听老李说你住宿舍了？我也在楼上住着，有啥事儿发个信息，哥们马上到。”赵飞拍着她的肩膀保证着，宋玉抬手捶了他一下，让他赶紧滚回位儿上去。



杜云像是见宋玉心情不错了，身边围着的人都散了，拉了拉宋玉的外套边。



“怎么了？杜云。”宋玉给刚加的人备注完，抬头看着杜云。



杜云咬了咬下嘴唇，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问：“你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回来啊？老李说你家里人过去玩几天，说要你跟他们一起回去。而且，你头发……”



宋玉打字的手顿了顿，不在乎的抬起右手挥了挥，不动声色的把衣服拽了出来：“就是老李说的那样，至于我头发……就是和他们出去爬山的时候撞到后脑勺了，医生为了方便给我上药就把我头发剃了。没什么事儿。”



“那就行，他们都传你是因为得罪老李才不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杜云听到宋玉说的和自己听说的不一样，松了一口气。拿起铅笔继续画，顺便和宋玉聊起八卦来。



“谁传的？我知道了非揍他一顿。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宋玉依然把手机关机放到架子上，拿起一根新的铅笔开始削。



“不知道，等朱文心她们来了问问就知道了。”杜云拿出橡皮擦了擦，吹干净沫子又开始和宋玉说另一个：“你走了之后，小红和柳欣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在他们屋里骂的超级难听，都传到咱们那一层了，而且听二楼的人说，俩人都动手了。柳欣那边有男生护着，小红那边本来没人，后来有几个学姐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惯柳欣，还是他们几个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几个学姐站在小红那边开始骂柳欣。后来老李回来就赶紧让他们散了，说有什么事等回画室说。当时都已经整点了，小红一个一个敲门问人能不能和她们挤一起睡。到咱们屋里，我们仨就假装睡着了，没一个人起床理她。”



“不是我们仨不帮忙，就那一个晚上的时间，她连着惹了两次祸，我们仨怕她给咱们惹麻烦啊。”杜云想到小红就无语，想翻白眼又看到宋玉一直低着头削笔根本没接她的话茬就忍住了。“宋玉，你怎么了？感觉你回来之后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的事儿，你想多了。我在想柳欣什么时候惹到那几个学姐了？”宋玉削笔的手一顿，快速眨巴几下眼睛，总算想了个理由敷衍过去了。



“这我听朱文心她说了，她当时去凑热闹，听到好像是因为她们觉得柳欣和咱们班男生玩得对，骂柳欣狐狸精。”杜云凑过的离宋玉近了点，盯着那几个还没来的位置悄悄地说，这也让她没有看到宋玉停了手里的刀。



“唉！干嘛……”宋玉垂下眼睛，深深叹了口气，这算什么事儿啊，让她吐槽都没地方吐槽。真用不着吧，虽然她平时和男生走的不近，但是玩得对的还是有的，这就是不骂她骂柳欣的原因？



“你是不是觉得可无语，怎么……”杜云话没说完，碰了碰宋玉的手，示意她朝门口看。



宋玉顺着看过去，柳欣和那几个学姐应该是上楼梯碰到了，现在正在走廊里站着，像是在吵架。但吵没多久，也不知道是哪儿边输了几个人先后进来了。那几个学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凑到宋玉这儿，对宋玉嘘寒问暖的，宋玉一直听着，她们问一句她答一句。等她们问够了，也就散了。宋玉一直都是这么敷衍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临走其中一个人还向柳欣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整得宋玉尴尬死了。



柳欣走回自己位儿上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也没再开口骂回去。周一上午算是安静的过去了，中午的时候赵飞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算是他们赔罪。宋玉摇了摇头表示，医生让吃清淡点，自己谨遵医嘱要去楼下吃骨汤面。赵飞劝不动就随宋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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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宋玉真是倒霉透了


晚上宋玉在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晚自习她没上完就回了，不想熬那么久。刚有点犯困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她有点烦的被迫起床开门。来的人是她朋友赵飞，掂着一袋外敷内用的药，说是柳欣和他们的一点心意。



“柳欣晚上去医院问的医生，没在药店瞎买。”



“我药够，不用……”



“拿着吧，总觉得对不起你。”



“没事儿！算了，我拿着吧，你们也安心。”



“这就对了嘛。”



赵飞要回楼下继续上晚自习，宋玉把他喊住，想了想进屋把药放好，又披了件外套。



“过来，问你点事儿。这一天天忙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还认识呢。”



“哎呦，宋玉，你别打趣我了。咱们老交情了好吧？你个女生多和你接触不太好。”



“跟我说话不太好？跟柳欣说话都好了啊？啧啧。”



赵飞挠了挠头，手肘支在走廊窗户外沿上，“我说了，你可不能嘲笑我哈。”



“说呗，和我还遮遮掩掩的？”宋玉看着天空上闪着的星星，自己有多久没静下心来看天空了？



“就……我可能，有点喜欢人家。但是人家估计看不上我。”赵飞郁闷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在外沿上磕了磕弹出一根。“我抽根？你受不了，离远点？”



“没事儿，你抽。”宋玉的注意力从星星上转移到赵飞亮起的打火机的火苗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咳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呢！”赵飞听到宋玉的话被烟呛了两口。



“给我来一根。”宋玉把外套穿好，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扎手，还是不太适应。



“你会嘛你？”赵飞嘴上说着，还是单手拿出烟盒扔给宋玉。



“不试试怎么知道？”宋玉抽出一根，含在嘴里。左手拿过赵飞递过来的打火机，点了两下，没点起来。宋玉盯着黑了的烟身无语的看着赵飞：“教教？”



“哈哈哈，慢点整，别呛着了。烟点着的时候，记得吸一口。慢慢来。”



“行，知道了。”



“唉！别过肺，呛到你怎么整？”



“嗯……呼～这不行了？”



“我去，宋姐牛逼，一次学会。”



“你看，我都能学会吸烟，你干嘛不能去追着试一试？嗯？”宋玉转过身，把烟盒和打火机往赵飞那边一推，朝着宿舍那面眯着眼睛吸了两口。



“你那是吸烟？你那是糟蹋！！”



“没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我以后总会熟悉的。但是，你追人这次怂了就没下次了。柳欣那么漂亮，你不一定有机会，何况……离了画室，你们就难接触到了。咱们快统考了。”宋玉坏心思的把烟灰弹在校长种的盆栽里，反正他们也不会知道自己抽烟，就赖给眼前这个人吧。



“你说的是……可是……”



“可是个屁，犹豫什么啊。不同意就继续做朋友啊。现在不敢等到考试之后再说，怎么着都晚了吧！”宋玉把烟头捻灭，用口袋里的卫生纸包着递给了赵飞，一脚踢在他腿上，“下楼画画去，看着柳欣那张脸你再来给我说不想表白。”



说完，摆了摆手窜进自己屋里一个鱼跃钻进了被窝里。



我去，外面可真冷啊，这是要准备入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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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屋里凉嗖嗖的，宋玉穿好衣服把昨天晚上开了一晚上的窗户关上，拿着洗漱用品去厕所洗漱。



宋玉用毛巾正擦着脸，旁边有人和她搭话：“宋玉！这天冷的你怎么用凉水啊？！”



宋玉把毛巾拿下搭在自己肩膀上，心里嘀咕：起这么早还能遇到人？脸上却挂起了笑：“昨晚上睡得早，有点迷糊，清醒清醒。”



“哦，宋玉啊。你这头咋了啊？”



“啊，没事儿，跟我家里人爬山的时候，没注意磕到石头上了。”



“哦哦，那行，我洗完了。我先走了啊。”



“行。”



宋玉看着那人离开，收起笑容整理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宋玉朋友从外面走了进来，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干嘛啊？没看出来人家就是想满足自己的八卦心。你有点笨哦，宋姐。”



宋玉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却被拉住了：“唉，我想了一晚上，决定今天就说。”



宋玉听到后转头，扯了扯自己被拉住的毛巾：“行了，我不走。站在这听你说完。”



赵飞松开手，立马把宋玉推到洗漱池旁边，自己边洗漱边和她说话：“你说我让咱几个兄弟整个场地，然后……”



“停！不是，不是让你手停，你继续洗。我是说，打住你这个想法。你觉得这样很浪漫？拜托，你是在表白唉！而且还不知道人家对你有意思没。你这不是逼人家答应你，而且要是不答应你多尴尬啊。”



“那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你就晚上约她出去体育场转一转就行了。”



“这么简单？”



“你肯定要开口表白啊，而且还能给人家一个思考一晚上的时间，你也能想下自己接下来的步骤，当然，答应了更好，不答应就想想怎么以后做朋友。”



“那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不喜欢就直接不会去的。有点想法才会和你出去的。”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姐提醒你一句话，就算人家不答应，你也别死皮赖脸缠着人家，掉价，还会让人很反感。”



“行，懂了。”



“那我走了？”



“等等，和我一起，我整完了。我还想再问你点事儿。”赵飞左手端着自己的东西，右手搂着宋玉的肩膀：“你走慢点。”



俩人在门口拐角处遇到了几个来洗漱的同班同学，赵飞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住宋玉，让她们先过，然后又拉过宋玉的肩膀带着她快步走回去。



路过赵飞宿舍，他快步走了进去，把自己的东西往柜子上一放，拿起自己的包冲出去，追上宋玉：“你就不能慢一点？”



“就两步路，我能跑了？有什么事儿快说，停，你别进我屋。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宋玉在门口一手挡住赵飞。



赵飞迈开的步子转了个弯儿，靠在外面的墙上：“行，不进。你说得对。”



“啊对了，刚才谢谢你帮我挡着她们。真麻烦，我还以为宿舍这边是有独立卫生间的。”宋玉把洗漱用具放进柜子里，又拿了水杯，戴好帽子。这才出了门锁上。



“没什么，你能住这间房肯定是签了校长的什么不平等条约。”赵飞耸耸肩，顺带给宋玉帽子戴正。



“那你可算聪明一次了。我真是服了，大家都去那么晚，怎么这么多起来这么早的人？我也不能带着帽子洗漱吧！”



“不知道，我每次都是直接去班里的。对了，要不要去吃个早饭？”



“不了吧，被人看到要说闲话的，避嫌避嫌。”



“别啊，避什么嫌？咱俩老交情谁不知道？再说了，你受伤这事儿我有责任。还有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柳欣的事儿。”



“不了，我和咱们班人都不熟，以后也不会熟起来。柳欣只不过是刚好我俩认识一个人而已。有什么还得看你自己，我能出的主意都给你说过了。”宋玉走到三楼楼梯口，拍了拍正在下楼的赵飞，“我进班了，你自己去吃吧。”



“啊，那我也问你个问题。”



“快点说。”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们只是想满足好奇心，根本不是关心你。”



“以前可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们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些什么。反正老李那边我也答应了。”



“我就说，宋姐不笨。”



宋玉朝着赵飞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心想：可别再来找我了，你不过比别人好上一点而已，你不问柳欣的事儿怎么可能来找我？



下午下完课，宋玉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宋玉带着迷惑推开门走了进去，在校长的示意下坐在了沙发上。



“宋玉，宿舍住着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校长。”



“哦，那头还疼吗？”



“不疼了。”



“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你是有点轻微脑震荡，你自己住得小心点儿啊。”



“好的校长。”



“宋玉啊，最近有点传闻关于你脑袋的……”



“校长”，宋玉动了动坐姿不对被压麻了的双腿，“您放心，我统一口径说的和家里人爬山磕到的。”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行，那你先去吃饭吧，晚自习不想上就不上了。休息好对恢复有用。”



“好的。”



宋玉从办公室出来直接下楼找了家饭馆吃饭，没想到遇到了赵飞一伙人。宋玉进门就看到了，买完饭之后想要找个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坐着。哪儿想有人眼尖看到了她，招呼着她让她过去坐。饭馆里那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就顺着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刚要动筷，赵飞凑了过来把原本坐在宋玉旁边的男生挤开。



“宋姐啊，我紧张。”



“紧张什么？打架都不紧张。”



“这和打架能比吗？！”赵飞声音微微提高，宋玉皱着眉护着碗稍微侧开。



“抱歉抱歉，紧张的有点激动了。”



“离我的碗远点，让我安心吃完。”



“好嘞，您吃。”



等宋玉吃完，抽了张纸擦嘴，赵飞才又凑了上来：“宋姐，吃好了吧？我紧张。”



“紧张啥，这么多人跟着呢。不紧张。”



“就是，我们都跟着。”



“保准飞你不紧张。”



“说的对。”



“去去去”，赵飞嫌弃的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跟着不就成了团建了，我要自己去。”



“你要是紧张就提前给自己下心理暗示，说的多了就不紧张了。表白之前多联系。”宋玉说完，就和桌上的人一一打了招呼，看了眼紧张的一直抖腿的赵飞：“要不你先去体育场跑个几圈熟悉熟悉环境？我先走了，你自己考虑。”



宋玉走出饭馆，转个弯就和来上课的杜云撞见了。杜云下了她妈的车，急冲冲的朝她跑了过来。



“宋玉！等等，咱们一起走。”



“行。”宋玉站着等她跑过来，和她一起上楼。



“宋玉，我今天回家的路上遇到朱文心和姬半夏。他俩说，最近有你不好的传闻，你注意点。”



“有之前你得罪老李的说法，所以老李才不来继续上课了。”



宋玉心里想：“傻逼，有病，不排挤别人活不下去是吧？”



“有说你脑袋是因为老李侄子才受伤的。”



宋玉：呦，还有人真蒙对的。人才！



“对了，还有说小红和柳欣吵架是因为你挑拨才会吵起来的。”



宋玉：……有病请去治，我他妈能在医院隔空挑拨啊。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你绝对想不到。”



宋玉没忍住问了出来：“什么？”



“说你和赵飞在谈恋爱，说你俩已经睡过了。”杜云把宋玉拉过来，凑在她耳朵旁嘀咕。



宋玉：……还是说我挑拨小红和柳欣吧。



“真的假的？”宋玉盯着杜云满脸的好奇，无语的扯了扯嘴角：“你猜有几个真的？”



“我猜没有！”



“恭喜你，答对了。”啊不，错了一题。



宋玉站在三楼楼梯上耐心的等她说完，等杜云准备拐弯，自己才朝楼上继续走。杜云反应过来身后没人跟着又折了回来，问宋玉：“你今天还不上晚自习吗？”



“再休息两天，就回去上。马上模考了，没时间多歇歇了。”



“那你可能会撞到小红回来。”



“啊？”



“你没注意到？”杜云愣了下，觉得宋玉和以前哪儿不一样了：“因为写生村接二连三惹事儿，校长让她在家冷静冷静再来，明天估计要来了。”



“没，最近头不舒服，就没太关心别的事儿。我先上楼了，你快去上课吧。”宋玉轻微的蜷了蜷手指，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红都这么对自己了，干嘛还管她。



“行，那我先过去，你赶紧上去休息吧。”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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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否极泰来


宋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平时这个点她应该在楼下画速写，而不是瘫在床上睡觉。宋玉又翻了个身，实在躺不住，就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给赵飞发了第一条信息：你上次抽的烟什么牌子？



赵飞：啊？那个……黄鹤楼啊，怎么了？



宋玉：没事，我下去买包。



赵飞：不用，我给你送。



宋玉：？你不是要去表白吗？



赵飞：我怂行了吧，我没敢开口给她说。



宋玉：你现在就说！我自己能买！



赵飞：她今晚上没来，我现在到你门口了。



宋玉拿着手机，踢上拖鞋，一脸无语的打开了门，就看到赵飞那张气死人的脸。



宋玉满脸的无语让赵飞很受挫：“宋姐，看在我给你送烟的份上，多少给我点好儿脸吧？”



宋玉伸手要过烟，转身回屋里拿了个外套套上，又搬了一个凳子出去：“别看了，你没有。”



“哦，没事，我站着也行。”



宋玉越过赵飞把凳子放到一个避风口，坐下翘起二郎腿，又把打火机和烟抽出来，点燃。把东西递回给赵飞。赵飞接过也咬了一根，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安静的五楼享受着月光和星星。



抽到差不多二分之一的时候，宋玉吐出一口白雾，用手挥散，开口：“你怎么想的？临时脱逃！”



“就是怕……”



“有什么怕的，你再怕下去，能到手的媳妇也得跟人跑了。”



“可是我……”



“老李说过，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你没准备就是没机会，那你还不创造机会。”



“哦……”



“等你想通了，就真晚了。人女生就算对你有点意思，也被时间冲淡了。”



“有道理。”



宋玉拿出张卫生纸弹了弹烟灰，盯着那团灰沫子思考了许久突然对赵飞说：“你不会是早就知道柳欣不喜欢你吧？”



“放屁，我要是知道还纠结。”



“那不就得了，一半的成功率值得你去赌一把。明天晚上加油，最好提前跟人家约好！回去吧，谢谢你的烟。”说完，宋玉把烟蒂捻灭在地上又捏起来扔进卫生纸里：“麻烦小哥走的时候把垃圾带走。回去好好想想，一半的概率呦，百分之五十唉！”



“那我回去考虑考虑？”



“慢走不送。”宋玉甩上门，感觉抽了一根之后心情放松很多，睡觉睡觉，爱情哪儿有睡觉重要。



第二天一早，宋玉紧赶慢赶的赶到所有人起床之前把洗脸刷牙解决掉，又跑到画室对面吃了热饭。等她想着中午去吃点什么这一千古难题回画室路上，遇到许多来吃饭的同学给她打招呼，就是觉得神情有些奇怪。宋玉没多想，回到自己位置上开始捡速写练习。杜云来画室之后就凑到宋玉面前担忧的看着她：“之前给你说的谣言都传开了。怎么办？”



宋玉推开她的头，撇了撇嘴：“清者自清，他们随便说。”



“你不解释解释？整得大了校长会给家长联系的。”这倒是说到宋玉雷区上了，宋玉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让程女士看到。



“啧，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也不能人齐了我直接开骂吧？”



“唉，你怎么这么倒霉啊！呸呸呸，晦气滚走。”



“我怎么知道，可能水逆？”宋玉耸了耸肩，瞥了一眼门口恰好看到没什么精神的小红，小红开门那瞬间和宋玉对眼个正着，她心虚的把眼睛移开，没有像之前那样凑过来找宋玉，耷拉着脑袋快步走回自己位儿上。宋玉把视线挪到速写板上却被面前杜云的脸吓了一跳：“卧槽，干嘛凑这么近！”



“嗯……我感觉…你和小红有些奇怪？对！她不来黏糊着你，我有点不习惯。”



“她不来不是更好，你就是贱的。非得你俩掰扯会儿才行？”



“嘁，她不来肯定是更好了。画画，画画。”



宋玉中午把画板从刚才评作业的地方拿回来放在架子上，正准备出门下楼洗手找个地方吃饭，就被柳欣拦住了。



“怎么了？咱俩好像没什么接触吧？”宋玉伸开胳膊冲着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炭粉，抽了张纸在手上搓了搓，一瞬间那张抽纸变成了黑色。



“宋玉，你最近负面消息很多。”柳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啊，那个我听说了，都是假的。你别信就行。”宋玉看手上搓烂的卫生纸，扔到垃圾桶里拍了拍纸沫。“特别是我和赵飞的传闻。假的不能再假。”



“嗯……谢谢你给我解释。”柳欣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咱们也不是不认识，我就展开说了，关于赵飞的。”宋玉用无名指和小指夹死放在旁边凳子上的外套：“走着说？”



“……嗯行。”柳欣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宋玉还要和她说什么，她伸手朝位置上等着她的朋友招了招手，那个女生跟在了她身边。



宋玉朝她笑了笑：“放心，我不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我就和柳欣说一段路。”那女生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没事没事。”



“她听着没事，我就问了。”宋玉看着柳欣点点头，用手挎着那个女生，便自觉没趣的转了转眼睛，似笑非笑的开口：“嗯……柳欣，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我……我知道。”柳欣捏了捏旁边想要开口的女生，点了点头。



“那我就没什么要说的了，这是你们的事儿，我不掺和。好啦，你们俩慢走，我去吃饭了。”宋玉看了看明显有心事儿的俩人，和她们摆摆手，加速离开了。经过这么多事情，经验明晃晃的告诉宋玉：别管闲事活的久。



下午宋玉从楼上午休睡得有点过头了，下楼的时候晕乎的差点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还没睡得很清醒啊。她刚坐位置上就听到有人在旁边嘀咕：“宋玉怎么回事？上午下课怎么还找柳欣威胁人家。”



“就是，赵飞那儿明显看出来人喜欢柳欣，她还眼巴巴的缠着人家。”



“就是，怪不得什么人找什么人玩儿。听说小红就干过这事儿。”



宋玉：“？”



宋玉伸了一半的懒腰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提气儿说：“有什么事儿声音大点说，让大家都听听讨论讨论。而且我也想知道，最近大家都是怎么说我的。快给我说说呗，我真的特别想知道。”宋玉说完，站起来把刚刚没有继续的动作做完，又拿了张放在画板后面的水粉纸趴在画板上贴好，“不说了吗？我要去接水了。不说以后可别再说了哦。”



宋玉提着涮笔的小桶晃悠悠的出了门，还和来上课的柳欣俩人打了声招呼。



班里的人看见宋玉走掉了，开始放大声音讨论。



“我去，刚才你看到没？真嚣张啊！”



“妈呀，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嘴上还笑着，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



“真是病得不轻，装什么装。”



柳欣坐到自己位儿上，听着班里人的话皱着眉，想站起来替宋玉说两句，结果被她朋友拉住了：“别，别给自己找事儿。你之前在山上已经很抢眼了。”



“可是……”



“我觉得宋玉有法子。”



“我觉得她没……她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那你也别吭声。”



“我……”



“啪！”柳欣话还没说完，前边门被人甩开了，宋玉掂着装着水的桶走了进来，“我不是说刚才不说，以后就别说了嘛？怎么又让我听到了？要不咱们报个警进警局好好说说？说说造谣传谣，诽谤他人怎么定罪？”



班里瞬间没声了，门口坐着的人明明没有说过宋玉任何坏话，却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罪恶感，尴尬的扣了扣身上围着的围裙。



“来吧，反正这几天老师也不来，咱们好好算算背里说了我多少坏话。”宋玉把桶放到位置上，杜云拉了她一把想拦住她，结果被宋玉拍开。宋玉拖着凳子坐到班级中间：“说呗，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这次再不问以后真的不能再说了哦，再让我听到一点点谣言，咱们就法院见。”



一阵沉默后，还是有胆大的站出来问，也可能是给宋玉找台阶下：



“怕什么，在下面偷偷讨论还不如问当事人！我问，我真的很好奇！宋玉你头怎么包上了啊？”



“我还以为最想问的是我和赵飞的事儿呢。”宋玉托着脑袋，瞥了一眼刚才讨论声最大的。“没啥，就是和我家里人爬山的时候踩到水了，直接磕到后脑勺了。下一个。”



有人提了个头儿，羊群效应就开始了。



“我问你，老李不干和你有关没？”



宋玉翻了个白眼，无语的看着问问题的人：“谁这么傻逼传的这个造谣！有没有脑子啊？老李不是在咱们走之前说了！人家要回家守着媳妇，他媳妇不是快要生了。”



宋玉骂完，班里一阵死寂。宋玉等了会儿见没人开口问了，便拖着凳子准备撤，真是耽误她画画时间。



“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啊不，两个。”站起来的女生扶了扶眼镜，被旁边的人拉了下衣角又改口道。



宋玉把凳子放回自己位置上，站直身子看着她：“说！”不会是这个人造的谣吧？她和这个人可没说过话。



“第一个，小红和柳欣吵架和你有关吗？是你挑拨离间的吗？第二个，你和赵飞是不是在谈恋爱，你想过柳欣的感受吗？你还威胁柳欣。”



宋玉无语的错开看着她的眼睛，服了，傻逼，一屋子的傻逼，没源头的消息都信。



“第一个问题，没有，我当时已经躺在医院了。怎么？我隔空通过电波挑事儿的啊？第二个，放屁，谁毁老子清白，站出来我撕烂他嘴。”宋玉一个眼神扫过去，发现问问题女生并没有心虚，只有一副失望的表情。宋玉挑起眉：不是她？



“说我威胁柳欣的，是吸进铅沫太多了吗？脑子给毒坏了？”宋玉觉得真是离谱，就多说一句话，就被安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柳欣推了一直拦住她的朋友，站了起来：“首先，宋玉我俩很早就知道对方了，有共同的朋友。所以说，宋玉威胁我这件事根本成立不了，如果真有你们说的事儿，那岂不是我发小很没眼光，不就约等于是说我眼瞎识人不清？你们也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什么人交什么朋友。宋玉什么样我心里清楚！其次，赵飞和我什么到底怎么样，管你们什么事啊？那是我们俩个之间的问题！最后，我觉得造谣的人最好出来给宋玉道个歉，我不像宋玉心软，说是给你们整到法院去，在座的谁家在咱们县没个关系了？最多关你们两天就放出来了。我会如实给校长说的，到时候校长把人揪出来，那在咱们画室可是待不下去了，你现在临时换画室，一切费用不会退，还要重新交一份甚至更多的费用。而且，这个时间不一定有画室会愿意收，这不是砸自己招牌的事儿？还有……”柳欣没说完，就被她朋友拉住硬生生给她摁住了。



“好了，柳欣，差不多得了。”



宋玉给柳欣道了谢，正准备坐回自己位置上，赵飞领着一帮子人慢悠悠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安静的不像平时的班级，赵飞还倒着退回门口看了看门牌。



“咋回事儿啊？这么安静，我还以为是进错班了呢。”



门口坐着的人偷偷招呼里面认识的人让他凑过来偷偷把刚才的事儿重复了一遍。那男生听到一半就没忍住骂了起来：“有病吧你们？来画室不好好学习，天天造谣啊！”赵飞几人也听得七七八八而且最近除了学习就是在忙给柳欣告白的事儿，是听到过一些关于宋玉的事儿，但他一直认为宋玉觉得没事儿，那就轮不到他管，这次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根本不能忍。



“刚才柳欣说怎么整？对，道歉，造谣的还不都出来给宋玉道个歉？！”



“咋了？就敢背地里做事儿不敢承认的？”



“我看是十几年的学白上了，义务教育都救不了的思想狭义。”



这群人骂人的话还没骂完，本来就有觉得自己过分的人受不了站了起来，给宋玉完完整整的鞠了个躬认真的道了歉。陆陆续续的，凡是传过宋玉谣言的基本上都站起来给宋玉道了歉，这场面让宋玉措手不及，我的天呐，我可没想要他们的道歉，我就是想解释清楚而已，服了服了，这不闹大了。杜云像是看懂宋玉的表情，默默地给宋玉发消息：



杜云：其实，在你解释的时候整得场面就很大了。



宋玉：？！没有吧，我就是想解释而已，我觉得一个一个去解释也太麻烦了吧。



杜云：你要不先上楼躲一躲？大家这股劲明天估计就没了，你不尴尬就没事。



宋玉：我赞同。



宋玉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又觉得还不如不笑，笑不出来那就算了吧。宋玉站了起来，看着正在给自己道歉的人：“没必要，我不接受。你们只顾过嘴瘾不考虑我到底做过这件事没有，那我也有不接受你们道歉的权利。大家没几天就散了，以后见面机会不大，所以我不接受。”



宋玉说完走到赵飞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依次和他后面的男生击掌，“你们去画画吧，我在这儿她们也尴尬，我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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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考试


那天出了教室，宋玉久违的上课时间跑去超市买了一包黄鹤楼，又回到宿舍站在窗户旁边抽了半包。可能和赵飞来往次数多了，自从教会她抽烟之后，赵飞他俩仿佛不抽烟就说不下去话。宋玉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扔进了装着水的纸杯里，拿起纸杯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又提着快要装满的垃圾袋走出宿舍，把它们扔进了楼梯口的大垃圾桶里。以后还是不要抽了吧，就逢人说自己过敏，之后不再碰一下应该不会成瘾了吧。



宋玉踢着拖鞋刚走到自己宿舍门口就被人从后面叫住了：“你是宋玉吧？”



宋玉转过身，看到一个娇小戴着眼镜的女生现在楼梯口扶着墙，“？我是，你是？”宋玉疑惑的轻轻歪了下头，脑袋里疯狂运转，自己不认识，是没见过的人。



“我姓刘，是新来的代课老师，接李老师的班。我刚刚到班里点名，发现只有你不在，但是你画画的东西都是准备好的，班里人说发生了点小矛盾，你自己回宿舍了。”刘老师站稳，扶了扶往下滑的眼镜。



“啊，我马上去。”宋玉习惯性的摸脑袋，却碰到了头上带着的帽子沿，顿时停了手收了回去。



“宋玉同学，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学习是不能停的，马上联考了。连着三次模拟考试，这么紧张的时候你居然在偷懒？”刘老师一脸严厉的跟着宋玉下楼，嘴里的说教就没停过。宋玉秉持着在脑子里过一遍，尊师敬仰的理念，没有顶嘴。确实该考试了，不能继续这样躲避下去了。



晚上，宋玉这么多天来头一次上了晚自习，别说杜云不太习惯身边多了个人，宋玉自己都不太习惯。宋玉洗漱完抱着洗漱用品慢悠悠的走回自己屋里，拿了保温杯倒了杯热水，呼～真不错，睡觉！



“叮叮叮——叮叮叮——”



宋玉还以为是起床铃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摸了手机看了时间才凌晨三点多，自己就闭眼睡了两小时。服了，谁啊发这么多消息，大半夜谁看啊！宋玉看了眼黑乎乎的房间，把手机扔到一旁抱着被子躺下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宋玉收拾完东西拿着保温杯准备下楼找家早餐店吃饭，在楼梯口遇到了一脸苍白眼下黑眼圈比眼睛大的赵飞。宋玉直觉完蛋，还是躲一躲吧。宋玉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两步却撞到一堵肉墙。



“嘿！我就说吧，宋姐看到老赵这幅德行准要跑。拿钱拿钱。”



“服了你们了拿我做赌注”，宋玉扶住旁边人的胳膊才没摔过去，看着对面几个不情不愿的掏出钱递到宋玉身后，宋玉拍了拍正收钱收的欢快的男生：“赵飞怎么了？”



“害，昨天晚上告白算是失败了？”



“也不算吧？柳欣不是说等考完试再说。”



“那不差不多。”



宋玉上前拍了拍魂不守舍的赵飞：“行了啊，调整两天缓缓就准备联考吧。不是给你说了考试完再说，概率还有一半。”



赵飞打起精神，露出个渗人的笑容：“行了，你别安慰我了，我看开了。”



宋玉一巴掌拍到赵飞背上，把他吓得腿一软，踩空两个台阶滑了下去。宋玉靠着旁边的楼梯，看赵飞手忙脚乱的站稳：“我不是说了，没感情就不去了，去了等于觉得你人不错。没有当面拒绝你，证明还是要考虑考虑，你得分不高但是也不低。对你好感还是有的。别像个霜打的茄子了，让开，我去吃饭。”



赵飞听了宋玉的分析，觉得比只会看他笑话的那群兄弟靠谱，顿时把心放下去不少，这么说还是有点机会的。连忙把路给宋玉让了出来，“宋姐，一起去吃？”



“不行，我自己。咱们不一起！”宋玉说完，两台并做一台的往下跨。开玩笑，不能有人沾染我的吃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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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告一段儿落后，宋玉跟着新来的刘老师全身心的迈进了一个全新的训练风格里，时间一晃过得很快，宋玉看向窗户外光秃秃的枝丫，手里搓着前几天参加的第二次联考的成绩条。虽然分数不是自己预期的那么高，但是要比第一次分数高了许多。有进步，还算满意。窗外透进来的风将宋玉的头发吹起落到她的眼皮上。宋玉把头发拨了过去，眨了几下刚刚被戳到的眼睛。两个多月过去了，头发长得挺快的都到下巴附近了，杜云之前还说宋玉的营养都给了头发，身上越来越瘦，越来越没肉。



程女士前几天也向宋玉提起过要不要回家住，但是宋玉觉得在宿舍很方便就拒绝了，程女士昨天过来送冬天的被褥和宋玉的一些冬装。母女俩这才算得上这么久第一次好好的见了一面，程女士看着宋玉的头发可惜的摸了又摸，“怎么剪了啊，多可惜了。”宋玉不自在的撇过头打岔：“没事，还会长回来，这样方便些。”不会穿帮的，她之前还去稍微修了修发梢，看不出来是新长的。“总觉得，好像比以前黑了，还粗了。”程女士这话一出，吓得宋玉背着的手紧了紧，连忙嚷嚷着错觉，都是错觉。



赵飞来宋玉这儿已经越来越熟练了，敲门敲得哐哐响，生怕旁边宿舍的听不到。宋玉把成绩条夹到桌子上放着的语文课本里，黑着脸给赵飞开了门：“别敲了，门都震碎了！”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没听到嘛。”



“这么大动静，那一头都能听到了。我是怎么了我听不到？”



“好了好了，咱们都明白怎么回事啊。不提了呗，要不要和我们去吃牛杂火锅？”



宋玉看着劲头上来的赵飞叹了口气，我就只有这半天休息时间还得陪傻子吗？“不去，没钱。”



“别啊，我请客，白嫖唉！不去白不去！”



“我想下。”宋玉听到白嫖赵飞的吃的，有些犹豫，这可是百年之大景观啊！赵飞请客，必须得去！但是，好不容易能多睡会儿，睡觉可比一切都重要！但是牛杂火锅没吃过啊，还是别人请客，不花钱的。



“走吧！别纠结了。”赵飞看着宋玉穿着外套，拉着宋玉的衣领给她带到楼梯口，又转而拽着宋玉外套上的帽子，把她连扛带拖的拽下了楼。宋玉毫不意外在楼下看到了柳欣，趁着赵飞不注意转身就要跑，却被赵飞一肘子卡住了脖子。



“你傻逼吧！这么好的约会机会你带我这个大灯泡！？”



赵飞愣了下，他总是嘴比脑子转得快：“那不然呢？你自己在宿舍多无聊啊！”



宋玉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从他胳膊里扒了出来，朝柳欣笑了笑：“我牛肉过敏，你们去吧。”



柳欣看着他俩胡闹也没生气：“没事，咱们去吃别的，烤鱼吃吗？”



宋玉：烤鱼唉！！好想吃！好想吃！我好几年没吃过烤鱼了，啊啊啊，真的想吃！



宋玉：“不爱吃。”



柳欣想了想：“铁锅炖呢？炖大鹅。”



宋玉：再见了，我的大鹅；再见了，我的大鹅。总有一天我们会相见，但不是今天！



宋玉：“吃不了，小时候被鹅啄过。”



“那咱们去吃自助火锅！”



宋玉：我去！我想去！我超级想去！火锅啊啊啊！而且白嫖赵飞唉！！



宋玉：“不去，我这两天长痘了，吃不得。你俩去玩吧，别管我了！”



柳欣无奈的笑着：“其实没事儿的，你跟着也没关系。”宋玉白了一眼还在纠结吃什么的赵飞，连忙摆手：“不了，我昨天留的速写还没画完，我得去补下，不然明天刘老师会骂死我的。再见！”说完宋玉拼尽全身的力气冲上了楼，那速度，八百米都没这么拼过命。冲到二楼，透过二楼的楼梯窗户，看到俩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宋玉默默念着火锅，烧烤，铁锅炖，牛杂火锅，烤鱼……含着泪跑回了宿舍，瘫在床上开始享受自己一个人的独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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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稍微偏北的小县城终于开始落雪了，宋玉捧着热水袋，背着画包站在画室楼下等程女士来接她，她前天去市区参加了统考。美术这条路算是走到了一个终结点，接下来还有校考需要和程女士商量商量要不要参加，她前天统考自认为在考场发挥的不错，上午没有卡顿，就是下午的水粉不太行。水粉一直是她的弱项，别拉太多分就心满意足了！



把画室的东西都搬到车上后，宋玉拉开副驾驶座坐上程女士的车。怎么给程女士说想去校考？程女士应该会答应！毕竟是学习有关的。



“妈，一月的时候有个校考，我想试试。”宋玉拿不准，还是开了口。



“不是就一个统考吗？”程女士打着方向盘，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了眼宋玉。



“还有校考，是每个学校过来招生的，几率不大，但是我想试一试。没成也不遗憾，但是，是在省会考，我至少得住一星期，等我想报的几个学校排排时间，考完当天我就回……”



“想去就去，妈不拦你。钱你别担心，你只用顾着学习就行。”



“好……”



宋玉去校考的计划算是定下了，杜云一听宋玉要去校考不回学校，回去和她妈一商量，决定也去试一试。二人在为数不多参加校考的人里，在一次又一次的半身像练习，人头写生，彩头临摹中，又一次达成共识，感情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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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报考的学校考试排下来的时间要比杜云早一天，宋玉背着画包，穿着带有颜料的羽绒服，手里还提着断了一个把手的水粉颜料盒，十分狼狈的回到了酒店里，等明天杜云考完，他俩就可以买票回家了！找几个人坐黑车也行。宋玉脱了外衣和裤子，踢掉鞋子蒙上被子准备睡觉。今天在寒风里刮得她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不容易问明白了地铁在哪儿又遇到了高峰期，终于坐地铁回来了，楼下的电梯居然正在维修，害得她爬了一半的楼梯才等到电梯。今天算是知道了，真是不张嘴问根本挪动不了一步。



杜云从楼下的朱文心、姬半夏房间里回来了，看到宋玉趴在被窝里睡着了，就把她扔在地上的衣服和东西堆到一旁，等宋玉醒了自己会收拾。



宋玉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摸了桶上次在楼下买的泡面，自顾自的泡好吃了起来。杜云掂着袋小笼包开门走了进来，香气飘得满屋都是，整得宋玉泡面都不香了。杜云递过去，“喏，给你带的。吃完咱们就走。”



“？”宋玉接过，咬断嘴里的泡面，快速嚼了几口，问：“你明天不还有考试？”



杜云递过去张手帕纸，一脸无语的耸了耸肩：“服了，他们学校调时间了，往后推了一个多星期，我住这酒店钱可比报考费贵多了！果断放弃。”



宋玉接过，大口的把泡面吃完，又咬着包子开始穿衣服，“行，我立马收拾。咱们坐黑车？”



“对，和朱文心、姬半夏一起拼。便宜点，你还没怎么给她俩说过话吧？到车上给你介绍。”



宋玉嘴里咬着东西说不出话，连忙点头，手上收拾东西的速度倒是没减。不一会儿，就收拾完了：“走？”



“走！多喝口水把晕车药吃了，别半路吐了。”



“okok”



宋玉在司机的帮助下把东西放到了后备箱，自己背着包坐到了车后排。经过杜云的介绍依次和朱文心、姬半夏打了招呼。



“之前就听杜云经常提起你们，一直没机会好好说过话。”



“哈哈哈，我们也是。”



“我们也是坐过车的交情了。”



“对，算的算的。”宋玉维持着假笑，附和着。



“啊，对了，有件事一直憋在我心里没说。”



“你说。”宋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之前传你的谣言，基本上都是小红传的，我在山上的时候就听到过，但是没在意。因为和杜云嘴里的你完全不一样。谁知道下山后听到的越来越多，后来你也知道了……”



“真是对不住啊宋玉，我们俩以为你和小红的关系跟我俩一样就没敢找你说。对不住，对不住。”



宋玉听完愣了下，她到是没想过会是小红，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有些许陌生：“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这事儿我不会说是你们给我说的，我会找时间好好跟她算一算全部的账。”



“没事，没事。帮到你就行。”



宋玉在后排眯着睡觉，杜云他们仨个小声的在讨论参加的学校考试出题有多离谱。车在高速上行驶着，很快就把几人分别送到了家。程女士和宋玉抱着宋玉的一堆东西手忙脚乱的在黑夜里回到了家。



宋玉就要迎来紧张的学校生活，她有点不适应的在床上翻滚着。嗯……马上要见到任哲了，激动！



外面的冷风吹打着玻璃，宋玉瑟缩的往被窝里躲了躲，身上升起的暖意把宋玉送进了梦乡中。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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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返校


宋玉在家休息了一星期之后，在一个偷吃辣条的晚上被程女士逮了个正着。



“宋大宝！你怎么大半夜还吃东西？！不要你的胃了是吧？”程女士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摁着宋玉的卧室门。



“等等，斯哈—斯哈—。最后一口。”宋玉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拿着床头放的纸巾擦了擦嘴上的辣油：“咋了妈？”



程女士闻着满屋飘着的辣条味，嫌弃的挥了挥手里的手机：“把你窗户打开透透气，然后过来接电话！”



“好，马上。”



“妈，谁打来的？找我干嘛？”宋玉压着半条腿盘坐在沙发上，和程女士脸贴脸坐着。



“挪挪位，别离我这么近。你表哥，说让你明天下午拎着东西回学校，他给你安排好了？”程女士把手机塞到宋玉手里，自己起来给宋玉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宋玉接过水猛灌几口，把玻璃杯放到茶几上，“哥？哪儿个班？要我注意点什么？”



大表哥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依然是慢悠悠的，宋玉都能透过声音知道他一定是在办公室里打着小游戏，然后给她打的电话：“宋大宝啊～高三我被分到咱们以前那个教室的正对面，不过是在一楼的位置。我明天不去接你，你一定能自己找得到对吧？还有啊，不许拿手机听到没？东西别忘带了，书要带齐，别漏了。”宋玉打了个哈欠，自己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抱着喝了起来。“还有啊，记得自己找住的地方，我忘了给你问。挂了啊。”宋玉一口水堵住了嘴，差点喷了出来连忙咽下去被呛到了：“咳咳，咳咳咳……喂？？哥！”



“妈！”宋玉无奈的把手机送到程女士屋里，一个跳跃跳到了床上，逗了逗准备去睡觉的宋文，装了一副可怜相：“妈啊，你大侄子让我自己找住的地方，我哪儿能找得到啊！”程女士接过手机继续打起了斗地主，不理宋玉的撒泼。“妈！我该怎么办？妈妈妈妈……”



程女士被烦的没点儿，敷衍着：“提前找你朋友去问问哪儿个宿舍还空着的呗？你问我有什么用！”宋玉一副恍然大悟，连忙跑回自己卧室扒拉出手机给任哲发了一条信息，又后知后觉想起来任哲是个不带手机的，只能耗尽所有的关系，终于让她抓到一个能给她找宿舍的人！



宋玉：谢谢谢谢，大好人！



宇宙无敌我最帅：没事儿，等下回宿舍查寝的时候，我直接问问阿姨。我和她熟。”



宋玉：感谢大帅哥！回学校请你吃饭。



宇宙无敌我最帅：那就不必了，能不能给我带点东西回来。



宋玉：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宋玉见事情有了找落，也不再躺着了，起身开始找自己的校服和衣服鞋袜，又把必需品塞进行李箱里。把行李箱拉上拉链拖到门口准备就绪。这时，程女士抱着给她收拾的被褥从屋里走了出来，宋玉看见凑过去接了过来，放到行李箱旁边。程女士揉了揉腰：“早点睡，明天我送你过去以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宋玉点点头，目送程女士回了房间，去了卫生间洗漱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了会儿睡不着觉，又把自己需要带的书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定没少之后，安心的躺在床上。宋玉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慰，她一直梦到自己在躲着什么人，有谁一直想要在梦里和她说话。她还梦到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被一条纯黑色的蟒蛇缠住，自己以第三视角看着却清晰的知道自己就是那只狐狸。



第二天醒来，程女士已经去上班了，就连宋文那个小家伙都已经吃完饭在门口穿鞋。宋玉没精神的走出卧室，和宋文打了个招呼：“哈——啊——，小文子去上英语课？”宋文点点头背起自己的书包，扶了扶帽子抬起胳膊够墙上挂着的自行车锁上的钥匙，还没有变声之前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很悦耳：“嗯，姐。饭在锅里，咱妈说，你醒了自己热一热。还有，你是不是要去学校了？”宋玉走上前一步帮他够了下来，“嗯对，下午去。感觉你是不是长个了？”宋文打开防盗门，走了出去：“没有吧？那我去上课了。拜拜～”宋玉朝他挥了挥手。听到防盗门落锁的声音才去卫生间洗漱。还能偷懒半天，不急不急。



程女士中午找了个时间请假回家里和宋玉吃了午饭，把要带的东西搬上车，路过宋文英语班还去给他送了个夹馍。宋玉看着程女士坐进车里，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长长的头发，有些讪讪地问：“你就这么怕宋文吃不饱？”程女士系好安全带瞥了宋玉一眼：“你不觉得宋文最近在长个子？吃什么都多。”



宋玉点了点头，附和：“是有这么个感觉，觉得前几天他好像还在我肚脐眼那儿，今天早上看他觉得他要到我胸口了。”程女士挂上档倒车，“小孩儿长身子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很正常。你小时候长身子的时候，塞你嘴里都不咽下去，所以你才没那么高。不过没事儿，女孩子一米六多够用了。”宋玉放开了自己那簇头发，假装靠在玻璃上睡着了。她才不要听程女士絮叨，烦死了，耳朵都生茧了。程女士察觉到没人接她的话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宋大宝，你别不信。早晚有你好受的。”



程女士开的车很稳，宋玉本来在假寐，迷迷糊糊中却真的睡着了。她昨天做了一晚上的梦，乱七八糟的。今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像是和人刚打完架又回去睡的觉。程女士给她叫醒的时候，宋玉还傻了吧唧的擦了擦口水，一脸我在哪儿？这是哪儿？我是谁？程女士无奈的等着她自己脑子重启，让她赶紧把东西搬下去，自己要赶紧回去继续上班了。宋玉哐哐的把东西全部抬下车，看着程女士扬尘而去的车屁股，自己身边的一堆东西让她头疼。这怎么办啊！宋玉正考虑要不要请门卫室的大爷帮个忙，就听到校门那边有人叫她：“宋玉！宋玉！”



宋玉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自己之前联系让她找宿舍的朋友在门的阴影里站着。赶紧和她挥手回应。那人和门卫大爷沟通了下，递了一盒烟，才和宋玉汇合。



“徐源，你站那儿干嘛呢？你自己来的？”



“那当然……不是了。咱俩怎么可能搬得动这么多东西，哥叫了帮手。”



徐源朝里面挥了挥手，刚刚她站的地方走出一男两女。宋玉朝他们礼貌的扬起一个宋玉式微笑。



“过来啊，给大爷说了了，咱们给她搬到宿舍去。”



宋玉在她耳边嘀咕：“怎么还有个男生？”



“怕你东西多提不动，别废话，我们浪费午休时间出来给你搬东西唉！”



几个人分了下东西，快速的把宋玉的行李搬到了宿舍楼下。徐源提起声音喊着宿管阿姨：“刘妈刘妈，开门，我给人带过来了。”不一会儿宿舍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了一个胖胖的长相有点凶的阿姨。



“阿姨好，我是高三五班的，集训刚回来。”宋玉放下手里的行李箱和两个背包，和阿姨打了声招呼。



“唉，听说了，你们最近都要回来。要不是源源，你这床位怕是难找到啊。”阿姨手里拿了一大串钥匙，帮源源提了个包，带着他们走了进去，“你东西多不好搬，本来男生是不允许进的。不过现在整栋楼就只有我，你们别乱进别人宿舍，别翻人家东西。好好跟着我就行了。”



“唉。”



“好嘞，阿姨。”



宋玉被安排在三楼中间的一个宿舍，她入住之后，里面还有三张空床。她把东西放好，找了个空柜子把几个包放了进去。刘阿姨喊她过去登记：“那个新同学，你过来写下名字，查寝方便。”宋玉把自己背着的包放到下铺的一个空床位上，自己连忙过去签了名字。刘阿姨收了登记本和笔：“你记得，这不是你们班的宿舍，晚上回来给人家打声招呼。床位给你找了，能不能住成还得看你自己。”宋玉点头，又听见刘阿姨说：“剩的空床位都是有人预定的，还有人家本班同学的。你就别在和自己的朋友说了，自己有的住就不错了。”徐源刚想说两句，被宋玉拉住了：“知道的，阿姨。您放心吧！”宋玉回到自己包那从包里拿出几瓶在县城就买了的饮料，一一递给帮她搬东西的人和刘阿姨：“阿姨，你们辛苦了，喝点水歇歇。”刘阿姨接过饮料，准备回值班室，走之前说了句：“整理完赶紧出去，马上锁门了，白天学校就不让开门的。别给我添事儿。”几人点头答应。



徐源几人又帮宋玉把几箱子书搬回了教学楼，宋玉让他们几个把东西放下办公室窗户下面，招呼几个人有机会请他们吃饭，帮忙搬东西的客气了几下就回自己班里了，徐源准备走被宋玉拉住了，“你别着急，给你带的东西。估计有点凉了。”



徐源胳膊窝夹着饮料，激动的搓了搓手：“我可是等了一夜了。”宋玉递过去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烤鸭，合上了背包：“不用给钱了，就当是谢礼。你一个人吃不完，就和刚刚那几个朋友分一分。”



徐源掂着烤鸭连忙点头，“赶紧去吃吧，急得你。”宋玉嫌弃的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自己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应声，才推了进去。



“哥，我来了。去班里得坐那儿？”



大表哥埋在电脑面前不抬头的问：“宿舍找好了？”



“嗯，找到了，已经整理好了。”



“行，坐那儿等我会儿。”



宋玉随便找了个办公位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没歇一会儿，表哥就站了起来，“走，进班。”



“得嘞。”宋玉把凳子放回原处，殷勤的快走几步，把门打开，让大表哥出去。表哥看到门外堆着的书，转身对宋玉说：“宋大宝，第一节下课前整走。”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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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同桌


宋玉和大表哥在去班里的路上，大表哥一直嘴没闲过，再问她：美术统考自己觉得怎么样？估过分了吗？有机会上美院吗？宋玉听的头疼连忙扯开话题，听到她说回来晚是参加校考了，又给她分析了一通校考的弊端，“机会不大，别抱太大希望。”宋玉跟在后面赞同的点点头。



俩人还没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吵闹声，宋玉借着大表哥看不到自己，偷偷扭头咧开嘴无声的笑，和旁边班级窗户旁坐着的学生面对面看了个正着。那人正在转笔的手停了下来，笔掉在桌子上铺开的书里，缓缓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念着什么。给她激动的手肘磕到了自己的桌子角，又龇牙咧嘴的捂住揉着。宋玉收起笑容捂住脸：不是吧，这也太他妈丢人了吧，这什么表情啊？大表哥站在原地不动，宋玉察觉到他是要听会儿再进班，朝教室里还在激动的喊着后几排的人做了个“收”的手势，口型比划着：下课再说，别乱喊了！那人连忙点点头，刚刚跑神的样子全然消失，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捡起笔做题。



宋玉叹了口气，就听到她哥说：“连你的看不下去了，是吧？呵呵，我就两节课没来转，就敢给我变成这样，再不来是不是要把楼给我拆了！”宋玉犹豫了下，这让她应该怎么接话啊！只能硬着头皮说：“啊对对，是。我这种学渣都看不下去了，老哥你看管不严啊。”嗯？总觉得好像哪儿不太对。大表哥听到宋玉的话，脸上扬起了一抹和蔼的笑容接近教室，宋玉一看就知道完蛋了，他们要被骂了！她想了想：还是夹着尾巴跟上去吧。



高三五班在看着他们班主任和蔼的笑容中安静了下来，大表哥站在门坎上朝班长挥了挥手，班长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水，才垂丧着头出了门。宋玉半靠在走廊的护栏上，看着她哥训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都跟着自己快一年的班长了，怎么还训得这么厉害？瞧瞧，这小呃……姑娘？委屈的，一直道歉。宋玉觉得没意思，转过身趴在护栏上看着院子里的万年青。呦呵，学校还真会做绿化，这一年四季都是绿色，学生们出来接水上厕所休息的时候那不得多看两眼身心放松下来。宋玉手臂支着脑袋无聊的巡视着对面教学楼正在自习的教室，啊……对了！任哲在哪儿个班呢？她学习好必然还在实验班，自己这个班里没看到的话，那就在剩下的那个喽。



正准备打第三个哈欠的宋玉被人拍了一下头顶，她最烦别人怕她脑袋了，正气冲冲的扭头刚一下，就和她哥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嗨？训完了？”架子摆完了？她哥没理她，提着她的后衣领给她扯到讲台上放下。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坐这。”宋玉连忙摇头，后退一步从讲台蹿到了门口的小块空地上：“不不不，我觉得不合适，咱俩还是别离这么近。”不然咱俩长时间看到对方，绝对会被对方的行为气死的。心里嘀咕完，忽然一阵子不安涌上心头，怎么回事儿？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宋玉偷偷瞥了一眼脸黑透的大表哥，头皮发麻，完蛋了，下意识以为就他俩。



大表哥似笑非笑的看着宋玉：“那你要坐哪儿？”宋玉一听有台阶下，立马摆出一副严肃的脸：“听老师的。”大表哥招呼后门坐着的人把门开开，又拎着宋玉把她丢到了后排，指着一个空位儿：“那儿还有一个，你能说的动旁边的人，你就坐。”宋玉拽了两下自己的帽子，有些尴尬的说：“你不早说，那我还坐第一排吧。”大表哥嫌弃的看着她：“晚了！自己想办法吧，没地方就去后勤搬桌子坐外面！”扭头就要走，刚走到门口又转过来喊宋玉：“宋大……宋玉，这次回来最好老老实实的待着，别去找你之前的那些狐朋狗友。敢让我知道，你就等着坐教室外面吧，这几天马上要下雪了。”宋玉看着把她丢在没一个认识人的班里，绝情离开的背影。牙咬的嘎吱作响，她绝对和这个表哥从小八字不合！



“那个……宋玉……”教室里本该压抑的环境里有发出声响就很引人注目，别说还是自己的名字。宋玉听到下意识咬着牙扭头找声源：“说！”



“你要不过来坐吧，没事的，这儿没人的。”宋玉疑惑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短发女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谁？认识她？自己怎么没印象？自己认识吗？以前一个班的吗？一大堆的问题在宋玉脑子里盘旋着，但她自己下意识的点头：“好呀！帮了大忙了，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没事……”



“？”宋玉坐在放满书的桌子上不解，这是没人？看着正把桌面上的书挪到自己桌子上的人，宋玉没忍住问出了口：“那个，呃，同学。真的没人吗？”



“嗯，都是我的，帮我朋友占位置的。”那人听到宋玉问的话，像是有些意外的愣住了，正在搬书的手停了下。宋玉看着那人自己桌子下面垒着的书箱子想了想：可是桌子兜里还有很多啊，这么多书明显不会是她的。算了等人来了，她给让了就行。



“啊，那谢谢了。”



“没事。”



宋玉还想说什么，就被人敲了桌子：“那个，新同学？门口好像有人找你？”



“我？”宋玉视线越过传话的那个学生，朝门口看，看到了一群人站在后门，单看着像是约架的。宋玉在那群熟悉的面孔里看到隔壁班级里刚给她说过不要乱传的大喇叭。宋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给传话的学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条糖，“啊，谢谢你传话。这个就当报酬了。”



“不用不用。”那人没来得及拒绝，宋玉架起找事的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出了门，带上门的时候。传话的同学看着那群凑上来的人，捏紧了手里的糖：“要不要去给老班说一声？”宋玉的新同桌看着关上的门：“有不对劲再去说。”



宋玉不理和她打招呼的人，径直走到了大喇叭面前，抬起胳膊把她拉了下来：“孙冉？我说话就是放屁对吧？”孙冉个子比宋玉高上几厘米，被迫弯着腰还被卡着脖子，扒拉着宋玉的胳膊：“玉啊！放手！要死了要死了。”



“哎呦喂，给他们说的时候怎么记不得会有这个时候呢？”宋玉假笑的扫过面前的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我约架呢？瞧瞧，我的新同学们都很好奇呢。”



宋玉话音刚落，站在后门窗户旁的男生朝屋里扫了一眼，有几个没来的装作没注意的学生和他对视个正着。看着宋玉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站得远的几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啊，亏我们第一时间来找你啊。”



“这不就伤了哥几个的心了。”



“唉，宋玉出去一趟就被外面的野男人勾住了心。咱们就被抛弃了。”



“走走走，还不走？站在这里碍了咱们宋姐的眼睛。”



宋玉松了孙冉的脖子，给她理衣服的时候，瞄见了自己还堆在办公室门口的书堆：“哥几个来了，就帮个小忙呗，看到那堆书没？帮我搬过来吧。”



几人看了眼那堆书，又往宋玉教室里已经塞不下的后黑板下面本应该是空地的地方瞥了一眼，连忙找借口溜了。宋玉拉住了想要偷跑掉的孙冉，“怎么？惹了祸就要跑？”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去叫人嘛！咱俩怎么可能搬得完。”



“叫谁？”



“赵飞啊！”



“……”还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赵飞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画室就是他帮宋玉收拾东西报道楼下马路旁，在宋玉校考回来的那天，也是他给宋玉把东西帮忙抬到酒店楼下。现在他搬着几箱十分眼熟的箱子，顶着一群不认识人的目光，在陌生的班级后面，和孙冉这倒霉玩意儿，企图给宋玉这几箱书腾出一个空地儿来。



“玉啊！”赵飞把外套拉链拉开扇了几下，接过孙冉递过来的纸巾和水：“没了吧？就剩给你找地方放了吧？”



宋玉抱着几本书坐在座位上，看着正在给她腾地儿的同桌有些疑惑：怎么回事？不是刚认识吗？这人对新认识的人这么热情好吗？



赵飞没听到理他的声音，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跨过一堆箱子还有他们主人的大呼小叫，走到宋玉面前比了个数字：“能看清这是几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宋玉无语的拍开挡着自己视线的手，抬头看着赵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飞妈，我只是没听到，都快要半年了。”



赵飞松了口气，把饮料随手放在离得近的桌子上，把宋玉怀里抱着的书放到她课桌上：“还是注意点吧，身体要紧。阿姨还不知道？”



“没机会说，……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不说了。都过去了，让她瞎担心。”宋玉从包里拿出两包话梅塞给赵飞，“拿去给孙冉分分，可好吃了！我那天在超市找到的。”



“哦哦，行。你有数就好，自己注意点啊，也没几个月，谁知道骨头长结实没。”赵飞接过话梅揣进口袋里，叮嘱完宋玉还在想：柳欣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吃？算了，晚上发信息问问。



“啊，对了，你带烟了没？”赵飞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朝正准备擦桌子的宋玉问。



“带个屁。哥要戒了。”宋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赵飞一脸惋惜的自顾自的说：“我还想试试煊赫门呢。之前听说你换成这个，还想着有机会尝尝。”



宋玉叹了口气，在包里扒拉了半天，掏出一盒扔给赵飞，“没多少了，我就拿了这么点。”



赵飞打开烟盒一看不多不少还有五根，真巧，还有半盒。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抽了两根塞进自己烟盒里，又抽了自己的给宋玉填满，还配送一个很好看的打火机。等他做完一系列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再回去特别麻烦，路全部被东西挡住完了，就递给了离他最近的人：“唉，宋玉她同桌。等下你给她吧，我得给她收拾完回班了。”



那人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下，快速接过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赵飞朝正在给书排序的孙冉走过去把话梅全部递了过去，又被孙冉塞回几颗。等俩人给宋玉收拾完，把书依次按顺序摆在宋玉同桌整理出来的空地上，同时松了口气。



这时，午自习下课铃响了，孙冉给宋玉打了招呼，拿着她的水杯去给她接水。赵飞又凑过来找宋玉聊天：“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啊，这次看在你病刚好没多久的份上，孙冉我俩都没让你插手，那些书都按顺序放着，有需要就去找。班里有人找你麻烦就给我们说，你宋玉除了认识人多没别的优点了。”



宋玉点点头，她挺喜欢自己朋友给自己唠叨的，有种被看重的感觉：“嗯好。”



孙冉拿着水杯回来，放在宋玉桌子上，“水杯给你洗过了，不用担心。啊，事先说明，我没碰到被子，用的刷子！”



宋玉抱着暖乎乎的杯子继续点头。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毛病，不用别人东西。那什么任哲你不是用过她东西吗？”孙冉不解的摸了摸下巴。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宋玉皱着眉努力回想。



“就你没去集训之前咱们上课在厕所遇见那次。”孙冉见宋玉还是没想起来，继续解释：“就你给她接水……”



“啊，想起来了，没用她杯子。我当时在那放的有自己的洗漱用品。”宋玉拧开杯子喝了一口。



“我就说嘛，你真的很不喜欢别人用你的东西。”



“她还不喜欢别人从她手里抢食。你是没见过，走吧走吧。快上课了，我等下给你讲。”赵飞推着孙冉离开了宋玉的班级。



宋玉觉得自己那点破毛病真的是要人尽皆知了，无奈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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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的同桌有点奇怪？


有人突然敲了敲宋玉后桌的桌子，把正在发散脑电波的宋玉吓了一跳，差点弹了起来。那人凑到宋玉身边，轻轻拍着宋玉的后背，“别怕别怕，是我。没事儿的。”



宋玉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站起身给她让位置：“同桌你进。”



那人坐到位子上后，一直盯着宋玉的一举一动，宋玉被看的很难受，坐立难安，嗯？好奇怪，干嘛一直盯着她啊？



“你，不记得我？”宋玉同桌突然开口。



“啊？我们见过吗？”宋玉疑惑，她是真的没有印象了啊，真的不记得是谁。



“嗯，咱们高二是同班。我给你讲过数学题。”



宋玉想了很久也没有思路，她在那个班里除了任哲和刘一还和谁说过话？没有吧，记不得了。



“唉，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羽。有印象了吗？”苏羽目光不错开的看着宋玉的微表情，能从这张脸上看到一点点记得她的样子就好了。



宋玉眨眼睛的速度放慢了下来，这是她心虚的表现，没人会在意多眨几次眼的，又不是专业心理医生。她倒是有点印象了，虽然不深刻，可是她俩除了那次就没有说过话了啊！去哪儿还记得……



宋玉面上功夫做得很好，惊讶被她演的精湛：“是吗！？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印象。我之前在班里不怎么和别人接触，而且开学没多久我就出去集训了哈哈哈。”



苏羽看着宋玉真的像是对自己没印象不由得一阵失望，没关系，还不晚。她习惯性的手插进口袋，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啊，那个男生给宋玉的烟。苏羽犹豫了下，还是拿了出来：“刚刚那个男生让我给你的。”



宋玉接过烟盒，还以为里面是空的，低声嘟囔：“垃圾还得还给我？”轻轻捏了捏觉得里面好像有东西，打开一看，满满一盒。其中属于这个烟盒的只占三根。宋玉无语，是，有烟了，没打火机不是白瞎。正准备把烟盒随便找个地方塞进去，旁边递过来一只带有浮雕的金属打火机。宋玉接过玩了一下，有点……美得不出彩？明明定做的是穆夏的少女，真是浪费。这一看就是赵飞的审美，有点但不多。



“谢了，苏羽。”



“还是不要抽的好，对身体不好。”苏羽看着接过打火机的手，不由自主的蜷了蜷自己的手指。



“啊？还好吧，我不怎么抽。”宋玉本来想随便敷衍了两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人说不出谎话，反正自己最近确实不怎么抽，她立的一诺千金的人设也没被自己掀了。啊，这下好了，戒烟没整成，还被陌生人发现自己抽烟，有点小尬。



“还有，过几天可能会搜违禁品。你手里的都属于。”



“……赵飞果然是王八蛋吧？”宋玉咬牙切齿的把烟盒和那个过于夸张的打火机扔进自己的包里。



“我猜他和你差不多回来，应该也不知道吧。”苏羽视线落回自己桌面上。



“啊？啊……也是，是我忘了。”



“你俩是情侣？”



“不是啊，怎么可能。白送我都不要。也不知道柳欣那大美女看上他哪儿了。”



“这样啊，其实……”



“什么？”



“其实，你要是在班里受委屈可以给我说，没必要麻烦他们。”



“不太好吧？”



“没事，他们毕竟是外班的。不方便？”



“不是，我得意思是，在这个班里我能受委屈不太好吧？我可不是那种受人欺负的人。”



“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上课吧。”



“哦哦。”



宋玉在下课的时候被班长带到她哥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懵着的，她不理解，怎么觉得苏羽这个人能把她吃的死死的？她怎么开始解释起来了？宋玉坐在她哥旁边，看着正在给班长发布通知的表哥，无聊的趴在面前的办公桌上，扣着自己的指甲。



“你就不能坐好？”大表哥抄起旁边的报纸砸到宋玉脑袋上，宋玉捂着脑袋在桌子上翻滚：“好疼啊！我以后不会长了都是你打的！”



“别了吧，那是你自己跑神了。”班长捏了捏自己的记录本，盯着宋玉看：“不管你以前在你们班里怎么样，不要把不好的风气带进我们班。”



宋玉刚准备开口回怼回去，就被她哥问了问题：“之前在咱们班门口聚集找你的是谁？给你搬书的那个男生是谁？如实回答，不然让你妈来问。”



宋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傻逼吧这个班长？忽视掉找茬的人，开启狗腿子模式，站起来走到大表哥身后给他捏肩膀：“就是我一些朋友……好吧，你口中的狐朋狗友，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到我来找我叙旧的，不是我拉帮结派！！搬书那个是我朋友，玩了好几年了，我妈知道的。”



“没有了？”大表哥拍开宋玉捏肩的手，宋玉努力想了想：“没了。”



“行，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特别是给我惹一些奇怪的人。”大表哥指着被拉开的凳子：“给人老师放回去！”



“好嘞好嘞，遵命！”



宋玉在办公室窗户旁看着外面逐渐没什么人的走廊，预备铃响了起来，宋玉想，第一次上课就迟到不太好吧……这节什么课来着？什么课？没注意到，去找个课表看一看吧。宋玉又走到大表哥后面，看着他墙上贴着的课表：啊，语文啊……还行，不影响。



“宋玉，跟着班长回去上课吧。”大表哥拍了拍她的头，让她滚回教室。



“得嘞！”



“等下，你回来！”宋玉刚一只脚踏出门，就又被叫了回去。



“哥，怎么了？”宋玉支起讨好的笑容，搓了搓手凑了过去。



“唉，我现在怎么就看你这么不顺眼呢……给你，饭票！这个月之前用完，过期了就不能用了啊。”大表哥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纸票塞进宋玉手里，“还有这袋豆干，给你小侄儿买的买多了，你拿去吃了吧。”



“好嘞好嘞，谢谢哥。”



理所当然的宋玉进班的时候晚了，宋玉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不情愿的敲了敲门。



“报告。”



“进。”



宋玉掂着一袋零食尴尬的跨过一路的书箱子走过整个班，好不容易坐到了位置上，赶紧把零食塞进挂在桌子侧面的包里。妈呀，太尴尬了。好尴尬，好尴尬。脸上热腾腾的发烫，自己怎么脸皮这么薄！！



“你怎么了？老班骂你了？脸那么白。”苏羽从宋玉进门就一直看着宋玉，悄悄的问。



“他什么时候不骂我的？啊……不是，对了，他给我的饭票，我用不完给你分点。”宋玉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原来她不上脸啊，还以为脸会很红的。宋玉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饭票，撕了一半放到苏羽桌子上，“就当是谢礼，不用给钱的，真不用。”



“……那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快点做卷子吧，第二节下课要收的。”



“哦哦。”



宋玉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没有做过题了，凭着自己以往的经验开始写卷子。谁知道写到一半开始犯困，宋玉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要闭眼睡觉了，怕自己睡觉的时候在卷子上乱画，就把笔放下，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苏羽准备写作文翻页的时候手碰到了宋玉的肩膀，本来没在意的构思了会儿，提笔写了两个字觉得不太对劲：嗯？宋玉什么时候睡着了？再有半个小时就收卷了。



“宋玉。”苏羽轻轻推了推宋玉，宋玉翻了个面和苏羽面对面，但是没硬。苏羽用笔把宋玉的头发挑开点，看着宋玉睡觉压红的脸：有点可爱？还有点傻的感觉？苏羽抿着嘴偷笑，坏心眼的吹了吹落在宋玉眼睛上的头发。自己转过身动笔写了一页作文后，突然想到看看宋玉卷子写到哪儿了，趁着老师出门接热水，她撑起身子看了眼宋玉没有遮住的半面卷子，我就应该想到是空白的。



苏羽坐回自己的位儿上，推了推宋玉：“快醒醒，要收卷子了。”



宋玉脑袋翻了个面：“别碰我。”



苏羽无奈的又推了推：“宋玉，赶紧起来了。”



宋玉烦闷的睁开眼准备发脾气，看清眼前的那扇大窗户和不太熟的人，瞬间清醒：“啊，不好意思。忘了回学校了。”



“没事，要交卷了，你还没写完吧？”苏羽拿起自己的笔继续写作文，宋玉打了个哈欠，在桌子上找了半天自己的笔。不慌不忙的开始继续写。苏羽结了尾放下笔，看着不紧不慢的宋玉好奇的问：“还有十五分钟收卷，你不着急吗？”



宋玉把卷子翻了个面，下意识的看了眼说话的人：“没事啊，反正已经写不完了。把前面写好分数也不会低到哪儿去的。”说着话，宋玉看了作文要求，快速想了下立意，直接下笔。



“你不好好想下要求吗？”苏羽第一次见这种做题方法，有点吃惊。作文这种东西，一旦想岔了，和出题人立意不同就完了。



“我作文一直都是这么写的啊，从来没跑过题。啊，就算可能跑题，改卷老师也会思考下我的想法，只要说服改卷老师，我就作文能拿高分。”宋玉写的胳膊疼，转了几圈笔放松下，又继续写：“要是说服不了，就给我低分呗。反正是回来第一次考试，全当做摸底了。”



“哦哦。”苏羽听着宋玉的歪门邪道，还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甚至觉得宋玉说话很有道理：“你说的有理，还有几分钟，不写了吗？”苏羽看着抬头看了眼表发现没几分钟的宋玉已经把笔放下，开始拿起水杯喝水了。



宋玉润完嗓子，拿出了包刚刚大表哥给的豆干递给了苏羽一包，自己用牙撕开包装吃了起来：“反正已经作文写不完了，再怎么写也是残卷，十分能给我八分？我还写什么？”



“可是，咱们语文老师不允许……”



“那没办法了，我睡觉的时间也不可能回来了啊，大不了被骂一顿。”



“你真的和我想的不一样。”



“……？”



“没什么，你吃不吃草莓？”苏羽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盒带着水珠的草莓，扭头问宋玉，却发现宋玉捧着豆干吃的起劲，还把凳子往外面挪了很多：“你干嘛离我那么远？”



“谢谢，我不吃。”宋玉把垃圾扔进后面放着的垃圾桶里，拿出手帕纸擦了擦嘴巴和手指。



老师在讲台上站起来找人提前开始收卷，宋玉把卷子递给来收卷的人，站起来往教室外走。



“宋玉，还没下课呢。”



“没事，这么多人，她发现不了。下节课见。”



“……好。”



宋玉出了教室，朝着办公室相反的方向走，顺着有教室的地方往里面瞧。刚走过中间教学楼最后一个教室，准备往对面的那栋楼拐就被人喊住了。



“宋玉？”



宋玉转过身，看到赵飞偷偷摸摸从他们班后门探出身子，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猫着腰溜了出来。



“你干嘛？”宋玉不解的问闪到她旁边墙后面站起身的赵飞。



“就看到你出来找你玩儿啊……”赵飞拍了拍皱了的衣服，眨了几下眼睛。



“我有事！你自己找地儿玩去，不然就回去上课。”宋玉无语的拍了他一下，她是为了找任哲在哪儿个班才趁着还没下课的几分钟溜出来，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不会有缺席的情况，也不会像下课的时候乱坐别人的位置。



“什么事儿？我帮你。”赵飞看了看四周没有摄像头，拿了根烟抽了起来，还不小心吹到宋玉脸上，“我去，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往那边挪挪。别闻到了！”



“咳咳，咳咳。你缺心眼啊！柳欣看上你啥了？！”宋玉挥了挥鼻子前面的烟味儿，辣的她眼睛溢出泪。



“忘了忘了，我掐了？”赵飞连退好几步，站在宋玉的安全区外。



“浪费，你抽了吧。我最近没怎么抽，有点不习惯了。”



“你可算了吧，”赵飞不舍得猛吸两口把烟灭在旁边的地上把残骸丢进教学楼后面的花坛里：“还是注意点，医生说了戒酒戒烟！”



“那都多久的事儿了？早就没事了。”



“你还是注意着吧！”



宋玉带着赵飞转了北边教学楼的半面教室，才找到了任哲。



“快看，那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赵飞拍了拍身后的宋玉。



“哪儿呢？”宋玉伸头往那边看，一眼扫到穿着蓝色羽绒服的任哲。



“嘿！你小子眼神可以啊，这么靠里面都看得清。”



“那是。要不要现在把她叫出来？”



“啊，不用。让她上课吧，等会儿下课让人给她传句话，我下节课下课再来。省的她有事儿打乱她计划。”宋玉敲了下窗户，坐在旁边的同学被吓了一跳。宋玉看着他把窗户打开，让他给任哲传了句话。看着任哲疑惑的抬头看过来，有点紧张的挥了挥手，任哲看到站在窗外的宋玉激动的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宋玉指了指任哲，指了指讲台；又指了指自己和对面自己的教室。任哲点点头，继续听课。宋玉拉着赵飞往回走，赵飞不理解的问：“我还是觉得等下就下课了，见面不行吗？”



“总得让我俩激动会儿，万一见面光顾着激动，没说两句话就上课了，那多不爽啊。”



“有道理。”



“走走走，咱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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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俩人刚走到赵飞班的后门，下课铃响了。赵飞一把揽过宋玉的肩膀，哥俩好的摸了摸宋玉的后脑勺：“走啊，哥？我给你送到教室，这么多人别再撞着你了。”



“别摸了，我真的好了。再说了，是脑袋里面出问题了，又不是……”宋玉无语的拍开赵飞的手，却挣脱不开他的胳膊。



“你不知道？当时可是流血了啊……”赵飞停住，摁住宋玉的脑袋扒拉开头发，看到一块浅浅的疤痕，确定自己当时没记错。



宋玉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已经有不少人偷偷瞄他俩奇怪的行为了。气的她推了一把赵飞：“你这跟给猫抓虱子啊！！男女授受不亲！”



“我这是对你负责，要不是上次我去买酒……”



一看到赵飞又开始自责了，宋玉扶着脑袋开口：“停！我再说一遍，不是你的问题啊！那不是你的问题！！！”



“行，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宋玉跟着他往前走，“你能记住我真是谢天谢地了。”



“真记住了，真记住了。”



宋玉和赵飞班级离得不远，没两步就到了。宋玉给赵飞打了招呼准备从后门回去，又被赵飞喊住：“宋玉，你同桌不太对劲。你注意点。”



宋玉扶着门框躲着进出班的同学：“啥？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赵飞越过宋玉和苏羽对视着，回答宋玉：“就现在，听我的就对了，别往回扭头。”



宋玉正准备扭头听到这话不动了，笑着说：“想多了吧，能有什么问题。”



赵飞挥了挥手，听着预备铃往自己班那边走：“进去吧，听我的就对了。”



“哦，行。”



宋玉走回位置的路上还在想刚才赵飞叮嘱她的话，就是过于自来熟了，也没有别的问题吧？自己目前没有看出来……但是，就苏羽过于热情的对自己这件事就能让宋玉起疑心。宋玉经过这么多事，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她不认为一个人会没有目的的对一个人好。



“唉？这是你给的？”宋玉站在自己桌子旁边看着桌子上的草莓，有点无奈：“同桌，你不用给我吃的，我不吃草莓。”说完坐到自己位置上。



“不喜欢？”



“差不多，就是从小不吃。”



“没原因吗？”



宋玉摸着下巴想了想，自己不吃草莓到底为什么啊？想不起来了，算了，不想了：“不记得，太久了。”



“你不吃那就扔了吧。”苏羽像是不在意的抽出一张卷子开始做题。



宋玉看着一盒只是洗干净没有动的草莓，不知道怎么办。要是给她了是不是代表着随她解决？宋玉不确定问：“我给别人也行？”



“行，你准备给谁？”



“任哲啊。”宋玉愣了下，不是随她处理？苏羽写题的笔停了下来，拿起草莓盒扔进垃圾桶里：“那就没必要了。”



宋玉不明白，干嘛对任哲意见这么大？她要是对任哲有意见，自己也不会和她继续有交流了：“哦，那行。对了，我听咱们班人说，在我之前有人要坐这里，你说给你朋友留的，那我等有位置还是给人家挪地方。”



“没有的事儿，谁给你说的？”



“好多人，记不住脸。”宋玉从书包里抽出本漫画开始看，她是对文化课一点兴趣都没，凑合能过线就行。



“下节课数学，你不开始做题？”苏羽没接她的话，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课表，扫了眼宋玉的漫画。



“上课再说，反正我怎么学都记不住。”宋玉不喜欢别人一直管着自己，但是想着俩人以后还得做同桌好久，就忍到现在。



“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你……”苏羽话没说完，宋玉把漫画合上随便扔在桌子上，紧皱着眉头：“没必要，咱们也不是很熟吧？”



苏羽听完不吭声，也没反驳宋玉，自己埋头开始做题。



这节课俩人一句话也没说话，好不容易宋玉熬到下课，揉了揉睡了半节课的眼睛，起身找任哲去叙旧。



“任小哲！哥回来了！哈哈哈哈。”



“回来就行。”



任哲激动的和宋玉抱在一起，俩人手挽手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聊了会儿，等打完预备铃，宋玉把任哲送回教室，自己摸着口袋里的烟盒，想了想自己下节课是地理，不太想去上，根本听不懂了。可是不去被她哥发现会被骂的，那就上到一半溜回去吧。宋玉路过两栋教学楼中间连接处，看到可以去学校后面林子的门打开了。宋玉转了转眼睛，晃悠的走了出去，找了个从教学楼里看不到的角落，坐在垒起来的楼梯上，从烟盒里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



学校后面的林子很大，站得高一点可以看到越过学校的围墙这片林子一直连着外面的树林，那片树林里有个人工湖，之前的班在楼上的时候可以看到有老大爷们开车过去钓鱼。宋玉坐的这个角落是看不到的，她只能看着一片光秃秃又乌漆嘛黑的树林，隐约有几声鸟叫声传出来。宋玉有点好奇，这种天怎么还会有鸟叫？再过两天就下雪了啊。但是宋玉没有走进去一探究竟，之前有人告诉过她在学校里见到过蛇，她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往这种林子里钻过。



宋玉咬着烟用手挡着风，还是点亮了打火机。



“呼～在这儿坐的差不多了，吸完这根就回去上课吧。”宋玉自言自语完，把刚才任由风刮起的头发拨开，别不小心落到烟上点着了。一根结束，宋玉起身把衣服帽子摘了下来，跺了两下麻了的脚，一瘸一拐的走回教室。



还好这节课在做题，老师也没问宋玉怎么现在才回来，让她回自己位儿上去。宋玉坐到位置上也不找卷子开始做，而是打开漫画书继续看，她想着等自己这本看完了，到高考结束之前都不会看了。宋玉翻了一页，看着主角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这种圣母行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怎么热血漫里还有这么多圣母啊！真是无了个大语，服了。



宋玉又翻了一页，看着主角团为了帮主角复活才开始的冒险旅程，这狗血的剧情，这老套的套路，自己当时怎么会被迷惑看这本书啊？！正在心里疯狂吐槽，宋玉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袖子。



“有事儿？”宋玉抬起头，看着旁边递过来的暖宝宝：“不用，我不冷。”



苏羽硬塞到她手里，叹了口气：“你回来的时候一股子冷气，是在外面站了很久吧？任哲也不知道给你找个背风的地方。”



“关任哲什么事儿？我自己在外面溜达的。人早就上课了，任哲可是好孩子，好学生，怎么能一直跟我瞎溜达！”宋玉攥紧手里的暖宝宝，虽然她同桌不喜欢任哲，任哲刚刚也表示不喜欢她同桌。这不就算是俩人互相讨厌？那就算是扯平。而且任哲说，既然苏羽和自己成了同桌，也没必要为了她一句话不和人家说。但是，该维护自己的人必须维护！！



“你是不是刚刚吸烟了？”苏羽犹豫了很久有开口问。



宋玉看在刚刚苏羽给了自己暖宝宝的面子上，点了点头。苏羽看着宋玉手上翻页的速度不减，也不知道她怎么一心二用的，书里的内容能记得请吗？



“对，刚刚抽了一根赵飞给的，还挺醇厚。”



“……我不懂这些。”



“算我没说，你不用在意。”宋玉把手里翻到最后一页的漫画书塞进书包里，有点失望这个俗气的结局，啊没得看了，等吃晚饭的时候去书店转一转吧。



苏羽看她抽了一张卷子趴在桌子上乱写，想着上节课被凶了。还是忍了下来，没开口教育。



这节课下课，就到了晚饭时间，宋玉等班里人走的七七八八，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散的往教室外面走。她一个人走走停停，看哪儿都新鲜，自己太久没回来，有好多地方都重建了。走到半路遇到了提前去吃饭回来的孙冉，孙冉招呼一块的女生先回去，陪着宋玉又去了一趟。



“怎么自己？没人陪你一起？”



“刚回来没人正常，之前的饭搭子现在有人陪了。”



“那我以后跟你一起吃饭？”



“得了吧，你还是跟你朋友一起吧。我自己在外面的时候习惯一个人了。”



宋玉买了个夹馍，就带着孙冉去了书店。



“你也不买个粥喝。”



“太麻烦了，哎呦，好久没这么吃过饭了，不太习惯。”



“那是你出来得晚，你但凡积极些你能坐在那儿喝个热粥。”



“有机会一定，有机会一定。”



宋玉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夹馍，一手从口袋里掏出钱付了款。孙冉帮她拿着刚买的书，前后观察可下：“沈复的浮生六记？我还以为你要买作文素材，结果买了本课外书？”



“我不看那些东西，我考试作文的素材引用全靠这些。”宋玉把最后一口馍塞嘴里，接过孙冉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和手，自己拿回那本书用手指敲了敲。



“行吧，就听说了你和我们不太一样的学习方法。”



“肯定不会一样了啊！我艺术生，只要统考分数线过了，文化分四百多就能够得上本科。但是统考没过，那就复读吧。”宋玉把书抱在怀里和孙冉顺着回教学楼的路慢吞吞的走着消食。“我一直给自己估算着分呢，只要高考不出所料，我就能有学上。这也不是捷径，我们集训累死累活、身心疲惫的时候，你们只用在学校刷题。各有各的辛苦，各有各的好处。”



孙冉听着宋玉喋喋不休，真觉得她在外面憋坏了。宋玉继续讲：“哎呦，你不知道累死了，临近考试那几周，天天不睡觉，拼了命的练习自己弱项，我想想就要吐。”



“知道你在外面受苦了，给你送到班了，我回去了。”



“好嘞，再见。”



宋玉抱着书从走廊外面路过自己的班，她还是不想从班里过去，没地方下脚。看到赵飞拎着吃的站在教室外面等她的时候还挺不可思议的：“干嘛站这儿？找我有事儿？”



“柳欣刚刚我俩打电话问我你伤口怎么样，我给她说了留疤了。她就托我给你点了吃的喝的，让我好好养胖你。”赵飞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脸不高兴。



宋玉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打包的是画室楼下经常吃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瓶奶茶和几袋水果：“哎呦，这我都不好意思。”



“别贫了，我都没这待遇。心痛。她是你媳妇还是我媳妇啊？？”



“那当然你媳妇啊。谢谢飞哥和飞嫂。”



“哎呦，这话我爱听。喏，消炎药、还有给你买的去疤的，洗完头涂涂，问了医生，不会掉头发。”



“……那块除了你扒拉着看，没人会知道吧？我不说，都不会有人觉得这儿有块疤痕。”宋玉接过塞进口袋里，一堆东西她两只手都拿不过来。



“赶紧回去吧，等会儿我老班要喊我回去了。”



“哦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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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只会语文这一科


宋玉掂着大包小包走回自己的位儿上，苏羽看到连忙放下了书替她接了过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啊，不是我买的。别人给的。”宋玉把刚买的书放进包里，打开快餐盒，一瞬间整个教室后面都飘着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好香啊，还是原来的味道。”宋玉拿起勺子吹了吹。



“都是别人给你买的？”苏羽看着她只顾着吃饭，不去收拾堆在桌子上的东西，无奈的开始帮她整理。



“对，我画室的朋友，怕我伤口没长好，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宋玉说完塞进嘴里一勺粥。



“伤口？怎么了？”苏羽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有些紧张的开口问。



“没大事，就是被傻逼用树杈砸晕了，好久之前的事儿了。”宋玉吃到久违的味道，吃的很欢，都忘了自己还单方面和苏羽耍脾气的这回事儿。



“现在没事儿就行。”



“能有什么事儿，瞎操心。”宋玉嘴里吃粥腾不开地儿在心里嘀咕着，刚塞了一最后一口就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谁啊？”扭头就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大叔站在他身后皱着眉瞪他。



宋玉：“？”



“吃的挺欢啊，赶紧咽了。这个时间是让你背书还是吃饭的？刚刚吃饭时间没吃饱？还点外卖……”大叔拉了宋玉一把，把她拽到一旁。拿着手电筒照着宋玉桌兜，翻了翻她桌兜里的书。宋玉这要是在看不懂这人大小是个领导，就是她脑子忘家里了。她不动声色的往书箱堆那边踱了两下，把口袋里的烟扔进不知道是谁的袋子里。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凑到那个老师那儿问：“老师，搜到想要的了吗？”



那个老师站直身子，让她把口袋内里翻出来，见什么也没问她：“没带手机？那这是哪儿来的？”



宋玉装出一脸被误会的样子：“我艺术生……刚刚才到学校……”



那老师听到这儿不禁露出一副尴尬的样子，给宋玉道了歉：“不好意思啊，同学。但是，这个时间点是给你们背书用的，下次注意了。念在你是不知的情况下，这次就算了，再有一次就留底了。”



宋玉连忙小鸡啄米式点头，送走了这个领导，宋玉把桌上的垃圾收拾了下，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走回来顺便把刚刚藏起来的烟盒塞回自己口袋里。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坐回自己位置上剥了个橘子，慢悠悠的嚼着。



苏羽不太理解宋玉，一般来说正常学生遇到这种事情之后都会听从老师的指挥。但宋玉就跟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干自己的事儿。苏羽放下手里的书也坐了下来，戳了戳宋玉：“刚刚王主任不是让你背书吗？”



宋玉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嘟囔着：“唉，有个专门给我剥橘子的人就好了，真恶心，弄得我指甲缝里都是黄色的。”苏羽从自己桌兜里摸出个橙子，直接把皮剥了掰成几瓣递给宋玉：“爱吃橘子，橙子就也喜欢吧？”宋玉接过，连忙道了谢，吃了几口就抽出纸巾开始扣自己的指缝。苏羽等她全部整完了，闲得无聊在班里到处乱看时，开口问：“为什么不听主任的话？”



宋玉现在心情非常好：“反正他也不会回来，干嘛不休息？”



苏羽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有道理，但更多是歪理：“你……真的很会搞人心态。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



宋玉单手支起脑袋，和苏羽对视：“我已经听到你说这句话三遍了，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



苏羽猛的和宋玉对视，慌乱错开眼睛。宋玉觉得好笑：“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羽咬着指甲：“那也说不准。但是你还是收一收吧，毕竟回学校就得遵守纪律。而且刚刚那个是咱们年级段主任，你可要记住长相了！”苏羽看着听到下课铃就跑出班的宋玉，在后面把话喊给她听。



宋玉没回头点点头。趁着走廊还没人，一头扎进去。去找任哲，有问题，这个同桌绝对有问题！



任哲一脸迷茫的手里抓着笔被宋玉从班里扒了出来，刚站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宋玉撂下的炸弹：“哲哲！我觉得我同桌不对劲。”



任哲反应了会儿，抬了抬眼镜开口：“她什么时候正常过？”



“不不不，”宋玉在任哲眼前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绝对没这么简单！”



“你怀疑什么？”任哲把笔盖好塞进口袋里。



宋玉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的样子，凑到任哲耳朵旁边：“我觉得她对我的态度有问题！”



任哲不解的拉开距离，捏住宋玉的脸：“有什么问题？”



宋玉拍开她的手捂住脸：“就，你之前不是说……她是……那个什么……就……”



任哲甩了甩被打的手又反手弹了她一个脑崩儿：“你想多了，是个人都看不上你这样的。”



宋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那不一定，万一呢……”



任哲看宋玉这么认真的样子，严肃起来：“你想和谁谈都行，男的女的我不管。但是不能和她，你俩真不行。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宋玉听了任哲的分析，觉得有趣，揽过任哲的脖子：“快跟哥详细分析分析。”



任哲扶好差点被打掉的眼镜：“你看，你表面上看着对谁都挺无情的，遇到事情很冷漠。但是你心里善良啊，往往遇到事情绝对是你先忍不住去帮忙的，不让你和她谈最重要的有两点：第一，你耳根子软，还看不得别人哭，心硬不起来；第二，你慢热。就这两点，你谈恋爱绝对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再来看看苏羽，呵。她一看就是那种自己利益高于一切，不论是谁，不管什么事情，总会用自己的角度思考，做了这件事，会不会有所损失。而且，人家一旦心狠下来，绝对虐哭你。她对自己都挺狠的，对你会更狠，况且，我不觉得你会喜欢这种理性的恋爱。”



“理性恋爱？”宋玉不太懂，怎么谈恋爱还有人会处于特别理性的状态。



“打个比方：假如说，你和谁有矛盾。一般来说，你对象不管对错第一时间都应该无条件站在你的那边，等你冷静之后在做分析。但是苏羽，”任哲扶了扶眼镜，看了眼快没人的走廊：“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就要和你分个对错，她不会站在你那边，她只会和对的人一边。我在不知道你了，你绝对会受不了，就算你不说出来，时间久了还是会有问题的，会有沟壑的。”任哲掐了掐正在思考的宋玉的脸：“你回班里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别又明知道不对还去做，你总是这样的。



宋玉和任哲道了别，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踏进班里，她这个下午已经和门旁边坐着的同学混熟了，总是给她留着门，等她进了班就把门锁了。



“回来了？吃个橘子？”宋玉刚刚才和任哲把眼前人分析了一遍，虽然也不算说人家坏话，但就是觉得空气里全是尴尬。她不自在的点点头，接过橘子直接啃了一口。嘴里的果肉还没咽下去就听到语文老师在讲台叫她的名字，把她跟另外两个同学叫出班。宋玉从后门出了班，嚼着嘴里的橘子，听语文老师给另两个同学分析试卷出错点。冷不丁的突然被点了名字的宋玉，脑子里疯狂运转起来：干嘛叫自己出来？是为了卷子没写完训一顿？是为了刚刚发现她课上吃零食？还是知道她没准时进班？要是这个就不怪她了啊，哪儿个班上课得预备铃之前上课啊，万一遇到上节课拖堂那不就……宋玉还没想完原因就听到老师说她：“之前没有在班里见过的脸啊。”



“啊……艺术生，今天刚回来。”宋玉假笑：还得给多少人说这个啊，好用是好用太尴尬了！



“怪不得没见过呢，考得不错啊，110分。班里就你们三个这次上一百分了，对了，你为什么作文没写完？咱们不允许作文不写完的第一次犯了就算了，是因为时间不够吗？……这次是在作文没写完的情况下，那下次作文写完是不是能考的更高一些？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要学艺术啊，太可惜了。对了，你学的什么？”宋玉听着这一堆不想听的话，点头、微笑，开始忽悠：“啊，可能吧？我也不确定？我这不是这么久头一次考试有点掐不准时间，下次会注意的。学的画画。”



宋玉看着本来听到她是艺术生，一起出来的两个女生脸上稍微带了点轻蔑，但是一听到自己作文没写完分数和她俩差不多就脸色不太好了。宋玉满脑子的完犊子，怎么这班里还有这种人啊，自己下次还是少考点吧……躲一躲，万事了。



宋玉看了老师让她们回去的手势，走在所有人最后等人都进门了，偷偷溜到后门进了门，她们仨不用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到后面吧。



苏羽没在前门看到宋玉进来，还在担心宋玉是不是被训了，老师不让她进门。有点着急想站起来问一问，就听到身边响了起来。



“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坐下。”



“……”



“有话就问，别总是盯着我看啊！”宋玉从桌子上的湿巾盒里抽出擦了擦手，又把最后半个橘子啃吃了。



“老师……，骂你了？”苏羽看着投影仪投在白板上的答案给自己卷子上改错题。



“没有啊，就是说了下我考的不错。”宋玉吃完，开始给自己改错题：服了，这种题是开放性的啊，给我扣两分是觉得我哪儿说的不对了？我觉得自己对啊！哎呦，还好吧？选择题没怎么错，不愧是自己……



语文老师看着他们在修正答案，开了个话题：“咱们班这张卷子能上一百分的才三个人，大家得加油了啊！”老师话音落，宋玉就觉得旁边的女生又盯着自己看了，无奈的放下笔：“赶紧问，我还想睡会儿。”



“你考了多少？”



“110”



“作文没写完的情况下？”



“啊？可能吧哈哈哈。”



“你好厉害啊！”



宋玉趴在桌子上准备开启休眠模式：“我就语文能看得过去，别的不行。好了，我要睡了。”



“好，我给你看着。”



“不用，你听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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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差点被发现


一眨眼，宋玉在学校待了有一个多月了，除了总觉得自己和苏羽之间越来越暧昧的氛围，一切来说都挺不错的。



这天中午，宋玉看着外面阳光正好，非常适合睡午觉，就和在挨着窗户坐着的同学换了位置。暖洋洋的趴着刚有犯困的那股劲，就被窗户外面的嬉笑声吵的头疼。这下可好了，最痛恨的场景出现了，宋玉平生最痛恨的原因之一：快睡着了被吵到。是可忍孰不可忍，一股热劲冲到头顶，宋玉推开窗户踩着凳子又踏上课桌一个流畅的系列动作，站在窗户上开骂：“他妈的哪儿个班的？吵什么吵呢？大中午不睡觉在别人班旁边是不是有病，啊？睡不着自己找地方去玩儿，别影响你老子睡觉OK？要笑去你自己班门口笑，我还真想看看你们班人骂不骂……”



宋玉正骂的起劲儿，被人从后面半抱着扶了下来。后面的词直接卡壳了，她看着还半抱着自己的苏羽，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嘴里念着：“刚醒就起来这么猛，就不怕心脏骤停？还站那么高，就算咱们是一楼，这边的窗户离地面可都是有快两米了，站不稳摔下去怎么办？”宋玉尴尬的揉了揉耳垂，假装不在意的挣脱来苏羽的怀抱。再一次准备开嗓，一看人不见了，无语的想从窗户上爬下来趴桌子上继续尝试睡觉，结果听到让她看下面的声音：“小姑，看这儿，往下瞅。”



宋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是自己家的一个亲戚，之前和自己一个班过，分完科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宋玉叹了口气，这算什么事儿？骂来骂去都是一家人，好得没有就这么骂上自己的祖宗。



“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不睡觉还不让我睡觉？”



“之前一直在这玩儿，没听见你们班有人说，我以为，实验班的学生中午不午休，就做卷子。”



“以后找个别的地方，你们班的骂过你了吧？再来我还是会骂的，谁让你打扰我睡觉！”宋玉递下去两包薯片，之前孙冉送过来的，她最近没兴趣，还不如给别人分了。



小侄女儿接过薯片点点头：“可惜了，我得重新找个玩儿的地方。”



宋玉蹲在窗户上失笑：“你就不能回教室好好学习？”



“害，我就不是学习的命，等毕业了跟我妈去厂里打工。对了，你这是集训回来了？”



“嗯对，你还是学学吧，考上大学总比厂里拧螺丝强，最起码你不会被人给骗了去。”宋玉挥了挥手，让小侄女拉着她朋友离远点，宋玉想趁着午休时间还久，能多睡会儿多睡会儿。



本来想自己爬下来得了，结果苏羽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抱着她的腰，半是抱半是扶的给她抱了下来。要是之前不熟的时候宋玉还会觉得苏羽这人真好啊，真贴心，真适合做朋友。但是，一旦想到这一个多月里，苏羽对自己本班人的态度都很疏离，除了自己。宋玉就止不住的想要尴尬的抠脚趾。她不想这样啊，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她在装作不知道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宋玉掩饰性的趴下，还夸张的打了个哈欠，道了谢，准备睡觉。但是总觉得班里好吵，有人小声讨论东西。



“新来的这个好凶啊，看面相就不好惹。”



“不过感觉后来跟人家说了会儿话，应该是认识的？”



“那也很可怕好吗？之前来给她搬书的那个男的叫赵飞，是没分科之前我们班出了名的混混，听说，初中老师都打过。”



“对对对，那个女生，叫什么孙……孙冉，啊对，我没进实验班之前和她一个班，就是不学无术的那种。”



“那天在咱们班后门聚集那堆，说是找她叙旧的，好多面孔都是违纪那面墙上经常出现的，要不然就是周一升旗念过检讨的。”



“这种人怎么在咱们班啊？”



“听说是关系户，老班没办法不收……”



宋玉想要起身问问有什么事儿用得着非要现在讨论，需不需要直接问问她？就听到苏羽说：“关你们什么事儿？那么八卦？还以为你们心里除了学习没别的事儿了呢～”



“苏羽？你干嘛要帮着一个外人说话啊？”



“拜托，分清楚，谁才是外人。”



“苏羽，可算了吧。你把人家伺候的这么好，人家领你的情吗？”



“管你什么事儿？我爱怎么伺候宋玉就怎么伺候。”



“呦，那你原来的同桌回来怎么办？你不是也挺喜欢人家的吗？”



“有你什么事？就因为我不让你坐我旁边你就到处说我坏话？像你这样的人我干嘛要让你坐？”



“你……”



“行了行了，都是一个班的，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儿吵起来。该做题做题，该睡觉睡觉。”班长怕他们打起来，赶紧出声，看在班长的面子上，刚刚还准备吵架的人扭回头继续做题。宋玉翻了个面，偷偷翻了个白眼，骂了句“傻逼，早干嘛去了？”却和苏羽正好对视上，宋玉反应过来错开目光，自认为很自然的换了个姿势，面对墙壁闭眼休息。却听到苏羽在她耳朵旁轻声说：“别听他们瞎说，我和我之前同桌就是普通朋友，她长得可好看了，你肯定喜欢她。”



宋玉在心里吐槽：关我什么事，给我解释什么？好不好看和我又不相干！我还是觉得睡觉重要好吗？别烦我，耳朵旁嗡嗡烦得慌。宋玉抓了抓被苏羽呼吸喷洒的痒痒的耳朵，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苏羽看到她的动作轻轻笑了笑，拿起她和宋玉的水杯出门给她俩接热水。



回来之后，看到宋玉还在趴着睡觉，想着时间还早就没喊她起来。苏羽想了想宋玉位置这个问题，还是决定今天晚上回去给叶思思聊一下。比起叶思思，她还是更想要和宋玉做同桌的。



宋玉吃完晚饭回到教室，觉得背书真的太无聊了，就溜了出去摸到老地方抽烟。宋玉刚点上一根烟吸了两口，就听到有脚步声从教学楼那边走了过来。她躲了起来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听到来人在讨论什么，等人靠近，才发现是过来倒垃圾的两男生，看不清长相，但是能闻到俩人在抽烟。宋玉想只要不是老师、领导之类的，多俩个人也没事儿。她叼着烟坐回石头上继续看着那片树林，百看不厌！



“嘿！你听说了吗？高三五班那个美女回来了唉，你去试不试？”



“试什么？那美女每根头发丝都有对象的样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是挺喜欢那个长相的吗？”



“你以为咱哥俩说话这功夫，没人会过去搭讪？”



“说的也是。”



宋玉手里夹着烟，等这俩小子八卦完了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拿着烟又吸了一口。



“呼……我们班的？新回来的？美女？谁？啊？对，是有这么个人……苏羽的同桌啊。”宋玉思索片刻，碾着自己的头发发梢。忘了自己嘴里还咬着的烟，一不小心滑落下去掉在了裤子上，“卧槽？卧槽！老子衣服！！！”宋玉拍着裤子上的火星，扣了扣洞边烧焦的印子庆幸着不是羽绒服被烫出洞来，那不就成了鸭毛满天飞？晦气，想着狠狠地踩了两下脚边上的烟头，回教室？唉，回去吧。



人还没走到女厕所门口就瞄见了他大表哥笑得一脸春心荡漾从后门走了出来，宋玉赶紧转了个方向拐进厕所里，在洗手池那儿转了一圈洗了手，假装刚从厕所走出来，悄咪咪的抬了头就和大表哥对视到了。宋玉看着大表哥瞬间耷拉个脸，心里骂着：真是服了，到我这就端起架子了；小步跑到大表哥身边端着笑脸，打算从口袋摸出什么孝敬孝敬，结果就摸到了打火机凉嗖嗖的金属壳：呦呵，可去他大爷的吧。完蛋喽～



宋玉脸都笑僵了，都没能从口袋里摸出东西。大表哥上下大量她一下，嗅了嗅：“怎么一股烟味儿？”宋玉顺势把手从口袋抽出来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哈哈哈，刚刚在厕所沾着了吧？”大表哥狐疑的随口问了句：“咱们学校还有女生吸烟？”“那倒没——”宋玉嘴快的接了茬，反应过来之后，脑子这次终于比嘴快了一步：“没注意过。”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宋玉伸进口袋摸了摸，饭卡，打火机？……这是要我命啊：“没什么啊，就张饭卡。”她把饭卡掏了出来，在大表哥面前挥了挥。“另一个呢？”宋玉把另一个口袋内侧翻了出来：“什么也没……”大表哥伸手把饭卡从宋玉手里抽出来放鼻尖闻了闻：“你饭卡上怎么还有一股烟味儿？宋大宝，你是不是……”



宋玉脸上还扬着笑，怪不得呢，一直在追问她口袋里装的什么，这是哪儿个小喇叭在他老人家耳边嘀咕过了啊。现在把打火机拿出来，就坐实了。这可怎么办，谁来救救她？这准是会被发现的。手里用力攥着的打火机都被她染上了温度，手心的汗把打火机外壳上弄得滑溜溜的。宋玉磨了下牙打算破罐子破摔，谁知道赵飞这时候从大表哥后面掂着垃圾桶走了过来，中气十足的喊了声：“宋玉！！”大表哥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开始盘问赵飞：“哪儿个班的？走廊里大喊大叫什么？找宋玉有事儿？”



宋玉看着赵飞笑嘻嘻的和大表哥打哈哈，还给她递了个眼神儿。她默默倒退了几步看了眼赵飞班里没老师在，就把打火机扔在门口同学的桌子上，那同学也是机灵，顺手塞进自己桌兜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宋玉轻手轻脚走回自己刚刚站着的位置，看赵飞坚持不下去了，开口问：“哥，你咋总觉得我抽烟啊。”大表哥扭过来盯着她眼睛：“有没有？”宋玉从容的把两个口袋都翻出来：“没有。都说了是染上的。饭卡也是借别人用了刚还回来，你新给我的饭票还没用完呢。你不会要管别的班的事儿吧？”大表哥把赵飞放过去，赵飞路过宋玉还和她说了句：“下次想喝粥还给我说啊，我让柳欣过来送。”宋玉无语的给他推走，心想着：你想见媳妇别老拿我当幌子啊。



大表哥骂了句，赵飞把垃圾桶扔到自己班前门口，大摇大摆的走进自己班里。宋玉站着装乖宝宝样，绞着自己的手指。“行了宋大宝，我知道你啥样子。不管有没有，你是学生，目前的任务是学习。”大表哥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你嫂子让我给你带的。少吃点甜食，你牙不好。”宋玉欢欢喜喜的接过，立刻剥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又给大表哥剥了一个：“哥，你尝尝。还是夹心的。”大表哥捏过巧克力塞进嘴里咬碎，一股辛辣在舌尖散开。大表哥尝到熟悉的味道慌了神：“你咽了？”



宋玉给自己又剥了一颗刚塞嘴里嚼了两口，点头。



“宋大宝……这是酒心的。”大表哥看着她，默默的说。



宋玉愣住，嘴里的东西下意识咽了一口。这个动作让大表哥反应了过来，连忙掰着宋玉的下巴，“吐了啊！把剩下的吐了！”



俩人瞬间都慌了，大表哥把巧克力盒拿了回来，让宋玉吐了去厕所漱漱口：“赶紧去，剩下的等你这次回家再给你。”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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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宋玉醉了


宋玉在厕所漱完口缓缓的逆着人流走回教室，她是真的服了她哥了，嫂子第一次给她送吃的，她哥都不好好看看，能不能吃就给她吃。宋玉酒量还不错，目前已得知的那也仅限啤酒，小时候被她那个便宜爹喂过白酒，一筷子就给她放醉了。别人喝多了要不撒酒疯，要不呼呼大睡。宋玉不一样，她会话多。她喝醉之后变得特别精神，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但是不能有人给她说话，不然一晚上不停的跟人说话。捂着嘴都不行，非得说。从那次醒了之后，嗓子辣疼，她就再也没有喝醉过。



宋玉有点晕的趴在自己位置上，第一节晚自习上课还在趴着，数学老师转到她旁边拿卷子敲了敲她脑袋。宋玉顺从的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数学老师和她挺有缘分的，分科之后就一直教她，搞得好像她把老师走哪儿带哪儿啊。“小玉儿，你瞪我干嘛？是觉得今天的老刘不帅了吗？”宋玉刚要接话就听到窗户外面有人喊她名字：“？”数学老师挥了挥卷子，“出去吧，你哥找你。”宋玉点点头，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走到谁的书箱旁边，腿没抬起来磕到了，疼的差点跪地上，赶紧撑了下胳膊。这下本来有点犯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磕磕绊绊的蹭到窗户那儿，大表哥叹了口气，递进来一个保温杯：“刚回家给你煮的解酒汤。趁热喝了，真熬不住就提前回宿舍。这次是我大意了。”宋玉接过同学递过来的杯子，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大表哥制止了：“你别说话！听懂了就点点头走回去。”



宋玉又踉跄着走回位置上坐了下来，老刘被大表哥叫了过去嘱咐了几句话，回来就喊了苏羽过去。



“刘老师，你找我？”苏羽有点不太懂刚才怎么一回事儿，不光是她，他们那一圈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个怎么回事儿，特别是听到班主任是宋玉她哥，这件事儿太震惊了。班主任满头的白发，虽然有一半可能是他们的功劳，但是听说孩子都俩了，快四十了唉！



“你们班主任给宋玉的保温杯记得盯着她喝完，而且别让她说话。”老刘神神秘秘的拍了拍苏羽肩膀：“记住了啊，别让她说话。今天晚上之内！”



苏羽被老刘打发走了，回到位上看着支着胳膊一口一口抿着像是汤药的东西。苏羽拿起保温杯闻了闻，什么东西？宋玉没理她，抢过保温杯，把剩下的倒进自己的水杯里。苏羽无奈的给她把保温杯盖上盖子，给她剥了个橘子递过去：“最后一个了，想吃我让我妈给咱送。”宋玉垂着眼睛把最后一口解酒药喝完，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去掉了嘴里的姜味儿。真难喝，宋玉砸吧着嘴，想从自己包里摸出颗糖，扒了半天没找到，可能脑子不清楚摸了摸桌兜，才发现自己桌兜里是空的。



“？”宋玉扭头看着苏羽的脸，突然把她拉到面前，“桌子里的书呢？”



苏羽愣了下，老刘可没给她说宋玉自己开口说话怎么办啊，她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接话就又听到宋玉提了点声音问她：“书呢？”



苏羽看着面前人垂着的眼睛，感觉她今天晚上有点不清醒，宋玉身上淡淡的烟味儿苏羽已经习惯了，不像她叔叔伯伯身上闻到的那样一股臭味，淡淡的都没能遮住宋玉身上的香味儿。苏羽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掐了一下：手感不错。宋玉抬起眼睛盯着苏羽，忘了刚才自己再问什么，皱着眉头问她：“掐我干嘛？你自己没有脸吗？”



“噗嗤。”



苏羽听到声音懊恼的扭头往后看，“叶思思，你能不能别老是想着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呦，之前还对我好声好气的，现在人回来了，在你身边，就把我抛弃了？”



苏羽撇了撇嘴：“你闭嘴吧，算我求你了行吧？”



叶思思支起脑袋看着她，笑了笑：“这次得把握好了，别再弄丢了呦。”



苏羽准备开口说话，突然凑了过来一个人，宋玉看着叶思思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下：“嗨，美女，你叫什么？啊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宋玉。”苏羽反应过来，捂住宋玉的嘴把她扭了回去，转过去之前瞪了眼笑得花枝招展的叶思思。



“苏羽，那个漂亮姐姐叫什么？”宋玉把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扯了下来，小声趴在苏羽耳朵旁问。苏羽捏了下自己发热的耳朵，把她拉到怀里，让她躺到自己的腿上。还找了个衣服垫在宋玉头下面。



“苏羽，快说。”



“叶思思。你不是说想吃橘子吗？我喂你好吗？”



“什么时候说过了？我不吃……”



“乖，啊，再来一个。”



“啊。”



苏羽看着终于糊弄过去的宋玉，扭过头盯着叶思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万一宋玉听到不该听的话怎么办？叶思思朝她翻了个白眼，动了动嘴：下课出去说。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宋玉自己趴在桌子上抠手指，苏羽给她说自己出去一趟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苏羽领着叶思思去南边后勤楼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坐着，叶思思看着天上明晃晃的星星听着旁边人再给她废话。



“叶思思！你听到没？”



“苏羽，”叶思思扭过头看着她，“你别这么不自信，你不试试怎么不知道她不喜欢女生？”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啊！之前她也和她们宿舍一个女生聊过这种事儿，那女生告诉我，宋玉是无性恋……”



“无性恋？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不会和任何性别的人谈恋爱，不恋主义，独身主义，不婚主义综合。说白了就是讨厌除了她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苏羽，你想的太多了，她总会有一天会想试试的。恋爱这种东西，谁会不想尝尝呢？”



“可是，宋玉她——”苏羽止了话头，看着路过的情侣走远，再次开口：“她和别人不一样。”



“那只是你觉得不一样。因为你的感情，她所有的一切都会和别人不一样的。你都暗恋她这么久了，好不容易这次有机会和她有接触，你不试试会遗憾的。”



“我总是会遗憾的。”



“什么意思？”



“一辈子的朋友和一段时间的爱人。是你你选哪儿个？”



“我……”叶思思沉默，看着眉眼带着浓郁的悲伤的苏羽，觉得她现在像是不小心跳上岸的鱼，垂死挣扎着。运气好的话可以等到能把她丢回海里的渔夫，不然就被海鸟一点一点啄食死去。实际上她的渔夫还不知道她的存在而海鸟已经在上空盘旋着等待饱餐一顿。



叶思思拍了拍她，“你又开始权衡利弊了，你敢不敢问问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苏羽，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做她的爱人。哪儿怕只有几分钟，但是我尝到了甜头。”



苏羽叹了口气，不理解的问叶思思：“没有百分百的事情，我不做。”



“感情这种东西。哪儿来的百分之百的确定。你不去，她就要属于别人了。”叶思思裹了裹身上的毛绒外套，先苏羽一步回了教室，让她自己好好吹吹风想一想吧。



苏羽带着冷气回教室的时候，看到宋玉位置上坐着叶思思正冲她笑，苏羽环视一圈，没在教室里找到宋玉，准备出门找。宋玉现在的状况绝对不对劲，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叶思思在后面喊住她：“人家回宿舍睡觉了，老班刚刚让班长陪她回去了。”



“谁？班长？完了，她最讨厌咱们班班长了。”



叶思思撇了撇嘴，指着前排坐着的班长：“班长回来了，你去问问她？”



“我去问问。”



叶思思在看着去找班长的苏羽，暗戳戳的想：你都这样了，还想全身而退，得了吧。



苏羽得到宋玉没让班长陪她回去，而且自己回去的消息，有点着急的想要逃课去看看她。



“别瞎忙活了，还不如等下晚自习了，你去宿舍找她。”叶思思看着她无奈的把她拉回位儿上：“况且，现在教学楼的自动门绝对落了，没有假条你准备从哪儿出？”



“我不知道她哪儿个宿舍的……”



“你俩做了这么久同桌，不知道哪儿个宿舍的？！”



“没问过，就是觉得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我说你啊……我找个人给你问问。”



“不用了，我有办法。”



叶思思还以为苏羽真有什么办法，要是她没有在刷牙的时候看到苏羽在自己楼层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的问，她还真的信了。



“苏羽，”叶思思火速吐了嘴里的牙膏沫子，漱了漱口：“你就这么找？找的到吗？”



“总能找到的。”



“她不在咱们班的宿舍？”



“不在，听说是集训回来之后她自己找的宿舍。”



“我给你找人问问，我们这一层都是复读生。陌生面孔一下子就能找出来。”叶思思在她们复读生群里问了下，没一个见过的。



“你从六楼开始找的？”叶思思面膜也不贴了，跟着苏羽开始从下一层开始找。



“对，还有一楼我也找了。刚回来的时候顺便问了，现在就剩三楼和二楼了。如果运气好就不用找二楼了。”



“苏羽。”叶思思把苏羽拉到一旁盥洗室前的空地上：“你还要百分之百了吗？”



“我不确定了。”



“试试吧，青春不留遗憾。”



“……”



“知道了，我不适合讲什么青春行了吧？赶紧找吧，快熄灯了。”



“嗯。”



叶思思在三楼一个宿舍被熟人拉住了，非要俩人说会话，她给苏羽使了个眼神，让她先找。苏羽点点头开始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开始问。



“你们在找人？”



“对，我在班上刚交的朋友，感觉她今天晚上有点不舒服，自己先回来了，我们想看看现在怎么样了。”



“那不应该在你们班宿舍吗？”



“艺术生，刚回来没多久。”



“啊，那我可能知道。文科班的艺术生不在自己班宿舍，还是最近回来的。整个三楼没几个宿舍有。我们班宿舍就有一个，先去看看？”



“行。”



苏羽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怎么也没想过俩人会是对门，她摸了摸宋玉额头，没发烧啊，今天怎么看着这么不舒服？



“哈喽，你和宋玉是一个班的吧？”



“对，我俩同桌。”



“那你一定知道她为什么喝酒了吧？”



“喝酒？？没有吧。她什么时候喝酒了？”



“她这个模样和之前在宿舍喝多了一模一样。不过那天还清醒，能听到人说话。今天根本听不到人给她说话，自顾自的就躺被窝睡了。”



“我还真没想过她喝醉了。”



“啊对了，宋玉那个特别夸张的打火机呢？我那天看到问她，她说是她朋友送的。每次睡觉前都说为了安全隐患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今天这个样子估计不记得了吧，得给她拿出来。”



苏羽拒绝了宋玉室友的好意，自己踩着下铺的空床在宋玉盖在被子上的外套里摸着。没有？两个口袋都没？！宋玉的打火机呢？苏羽踩在床上走到宋玉睡觉的那头，捏了捏宋玉的脸：“宋玉？宋玉？”



“嗯？”



“你打火机呢？”



“嗯……给四班……”



“给谁？赵飞？”



“……不是……给……不认识。”



“为什么给他了啊？”



“我哥……”



“你哥怎么了？”



“傻逼……给我……哥……吸烟……”



“不在你这儿就行。”



“不在，睡觉。”



“好好好，你睡觉吧，我回去了。”



宋玉翻了个身，苏羽无奈的给她掖了掖被子。和她室友打了声招呼，趁着刚熄灯宿管阿姨还没查到三楼，回自己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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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叶思思


宋玉第二天一身轻，先去了办公室找大表哥拿了补偿又挨了训，让她非要硬撑不回宿舍。然后回到班里看到她同桌苏羽的黑眼圈比她的眼睛都要大上一圈了，宋玉有点心虚，昨天晚上发生什么她记得七七八八。就连后来苏羽去她宿舍找她都记得差不多。宋玉内心忐忑的坐下，她记忆里没干特别过分的事儿，就是让人哄着给喂了橘子而已……这还不尴尬？还能有比这事儿尴尬的？！！



苏羽又听不到宋玉心里的话，她很是担心宋玉，等宋玉坐下之后就把她连凳子拉了过来问：“你昨天怎么喝酒了？”



宋玉突然被迫凑那么近，卡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没啊，没喝酒。就是不小心吃了颗酒心巧克力。”



“是不是赵飞送的？！”



“你这么激动干嘛？”宋玉皱着眉，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是谁送的都和你没有关系吧？”



“啊对，是我多事儿了。……那你打火机怎么回事啊？能给我说说吗？”



“嗯，就不知道咱们班儿哪儿个傻逼给我哥说我吸烟。我哥昨天要查我口袋里装的什么，还好赵飞当时在帮我解了围，我就顺手把打火机扔进四班了。唉？！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还得去四班谢谢他俩。”



“……”早知道不提了。苏羽默默想，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又让宋玉多了一次见赵飞的机会了：“宋玉，我能陪你去吗？”



“啊，都行。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宋玉不在乎的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本新买的《另一个，同一个》看了起来。上次看到了博尔赫斯挺出名的一篇“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宋玉对外国这种现代诗特别感兴趣，喜欢程度不亚于宋词。



苏羽看她又开始看课外书了，想提醒她早自习还是多背背文综吧，还没开口，就看到叶思思站在宋玉背后看着她看的那页念了出来：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萧索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宋玉看着这个没见过的女生，有种领地被侵占的烦躁感，她把书合上。迎上女生的笑：“你好，正式认识一下，叶思思。苏羽之前的同桌。啊，就是你这个位置的前主人。”



“宋玉。我马上腾地方。”说完，宋玉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几本书扔到后面的书箱上，她本来就不觉得这是自己的位置，就没有把需要的书放过来。基本上都是上课前去后面箱子里拿。



苏羽看宋玉的动作，剜了叶思思一眼。连忙上去阻拦宋玉：“不用！她就是来给你打声招呼。不是让你挪位置的。”



“不用，本来就是我占人家的位置。我得给人家腾出来。”宋玉躲过苏羽拦着她的手，把课桌一侧挂着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自顾自得要往门外走：她得赶在上课之前去后勤搬套新桌椅。



“宋玉！听我说，你先别走。叶思思真的是给你打招呼的，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给你留的！！”苏羽追着宋玉出了门，拉住了她：“真的，别那么看我。我没骗你。”



“嗯？我们之前不熟，我甚至记不住你是谁。”宋玉把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一根一根掰开，“编谎话还是要有依准的。”



“可是，我记得你啊！”苏羽上前一步抢过宋玉的书包，拉着她的手把她拖回位置上：“叶思思真的就是来给你打招呼的。”苏羽瞪了一眼叶思思，叶思思冲她做了个鬼脸，向宋玉伸出手：“我是想来和你做朋友的啦，我现在自己在那儿坐着，睡觉吃零食特别自在。”叶思思见宋玉虚握了一下自己，就快速撒开了，指指自己角落里的位置：“真的很不错，有空你找我玩。”



“嗯……好。”宋玉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被苏羽记住的，她真的没太注意过苏羽。唯一的印象就是那次给她讲题，对了，为什么要给她讲题？她们之前一点交集都没有。宋玉看着给自己搬书整理课桌的苏羽，拦住她：“你什么时候……呃认识？啊不，知道我的？高二！”苏羽改为一手抬着书，另一个胳膊把她拨到一边：“等会儿，我等下给你说。你先在旁边坐会儿歇歇。”



宋玉怎么可能自己坐着不动，看着别人给她收拾。两个人的效率确实比一个人快多了，赶在上课之前，宋玉的位置安置下来了。她接过苏羽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两口水放下，再一次问了苏羽：“你什么时候对我有印象的？”



苏羽喝着水看了她一眼，把水杯放下抿了抿嘴：“我一直都知道。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你？”我想让你知道我想的发疯。宋玉随手拿出一本书摊在桌子上：“为什么？好多人不喜欢我。”“我喜欢就行了，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苏羽接了话，却话头一转，再等等。“所以？这就是你给我讲题的原因？”宋玉觉得好笑，任哲不是说这家伙精明得很吗？怎么觉得傻乎乎的。“嗯……原来你还记得啊！”苏羽原本盯着课本的眼睛顺着她刚刚给宋玉整理的东西，一直看到宋玉的眼睛。宋玉现在觉得苏羽好像大型毛绒绒的动物看到了食物，眼睛亮晶晶的。宋玉笑着说：“对啊，我记着呢。”



叶思思看着苏羽那副尾巴翘到天上还要摇两下的样子无语的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书挡住了自己偷笑的脸。我的天呐，苏羽怎么变得这么傻，哈哈哈哈。昨天：我要百分之百的把握；今天：宋玉！宋玉！宋玉和我说话了！哈哈哈哈哈。叶思思看观察了会儿前面两个人的情况，只觉得苏羽追妻之路漫漫，人宋玉根本就不往那方面扯。叶思思觉得没什么盼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卡在书堆里特意留出来的位置看起了电视剧。



叶思思人长得漂亮，个又子高；双商在线，家里有钱。她是某个明星的死忠粉，喜欢她家哥哥超多年了，最大的理想就是去北京被星探挖掘，然后踏进娱乐圈，有一天能和她家哥哥同框。目前是刚从校考那边回来，想要多休息几天再备战。她为了自己的梦想，今年复读了一年。去年中戏复试滑档了，今年的目标还是一样的，一定要录取！她家里人觉得自己家里有钱，有学上就行没必要非去。她在报志愿之前偷偷自己报了复读班，等叶爸被打电话交学费的时候才知道，气的半年没有和叶思思说过话，叶思思到了去集训的时候，俩人关系才缓和下来。



叶妈为了不让叶思思去读复读班，给校领导没少送东西，才让她晚了一星期跟着新一届毕业班继续读。叶思思仗着好看，在新高三里面大放异彩，她来没两星期，就出了名，不止高三过来看，高一高二也有很多趁着课间过来偷看的，表白的也不少，全部被拒了。叶思思的意思是：我等着去找我家哥哥呢，在他们这浪费时间。苏羽也是看叶思思长得好看第一个和她接触，结果俩人迅速结成同盟。叶思思知道宋玉这个人是在和苏羽熟了之后的第二个星期。苏羽那天偷摸的翻着不知道在谁那儿拿来的手机，被叶思思不小心看到。叶思思现在也忘不了苏羽发现她之后，红着脸磕磕巴巴的向她介绍宋玉，那时候连张照片都没有，纯靠苏羽描述。之后苏羽好像被打开的水闸，动不动就开始和她讲宋玉多好多好，但是好像还不认识自己，自己要怎么办。后来在最后一场校考结束之后，洗了个澡躺在酒店里贴面膜的叶思思接到了苏羽的信息，让叶思思彻底了解到苏羽就是个见色忘友。



苏羽：你的位置我给别人了，回来自己重新找。



叶美女：？？？我的位置不是说好你帮我看着吗？？？



苏羽：今天之前都没让，今天这个不行，你得大方让出来。



叶美女：凭什么我要让出来？还得大方让出？！！



苏羽：你别管，反正你回来还要好久。不是她也是别人。



叶美女：所以你答应的算什么！！她是谁？



苏羽：没谁，我答应的算放屁。你今天必须让出来。



叶美女：总得有个理由吧？莫名其妙让我出卖啊呸，免费赠送，总得给我个正当理由吧！！



苏羽：宋玉回来了。



叶美女：？？？！！所以，我是牺牲品？



叶美女：苏羽，你给我回来！看手机回消息！别逼我给你打电话！！！



叶美女：你的爱情重要，我们的感情就不重要了吗？你个负心汉！！



叶美女：等我接下来的学校考完回去，看我怎么揍你！！！



叶思思第一眼看到宋玉的时候就觉得苏羽这家伙成不了：她觉得宋玉特别冷漠，宋玉看谁都一种众生皆蝼蚁的感觉，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不管是笑还是和老班他们说话，都有种强颜欢笑，逢场作戏的感觉。别人仔细观察过宋玉没她不知道，但是她明显的看得出来。不过她不讨厌，她喜欢宋玉那种能拿的起放的下的态度。自从听苏羽说她喜欢宋玉，她就找人问了下，结果出奇的一致，宋玉很受欢迎，朋友很多。这和苏羽那个玩的人能用手指数出来完全不一样，两个极端。



叶思思点了下一集，等着广告结束的时间朝苏羽挨着窗户坐着的另一个同桌挥了挥手：“过来，何时。”



“咋了，思思美女。”



“她俩，我没回来的时候一直这个样子？”



“可不是嘛，我觉得苏姐前路黑暗。”



“英雄所见略同。她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成啊。”



“好啦，我问完了。耽误你这么久，你快去背书吧。我的电视剧开始了，拜拜。”



“okok。”



叶思思看了两集之后，看了眼时间，发现马上要吃饭了，揉了一张本子纸砸了下正在背书的苏羽：“准备去吃饭！”



苏羽拿着纸团扔进垃圾袋里，瞪了眼她，指了指正在睡觉的宋玉，叶思思耸了耸肩：宋玉也太能睡了吧，她昨天回来到现在，几乎每节课都能看到宋玉睡觉，啊，除了老班的课。怕是被骂吧。叶思思写了纸条团成团扔过去，精准投进苏羽怀里。苏羽从领口里摸出纸团，无奈的打开纸条：你给她带回来不就得了，我给你俩腾了这么大的位置。



苏羽把纸条扔进袋子里，扭过头给她比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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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放年假


宋玉醒的时候，班里没几个人了。她看了眼墙上的表，只觉得无趣，不如我给高二三班买的那个米奇。她估摸了下，觉得自己可以去餐厅买一个饼，在慢悠悠的走回来。时间特别充裕，值得一试。



苏羽带着粥和包子回来的时候，应该在睡觉的那个人却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苏羽把这一茬忘了，宋玉绝对不会麻烦在她看来不熟的人。自己在宋玉心里怕是才刚刚及格了吧？万一又和上次一样，她自己去吃了饭，自己买的不就浪费了？算了，还是先放在桌子上吧。



宋玉看着自己手里买的夹馍突然特别想吐，完蛋了，到这个时间段了。宋玉每次吃东西都会一直吃一模一样，直到要吃吐了才知道自己要换个菜品了。但是看着马上落下来的教学楼门，无奈的提速跑了起来，宋玉跟着人群冲进楼里，随便找了个离得近的垃圾桶把夹馍扔了进去，摸着干瘪的胃，你可千万别疼啊，我找东西喂饱你。



宋玉晃进班里，和正在班里坐班的大表哥对上视线。这不巧了，大表哥怎么今天正好转悠到后门口，专门堵她吗？不会吧，这么无聊……大表哥看了她眼：“吃饭了吗？”宋玉摇了摇头：“没胃口，想吐。”大表哥仰着头巡视班里背书情况，也没让宋玉过去。宋玉摸不准要不要过去，正纠结着，就看到大表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等上午大课间去超市买点饼干垫垫胃。别胃病又犯了让你妈跟着操心。”



“嗯嗯”



“赶紧过去，等下年级段领导过来查班，看到就要罚钱了。”



“嘿嘿，谢谢哥。”



宋玉小跑到自己位儿上，分了苏羽几颗糖，撕开一颗就咬碎。然后被路过的大表哥瞥了一眼，立马拿起语文书背了起来：“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妈的，好饿，饿死我了，谁的饭那么香。”



“你没吃饭？”苏羽看了眼准备出教室的老班，凑到宋玉身边问。



“算是没？”宋玉又撕开一颗糖嚼碎咽下：“根本没用，我哥个王八蛋又忽悠我。”



“你不是去餐厅了？没饭了？”



“买了，不想吃，扔了。”



“……怎么会有人不想吃直接扔了啊，不饿你饿谁？”



“看着想吐，你别说了，我觉得自己能闻到那个味道了，又想吐了。”宋玉捂住嘴冲了出去，直奔厕所。在厕所干呕半天，干呕得嗓子都开始发疼，实在吐不出来东西，胃里又开始翻腾又开始吐酸水，吐着用冷水漱口，好不容易用冷水压住反胃的感觉，宋玉被冻得牙齿直颤，搓了搓自己冻麻了的手，手指都泛着红肿。没知觉了，嘴巴冻得好疼，想拿热水洗一洗。宋玉扫了一眼饮水机上面放着的洗漱用具，没有一个是认识的，算了，回教室就好了，人多稍微暖和点。



宋玉捂住肚子走回班里和年级段主任面对面碰了个着。



“小同学，这次怎么了？胃不舒服？”



“有点想吐，老师，不好意思，我回厕所下。”说完，宋玉捂住嘴又冲了回去。



宋玉用冷水洗了洗脸，冻得她面部僵硬，感觉笑不出来了，算了先回教室再说，这次宋玉稳稳当当的走回教室，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放着粥和包子。



“绿豆粥放了糖，包子是香菇素馅的。能吃多少是多少，快凉透了。我去给你接点热水，你水杯摸着不热了。”



宋玉有点不知所措，她确实感觉到苏羽对她是真的好，无所回报的好。就算有想要的回报也不过是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感情这种东西根本抓不牢，她不信。



“不用，我保温杯里还有。谢谢你。但是，下次不用这样做了。”宋玉摸着还温热的粥，她不好意思再狠下心拒绝这个人。苏羽这一个多月怎么对她的，她特别明白，她知道苏羽想要的是什么，只要自己答应了，苏羽就会开心，她要的反而是自己最不需要的。



“我还是要给你说，这些都是我愿意的，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苏羽帮宋玉把包子油纸揭下来递给她。



宋玉接过，咬了一口，不反感，没有想吐的感觉。接下来就按照这个标配来买吧。



“啊对了，等下跟我去四班吧。”



“找赵飞？”



“对，拿打火机。”



“好的。”



赵飞正吃着饭就被宋玉喊了出来，嘴里的肉还没嚼完，含糊的喊了声宋玉，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给她，又从班里喊了个人给宋玉拿了一袋东西。



“这是什么？”



“唔……这是……”



“咽了再给我说话，把嘴擦了。”



“唔，好。嗝～这是我媳妇给你捎带的。”



“……下次能不能我不是挡箭牌。”



“不行，柳欣说我还在实习期，转正要到高考之后了。”



“你好惨，啧啧啧。但是我不当借口。”



“宋玉！宋姐！哥！！！别啊，柳欣开口闭口都是你，我怎么办？！！”



“别吵！那我给你们转钱你收着。”



“不行不行，柳欣要骂我的！而且本来我就得负……”



“停，不是说了没事儿了，都多久了？没你的问题！是那个傻逼李……”



“柳欣说了，这还有她发小的意思。她说她发小担心你。”



“……早干嘛去了。给柳欣说，不用了。在画室的时候你们小情侣就帮了我不少忙。对了，给柳欣发小说，谢谢她，但是断了就断了。”



“走吧，苏羽。”



“赵飞，东西我拿走了，这次回去转账，钱记得收。”



苏羽帮宋玉掂着东西回了教室，忍不住问：“赵飞和那个柳欣是你画室的朋友吗？”



宋玉打开杯子喝了口水，数了下柳欣给她买了什么，不在乎的说：“不是，就是一个觉得我受伤有他一半的责任；一个帮了她个小忙后来也帮我了。”



苏羽帮她把水果拿出来，打算等下第一节课下课拿去洗一洗，“那，你在画室有朋友吗？”



宋玉把水杯盖上盖子放在桌子上，把袋子里的两盒烟拿出来塞进口袋里：“有吧？朋友嘛，哪儿没？”



“我是说，可以说心里话的那种。”



宋玉想到了徐瑞和卓兴，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会有呢？除了任哲，我没有一个了，都散了。说不定啊，以后任哲也会对我不再真心真意了。”



苏羽沉默，她虽然朋友不多，但是都是能说得上话的，只要她有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喊过来。她想到之前宋玉和赵飞刚刚说的柳欣发小：“我能问问那个发小怎么回事儿吗？”



宋玉把没见过的零食收到一起，塞进了桌兜里：“之前的朋友，只不过渐渐不联系了就不是朋友了，这种事在我这儿经常出现。”



苏羽和宋玉想的不一样，她从小到大的朋友都还有联系，像宋玉这种阶段性的朋友确实没有接触到过，她还没开口继续问就听到宋玉在碎碎念：“唉，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朋友特别多，但是留不住唉。身边总是没有可以说话的，有什么事儿都是自己考虑，看到那种有什么事儿可以找别人帮忙的，我也好羡慕哦，哈哈哈。”



“……”你可以有我。苏羽这话还是没有说出来，第一节上课铃打断了苏羽的想法。算了，不着急慢慢来。



高三迎来了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农历新年，宋玉他们荣获五天左右的年假。宋玉听到大表哥在讲台上宣布放假时间，盘算着什么时候给程女士打电话让她调出时间来接人。过年，她没什么可期待的，年味儿越来越弱了啊。烟花不让放，一放假各个景点都是人头，没地方看，程女士肯定推荐在家窝着挺好的。其实在家躺着并没有什么不爽的地方。



宋玉看着视频里人海人山的景点，默默把卧室里的灯关了，就留了一盏小夜灯照明用。放了假，苏羽倒是没有在学校那样粘着她，可能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把她忘到一边去了。宋玉刷了会手机，和朋友道完新年好，有点困了想睡觉。



“……Listen to the waves，I could be your fantasy，So you say you wanna get so high……”宋玉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摸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停了第三次才拿到。



“喂？谁。”宋玉缩在被子里迷糊的想着大半夜谁打的电话，吵死了。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这大好的时光。



“宋玉，要出来看烟花吗？”



“谁？看什么烟花？为什么可以看？”宋玉拨开贴在脸上的头发，撑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啧，全是水汽，看不清。



“来嘛？我去接你。”



“不去，我要睡觉。”宋玉翻了个身侧着躺，把手机放在耳朵上。



“来吧，没别人。有烟花哦，特别好看。”



“不是禁止放吗？”



“你不来怎么知道？来吧来吧，我去接你，说下地址。”



“嗯……体育场后面的小区……”宋玉说着说着就又睡着了，动了下头被手机砸到了脸，彻底清醒了。



宋玉坐起来靠在床头，撰着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缓了过来之后打开手机看了通话记录：嗯？这是谁打来的？不认识的手机号。宋玉看着本地的手机号，想了想把号码拨了回去，没人接。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去客厅倒水喝。宋玉站在窗前吹了吹冒热气的水，刚喝了两口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宋玉，赶紧去接电话。会把宋文吵醒的。”



“马上就去。”



宋玉端着水杯拿起电话坐在了床上，还是那个号码：“喂？”



“宋玉，出来吧。我到了。”



“谁？苏羽？你到哪儿了？”



“是我，我到你家小区大门了。门卫不让进。”



“啊，马上。你把手机给他，我让他把你放进来。”



“不用了，你快点出来吧。体育场好多人的。”



“那行，那你找个地方躲一躲，太冷了。”



“没问题的。”



宋玉挂了电话，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慌忙套上衣服，拿着围巾帽子和钥匙，悄悄开了门溜了出去。她出了小区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哪儿来的不少人？根本没几个，谁大半夜这么冷出来玩儿啊。刚想拿出手机给苏羽打电话，就听到有人喊她。她巡着声音小跑过去，苏羽正蹲在门卫室外面的台阶上和她挥手。



“宋玉，这儿。”



“嗯，怎么不进去坐着？你怎么来的，骑车？”



“没事儿，对啊。”



“不冷吗？脸都冻红了。”宋玉把帽子和围巾取了给苏羽带上，自己把羽绒服带的帽子带上。



“我不冷的，你别感冒了。”苏羽想阻止宋玉，但是没宋玉下手快。宋玉给她带好就往外跑了几步：“不是说有烟花？烟花在哪儿呢？”



“有的，我去拿。你慢点，别摔了。”苏羽跑回自己的电车前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子：“走，我们去体育场放烟花。”



宋玉看着手里刚刚分发的仙女棒陷入沉思：这是烟花？这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嘭—嗞—啪——”开满天空的那种。



“这个也很好看啦，我家的小朋友们都很喜欢。我觉得你也会喜欢就拿了点过来找你。”苏羽伸出手向宋玉摇了摇。



“嗯？怎么了？”



“忘拿打火机了……”苏羽无奈的抖了抖空了的塑料袋。



“我也没拿，我在家不吸烟。”宋玉看着远处跑道上正在散步的老年人，摊了摊手。



“那怎么办啊！都来了不放太可惜了。”苏羽看了看周围，想找一个看着吸烟的人接个打火机。



“啧，你跟我去个地方，应该会有。”宋玉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把苏羽拉了起来。



“去哪儿？要骑车吗？”



“不用，又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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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过年


苏羽跟着宋玉穿过体育场南门走到了挨着马路的人行街道上，跟着她朝南走了没多久又向东拐了一个弯，一直顺着沿街的店铺往东边走了有五六分钟就到了一个被铁门封着的胡同口。她看着宋玉熟练的把胳膊伸了进去用力扯了两下铁门上的门栓，那门神奇的自动打开了，宋玉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嘴里嘟囔着：“校长也太抠了吧，这还不换门？随便来个人都能摸进来行吗？”



苏羽看宋玉朝她挥了挥手连忙跟着进了胡同，拐了两个弯后，俩人走进一个宽敞的大院子里。苏羽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就入口处挂了一个牌子：“梅溪画室？”宋玉转过头看了眼那个落地的大牌子上前围着转了两圈，嫌弃的拍了拍：“校长这审美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真是丑啊。随便在画室里找俩人在后面这墙上画点东西，都比这铁架子强。呦呵呵，还给画室改了名字……梅溪？呸，拿自己名字做画室名，真会给自己贴金。”



“你们校长叫梅溪？”



“对啊，很好听对吧？他年轻时候学国画的。之前听老师们八卦说是他在同期里没混出名堂觉得丢人，赌气才开了这个画室。”



“哦哦，然后呢？”



“我觉得吧，他没混出名堂可能是他眼光不行，审美有问题！哪儿个学画画的会觉得这玩意儿好看的？”宋玉看着像是在一块红布上写了大字的牌子无语的又拍了一下：“还不如直接在墙上写字，又好看也给他省点钱。死抠假大方。”



“你好像很讨厌他。”苏羽看着满脸厌恶走向她身后的一扇玻璃门旁边立着的一堆东西前蹲了下来的宋玉，笃定的说。



“也不算讨厌，我们有金钱纠纷，肯定会不和。拜托，他收我那么多学费，我还能给他好脸，成天对着他笑眯眯的？”



“说的对。”



宋玉看着关着的大门，熟练的从旁边不知道在哪儿弄来的破铜烂铁做成的两米多高机器人。她在那个像是机器人脚的铁盒子里扒拉出来一把钥匙。苏羽颇有兴趣的凑近观察了下，她好像在这个机器人身上看到了汽车的零配件？最明显的就是用三八式自行车车前把做的肩膀，她好像不是很懂艺术，低头就看见宋玉蹲着用脚踢着机器人的底座，手里还多了一把钥匙正在手里抛着玩儿，没忍住问宋玉：“这，挺艺术的。谁做的？”



“啊，我们初中的时候，有个暑假来兼职的老师带着我们做的。那个时候楼下院里还是个修车厂，好多东西都是从修车厂老板那里淘汰过来的。做这个贼好玩。本来还有好几个小一点儿的，但是特别好看！后来都被梅溪那王八蛋当废品买了钱，真是不放过一分一毫，见钱眼开。”宋玉开了门把锁带铁链扔在门里面，摸索着墙壁开了灯。她集训的时候晚上偷溜出去买东西，早就熟门熟路。不用开灯就能准确的找到开关位置，“走，上楼。”



“你要去你们班？”苏羽跟着宋玉连上三楼，在等宋玉喘口气缓一缓的时候观察着墙上挂着的画，宋玉把帽子拨开，用手凑到脸旁边扇了扇风：“不去，有病吧梅溪，之前挂写生时的风景速写和水粉多好看了，怎么又改成人头了？不怕谁半夜过来拿东西吓死啊。”宋玉凑到苏羽旁边的那幅画用手机照了灯仔细找着人名，“我就说，看着不像是我们班的作品，一看就是新手，刚学没多久。梅溪这家伙又开始给新学员灌迷魂汤了。”



宋玉来了兴致顺着墙欣赏着别人的作品，坚持爬到了五楼：“不错嘛，都还算有天赋，都是好苗子。比我们当时强多了。”苏羽看着激动了很久的宋玉笑了笑，很鲜活，终于像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了。要低头整理自己的表情时就被准备招呼她过去的宋玉看到了：“你是在笑我吗？”



“可能不是？”



“不是我，这里还能有什么让你笑的？”宋玉呸了两声，转头拐到了集训赶画的时候赵飞他俩经常偷摸出来吸烟放松的小基地：一个被杂物遮挡住的空地，宋玉那时候还从班里偷运出来两个小矮凳，到现在还在那儿放着。宋玉从一堆废旧画板的缝隙里掏出来一盒烟，打开一瞧和仅剩半管油的打火机挨着的还有一根黄帽的细支，“呦，还给我留着呢。”宋玉看了眼时间，离整点还早着呢，坐在这儿久违的抽上一根，顺便等苏羽来找她吧。宋玉从一旁的塑料桶里抽出一张画了一半的素描纸，可惜的感慨了句浪费，叠了下露出干净的那面垫在了凳子上。



“宋玉？”苏羽从挨着走廊窗户的那个缝里伸了个头过来，宋玉朝她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擦过的凳子：“过来坐会儿，我抽完咱们走。”苏羽压着被风要吹起来的帽子小心的绕过那堆杂物，坐在宋玉身边：“别冲着风了，我把窗户给你关小点儿。”



“别，不然明天早上都是一股烟味。况且，不吹的话，我身上的烟味儿换不掉，回去不好解释。”



“那你还抽？”苏羽压低帽子，偷偷看着正在看窗户外面的宋玉，她指尖忽明忽暗的火星，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围绕在她鼻尖的烟草味；耳旁深浅交替的呼吸；还有这个人身上传过来淡淡的香味，这暧昧的感觉真的让她发疯。



“不然太浪费了。”宋玉呼出一口烟雾，把烟拿的离苏羽远了些，下意识扭头看着人回答，转眼看到和自己快要脸贴脸的苏羽顿时愣住了。之前赵飞和她在这边吸烟空间有这么小吗？离得没这么近吧？当时赵飞是不是还感慨了这地方真大？宋玉看了眼苏羽身后的空地，啊，怪不得，她把凳子给她放在这里后这人根本就没挪动啊。



手上温热的触觉让宋玉回了神，她淡定的弹了两下烟灰，吹了吹自己的手，用大拇指磨蹭着刚刚发热的地方，看来没烫着，一点都不疼。宋玉把烟放到嘴边吸了口，憋着一口气扭头对着苏羽吹。把正在发呆的苏羽呛了正着，宋玉看着她那副惨样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倒是把刚刚自己觉得的暧昧打破了，顿时有种可以呼吸的错觉：“要不要试一试？”



“不了吧。”苏羽其实挺心动的，他倒也不是很想试一试，但是这是一个可以和宋玉间接接吻的好机会唉。心中一顿撕扯过后，理性还是站了起来，她还是没办法接受。



“那太可惜了。”宋玉把烟头扔到脚边碾灭，也不知道在为苏羽还是烟可惜。苏羽早就习惯宋玉这种说话得靠自己去琢磨到底什么意思的说话方式了。苏羽无奈的揉了下刚刚被熏到的眼睛，问宋玉：“走嘛？”



“走吧。冲着你了？”宋玉抬手扒开苏羽戴的帽子凑到她眼前看了看，“没事儿，看着也不觉得红。”



“我知道没事，走吧，万一被谁发现了，大半夜在这儿也不开灯，别被当做小偷了。”苏羽半推着宋玉艰难的跨过那堆杂物，宋玉打头扶着墙踩着胡乱摆放着的金属画架走了出来：“没事儿，一楼门口开灯了，一看就是熟人过来了。而且，大过年的都在家里待着，没人无聊的会想到跑来这儿。”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从宋玉脚下传出，宋玉停住脚步，蹲下来低头借着手机手电筒观察着自己踩断了什么。



苏羽听到声响抬头，就看到前面正走着的宋玉蹲了下来，在地上用手摸索着什么：“宋玉，怎么了？”



“没事儿，踩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到这儿的木质画架了。摸着感觉早就被风吹日晒成空心的了。咱们继续走，你小心点脚下。”



“要不，我抱你过去？”



“说什么话！我都出来了！”



“这不是怕你磕着绊着了，而且我不是想着一进一出我都没踩到东西嘛。”苏羽绕过最后一个废旧的颜料箱终于走了出来：“你也真能找地方。”



“生活所逼啊，当时被老李追着训，烟都被他收了好几次了。没办法，那段时间不吸烟根本熬不下去，压力太大了。”宋玉说着伸了个懒腰，轻微活动骨头的拉扯感疼了她一下，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真实实的从那段时间里走过来了：“没日没夜的画，有连着好几天不分昼夜的画，困了就坐在自己凳子上眯会儿，醒了继续画。我有好几次坚持不下去，就上来坐这儿吸上一根提提神，看会儿对面小区在阳台又是拖地又是晒衣服的阿姨们，就提起干劲儿下去继续画。”



俩人走到四楼宋玉停了下来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房间，“我之前在这儿住的，单人间。赵飞我俩刚开始没地儿去的时候就在我屋前面，可能是我俩总是把烟灰弹在梅溪养的花盆里，然后哪儿天老李他们来浇水被他们发现了，就找了一天专门蹲在这儿逮到我俩过来吸烟……”宋玉转过身子朝苏羽摊了摊手：“所以我才找到那个好地方，后来一次都没被抓到过。我每次上去坐的时候，看着对面在家里转圈忙的阿姨们就在想，我一定一定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宋玉，不一定得是特别的，至少是自由的！”



苏羽看着眼前的宋玉总算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宋玉，就是因为宋玉总是这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到热烈，一眼就能从人群中看得到的闪耀，一眼就能喜欢上。



“走吧，我们去放烟花。”



回到体育场里，本来在跑道上转圈的人也没剩下多少了，宋玉拉着苏羽走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把打火机递给了她。



“你不放吗？”苏羽接过打火机，本来要递给宋玉的仙女棒现在回到了自己手里。



“这都是小孩儿玩的，我是大人。”宋玉眼巴巴的看着被点燃的第一根仙女棒，炸开得烟花亮的她心里满是欢喜。



“那好吧，你就乖乖待着好好欣赏……”苏羽腾出手拉了下宋玉马上要掉下去的帽子，“我送你的烟花。”



“哈哈哈，行。”



“宋玉，新年快乐。”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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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元宵节


正月十五那天，宋玉领着宋文那个一夜之间就比她个子高出一头的前土豆蛋子往超市里钻。元宵节必然是要吃汤圆的啊！甜滋滋的花生馅和五仁馅，厌恶的芝麻馅，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水果馅。宋玉仰起头看着站在放着芝麻馅冰柜前不走的宋文，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要不还是变回独生子女吧。



“你要干嘛？宋文！！”



“姐，我要吃这个。芝麻馅的好吃……”



“不，不好吃，那些宣传片是骗你的。芝麻馅是最难吃的！”



“姐，你又骗我！昨天晚上咱妈给我煮的我吃过……明明就是芝麻馅的好吃。”



“好吃？好吃个头好吃，要不是昨晚上你非要吃，今天我用得着跟你出来买机械加工的。”



“都一样……”



“一样个屁，我哪儿一年不是吃手工做的？非要大过年的气我。”



“买一点点吧，你不吃萝卜和粉条，咱们家就没见到过！吃个芝麻馅的汤圆你也要□□专政！”



“呦呵，还没上七年级呢，就知道什么是□□专政了？今儿个我非让你瞧一瞧什么叫□□专政！”



“姐，你别走啊！”



宋玉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后边没人拉住她，看了看周围，因为过节今天超市人还是挺多，万一宋文跟自己走散了被人贩子抓走了，虽然自己是可以实现回到独生子女的梦想，但是能不能撑得住程女士的暴击、有没有小命享受还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宋玉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宋文走丢这件事，真的太麻烦了，明明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还得她牵着走才敢上街啊。宋玉转回刚刚买汤圆的区域，刚扒开人群就看到宋文直戳戳的站在一个冰柜旁边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她悄咪咪的走到宋文背后，压低声音问，“怎么？很羡慕人家有爸爸？”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知道水果味儿的汤圆是什么味道的。”宋文看了看冰柜里的标价叹了口气，扭头往后看：“姐，你不是走了？姐？人呢？”



“你要不是我弟，我真想一巴掌扇下去。往下看！”宋玉走到冰柜前面看了眼一斤要六十多的价格：“他大爷的二奶奶，怎么不直接抢啊？”刚萌发要是便宜的话给宋文买点尝尝鲜的念头直接扼杀。



“啊，我这不是还不习惯，之前都是仰着头看你。”宋文乖乖的牵着宋玉的手，心里盘算着回去能不能让他妈给他多看几集动画片。



“不习惯？！也不知道吃什么长这么高，我这么多年没长了，好羡慕哦。”宋玉拉紧宋文的手阴阳怪气的在旁边嘀咕。



“姐，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宋文低着头看宋玉，以前真的觉得姐姐特别高，什么都懂，还能陪他玩儿，还能照顾他。



“我说，发挥你用处的时刻来了，给姐看看收银那人多吗？”宋玉扯了扯他的手，把他拉过来问。



宋文听完宋玉说的话，站直身子踮起脚：“不多不多，我们快去。”刚准备把脚落下来就被后面的人推得差点摔倒。宋玉被宋文带了一下，连忙拉住他，让他站稳，还好俩人拉着手不然宋文必然要磕掉牙。宋玉瞬间心火烧了起来，朝着后面的人骂：“推什么推啊？前面能走吗？给人小孩儿都差点推到了！”



“这么多人，又不是就我一个，你朝着我骂什么？”后面的人瞧着宋玉护着宋文的样子，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我骂你了？对号入座的挺快啊！我说后面的所有人呢，不知道踩踏事故怎么发生的啊？”



“那是小孩儿？你说你是小孩儿还差不多。”



“那边那个说什么呢？我们家刚十二岁，还没上初中。不是小孩儿是什么？”



“姐，我过完年就要十三了……”宋文趴在宋玉耳朵旁轻轻嘀咕。



“你闭嘴，谁让你生在前半年了？年龄一点都不占便宜。怎么听都觉得比同龄人大。”宋玉一把掐住宋文腰上的软肉，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会……和我家年纪一样大。”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家孩子基因不好长不高，怪我家孩子长得太高喽？赶紧带着去医院看看，别耽误孩子发育。”宋玉朝说话的人翻了个白眼，扯住宋文往前走：“走啊，愣着干嘛？没看到我吵不过人家。”



“不觉得，我感觉姐你肯定能那个什么，舌战群儒。”



“屁，我没词了了。最近读了名著就是不一样了，都能说这么多成语了。”



“嘿嘿，我最近可是在读三国演义。我给你讲……”



“不错不错，喜欢看课外书的习惯非常好。这样到初中的时候，你语文一定很好。历史说不定也会不错。”



“嗯嗯，我肯定会考的很好。”



俩人紧赶慢赶，走回家的时候勉强撵上了中午饭点，程女士准备了自助火锅，正在厨房洗菜。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喊着宋玉过去帮忙，宋玉刚进门就听到喊她，连忙脱了鞋，把汤圆塞进冰箱里。指挥着宋文去洗手换睡衣，自己凑到厨房里给程女士打下手。



“一天天什么都没干，就听见你喊宋文了。”



“嗯。”宋玉点着头心里吐槽：不管他，等下又说我什么也不管，整个家都靠她一个人撑着。



“赶紧的，麻利点。”



“好。”



程女士端着刚洗干净的菜走到客厅里，看见宋玉脱在门口的鞋邹着眉头骂宋玉：“回来就不知道先把鞋放进鞋柜里？你看你把门口整得脏的。”



宋玉听到连忙放下手里的削皮刀，刚走出厨房就和程女士面对面碰到：“干嘛去？让你干的整完了？”



“没……我去摆鞋。”



“我给你摆好了，让你削个土豆皮都整不好，家里大大小小事都靠我自己。就让你光学习，也没让你看你弟。上次我忙，让你给你弟换个衣服，大冬天的就给他穿了个单鞋？自己裹得挺严实……你说你还能干什么？不是妈说你……”



“我那不是自己要迟到了，喊宋文起床他不起来。而且，我当时给他穿棉鞋他不穿，他非穿……”



“你就不能硬让他穿上？他这么小，能懂什么？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顶嘴……”



“哦。”



宋玉像平时一样，保持多干活少说话的理念，熬过了吃饭时间。自己蹲在地上一块一块的用抹布擦着地板砖，还得听着程女士的训斥：“你看看宋文，人家主动去刷碗。让你擦个地丧着个脸，是我欠你的？要不是你那个不要脸的爸，我用得着现在这个样子？我现在这样都是为了谁？你还不理解我的苦心。”



宋玉听着这段听了无数次的话，心里早就麻木了，她不在乎怎么程女士怎么说怎么骂她。她自从这样的日子开始，早就打算自己要出去，离这个家远远的。宋玉擦完地的时候，程女士在阳台搭衣服。宋玉把擦地抹布用洗洁精洗了洗拧干，挂在窗户外面的防盗窗上晾着。自己和宋文打了声招呼，穿着外套。从自己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掏出自己藏起来的烟盒塞进口袋里，又掂着门口放着的几袋子垃圾下了楼。宋玉扔了垃圾，在小区找了一个没人能看得到她的楼缝里，点了一根烟。



她眯着眼睛听着耳朵旁充斥着每家每户的吵闹声：有夫妻吵架；有家长在训小孩；有和谁打电话的小声嘀咕；有电视里的台词声；也有一家人和和气气的笑声……宋玉抬头看着外面的天，虽然没有小时候那样蓝，像是被灰尘蒙住。但它依然还是那片蓝天，日子总得往下过。况且，程女士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压力太大了，需要一个人倾听吧。自己只要不说话，不反驳，努力做到她要的标准就好。她知道程女士心里在乎自己，不然早在发现自己学习成绩一塌糊涂的那天就放弃自己，而不是想着给自己再找到一条新的前程。



吹了会冷风，宋玉攥着烟盒塞进口袋里，走出那条楼缝，捏着自己的围巾闻了闻，味道散的差不多。自己在楼下面多转会儿不仔细闻闻不出来，宋玉溜达到小区前面建造的假山，瞥了一眼正在跑着玩儿的小孩儿们，就这一眼，锁定了自己家的瘦竹竿。



“宋文？宋文！”



“姐，你扔完垃圾了？”宋文和小伙伴们说等他会儿，小跑到宋玉旁边。



“没让你过来，玩儿的时候注意安全。”宋玉拍了拍宋文衣服上的土，皱着眉说。



“好好，我知道了，我过去和他们——”宋文转过身去，发现刚刚和他一起玩儿的小孩儿们都不见了，沮丧的转回来：“姐，他们都走了。我不和他们玩了，咱们回家你陪我玩。”



宋玉牵着宋文的手，俩人并排走着。宋玉想着刚才那群小孩儿那么自然的把宋文丢下，还是没忍住开口：“经常发生这种事儿吗？”



宋文有点拘谨的点点头。宋玉叹了口气，觉得无奈，肯定是这群小孩儿家里的家长叮嘱小孩儿们，让他们离宋文远一点。真是服了，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天天就知道家长里短讨论别人家的八卦：“早晚遭报应。”



“什么？”宋文低头凑到宋玉旁边，像个大型犬类。



宋玉推开他的头，轻轻敲了下：“没什么，你刚刚在超市给姐讲的还没讲完，继续啊。”



“好啊，上次说到……”



躺在床上的时候宋玉才觉得终于是自己的时间了，她划拉两下手机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放在旁边充电，自己拿了月亮与六便士继续看了起来。看了一半了，觉得自己看得懂却又感觉有点难读懂，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一知半解。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没有自己去亲身体会，所以才感受不到毛姆的表达的意思。凑合看吧，反正自己以后还是会读第二次的，总有一天可以看懂，就算那天自己满脸沟壑那也没关系。现在这么看简直就是囫囵吞枣式的瞎看，打发时间是挺适合。



宋文敲门进来，说想要和宋玉睡一晚，被宋玉无情的推回了他自己房间里，让他明天晚上再来找自己说，看能不能成功。反正自己今天晚上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看会儿书，然后就去睡觉。



宋玉总是会留给自己缓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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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告白


再次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的时候，宋玉以为已经第二天一早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呵，刚过十一点，外面偷偷放炮的声音此起彼伏，家里有人的、胆子大的多了去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公告就是给她们这些平民百姓看的。宋玉把压在她胸口的书加了书签放回床头的小书架上，自己摸索着穿了睡衣外套冻得腿直打颤，去卫生间一来一回，被窝就凉透了。她裹好被子，打开手机打算玩会儿俄罗斯方块犯困就睡觉。



谁知道，刚开了一局消了一排微信就弹出了消息。宋玉原本不打算管，她现在只想玩困了睡觉。哪儿能想对面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一直在发消息。宋玉看着一会儿弹出来一条的消息通知，烦的不行点开微信，看到苏羽发来的二十条消息。除了第一条问她在不在，其他全是烟花的图片。宋玉放大烟花的照片，一张一张欣赏过去，末了觉得自己都看到烟花了，不回信息实在是没礼貌，但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太积极了一点？人刚发过来信息自己就回了，会不会有种等着她给自己发信息的错觉？宋玉放在发送键上的手顿了下，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的实在是太多了，便回了她信息：



宋玉：干嘛？



苏羽：那天没给你看的烟花给你补上。



苏羽：怎么样？漂亮吧？



宋玉：还行。



苏羽：你觉得漂亮就行，也不枉我跑这么远给你拍。



宋玉：你去哪儿了？



苏羽：植物园。和我两个弟弟，他俩非要看烟花，我姐他们听说就把我们仨送了过来。



苏羽：结果，他们几个大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玩了，我一个人带着俩小朋友，根本管不住，他俩还一直到处乱跑，我超级害怕他俩跑丢了，真是整得我们仨都没玩尽兴。



苏羽：不过还好，烟花还是赶上了，也让你看到了。



宋玉：嗯嗯



苏羽：你在干嘛？我还在想你这个点睡觉了没。



宋玉：刚醒。



宋玉：话说，这不就等于我是那个顺带的？



苏羽：怎么会，你从来就不是顺带的。



宋玉：拜托，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行吗？



苏羽：那好吧，我是专门为了你才怂恿我弟他们来看烟花的。



苏羽：所以，好看吗？



宋玉：好看，好看。



宋玉心里痒痒，她一向特别准的直觉告诉她，苏羽今天晚上可能要说些什么。这种明明知道对方有话要说，对方却扭扭捏捏的真的很折磨宋玉。宋玉在被窝里翻腾半天，把床砸的咔咔响，惹得隔壁正睡着被吵醒得程女士喊她：“不睡觉干嘛呢！”



“睡了睡了。”宋玉趴在床上不动，手扯着枕头角纠结要不要问。她松开被揪得满是褶皱的枕头，掐了两下自己，决定不去问，她要等苏羽亲自说。啊啊啊，不行，不问不是自己的风格，自己遇到问题向来都是打直球的。



宋玉：你有话要说？赶紧说。



苏羽：啊，没有啊……你感觉错了。



宋玉：那我睡了，现在不说以后也别说了。



宋玉看着对面一直显示着的正在输入，心里一阵窝火，有什么好纠结的？不说出来怎么得到答案？怎么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宋玉像是被上身了一样，一股脑打出文字。想发送的时候她那为数不多的理性出来溜了下弯儿，让她要点发送的手犹豫了下。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结果，就算是个乌龙也能当做玩笑话化解掉。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永远不知道了，那会是遗憾，未来想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后悔的。宁可现在尴尬绝不以后后悔，当下还能挽救，等到后悔的时候就只剩下后悔了。



最后还是好奇心更胜一筹，心下一横就点了发送。宋玉紧张的把手机扔到一旁的被子上不敢拿过来。她觉得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心下一慌：不响了？完蛋了，全是自己想岔了？直觉不准了？不会吧，好尴尬。宋玉刚想伸手去拿就听到回信声，吓得她缩回手，等等再看，缓一缓，缓一缓。



听着响个不停的微信提醒音，宋玉咬了咬牙，觉得迟早都要面对，还不如现在就去。她心脏跳的特别响，那种血液充斥在心脏里撞击心膜的响声仿佛就要冲破肋骨。宋玉去拿手机的时候看到自己手颤得快重影了，一巴掌下去左手打右手两边都疼得很，却把宋玉从那个紧张的氛围里打了出来，虽然心脏还是跳个不停，自己却能非常清醒的认知到接下来自己做的所有决定，所有行为都不是冲动，是自己考虑再三之后的决定。



她点开俩人的聊天界面，左手捂住左半边的信息，眯着眼睛把信息拉回刚才自己发的那句话。



宋玉：你是不是喜欢我？



时间显示过了有两分钟，苏羽才回了信息。



苏羽：是。



苏羽：本来不打算今天说的，你看你，怎么那么聪明，直接就猜到了。



苏羽：这样还有什么惊喜？我给你准备的都泡汤了。



苏羽：不过，现在说也没事儿，还来得及。我还能挽救一下。



苏羽：你是我想要捧在手里娇养的玫瑰。我喜欢你，宋玉。



苏羽：所以，宋玉小姑娘，你的回答呢？



看到最后一条，宋玉还在往下划，虽然自己早就察觉到，却没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时的她有点无措，她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一方面宋玉觉得答应她也不错，苏羽对自己很好，而且她相信她可以一直这样对她。但是另一方面，这条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会很难很难。她想到以后苏羽会面对程女士的埋怨、刁难，甚至可能是怨恨。可是，她又觉得如果不答应苏羽，那她实在太可怜了，喜欢一个人那么久得不到反馈会很遗憾吧，是等自己七八十白发苍苍的时候想起来也会遗憾的程度吧。她不想让苏羽这么遗憾。况且，自己可能不怎么反感苏羽，好感度是有的，喜欢什么的，爱什么的，宋玉从来没有想过，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一天可以拥有一个人独一无二的感情。



宋玉想了那么多，考虑那么多，却还是扒拉着苏羽发的那几句话前前后后翻着看。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有果然如此猜到谜底的自豪感，更多的是莫名产生奇怪的兴奋。宋玉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陌生，她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对话框里那句：我愿意。迟迟不肯发出去。喜欢到底是什么？无非就是大脑的多巴胺分泌过多产生的一种积极向上的错觉。她想了很多，她甚至想到了和苏羽先谈到毕业再说，一切的想法都因多出来的绿色信息框，因那句晚安戛然而止。



第二天一早宋玉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了觉得不疼，还朝大腿内侧的软肉使劲掐了一下。卧槽，好疼，太他妈疼了。宋玉抬手揉了揉被掐红的地方，用手掌蹭掉眼角因为疼痛挤出来的生理泪水。自己就这么有对象了？有点后悔怎么回事……。是不是太草率了，天呐，自己是有对象的人了？不会吧？应该是真的。她翻开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确确实实的证据摆在眼前，等程女士例行公事一样，每天早上喊她起床出去吃饭才魂不守舍的放下手机出门，机械式的刷牙洗脸，吃饭，打扫卫生，跟着程女士带着宋文出门去隔壁市有个著名的景点，听说特别灵的寺庙里玩。



直到到了景区，宋玉还是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宋文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拉着她的手问程女士：“姐她怎么了？有点不对劲。”



“是不是没睡饱？昨天晚上凌晨了，我还听到她屋里哐哐响。”程女士摸了摸宋玉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就捏住她的脸向外扯：“我警告你宋玉，咱们出来玩别给我扫兴。回回神！”



“没，走吧。”宋玉摸着刚刚在车上就响个不停的手机，有点心虚，她怎么有种早恋被抓的错觉。她还有点逃避现实的想法，虽然答应人家的告白了，但是谈恋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



宋文咬着嘴里的糖葫芦犹豫了很久，这是刚刚他姐递给他的，说自己没胃口不想吃。什么国际玩笑啊，他姐最喜欢的零食之一就是糖葫芦，从来还没有过不想吃的说法。宋文想了想，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知心贴心的宝贝弟弟，应该问一问他敬爱的大姐发生了什么。



“姐，怎么了？你今天很奇怪。”



“啊？有嘛？没有吧。”宋玉盯着刚才走进来的一个帅哥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回答了宋文问题突然意识到不对：我已经是有对象的人了！罪过罪过，菩萨担待。啊呸，我忘了。菩萨您还是当做没听到吧，我对象我俩不归您管。



宋文看着他姐突然上前对着面对他俩的菩萨像拜了拜，然后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他看了看身后还在祈祷菩萨保佑自己两个孩子高考中考成功的程女士，宋文很放心的跟着宋玉出了门。



宋玉找了个人少的角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垫在柱子凸起的石墩上一屁股坐下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苏羽给她发的信息。宋玉有点紧张又有点尴尬的一条一条回。



苏羽：醒了吗？小姑娘？记得吃早饭。



宋玉：嗯，已经醒了，和我妈她们在外面玩儿。



苏羽：你来看看这几款哪儿个好看？叶思思要生日了，我打算送礼物给她。



宋玉点开图片犹豫很久，直觉告诉她这是送给自己的，但是万一不是送自己的怎么办？那多尴尬。宋玉想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等宋文站在她旁边看了半天，用手指着一个蓝色星球一样的耳环对宋玉说：“姐，这个好看。买这个！”



宋玉拍掉沾着糖衣弄得黏糊糊的手，撕掉垫在屁股下面纸的一小部分擦了擦手机屏幕。想了想决定和宋文讨论下：“不是我买，这是你这个姐姐要送她朋友的。你觉得这个姐姐带这副耳环好看嘛？”



宋文揉了揉手背，拿着还剩两颗的冰糖葫芦犹豫了下：“我就是觉得好看。”



“也是，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问你白问。坐着等我会儿。”宋玉起身踮起脚尖把宋文摁倒刚刚自己坐的地方，自己站在旁边面对着墙还在纠结。烦得她原地蹦了两下，决定去找任哲探讨下。



宋玉：哲哲，快看我给你发的聊天记录。



任哲：你一这么喊我我就头疼，准是没好事发生。



任哲：？这是给你买的？



宋玉：我不确定。但是我怕是真的是给叶思思买的。



任哲：你喜欢哪儿个？



宋玉：后两个。更偏向最后一个。



任哲：那你就选中间那个。到时候真是送你的，你也不讨厌；不是送给你的，你也不尴尬。



宋玉：有理！



任哲：要是把你喜欢的东西让别人带了，你还不得膈应死。



宋玉：知我者任哲也。



任哲：算了吧，我做题了啊。



宋玉：我会在菩萨面前多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你考进理想院校。



任哲：赶紧的！特别是去文昌帝君那好好絮叨絮叨，他耳根子软！



宋玉：收到。



宋玉回了苏羽信息，说她认为后两个好看，但是中间那个更符合叶思思的气质。她觉得买那个星球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出错。



苏羽：好的，那就给她买这个。你好好玩儿吧，等回去咱们再聊。



宋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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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亲一下


解决完所有事情，宋玉才想到在一旁等着自己的宋文，她拉着宋文干净的一只手，把石墩上的纸拾了起来塞进口袋里，等会儿还能让宋文擦个手。宋玉找到离他俩最近的景区工作人员问厕所在哪儿，正在买香火的工作人员站起来给她俩指了路，宋玉连忙道谢，领着宋文挤过人山人海终于找到了有水的地方。宋玉让宋文自己进男厕洗手，自己坐在一颗银杏树下等他。看着对面为了与这个寺庙保持平衡感，将厕所专门盖成了仿古建筑。它屋顶上的积雪因为过于厚重慢慢的往下滑，最后顺着屋檐“啪嗒”掉落在地上。



还好那是角落，万一有人刚好过来，那不就倒霉的落他一头雪水。宋玉想，幸亏自己懒，宁可坐着不站着，不然自己绝对会选择站在那个角落。那自己岂不就是落满头雪的倒霉蛋？今天运气不错。



宋文出来之后就四处找着宋玉，在他看到宋玉坐在树下朝他摆了摆手，开心的跑了过去。宋玉递给他剩下的糖葫芦，宋文却没接，坐到宋玉身边看着树枝上摇摇欲坠的几片黄叶问宋玉：“姐，你刚刚在看什么？”



宋玉只好继续拿着糖葫芦，指了指公共厕所的屋顶：“刚刚那边有很大一块积雪掉了下来。我在想还好没站在那儿等你不然就要被砸到了。”



宋文不给面子的幸灾乐祸起来。宋玉再次把糖葫芦递给他：“自己拿着，不吃就扔了。”



宋文摇了摇头：“本来就是给你留的啊，你快吃。”



宋玉想了想，从小到大也就宋文会给她分享好吃的。她又让了宋文知道他是真的一颗也不想吃了，就迅速把剩下的两个咬碎咽肚子里，把山楂核儿吐到树下面的土里。



宋文好奇的问：“那些核儿会长出来吗？”



宋玉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该回去找程女士了：“说不定呢。对了，给你科普下，银杏树其实是有果子的。红红的不大，看起来像个小灯笼。而且啊，它闻着特别臭，果实还有毒！所以以后碰到了千万别以为可以吃就去摘。”



宋文点点头，“是所有的都不行吗？”



“听说有的可以入药，不过我没见过长什么样子，我对植物的了解也就只知道点皮毛，具体我也不知道。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回家上网查一查。”宋玉按照程女士发过来的指示，一路顺利的走到了某个殿宇门口。



宋文念着牌匾上的字：“文昌殿？姐，这是谁？没听过唉。”



俩人凑到简介牌前面看了看，宋玉惊喜的发现，正是文昌帝君啊！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用再找了！等等，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劲？文昌帝君不是道教的吗？怎么在寺庙里？宋文一副好奇宝宝样子让宋玉不自在的轻咳了下：“咳，阿文啊，咱这儿小地方的景区不太规范，这里面纯属就是一个大杂烩状态。你面前这个殿里供奉的是文昌帝君，就是那个管你考运的。但是吧，咱们之前看的几个地方都是供菩萨的，是属于佛教那边的，这个帝君啊，是属于道教的。你听听就行了，封建迷信要不得！就当给你科普宗教知识了。”



宋文一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姐你懂的真多！”宋玉听着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耳朵，自己平时就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书，一来二去的知道的就多了，但是都只知道些皮毛，是真的只有略有了解的程度。



俩人没等多久，程女士出来了，招呼俩人回去。宋玉用许生日愿望的姿势朝文昌殿许了个愿望：文昌帝君啊，任哲托我给您说，让您保佑她高考成功。谢谢您啦，我的话带到了。我呢，我妈肯定跟您絮叨可多了，我就不说了。我希望宋文和苏羽俩人考试顺利，一路畅通。感谢感谢。



“宋玉！快点。刚才也没见你积极啊！”程女士拉着宋文站在不远处喊，宋玉心里念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小跑跟上了程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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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五，年假就要结束了。宋玉返校的那天下午早早就被程女士送到了学校，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宋玉把换洗衣物放到自己宿舍里，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能睡着。她看了眼时间离晚自习上课还有三四个小时，这段空闲时间到底干嘛啊？今天晚饭饭点食堂供饭吗？不供还得想办法找地方吃饭。迷迷糊糊之间，宋玉好像昏睡过去了，她仿佛听到有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让她起来干嘛？拿快递？吃晚饭？这人到底再说什么啊？宋玉想：有病，说话都说不明白。



脖子一阵冰凉把宋玉从半睡半醒中拉到了现实里，宋玉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靠着床的那面白墙，非常明显她的脑子还没有清醒的开始运行。她把脖子上激得她醒过来的东西拿起来往外面扔，发现那东西又回来了，甚至更冷一个度。宋玉发觉自己摆脱不了，就把自己往被窝里塞了塞，打算直接忽视继续睡觉。



眼睛还没来得及再次闭上，就被那冰冷的东西捂住了眼睛，宋玉再次被打扰，早就被程女士治了七七八八程度的起床气直接达到顶峰，宋玉把那东西拍掉，直接一个坐起瞪着趴在她床头踩着下铺的苏羽，又生气又无奈地说：“你干嘛？我在睡觉啊！”



“别睡了，陪我去拿个快递。”苏羽蹬掉鞋子，踏着楼梯两步爬上了床，要把宋玉从被窝里拔出来，宋玉一手死攥着被子，用全身的力气把她拱到床尾，捂着脸崩溃：“不去，我要睡觉。”



苏羽脱了外套躺在床的外侧，胳膊支着头看宋玉，还用手拍了拍枕头：“那我陪你睡会儿，咱们再去。”宋玉看着枕头犹豫了会儿，觉得苏羽现在很像狼外婆，绝对不能信。但是看着松软得被拍了下还能反弹起来的枕头就能想起来刚才带给自己的松软感，最后还是败给了睡觉两个字。



“单纯睡觉？”宋玉背对着苏羽躺下，把拦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扒拉了过去。



“对，单纯睡觉。”苏羽闻着面前一直勾着她的香味儿，偷偷的又把胳膊搭回宋玉腰上，见宋玉只是扭动了两下没有再一次把她的胳膊推开，苏羽把头埋在宋玉的颈后无声的笑了笑，用力的把宋玉往自己怀里带，胳膊抱得更紧了。



宋玉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多少有点上不来气，特别是隔着一层将近十斤重的棉花被。没多久就被捂出一身汗，宋玉掀开自己胸前的被子扇了两下还是觉得热，就转过身面对苏羽，想让她别这么抱着自己，结果对着一双毫无困意的眼睛。宋玉感受着这非常危险得俩人之间的距离，想要偷偷往后面挪挪。学校宿舍的上下铺的床还是太窄了，宋玉刚想要动下，就觉得有东西划过自己的上嘴唇，她楞住了。刚刚什么东西扫到自己的嘴了？感觉麻麻的，痒痒的。有点像羽毛扫过让人想打喷嚏。她正胡乱想着，就觉得抱着自己的胳膊勒的自己越来越紧。逼得她被迫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口：“苏羽，你松开点。勒得我特别热。”



苏羽盯着宋玉一开一合的嘴巴，回想了下刚刚自己眼睫毛不小心扫到的感觉，心里更加确定，一定很软！苏羽看着宋玉不在张开的嘴巴，抿起来的时候就看着不像果冻会□□弹了啊。肯定很好亲！想到这儿，苏羽脑子一卡顿，但又再次快速转动起来，让她想到了一个不太清醒的好主意：“宋玉，你亲我下我就松手。”



“哈？！你在说什么呢！！！”



那话音里的不可思议把苏羽的不太清醒的脑子喊醒了，她虽然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是还是很想尝一尝怎么办！那就继续撒娇吧！苏羽想，说不定宋玉就这么妥协了呢，毕竟她耳根子软。



“可是，你是我对象啊。亲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苏羽借鉴了下自己小侄儿撒娇的语气，宋玉要是吃这套就更好，不吃的话，就按宋玉现在不冷静的状态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



“对，说的对，有的。”



有戏！苏羽觉得自己前路一片光明，继续哄骗：“那就亲我一下？就一下！好嘛？”



苏羽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嘴巴，心脏跳得特别厉害。虽然是自己挑起来的，以后可能经常要亲亲一直到习惯，但是第一次还是好紧张啊。苏羽摸了摸发热的耳朵，一个跑神儿的功夫自己嘴巴被烫了一下。



发觉宋玉要跑，苏羽下意识的压住她的脖子，慢慢的将人带了过来。拉过刚刚被宋玉掀开的被子盖过头，一点一点仔细的尝着嘴里的软肉，直到自己把它全部尝了一遍才慢慢松开。



宋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出的汗把头发黏在脸上湿哒哒的。眼睛被热的湿漉漉的仿佛含着一江春水。宋玉一脚踢到苏羽的腿上，瞪着她，拿起枕头砸在某人偷笑的脸上：“不是说就亲一下吗？”



“对啊，就是亲一下。”枕头下面某人笑嘻嘻的回答。



“这是一下的事儿？你家亲一下是这样的？”宋玉半个身子压在苏羽身上，努力不让她把枕头掀飞。早就露出半张脸的苏羽一把抓过宋玉的脑袋把她摁在自己面前快速啄了下宋玉的嘴：“还有这种的。”



“你这家伙！怎么这样！！”



苏羽刚准备在逗逗处于害羞边缘的宋玉，这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场景，就听到门被一脚踹开了。



“呦，宋玉。今儿个来的这么早！怎么你俩还打上了？”



宋玉抬头和人打了个招呼，继续揍着苏羽。苏羽伸出手胡乱的挥了挥，笑着回答她：“宋玉不经逗，生我气啦。”



那人把衣服和行李箱放好，和俩人打了声招呼，拿着书包又出了门，还贴心的给俩人带上了门。



“行了，别打了。我给你一个把面子找回来的机会。”苏羽抓住再次落在自己身上的枕头，抬起头凑到宋玉耳朵旁说，说完还坏心思的咬了下。宋玉捂住耳朵，没能一巴掌拍到苏羽身上，炸毛般问：“什么办法？说！”



“我让你亲回来。”



宋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羽，一下子站起身还把头磕在了天花板上：“嘶！你以为我傻！这不还是我吃亏？我要下床，起来别抱我腿！”



“那你别生气了，我就松开。”



“你怎么耍无赖啊！！！”



“快说，不然不松手。”



“行行行，我不气。自己选的对象，怎么办都是自己受着。行了吧！！”



“唉。行，过来，让我看看磕得怎么样。”



“没事。”



“还好还好，没红，也没磕到之前伤口处。”



“没事，就这么一下。”



“那可不行，磕在你身，痛在我心。”



“滚！”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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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礼物


和苏羽在宿舍闹了半天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跟着人家去后院领快递，宋玉站在一堆快递盒中间扒拉着写着苏羽名字的那一个。



“你那边有没有？宋玉”苏羽从另一堆里抬起身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宋玉原地蹲下去，烦躁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噙在嘴里，正想去掏打火机的时候和对面的人对上眼。那个准备蹲下身子找自己快递的同学看到她，咳嗽了两下好心的压着声音提醒了句：“咳咳，同学，学校快递站老板是学校的领导，教我班的。”



“啊？哦！谢谢。”宋玉脑子还没转过来，嘴里的烟已经被自己抽出来塞回烟盒了。等自己把烟盒塞进口袋里才反应过来，一脸敬佩的想：果然是在画室被老李逮习惯了，才能练出来如此一流的操作。瞧瞧，这轻车熟路的动作。



“这什么表情，你在想什么呢？”宋玉被人在后面按住，使了半天劲儿也没能站起来。



“滚！我这样特别不舒服。”宋玉往后伸胳膊去掐后面人的大腿，疼得那人哇哇直跳，松开了摁着宋玉的手。宋玉趁机站了起来，又一巴掌拍在那人腰上。疼人的大腿还没揉过来，就又扶着背捂住自己的腰：“宋玉，你再用点力气，赵哥我就断子绝孙啦！！”



“活该，呸！你声音再大点，全校都知道高三四班的赵飞要断子……唔……唔……”宋玉故意假装说话声音越来越高，结果直接被赵飞一巴掌捏住了脸，整个人的脸都埋在赵飞手里。宋玉企图吐口水让赵飞松手，赵飞眼疾手快把手松开，自然没有让她得逞。



“我说宋玉，你怎么突然就变得幼稚起来了？这把戏咱们小学都不玩了。”赵飞嫌弃的在宋玉衣服上抹了抹手，还从口袋里拿出湿巾给自己手擦了。



“还说我？你刚刚把我摁地上怎么不说幼稚？要不是这儿又是人多又是满地快递盒的，你是不是还想来个山羊跳啊？”宋玉白了他一眼，蹲下去继续找那个到现在都素未蒙面的快递。



“男人至死是少年。”赵飞把胳膊下面夹得快递盒换到另一边，同时得到了宋玉的一个扫堂腿，还好反应迅速闪到了一旁。



“要我说就是：赵飞你个臭傻逼。”宋玉收回刚才伸出去的腿，扶了一下旁边落着的快递盒。朝着赵飞比了个中指，骂骂咧咧：”给老子滚！”



赵飞又凑上去拍了宋玉头顶一脑瓜，拍完就跑逆着人流涌向门口：“拜拜~”



宋玉捂住一天之内挨了两下的地方，站起身就要逆着人流往外面走。再待下去不是被闷死就是被郁闷死。等宋玉好不容易挤出了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在一棵树冠特别大的杨树下面扯了扯自己的毛衣的领子，透透气挥发下汗。



终于能够喘的上气儿，觉得空气从来没有这么清新过，就要感慨两句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身边少了点儿什么。宋玉抬脚在原地转了起来，嘴里一直嘀咕着到底忘了些什么东西。



反正苏羽怀里抱着被□□的差不多的快递盒，顶着一头被挤得乱糟糟的头发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宋玉原地转圈还念叨着什么。苏羽把快递盒胶带撕了拆开，拿了东西藏进口袋里又把快递盒扔进门口一旁放着的回收箱。她悄咪咪地靠近宋玉背后，准备偷袭从身后把宋玉抱起来。刚好听到宋玉说了句：想起来了，我把对象忘在里面了。这人说完转身眼睛估计都没睁开直接撞在苏羽的怀里。苏羽一手把宋玉摁在自己胸前，一手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拿到的快递塞进宋玉手里。



苏羽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宋玉狠狠的把她摁住，直到宋玉空着的那只手拍着自己的背嚷嚷着上不来气了，才把她的头撒开。苏羽改抱着她的腰，把宋玉勒进自己怀里，嘴上不饶人的问她：“把对象忘在里面了？你可真行啊，宋玉。时刻记不住自己有对象了是吧？”



宋玉展开手，想要看苏羽塞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头还没低下就被苏羽钳住了下巴。宋玉看着不远处站着等人的同学，一口咬住在揉捏自己下嘴唇的手指，很是着急的说：“你想干嘛？还有那么多人啊！”



“什么？听不清。你怎么说话吐字不清楚了。”苏羽使了个巧劲儿，让宋玉被迫嘴巴张得更大了，她另一只手放开宋玉的腰，捧住她的脑袋让她不要乱动。还在捏着嘴巴的手朝上抬了抬，自己这样更能看清里面的情景。状况外的在想：嗯……她牙齿好齐啊。啊，想要捏一捏舌头。刚刚在宿舍亲的时候觉得贼软唉，不知道手感好不好。



宋玉被人禁锢住，不敢动。她怕咬到苏羽手，又怕动作太大被不远处的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可是，这玩意儿干嘛要捏自己舌头啊？很痛的！宋玉还在担心自己舌头有没有被捏肿就看到放大的苏羽。



“唔唔？？！！”我去，疯了吧！谁路过看到怎么办！亲什么亲！别咬我舌头，老子不要在这里亲！！可是，软软的很舒服啊，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亲！风险太大了，遇到熟人就完蛋了！宋玉心里的极限拉扯还没结束，她莫名其妙地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不是说第一次接吻都会咬到对方吗？这人不是给自己说是初恋吗？！怎么吻技这么好？！都没有不小心咬到自己的情况，一切都是故意咬的！！



等苏羽亲的觉得差不多了，在宋玉下嘴唇上咬了两口才松口，捏着宋玉的脸，心情特别好的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宋玉用舌头舔了舔刚才被咬得最恨的下嘴唇，没尝到血腥味儿，心里松了口气：没留印儿就行，不然等下去上课被她哥问起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苏羽根本没想到宋玉思维跳脱这么严重，还以为宋玉在为刚才的事儿担心，揉了揉宋玉的脑袋解释：“你安心啦，这个角度看不到你的。我把你挡得严严实实。就算真被看到也会以为是哪儿班的小情侣，咱俩被发现的概率特别低……”还没分析完就被宋玉的话劫了胡：“那些都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你吻技怎么那么好，不是说我是……呃，你是第一次谈恋爱的！！”



宋玉手里攥着的金属物品刚刚扎的她手特别疼，她趁苏羽还在犹豫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嗨！果然是那副星球耳环。宋玉在心里为自己猜对的行为点了个赞，又给出了好主意的任哲在头顶比了个巨大的爱心：不愧是我俩！心里活动猛猛一顿输出，等她自己激动过去了，突然意识到苏羽这家伙还没给自己说怎么回事。这让她提高了警惕：可别到最后这人心里有别人，自己是替身了！！可以对象没了，但是不能自己是该死的白月光替身文学。这个时候怎么满脑子闪过的都是看过的替身文片段？？这可是会让她丢人丢到姥姥家，丢到二三十年后也能被任哲提起来捂脸偷笑的程度。这种笑料绝对不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宋玉拽了下旁边人的衣服，抬头看她：“所以，考虑好给我说实话？或者是骗我的话找好了？”苏羽揉了揉她的脸，语气里带着点忐忑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给我说实话我不生气。”



“就是……咱们高二，那个你走之前转到咱们班的女生还记得吗？……你走之后，她有天晚上突然抱着枕头找我睡，说自己床铺洒水了，睡不了，找我挤一挤凑合一晚。然后她半夜就亲了我，还说一眼就看出来我们是一类人……”



“停！”宋玉把手伸到苏羽面前，不顾她一副可怜兮兮要被抛弃的样子，“别咬我手！我大概明白了，不管你当时怎么想的，请不要告诉我了。我不想听下去了，让我好好思考下。”宋玉仗着自己身高和苏羽差的多，弯腰迅速跑开。她跑到去教学楼必经之路的台阶上，垂着眼看离她不远的苏羽：“耳环我收下了。谢谢你说实话，不过我还是得和你保持距离一段时间，你让我好好想想。”宋玉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冲进教学楼，跑到任哲教室里，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任哲看着在她面前，面部狰狞的皱成包子褶的宋玉，大感不妙，这次被逮出教室太顺利了，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怎么了？”



“喏，咱俩猜对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怎么不开心？”



宋玉把耳环揣进口袋里，看着任哲摇了摇头：“no！no！no！有件大事儿！”



任哲捂住自己一副早知如此的崩溃表情：“我就知道，准没好事，准没好事！！”



“我拿不定主意，帮帮忙嘛！”



“说说说！”



“就，苏羽说我是她初恋……”



“我不吃狗粮！”



“听我说完。但是她和咱们班之前那个转学生亲过。在床上。”



“我靠！！！这事儿你都给我说？！”



“一手新鲜资料。不给你说，难道让我自己头疼，想破脑袋也纠结不出来问题所在？”



任哲忍辱负重的点了点头，不情愿地说：“我对苏羽的感情史没兴趣。说你的重点。”



“我有点在意这事儿。”



“拜托，宋姐！宋哥！！”任哲忍住想揍她的冲动，给自己顺气：“这年头儿能跟我一样纯洁的真没几个，找人谈恋爱别拿我当标准啊。”



宋玉被逗得直乐，轻轻推了一下任哲。任哲看她精神不错，继续说：“反正都一样了，不如选这个。最起码是真的喜欢你，对你好的我都觉得过于离谱了。而且，她也没犯了你的忌讳啊，不是说实话了？她要是骗了你你还会来找我吗？不，你会干脆的斩断这段孽缘的。你想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明亮得很，来我这儿也就是做个双重保障而已。不然，你干嘛还收了人家的耳环。嗯？不愿意欠别人东西的宋玉。”任哲把宋玉有点乱的头发梳理好，这家伙自从上次忽悠主任，说她自己是舞蹈生之后，这头发是真的一厘米都没剪啊。



宋玉点点头，确实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儿。任哲真的挺会分析自己的，不错不错，奖励一个。宋玉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巧克力塞到任哲手里：“奖励奖励。”



“哎呦，我还能拿到您老给的奖励呢。”任哲拆了一颗嚼碎。不错不错，不是苦的，她喜欢：“再给你提个醒，你这个清醒的恋爱脑。觉得不靠谱就撤，我还是不看好你俩。宝贝。”



宋玉点点头，看着任哲回和她挥手回班。她自己站在那儿思索片刻：其实，就算苏羽她俩人真的有什么，那也是过去了。那个女生早就转学走了。任哲说的对，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现在只想尝尝早恋的感觉，结果是好是坏无所谓，她自己也不看好这段感情。



这是一段没有未来的前路，不过是情窦初开时俩人不小心遇见了而已。真到俩人往前再也迈不动的那一刻，宋玉知道那个点就是结束的时候。只是希望最后的结果别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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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日常


上课铃才不等人，刚响起来整个走廊都没有人的身影了，也就宋玉这一个漏网之鱼还踏着节奏晃晃悠悠的在上课铃落之前落了座。她右手支起脑袋看着自己桌子上用一次性盒子盛着的水果，满满一碗都挂着水珠儿。宋玉挑了挑眉：这是在道歉？那道歉的人怎么不亲自说话？这是不好意思了，还是心虚了啊？宋玉转身盯着正在埋头做题的人，假意咳了两声：咳咳，咳咳。”苏羽悄悄抬头和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干嘛呢？学习啊~那我还是不耽误姐姐学习的好。”



“做题……”



“哦~做题啊，你做。”



“……嗯……”苏羽不自在的继续和卷子开干，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让她坐立难安。她放下笔，叹了口气：“我说。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别这么一直看着我了。”



“没有啊，我怎么会在意这些东西呢。毕竟我是上位成功的那个呢。”宋玉从盒子里扒拉出来一瓣剥了皮的橙子，塞进嘴里嚼着又从抽屉里扒拉出来之前去数学家教老师那儿发的卷子。



“这是地理课……”苏羽无奈的提醒，宋玉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她都不知道老师到底怎么忍得了她在自己课上做别科作业的。



“反正我也不会做，而且老师也不会说我。这样我最起码数学进步了啊。”宋玉绕过苏羽的胳膊从她那堆书里扒拉出苏羽的草稿本。



“……行……”可是，你也没做对几道题啊！哪儿次不是我给你讲的你再做啊。这不是敷衍老师又浪费钱吗？苏羽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倒不是因为宋玉不听，实在是这人歪理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带偏。而且自己也不是没给她说过，这人是真的油盐不进啊。苏羽等着宋玉遇到不会的题问她，久到她把一张地理卷子都写完了，宋玉都没来找她让苏羽挺不习惯的，她偏过头看正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却没有在做题的人，莫名的又想叹气了。



“要不我教你？”



“不用，我会。”苏羽看着她翻了一页草稿纸，在新的空白页继续涂涂画画，可是她现在做的这道题根本不需要画函数啊！苏羽觉得自己脑袋疼，这家伙就算补了数学也是白瞎，希望她高考数学稍微好看点，至少别十开头就谢天谢地了。



“我教你……”



“不用，我能懂。不是说了老师给我讲，我回来给你讲。我这种题都不会还怎么给你回来讲。”



“不是，我当时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逗逗你。”



“哦~骗我说我是第一个的也是逗逗我啦？”



“不是骗你。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骗你了我怎么可能骗你？”



“是吗？”宋玉放下笔，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自己胳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苏羽。俩人与其说在未来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不断吵架，不如现在就解释清楚。



“我是真的只喜欢你，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这件事做得不对，我第二天就后悔了。她要来找我第二次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确拒绝了。我不给你说是怕你会心里不舒服，会有疙瘩在。”苏羽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梳理了下思路继续讲：“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我知道我这件事做的不对，特别有问题。但是，她已经过去了。我保证我不喜欢她。”



“嗯，我说了我没在意这个。我要是在意了就和你分了。不会听你说这么多的。”宋玉爬起来从桌兜里拿出叉子插了个火龙果放在嘴边啃。顶着满嘴的红汁继续说：“这事儿我不原谅你，但是我相信你。翻篇吧，以后吵架我也不会提的。”



苏羽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嘴，又抽了一张湿巾逮住宋玉的手给她擦干净：“顺着手流，你也不擦一擦。”



“吃完再说。”



“我就这次没来得及给你切成块，你就懒成这样？”



“下次，下次一定。”



苏羽对宋玉有多好，能评价的除了一直坐在这俩人身后吃狗粮的叶思思和何时，也就是偶尔来宋玉班里找人的任哲了。任哲再一次看到宋玉好像没骨头一样趴在苏羽怀里被人追着喂水，真的想扭头就走。这是宋玉？不，这是废物代言人。真的不想承认自己和她特别熟。



“任哲，等吃饭再说吧。”



“啊行，可以没问题。”



那人看见任哲一直偷瞄宋玉就提了嘴：“你认识那俩人？”



“啊？怎么了？”



“任哲啊，我劝你别和她们走的太近。咱们不是一圈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学习比较好。”



“什么意思？”



“就是，她们都不是什么好学生，成绩不好就算了，还天天在班里伤风化俗。啧啧，真倒霉和她们分一个班。行了，我先进班啦，有什么事儿咱们吃饭见面说。”



“……”任哲看了宋玉一眼，听着预备铃响，想着找个时间好好给她说一下这事儿。俩人谈恋爱她反对也没用，但是班里人都看的七七八八了，再不收敛点闹大了可不行。



宋玉坐回自己位置上，一巴掌拍开围在自己腰上的手，她好像看到任哲了，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谁的？宋玉瞟了眼前门，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个子和她差不多的女生，脸不熟是自己不认识的。宋玉抬胳膊拍了拍正在做题的前桌。



“嘿，老邢。现在讲台站着戴眼镜的是谁？”



前桌抽空抬头看了一眼，把手上的这道题做完转身抬了抬眼镜，朝着窗户翻了个白眼，扭头看着宋玉：“宋大宝，这人你别理她。她就是个骗子，你最讨厌的类型，永远说话不算数。听她说话就当放屁。”



“okok，下次不许叫我宋大宝！”



“好的，宋大宝。你怎么突然对她有兴趣了？”



宋玉感觉到自己腰上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来，隔着外套用力掐了下自己。宋玉疼的眼泪都飚出来了，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我刚刚好像看到她和我朋友在一起。”



“那你得警告下你朋友，不想被骗早点远离她。她可是之前我们班出了名的谎话精。”



“嗯嗯，我会的，谢谢邢哥。不打扰您学习了。”



“没事儿，班里有想知道的还可以来找我。”前桌摆摆手转了过去，手指夹着的签字笔随着摆手幅度晃着，宋玉生怕划到自己脸上，慌忙往后面撤，结果被某人一下子压到了怀里。



“你干嘛！！这是在班里！”



“你就不能问我？我也是这个班里的人。”宋玉努力推开近在咫尺的脸，要不是自己掉进凳子和后面桌子的缝隙里，半个身子都要摔倒地上了。早就松开另一只拽着苏羽保持平衡的手了。



“那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但是我可以借机找机会亲你。比如说，现在……”



“我去……唔唔，滚……唔唔……”



叶思思津津有味的看着宋玉被人摁在自己脚旁边亲，苏羽一手得抓着宋玉脖子以防她后脑勺磕到叶思思的桌子腿上，一手拿着一本书遮挡住外来的视线。这明明是个力气活硬生生被她整成了技巧活儿。



“下次，记得先来问我。”苏羽把宋玉轻巧的放在地上，坏心思的不拉她起来，让她自己在地上翻了个身才能爬起来。宋玉站着重新扎了头发，一拳打在苏羽肚子上，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干架，直到再一次被人制服，才老老实实的求饶。



“知道了，知道了。快松手。”



“而且，下次别再想着来揍我了，你又没我力气大，这么小一只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那你就不能让着她？”叶思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事儿，让宋玉豁然开朗：“就是！你不是应该让着我的！！”



“不让，这是尊严问题。”



“狗屁尊严，宋玉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拉不下来脸。”叶思思继续找茬被苏羽一橡皮攥到了脑袋：“你到底是谁同盟。”



叶思思揉着被砸到的地方，弯腰从地上把橡皮拾了起来砸回去：“能看你热闹，谁都行！”



“胳膊肘外拐！！”



苏羽和叶思思打了会嘴炮，不约而同的歇战。苏羽一把把坐在一旁躲她俩的宋玉拉到自己身边：“宋玉小朋友，要不要以后一起吃饭啊？”



“不。”



“嗯？你说用！”



“不用，我自己吃得香。”



“不行，哪儿对情侣不一起吃饭？”



“我们！”



“不不不，不可以，我得和你一起，我得看着你，不让你挑食。”



“不要啦！！真的不要啊！”自己唯一独处的时间要被剥夺了吗？自己唯一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间要没有了吗？坚决不能让这事儿发生！！宋玉把自己的凳子搬回自己的课桌前，义正言辞的说：“不要，咱俩最近太黏糊了。我要一个人的独处空间！！！”



“别啊，哪儿黏糊了。明明很正常啊！”苏羽不理解为什么说个话还要自己跑回去。坐在她旁边就不能说话吗？



“不了，我觉得我需要一点独处时间。”宋玉再次强调。



“那就试一段时间，不行了咱们在按照原来的来，你还自己吃饭，我跟叶思思一起。”苏羽找了个折中的办法，但是让宋玉越听越觉得哪儿奇怪：“那叶思思怎么办？”



“她有人陪，不需要我。”苏羽真是个行动派，说完就扭头和叶思思分道扬镳。叶思思莫名接收到自己被单方面解约的信息气的牙痒痒：“你真行啊，苏羽。宋玉别听她的，她就是想让你慢慢适应有她……”



苏羽再次拿起橡皮朝着叶思思丢了过去，打断了叶思思的话，叶思思看着瞪着她的苏羽，识趣的闭嘴，拿手机联系了复读班的朋友，心里骂着：“好家伙，重色轻友，重色轻友，重色轻友！！！”



宋玉一脸懵的被苏羽拉了回去，手里多了两个剥好的橘子，她听了叶思思的话，瞬间恍然大悟：我就说哪儿不对劲，想不起来。这不就是温水煮青蛙啊！！！她偏过头看苏羽等她解释，苏羽假装看不到这人的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在那儿做题。



“苏羽！！”



“好了好了，和我吃饭不好嘛？你不想吗？”



宋玉纠结的咬了一口橘子，要是说不想，苏羽是不是得立马给她表演个泪洒当场？？啊，那说想了，自己会超级不习惯的。怎么办，好纠结，啊啊啊，怎么办！！宋玉把橘子吃完，盯着自己的空白课桌盯了好久，抬头就看到苏羽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宋玉本就做好准备想要拒绝的心思直接浇灭了：“那行吧。不适合咱们就回到原模式：你和叶思思，我自己。”



苏羽看到宋玉的妥协自然很开心，拿起卷子开始刷题，只留宋玉盯着她心里一阵后悔，怎么就硬不起心拒绝呢？啊啊啊啊！！心软早晚被她害惨了。



“宋玉！盯着人苏羽看什么呢？看她有我好看？？”老刘不知怎么目光扫到正在发呆的宋玉，戏弄她一下，顺便给班里活跃下气氛。



“怎么会呢？老刘在我心里是全校第一帅。”宋玉被猛的点名吓了一跳，却还是条件反射地接了话茬。



“算你小子有眼光。”



“嗯嗯。”宋玉忍着贴在腰上冰凉的手，生理反应忍不住身上一抖擞，在课桌下面努力把那只手抽了出去：“别闹别闹。被发现就完蛋了。”



“不会的。”



“会——”



“我说会，别捏了行吗……”



“嘘——声音小点会被发现的。”



等苏羽终于玩儿够了，把捂得热烘烘的手拿出来继续做卷子。宋玉在一边趴着不停的用手揉着刚才被捏的地方，服了！不会又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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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日常2


南边窗外那棵丑得校长来视察听课都觉得是在侮辱他学校的分叉树上覆盖着的冬雪逐渐融化，露出来本来就畸形的躯干。南教学楼属于领导办公地，学校里上到校长下到年级段主任从那边的院子里经过时，刚好能让宋玉看到他们的光滑锃亮的脑袋顶反射出来的亮光。宋玉挺好奇的，这么多领导来来往往，都没有觉得那棵树真的很丑吗？都没有要把它换掉的意思吗？但是今天的重点不在于这棵树，宋玉看了看站在自己正前方的任哲。不知道怎么了，有点心虚的把头扭了过去，没敢和任哲对视。



任哲无奈的拉回来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摁着宋玉的头和他对视：“现在看见我知道害羞了？你和人家苏羽在班里不顾他人的眼光卿卿我我的时候，就不知道害臊？宋玉，你把我给你的警告全吃进你的狗肚子里，对吧？”宋玉努力的转动被禁锢着的脖子，试图把自己从任哲的魔爪里解脱出来。随着宋玉脖子的扭动，任哲生怕她歪到自己的脖子，赶紧把手松开。宋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左右前后晃动着，觉得没事儿才松了一口气，任哲力气太大了，给她掐的生疼。



“嗯，我知道的。但是我们现在谈恋爱呀。这不是很正常的情侣之间的互动吗？”



“大姐，那你俩还是收敛收敛吧。谁看你俩都觉得你俩问题，你清醒一点。你知道咱教室里边儿那个摄像头是能用的吗？你在教室里干的所有事儿都是能在办公室电脑监控显示器上面看到的。”



“我操，那玩意儿还能继续用？它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那肯定能用呀，咱学校每年作为高考场地，都是需要翻新摄像头的啊！我真不知道是谁传的那摄像头不能用，关键你们居然都信。”



“我感觉我现在好像喜欢她又觉得不是很喜欢她，哲哲。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呀？哎呀，我好烦。”



“怎么说？展开说一说。”



“哲哲，你看。我对于她说的那个她们两个亲过的女生，并没有很大的反感。按正常来说，我应该是会非常厌恶这件事情的。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没有必要跟她纠结这个事情。他已经给我解释清这个事儿了，所以我也就放下了。是不是很奇怪？你要说我不喜欢她吧，但是我不讨厌她对我很亲近。但是你说我喜欢她的话，我对于这件事情的发生内心毫无波澜。”



“唉！算了。别纠结了，能走多远是多远。目前你的首要任务还是高考。她对你好，你不反感那对我来说无疑是听到过得最棒的消息。啊对了，别什么事都纵容着她，要多为你自己以后打算。”



宋玉听着任哲的话，乖乖的点了点头。她认为任哲说的非常有道理。本来苏羽就比她学习好，如果要是因为高考两个人异地，那真是得不偿失。果然应该再重视学习一点！任哲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撑起身体站了起来。她转而进了后面的厕所，洗了洗手就从里面出来了，她从背后看着宋玉还在蜷缩窝着的背影，上前起步，一把架住宋玉的嘎吱窝，把她抱了起来。



“走吧，快上课了，别在这里坐着了。记得你说的要重点关心学习的事情。”



宋玉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灰尘，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找任哲的最初目的。她助跑一段路一下子跳上任哲的背，揽过她的脖子说：“你那天不是找我的是来找谁的？”



任哲怕被宋玉带的摔翻过去，连忙稳住身形，俩人才没有摔个底朝天：“我朋友的朋友怎么了？”



“那你跟他很要好吗？”宋玉想了这么久还是决定自己要委婉的出击。



“还行吧，一起吃饭没有很熟。”



宋玉摸了摸任哲的短发，挑起其中一缕稍微长一点的，在自己手指上打转：“呃……我打听了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一下。”



任哲把宋玉手上卷着的头发抽了回来，偏过来头白了她一眼：“咱俩之间还需要这么遮遮掩掩？有话你就直说。”



“那我就说了啊。”宋玉想看来自己的委婉政策不太行，任哲不吃这一套，她俩直接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你那个朋友人品不太行，我们班有之前和她一个班的人说，她就是个撒谎精。”宋玉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假装深沉，偷偷用眼睛余光去瞄任哲的反应。



任哲显然愣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真这么说？”



宋玉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大差不差，这个人在任哲心里的地位还是挺重要的。她不自在的右手用大拇指扣了扣小拇指说：“那也不一定别人说的都是对的，看你自己的判断了。我就是好心给你提个醒，没有挑拨你们之间关系的意思哦。”说完还把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任哲笑着看她努力掩藏着自己的小心思，趁机把她从自己身上剥了下来：“我还能不信你了，我会好好判断一下的。”



“那就行，那就行。”宋玉乖乖的站稳，伸直了自己的身板活动了两下。转身背对着任哲，边往自己班里走边摆手：“那我就不送你回去了，自己乖乖回教室哦。”



“知道了，我肯定会按时回教室的。”任哲看着宋玉的背影摇了摇头，顺着走廊回了自己班。



宋玉这是第一次上语文课没有踩着预备铃进教室。但那还是低估了语文老师的上课速度，她从后门她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很安静的在预习下一节课需要学的知识。宋玉瞥到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她轻手轻脚并且加快了自己回到座位上的速度。宋玉屁股刚沾到凳子上，旁边的人就给她递来了一块水果硬糖。这是苏羽这几天的小习惯，总是在她出去溜达回来之后递给她一块水果硬糖。宋玉悄悄的问苏羽这节课要干嘛，苏羽指了指黑板上写着的：作文技巧2。这让宋玉觉得好无聊，还不如多做两张数学卷子。想着她就拿出了抽屉里放着的昨天家教老师给她的卷子，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解题。



对于宋玉的反常苏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之前怎么说都不会认认真真学习的一个人。这次怎么在外边转了一圈回来，突然这么努力上进起来了？苏羽拿出他们两个上课传话的本子写完疑惑之后递了过去。宋玉从卷子里的那道对她来说挺难的选择题里探出头，四下看了。感到了十分安全的环境之后才偷偷把本子扯到自己桌子上。



苏羽：发生什么了？突然这么努力认真的学习？



宋玉：没什么，我一直都很努力认真的学习好吗？



苏羽：对对，我们小玉说的什么都是对的。那你能告诉我原因吗？不然我真的很好奇唉，那我就使用非常手段了。



宋玉看着递回来的本子上写的话，撇了撇嘴，白了她同桌一眼。欻欻的在本子上开始写。



宋玉：我觉得你以后在班里不要那么放肆对我动手动脚。



苏羽看着这句话挑了挑眉，这是哪儿个军师又开始制定计划了？



苏羽：怎么了？



宋玉：摄像头每年高考时间点都会翻新的，换新的！！所以之前谁说的摄像头是摆设根本就是骗人！！



苏羽：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宋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以后你在教室里老老实实的好吗？



苏羽：（画了一个大哭的火柴人）好的吧。



宋玉看到这个大哭的火柴人，真觉得越看越像苏羽自己本人，她把脸撇到教室后门的方向捂住嘴偷偷的笑。但是身体憋笑的颤抖反应让苏羽一下子就知道她在干什么。苏羽咬了咬后牙，将宋玉朝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因为有桌椅和书的遮挡，将自己冰凉的手伸进宋玉的衣服里，在她肚子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痛得宋玉一下子眼眶就湿润了，这人真的丝毫不知道下手轻重。宋玉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拉了出去。然后将凳子往外挪了挪，一副要和苏羽生气的模样。



苏羽叹了口气，无奈的把想要闹别扭的某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发觉自己没拉动，就看了眼讲台上还在看教案的语文老师，凑到宋玉耳朵旁轻轻的说：“昨天晚上谁给我咬的脖子上全是红印？害得我今天这么热的天还穿着高领毛衣？”说话间苏羽的气息喷洒在宋玉的耳朵上，她不由自主地挠了挠，想起昨天晚上苏羽非要和她一起睡，自己看着那张委屈的脸实在拒绝不掉只好答应了，结果这个王八蛋仗着宿舍光线暗又有被子蒙在俩人头上的加持，她被摁在床上啃了半晚上，还总是喜欢掐自己腰上的痒肉。自己只能忍住不发出声音被捂得难受，等自己重获自由之后立马进行了反击。可惜只是在苏羽脖子上留下红印，没能开口咬上自己的印章，就又被摁回她怀里。



宋玉摇着脑袋，把刚刚自己回想的情景全部忘掉。她抱着凳子蹭回自己一直坐着的地方。一把掐住正准备偷偷袭击她的手，把苏羽的手放回她自己的腿上。一脸正经的用气音回答：“这两件事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你别想诓我。”



“这不是一件事儿吗？我昨天晚上辛辛苦苦伺候你睡觉，今天你得让我把福利赚回来，不然我不就亏大发了？”苏羽趴在桌子上看着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宛如老僧入定的宋玉，而自己就像蛊惑人心的妖精，引诱她破了规矩。



宋玉一把拍开她，觉得如果自己再接话下去那不得要再一次上当了？本来自己现在就是处于被动，不管是昨天还是刚才明明占便宜的都只有她苏羽。她只要不接话就一定能破了自己总是上当的局面。



“真不理我了？嗯？”



宋玉看着自己不理她之后就一直勾搭她手指的苏羽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很想和你有以后，咱俩学习成绩差了很多，我必须努力赶上才能和你上一所大学。所以，让我安安静静的学习好吗？宝贝。”



苏羽听到宋玉第一次认真的和她讨论未来的话题，心里很是激动连忙点了点头。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情景，自己一直以为她们两个之间只有她才会想到以后的场景。而宋玉不过是年少不懂得感情时就被她诱骗到手的宝贝，是她在以后可以回想到的最明亮的一抹颜色。苏羽收起自己的玩心，珍重的看着正在写卷子的宋玉说：“对，我们要上同一所大学，我们是有未来，是有以后的。一定！”



“知道就好，我学习了，别烦我！”



“好嘞好嘞，我们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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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要模拟考试了


冬去春来，一高操场前那片桃林枝繁叶茂，一簇簇绿叶中冒出了朵朵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粉的黄的。一大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熙熙攘攘从操场方向往教学楼走，队伍末尾落下俩仨人没和大部队一起走反而拐进桃林里。宋玉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桃林最外围走着，身上穿着一件大的快到她膝盖长度的校服外套，路过挡住她路的桃枝还会把那枝上离她最近的花骨朵薅下来顺手插进跟在她身后的女生耳朵上的头发里。



“嘿嘿嘿，还挺好看呦。”



“行吧，看过了我就拿下来了。”



“不许！等会儿吧，让我看会儿呗。”



“行行行。给你看。”



“好啦，笑笑。等到前面人多的地方就扔了吧。”



“没事，你看腻了我在扔。”苏羽上前一步和宋玉并肩，一把将宋玉搂进自己怀里，朝身后看了看没人朝着宋玉的脸亲了一口。



“你干嘛！你是真不怕有人看到。”



“没事儿，看到也不会往那方向想的。”苏羽将自己胳膊上挂着的宋玉的校服外套往上提了提，差点就溜到地上沾到泥土了，还好及时抓住了。



俩人不紧不慢的走出桃林两步跨上水泥地，宋玉认真的低头跺着运动鞋上沾到的泥土，有一小块儿刚刚没走稳崴了下脚，蹭到了鞋侧面上。宋玉掏了掏身上外套的口袋和自己的裤子口袋，除了饭卡和钥匙，没有能擦泥的东西，她甚至从口袋里抓出来一把糖。宋玉盯着糖沉默了会儿，把它又塞回外套口袋里。她伸手想从树上拽两片叶子凑合凑合，却被苏羽拦住。她蹲了下来，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拿出面巾纸给宋玉把鞋上的泥擦掉。



“嘿，还是你细心！”



“可能有点难受，你忍忍。脏了现在也擦不掉，没办法。等今晚回宿舍你把鞋扔在阳台，明天穿双新鞋，我等周末咱们休息的时候给你刷出来。”



“好嘞好嘞，我最爱你了。吧唧～”



“我当然知道啦。我也最喜欢你了。”



叶思思和身边的人聊完抬头在大部队里环视一圈没发现那两个形影不离的身影。她和身边人打了招呼，从队里小跑出来。站在路边的乒乓球台旁边等着后边的俩人走过来。她百无聊的朝操场的方向看，恰好看到苏羽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揉了揉宋玉的头发。又接过宋玉脱下来的校服外套，并且帮宋玉把原本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外套穿上。叶思思看着俩人逐渐走近自己，偷摸翻了个大白眼：这俩人可是不管不顾，无时无刻的不在腻歪。但是又想到刚才班里边儿人给她传的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怎么说也还是要再提醒她俩。



“苏羽，宋玉！跑两步，刚刚听到了点东西。”



宋玉一听到叶思思喊她名字，撒欢似的跑向她，叶思思害怕她刹不住闸磕到乒乓球台上，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怎么了？思思美女。”



“也不知道慢一点，摔到了怎么办？苏羽那家伙不得心疼死。”叶思思揉着被撞疼的胳膊白了跟上来的苏羽。



苏羽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叶思思怎么对她的意见这么大？这一上午直到上完体育课自己也没有招惹到她啊。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苏羽手已经碰到了宋玉的肩膀。她把宋玉转了过来，检查着宋玉有没有被咯疼。叶思思看着每天都要再现个七八十遍的情景，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操心过头了，当事人根本没有警觉心。



“思思美女，你还没有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宋玉将苏羽推开，凑到叶思思身边。苏羽当初说的很对，宋玉真的很喜欢这个大美女。



“刚刚班长给我说，咱们体育课的时候，主任领着老班去年级段办公室看这个月的监控记录了。然后，发现咱们班有情侣在班里后排打啵。”



“怎么你怀疑说的是我俩？”所以上前一步一脸凝重的和叶思思对视。



“对，因为班长不可能莫名其妙过来跟我说这件事。我跟她又不是很熟。而且就宋玉讨厌班长那劲儿，连着你也不和她怎么说话。后排坐着的，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们俩和她不对付。”叶思思看了眼时间，招呼俩人边走边说：“咱班长那么精明一个人，她能看不出来你俩不喜欢她？”



直到走到班里边坐下，宋玉也没有插嘴一句话。她有点害怕之前任哲给他说的那件事。就算是被她哥发现了，那也是一顿骂的事儿，应该不会惊动程女士。到时候再说吧，破罐子破摔算了，不想了。刚好紧接着的这一节课就是她哥的课，宋玉提了提精神，和苏羽对视了一眼，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表哥依然是等到上课五分钟之后才拿着卷子和教案慢悠悠的进了前门儿，走上讲台。他朝班里四周环顾了一下，在宋玉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就这多看了两眼，让宋玉紧张的出了一手心汗。结果大表哥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开始了上一张卷子的讲解。等这节课快要过去，剩下十分钟左右，大表哥将卡着将讲完的卷子夹回教案里。他右手敲了敲讲台，让全班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我说两件事，第一个，咱们班谈恋爱的注意点，都收敛收敛。还是那句话别让我看到就是没有。咱教室里边的监控可是能看到一清二楚。”说完大表哥扫过一众人，明显有两三个人心虚了，宋玉硬撑着装作什么也没有，不去看他的脸，却把自己手里的数学卷子角扣得卷边。大表哥在讲台上走了两步，又开口说道：“第二件事情，周六进行全省第一次模拟考试。大家都准备准备迎接考试，好好复习，认真对待。到时候需要后几排桌子搬到南边教学楼，一切听班长指挥。后边的人听到没？”



“听到了。”



“知道，肯定听班长的。”



“对。”



“宋玉听到没？干嘛呢？”大表哥突然点名让宋玉错不及防。



“啊？啊！听到了，听到了，在想题。”



“行了，都听到就行。好，等下课铃响了就自行下课吧。”说完大表哥拿着自己的东西正准备走出班，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忘了给你们说，这次二高的人要过来考试，把你们教室里放着的贵重物品什么的全收到宿舍里，丢了学校不负责。”这次是全部事情都说完了，踏着下课铃回了办公室。



宋玉呼出一口气，猛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以为在说我。”



苏羽心疼的把她胳膊拽到一旁，给她揉了揉胸口：“这么用力干嘛？也不知道疼。”



叶思思戳了戳正忙活着的苏羽：“你感觉老班为什么突然点宋玉的名字？”



“不知道，但是只要他不说明白，那就假装什么也没有。何况他这次没有直接把宋玉喊去办公室。”苏羽停了正在给宋玉顺气的手，沉思片刻，觉得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比较好。



“我觉得所以说的对，我哥没把我喊去办公室，就证明他觉得这事不严重。那就等于这把火没有烧到我身上。”宋玉转过身回答，她脑子里却想的是别的事情：万一遇到那个小红分到这边的考场该怎么办？



整个一下午宋玉因为这件事都很没精神，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扒拉几口，苏羽看着无奈的头痛，她跟着宋玉吃饭这段时间，是真的让她领教宋玉饭量有多小，还特别挑食。也不知道之前宋玉自己一个人是怎么凑合下来的，真的是吃饭吊着一口命活着就好。苏羽自己吃完看着对面基本上没动几口的饭硬是不顾旁人的目光喂了宋玉几口，才让宋玉在下午不至于饿得太狠。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所以看着宋玉还是焉了吧唧的。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让宋玉多吃几口。



“宋玉，绿豆粥喝吗？”



“人太多了，还是不喝了。”宋玉从自己的精神世界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乌泱泱一片买饭的人。



“那吃鸡蛋灌饼吗？”苏羽看着鸡蛋灌饼那里现在人还不多，可以去挤一下。



“不了，感觉好油呀，没胃口。”宋玉闻着餐厅里边的饭味，觉得自己有点想吐。



“还是多少吃一点吧，煎饼果子吃吗？”苏羽提议。



“不想吃。”



“那肉夹馍呢？”



“没胃口。”



“白吉馍？”



“苏羽，你别管我了。自己买吃去吧，别把自己饿着了。”宋玉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把站在一边的苏羽轰走了。她盯着桌面发呆突然就看到两杯粥和一个肉夹馍闯进视线里。顺着拎着东西的手往上看，就看到苏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不能给我说吗？”



“不是说了不用买我的嘛，怎么还给我买吃的了。”



“那我也不能，我吃的饱饱的，把你饿着吧。喝点粥先暖暖胃。”



宋玉端起绿豆粥，起身跟着苏羽走出餐厅。等她站在宿舍楼门口把粥和肉夹馍解决完，苏羽提着她们两个人的暖壶从这水房回来了，把暖壶放到角落里。



等手里的事都忙完，苏羽看着正在擦嘴的宋玉：“现在可以给我说是怎么了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在画室认识的那个人。我不太喜欢她，但是她超级喜欢黏着我。”宋玉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讲，扣着手里攥着的擦嘴纸。



“哎呦，还有你心烦的人啊。我还以为咱班长就已经是你讨厌的顶端了，表现得那么明显。”



“那肯定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顺心顺意，这么大就遇到那一个不喜欢的。我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就是你不认识而已。”



“得了吧，你一个眼神过去，我就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人家。你真的太好懂了，心里根本藏不住事。”



宋玉撇了撇嘴，嘁了声。



“继续呀，不是要给我说吗？”



“哦哦！然后我俩很早就认识了。啊，算了，不跟你讲那么多没用的。直接给你讲你想知道的。”宋玉觉得，小红她俩之间发生的事情真的没办法一点一点从头开始讲。真的不如捡苏羽想知道的事情说：“我脑袋上那个伤疤就因为她来的。”



“你这么说我就有点生气了。”苏羽本来笑着的脸直接拉了下来。



“我保证真的不喜欢她，特别讨厌她，我就是觉得她好可怜。”



“不是这个，我是说我觉得你应该对自己更好一点。”苏羽叹了口气：“应该更珍惜自己一点。他们怎么样对你来说无所谓，下次别这样了。”



“我知道了。”



“行了，她来这边考试你怕遇到对吧，我能猜到。到时候我陪着你，她也没办法一直纠缠你。别再头疼了，等下晚自习要好好上课，今天下午就浪费一下午。”苏羽牵着她的手往教学楼走。



“嗯好。”



“大点声。”



“知道啦！”



“这就对了！学习最重要现在。别想其他的。”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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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再见小红


宋玉在不情愿见到小红，还是在模拟考试的前一天探考点教室的上午看到了这个人。宋玉只是回自己班里拿水杯接杯水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原本自己的位置已经有人坐着了。宋玉看到那个正在和苏羽说话的侧脸，有种直接扭头就跑的冲动，但是想到苏羽还是自己对象只好咬着牙装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宋玉！！你怎么没给我说，你女朋友这么帅？！”小红拉过宋玉正想要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的手，宋玉的笑脸早就收了看着有说有笑的俩人心想：关你屁事。又皱着眉把视线挪到刚刚攀附上来的那只把自己手背上抓出指印的手：“把你手松开。”



“啊啊啊，我没注意到，不好意思啦。”小红立马松了手，还朝宋玉红了的手背吹了吹。一旁的苏羽一副不是什么大事儿的表情：“没必要，宋玉。又没流血。”



宋玉压下心中的烦躁，耐着性子问：“你来看完考场是吧？看完了就走吧。”



“我找你有事儿。你干嘛这么着急赶我走？想过二人世界把我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小红站起来挽住宋玉的胳膊，宋玉蹙着眉要把胳膊抽出来，但是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硬拽的生疼。宋玉本来看到她就很烦躁，现在手疼、胳膊也疼就更烦了，说话就不太耐住性子：“松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离我很近。”



小红不听宋玉说，撒娇般的继续闹：“你先答应我好吗？你答应了我就松手。” 宋玉刚刚嫌太阳晒得慌，就把校服外套脱了，里边就穿了一个短袖。现在被小红的外套拉链磨得胳膊上全是一道一道拉出来的红痕，宋玉现在心情不好极了，脑子里那根弦直接崩了：“行啊！你赶紧松手离我远点！”



声音没控制住把原本也被迫搬来附近趴着休息的学生，一下子吵醒了，全都迷茫的朝宋玉的方向看发生了什么。宋玉看着小红还一脸你不答应我就不放的表情，现在只想一脚踹到她身上。还好被旁边刚才在打游戏的苏羽拉住了：“忍住，忍住。校内打架是会被记过的。不值得！不值得。”



“行，快点说你什么事儿！”宋玉剜了一眼还拉着自己的小红，忍住恶心开口问，多说一句就要憋不住火气了。



“也没什么，哈哈哈哈。就是看看你，顺便找一下我前前男友。”小红终于松开了宋玉的胳膊，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着。宋玉搓着胳膊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那你就去呗，找我干嘛？”



“我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这学校里我就认识你，我只能来找你了。”小红继续说：“之前高一的时候我爸妈不给生活费了，不也是过来投奔你吃饭。”



宋玉的火气本来就已经达达到了临界值，听到这句话心里更觉得操蛋了：你那是来投奔我饭？你那是把我当银行卡刷。高一的时候，小红有段时间天天来找宋玉吃饭。一高因为学校扩建搬到了城郊。和二高离的超级远，打车一来一回的费用也够他自己在城里边儿吃一天饭了。就那小红还锲而不舍的连着一个月来找宋玉，害得宋玉那个月饭卡的钱根本不够花。只好开了几次口找程女士要，程女士都怀疑她是不是在学校被人威胁了。但是吃饭就算了，上课也不让她好好上。只要她来，挨着饭点的那节课就别想上了，一直等到下午第一节上课之后，小红才放宋玉回教室。这件事之后，宋玉就开始觉得小红根本不是拿她当朋友。



宋玉拍开苏羽安抚着她脑袋的手，深吸了口气，憋着股劲说：“行，你等着。我现在去找人问他在哪个班里。”



“我和你一起去！！”



“得了吧，你老老实实坐在这里，我去找人。我去找的人不想看到你。”宋玉磨了磨后牙槽，终于把话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吐出来了。



“谁呀？这个学校还有认识我的？”小红一脸惊喜。



“赵飞！”宋玉这两个字刚落下，小红就安安生生的坐在了位置上，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呵，她要是不怕赵飞就奇了怪了。赵飞在画室的时候没少收拾她。赵飞才不管小红家里怎么样，反正他自己家人脉广底气足。看谁不顺眼顺便出手替他们父母教育一下的事儿。



赵飞顶着一鸡窝头打着哈欠走出来的时候，宋玉看到他这模样，扭头就想走。却被赵飞拉住了胳膊：“干嘛呀？玉儿。不是你找我吗？怎么看到我又跑？”



宋玉无奈的叹了口气，转了过来。指了指受伤的胳膊让他放手，嫌弃的说：“你就不能收拾的利索点儿？万一柳欣过来考试，看到你这副样子……”



赵飞听到柳欣的名字身体僵住了几秒，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宋玉看到这幅光景，心里暗叫不好。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怎么了？你俩发生什么了？”



赵飞扒拉了几下自己的鸡窝头，烦躁的说：“没事，这是我能自己解决的。你自己的那件事情本来就够烦的了，不能给你再添麻烦。”



宋玉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真不需要找我聊聊？你要是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喊我出来。”



“行，等我想不明白了，我就来找你。”赵飞抹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玉儿，找我干嘛？”



“啊，你知道韩子浩在哪个班吗？”宋玉感觉胳膊上的红痕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不自觉得拿手搓了起来。



“知道，你找他干嘛？等等，你这胳膊怎么回事？苏羽那家伙打你了！！”赵飞拉起宋玉的胳膊仔细观察，宋玉刚心里全是火气，没有注意到这几道红痕已经肿了起来。赵飞轻轻的摁了摁：“刚肿起来，没出血。没事，我这有药不会给你留疤的。”说完喊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同学：“李龙，去把咱们打球磕碰着用的药膏拿过来。”



“得嘞。”



没一会儿李龙就拿着还没宋玉巴掌大的小罐，上面没有标签。赵飞接过药和棉签朝李龙到了挥了挥手，拿起棉签仔细的给宋玉涂抹起来。宋玉这才有机会解释：“不是苏羽，是小红……”



“她来干什么？我在画室给她说过多少次了，别再缠着你了。就她干的那些缺德事，还好意思和你说话。”赵飞一听小红的名字就烦，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就加重了。疼的宋玉直吸气，却又不好发出声音。



“嘶——咳咳，她来找韩子浩。”宋玉终于解放了，连忙朝着自己的胳膊吹了吹：这人下手可真重，看来是真的生气。



“我真是服了，她可真有脸呀，她在哪儿呢？我去找她。”



“你别冲动！”宋玉一把拉住冲出去的赵飞，“我见到她之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要不是苏羽提醒我打架违反校规。我刚刚差一点没忍住，就朝她的身上跺了下去。”



“说起来苏羽。”赵飞一听到会违反校规，清醒了过来。又把矛头指向苏羽：“这家伙怎么回事啊？你在旁边胳膊都成这样了，她都没什么反应？这要是柳欣成你这样子，我非把小红的腿给她卸了。”



宋玉垂着眸子不动声色的在心里轻叹：她不知道苏羽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苏羽她还不够清楚自己有多讨厌小红。但是自己现在不想替她在赵飞面前辩解什么。赵飞看她这不做声的样子，很是无奈，毕竟是她们两个的事儿，自己不好插手。但是小红这个人，他还是能解决的。



“别想了，走。”



赵飞和宋玉俩人回来的时候，小红正拿手机和苏羽双排。俩人玩的特别开心，打打闹闹的。小红看到宋玉立马站了起来，抽到宋玉旁边轻松说：“你这家伙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苏羽不错唉！长得还这么好看。”



宋玉刚开口就被身后的赵飞打断了：“看到哥这么大个人在这站着，都不打声招呼？王叔就是这么教你的？”小红听到赵飞的声音，生理性的打了个哆嗦。连忙躲在宋玉前面，拽着宋玉的衣服，只露出一个脑袋，慢吞吞的开口：“飞哥。”



这一连串的动作，把宋玉拉的站不稳。赵飞上前一把将小红扯了出来，皱着眉头看她：“你是不知道宋玉不喜欢不熟的人近她身？我们几个给你强调多少次了？”



“知道……”小红不敢直视赵飞的眼睛，怯生生的开口。



“知道你还离她那么近？你这家伙可真够厚脸皮的，你对宋玉做的那些事情都忘了？要不要我给你重新回顾一次？”赵飞松开小红的衣服，嫌弃的拍了拍手，仿佛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红趁着这会儿功夫，悄悄的质问宋玉：“你问清楚韩子浩在哪个班不就行了。干嘛还要把他带过来？”宋玉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径直绕过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自己刚刚给她跑腿了那么久，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还是坐下来说话轻松点。她又拍掉缠上自己腰上的手，她现在一点都不想面对苏羽。她要自己好好想一想。



赵飞看着宋玉坐下来，在附近随便抽了张凳子，挨着她旁边坐了下来。和宋玉左边的苏羽对视。一脸轻蔑的说：“我们宋玉交给你，就受这委屈？你看看我们这胳膊！”



“我没注意到……怎么回事？”



“呦，没注意到。现在关心是不是晚了？药我都给她上了。”赵飞翘跷二郎腿，一个胳膊支在宋玉的桌子上：“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就宋玉这家伙不关心自己的情况，早就出血了！是不是等到落疤了你才能看到？”



宋玉揉了揉涨得发疼的太阳穴，指着一旁站着的小红：“赵飞，说话别阴阳怪气的。走吧，带着她去找韩子浩。”



小红立马可怜兮兮的凑到宋玉的桌子面前：“我不要嘛～我不要！我不要和他一起。你跟我一块儿去。”



眼看赵飞叫拍桌站起来，宋玉立马摁住了他：“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你见到韩子浩我俩就走。你和韩子浩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告诉我，也不要再回来找我。你俩叙旧结束，就请你离开一高。”



“行，我说话算数。”



赵飞领着她们俩，路过一个个的理科教室，终于在三楼挨着楼梯口的教室停了下来。赵飞指了指坐在教室中间，正在闷头做题的韩子浩，对小红说：“你要找的人在那儿，我俩走了。”



“不行！你俩得把他给我喊出来才能走。”



赵飞捏了捏拳头，他现在真的很想把这一拳砸在小红脸上。宋玉息事宁人的上前一步，和窗户旁边坐着的同学说了一声，把韩子浩叫了出来。



韩子浩莫名其妙的被喊了出来，当他看到宋玉时眼睛一亮：“宋玉，你愿意来找我了？”宋玉往后退了一步，把小红露了出来。指了指韩子浩对小红说：“人，我已经给你叫出来了，刚刚答应我的事情，希望你能遵守。”说完，没有看韩子浩一眼。拉着赵飞下了楼。



宋玉把赵飞送到四班教室门口，赵飞还不情愿的要去找苏羽，被宋玉安抚了下来：“就像你说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解决不了我会来找你的。”



“好，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赵飞进门之前不放心的叮嘱宋玉。



“知道了。”



就剩宋玉自己一个人，突然很想抽根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许久没抽过了。因为苏羽说不喜欢烟味，她就试着戒掉了。想到苏羽今天的所作所为，宋玉很不理解。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小红。



宋玉站在厕所门前看了会儿被风吹的打转的树叶，直到腿发酸，才老老实实的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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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毕业照


那天小红果然遵守约定，没有再来找她。而宋玉回到位置上的时候，苏羽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了午休。之后宋玉一直想要提起这件事情，问一问苏羽怎么想的，但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间开口，就这样两人再也没提起过这个事情。日子就这样过着，一模，二模，三模——三次重大的模拟考试结束了。临近高考前期，学校组织拍毕业照。每一个班都要求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班服。而宋玉班里的班服是由班长一手包办的。宋玉拿到那件丑的不能再丑的裙子，终于没忍住回到学校这么久第一次去前排主动找了班长。



“班长，把我的裙子也换成男款的吧。没有我穿的号？就算没有小码，店家看在咱们班定做了这么多套的份上也可以定做吧？”宋玉不怎么来前排，但是她的名声在前排人人口中传的并不好。许多人都认识她，她一开口，前排好多说话的人都不吭声了，静静的偷听她在说什么。



“是，行，没问题。”



“好的谢谢。”



“没事，是我考虑不周。”说完班长站了起来：“咱们班女生还有谁想换成男款可以告诉我，我统一下名单来让店家退换。”宋玉借着她站起来说话的时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羽抱住刚刚坐到位置上的宋玉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又抬起头趴在宋玉耳朵旁轻声说：干嘛非要去找她换了啊？我觉得还不错。”



“我不喜欢。我觉得穿上不好看，质量这么差，拍完毕业照，我肯定以后都不会再穿。”宋玉推开苏羽，心里莫名觉得无比难过：之前说了摄像头会拍到，给苏羽说了好几次让她收敛点，任哲、叶思思都提醒了那么多回了，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多少次的固执己见，不听自己说话。这样真的让宋玉很累很累。



上周周末惯例的休息时间，她们俩人中午去学生澡堂洗澡。俩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人了。苏羽遇到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是要好好把握住不会轻易放过，硬是把宋玉摁在墙上亲，还不听宋玉的，一定要在宋玉脖子上咬出牙印才罢休。打扫卫生的阿姨在外面喊着“有人没”，走进来一路骂着学生不知道把用完的东西摆回去的动静。都能没让宋玉把苏羽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当宋玉看到苏羽身后的门帘被掀起一个角，打扫卫生的阿姨手里拿着的扫把都伸进来了，吓得她眼泪直接冒出来，止也止不住的哭，身体上生理性不停的抖让她心里更慌了。眼泪顺着宋玉的下巴往下滴，正在宋玉身上作画的苏羽察觉到被什么液体砸在脸上才抬起头看捂住嘴巴哭着的宋玉。这才站起身子拿着毛巾给宋玉擦泪，哄着她不会被发现的。



阿姨走进来看到这俩人一愣，随即皱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破口大骂：“刚在外边喊了那么多次，有人有没有人？你俩是聋了？不会吱一声吗？”



“不好意思阿姨，我在里面洗澡刚出来，我朋友嗓子不舒服，说不出来话。”苏羽捏紧刚刚迅速裹上得浴巾，挡住后面还拿着毛巾捂住脸哭的宋玉。这次真的给她吓坏了，还没缓过来。



“是吗？”阿姨看着头发还滴水的苏羽不做声的朝旁边走了两步，狐疑的伸头朝苏羽后面看，看到是个没穿衣服的长发女生背对着她，就放下了戒心：“下次洗快点，我们打扫卫生都是有时间点的。这次算了，我先出去你们收拾完赶紧出去。”



“好的好的。”见阿姨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苏羽听着阿姨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即掀开门帘往外看，确定阿姨走了才又折返回来。她将自己身上裹着的浴巾用皮筋打了个结防止它滑落，做完这一切伸手把宋玉掰了过来：“哎呦，我家小姑娘怎么还在哭呀？以前可没有这么胆小呀，别哭了，别哭了，我心里有数的，宝贝。”说着抽出宋玉手里攥着的毛巾，捏起一个角，一点一点给宋玉擦着被毛巾磨得红肿的眼睛。



“我……都说了……多少……次，呜呜……能不能……注意一……一点，收敛点……呜呜呜，这次……万一……被发现了，嗝，呜呜呜……肯定是会被…开除的。都快要高……高考了……嗝，你就不能……嗝……不任性了吗？”宋玉拍开毛巾拿手胡乱的在脸上擦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每次……都这样，嗝……说什么……没事儿……呜呜呜真有事了嗝……我…我们……我们不得在学校……出名了！呜呜呜…到时候，你让你爸妈……我妈呜呜呜，我妈嗝，怎么办！！哇啊啊啊呜呜呜……”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别哭了，别哭了，我会收敛的。哭得我心都化了。”苏羽趁着宋玉还哭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将自己身上的浴巾取下来裹住宋玉，自己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往身上套。宋玉一看自己身上的红印哭的更惨了，但是怕外间澡堂的工作人员听到，就继续压着哭声：“呜呜呜…你看你……给我身…上…嗝，咬成这样嗝，我…今天晚自习……该怎么办？呜呜呜，也不能大热天的我穿个高领毛衣吧！！”可能是哭着哭着哭累了，宋玉拿浴巾裹住脑袋坐在一旁放着自己浴巾的床上，呆呆的缓着气息，好好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苏羽穿完衣服蹲在宋玉旁边，帮她把内衣和短袖穿上：“哎呦，我们宋玉真乖，穿衣服都不会闹腾。”说完悄咪咪的看着宋玉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认命的拿起干毛巾给宋玉擦头发：“哭累了就歇一歇。别再哭晕过去了。好好缓一缓，把气儿捋顺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我的错。给你脖子上咬成这样也是我没注忍住。对不起。”



宋玉看她道歉认真的态度，一脸懊恼不已的表情，又眼巴巴的偷瞄自己的神情，没忍住咧开嘴：“下不为例，赶紧走吧。阿姨又要催了。”



“嗓子都哑了，别说话了。回去多喝点水。”



“嗯嗯。”宋玉乖乖的站起来穿好裤子，把俩人的东西收拾完等苏羽给她擦完头。



晚自习上课的时候，宋玉专门换了一件高领的卫衣。何时一脸不解的看了看自己的短袖，又把手伸出窗外：没风，甚至有点闷热。他悄咪咪的将凳子挪到叶思思旁：“思思美女，宋玉这是干嘛啊？”



叶思思的视线在宋玉和苏羽身上转了两圈，心下依然明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何时打发了。拿起桌子上的橡皮块儿朝着宋玉的衣服里边砸，宋玉把橡皮拿出来的时候，露出了半圈牙印儿。这让叶思思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拽着苏羽的领子把她拽到自己桌子上：“你过来，我有话要给你说。”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分点场合？宋玉比咱们小一岁，她是未成年！你这是犯法的。”



“没事儿，你情我愿的事儿，何况我俩是情侣。”



“你……”叶思思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宋玉扭过来看着她俩。她只好把苏羽放回去，朝宋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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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回想到叶思思那个摸不着头脑一脸深意的笑容，心里更是觉得不对。周末的晚自习，苏羽和叶思思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有什么事情，苏羽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她满肚子的疑问，还有满肚子的不解。脑子里胡乱八糟的想着，宋玉看着教室里的人都被喊去拍毕业照，而苏羽刚刚被叶思思喊着一起去厕所，现在班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玉心想：自己和苏羽这段感情是不是要悬崖勒马了？马上就要高考了，高考完之后两个人不能经常这样见面，感情还能像现在这样稳定吗？他们两个之间还能像现在这样亲密吗？宋玉想到自己家的状况，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当初答应苏羽太过于急切？并没有好好的思考以后，万一苏羽的妈妈不喜欢自己怎么办？苏羽有没有想过要和家里面坦白她和她这段感情？没有想过的话，自己该怎么办？而且程女士那边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要和程女士说嘛？说了吧，她怕陈女士接受不了。不说的话，她觉得对不起苏羽。对了，如果要是她们两个现在就分手的话，就不用想这么多了。没错，这是个好办法。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这时苏羽和叶思思有说有笑的从后门走了进来，宋玉看着这两个人脑子更混乱了。她到底要不要说？要不要提出来？



“宋玉，走吧。拍毕业照了。”可能毕业照这三个字刺激住宋玉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自己的泪腺堵塞，眼睛生疼。宋玉努力抬起头，不让自己哭出来。颤抖着声音说：“思思美女，你能不能先去？我想和苏羽说几句话。”



等叶思思走后，班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了。苏羽一看宋玉就要哭了的表情，心里一慌，有种不好的预感。苏羽想到那件自己一直不想去提的事情，瞬间红了眼眶：“宋玉……别说。我不要！求你了，别说……”



“你有没有想过……高考完之后呢？”宋玉一看苏羽就要哭出来的表情没忍住眼泪落下：“以后呢？你有想过给阿姨说我们这件事吗？我是想过的，等毕了业就和我妈坦白。”



“……想过。我会的，我会给我妈说的。你这么可爱，我妈和我爸一定会喜欢你的。”苏羽现在心里只想，只要宋玉不提分手，什么都好说，她都可以答应。



“我不信！你不会的，你从来就没和我提过你对咱们以后的看法！！我说我想和你考一所大学，你呢？你根本没有努力，你还是该打游戏打游戏，该上课睡觉就睡觉！”宋玉坐在位置上双手抱住脑袋：“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有未来！”



“不是的……”



“那你说，我本来做为艺考生考上的机会就比你大的多，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学□□是这么自负！”



“不是的，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学校的……剩下半个月我会努力的。”



“是吗？”



“对。而且，我们俩拿到通知书的那一个月我就找机会和我爸妈坦白这件事。我保证！”



“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不骗你。”



“好……”



“那你还要和我分吗？”



“不分了……你都答应我了，不分了……”



“走吧。去拍毕业照。这可是我们为数不多正大光明可以拍情侣照的机会。”



“嗯……”



苏羽拉着宋玉到教学楼前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站到自己的位置了，大表哥看了一眼宋玉红肿着的眼眶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俩快点站好。



随着摄影师的一声“茄子”，宋玉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在苏羽的承诺中，在宋玉红肿着眼睛中，在两人的对视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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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毕业


考场外边树上的蝉吱吱嚷嚷的叫个不停，宋玉有点烦躁的摁着手里的涂卡笔。前天考场名单出来的时候，宋玉就开始不爽了：今年教育局新下来的政策，艺术生统一在一高考试，而普通文化生还是老样子平均分给一高和二高。苏羽也不知道是幸运还不幸运，被分到了二高，可以每天回家住。



而宋玉自己一个人被留在了学校，虽然每天中午程女士都顶着大太阳开车过来给她送饭吃，但是宋玉莫名的觉得不爽：可能是因为不能回家住，也可能是和苏羽分开了。但是苏羽一点都不为她们俩人少了几天单独相处时间而感到可惜。要知道毕了业进入暑假，俩人相处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宋玉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全部放下，眼前最让她头疼的是这张英语卷子。她觉得自己好像会做，又好像不会做，看不明白。



还好刚入夏的时候，学校就在每个班里边安装了中央空调。不然四十多度的高温，外边的蝉鸣声还这么大，卷子的题又看不懂，这一套下来宋玉非疯了不可。宋玉决定赌一把，不管对错，写到卷子上就有可能拿到分数。



高考两天就在宋玉的焦虑中过去了，唯一一次超长暑假到来了。宋玉躺在她家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刚刚宋文榨的果汁，享受着宋文给她捏腿。



“小文子，再用点力。这块儿疼死了！”宋玉在刚放假一星期的时候就找了一家幼儿画室当助教，说的很好听是助教，现实一点就是全面保洁，除了上课所有活儿都要干，包括打扫卫生和倒垃圾。一周七天全部要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回。纯纯的大冤种，被骗的很惨。这是今天画室老师们出去学习，给她放了半天假，她才能休息休息。



宋文捏的手酸，他苦恼的撑开手掌活动俩下，有点不理解的问：“姐，你到底在那儿干嘛啊？”



宋玉把被子放到一旁桌子上，轻轻用脚踢了踢宋文的肚子：“起开，坐凳子上去。让我换个舒服的姿势给你讲。”



“我坐好了，你说。”宋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西瓜开始啃。



“你姐我啊，去那儿不仅要打扫卫生，还得负责看小孩儿，不是看去上课的小孩儿，是替那个老师看她家的俩小孩儿。真的，这钱不好挣，还不如找个辅导班教文化课，或者刚开始梅溪那家伙喊我去我们画室的时候就去了。我当时觉得梅溪是最扣门，最会使唤人的。现在觉得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宋玉换了个姿势躺着，想到自己辛苦那么多天就挣那么点工资，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等这个月过去了，工资一结，我就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那个老师好像给我个活儿干就是给我恩典，也不想想去年当她助教的那个姐姐今年为什么不继续接着干？为什么画室里的每个老师都和她不对付？她真的觉得画室里除了她所有人全部都有问题。”



“嗯嗯……”宋文知道，她姐就是需要个吐槽对象，他听不听都不重要。



“赶紧结束吧，没两天了。再熬三天就能给我发工资了！！”宋玉躺平，伸开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舒服的舒展开自己的身体。



这三天，说快也快，说难也难。就在最后一天宋玉觉得自己终于熬过去的时候，觉得天旋地转，看不清东西。宋玉和上课老师请假要去看病，那个老师不准，可是宋玉腰疼的站不稳，眼前一片花的，只好给苏羽打了个电话。苏羽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强硬的直接找校长请了假，带着宋玉去了医院。



“医生怎么说？”宋玉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只觉得腰疼、腿疼、头疼、眼疼，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过劳，还低血压。”苏羽放下手里的诊断书，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不是给你说了，别干了。哪儿有那样使唤人的？”



“唉，就剩几天了，不太舍得那笔工资。”宋玉揉着太阳穴睁开眼睛，侧过脸看着苏羽：“还得谢谢你。不单单是这次带我来医院，还有之前我撑不下去你过去帮我忙。”



“知道就好，也就我看到你那副样子心疼你了。”苏羽站起来把宋玉身上盖着的被子给她掖了掖，又拿起空调遥控：“热吗？用不用把空调温度给你调低点？”



“不用。”宋玉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我睡了。”



“嗯…睡吧，我给你看着。”



苏羽看着宋玉睡着了，拉开窗帘走了出去。宋玉旁边床的阿姨看着她走了出来，好奇的问：“小同学，那是你对象？她怎么了啊？”



苏羽愣了几秒，差异的错开眼睛：“不是，阿姨。我俩就是朋友。唉——我就知道，您是把我当做男生了。”



“啊？……啊！没有，男生女生阿姨还是能分的清的。所以，你朋友怎么了？”阿姨把放在被子上的书放到一旁，带上口袋里的老花镜。



“啊，就是过劳。找了份兼职，结果画室不拿助教当人看。”苏羽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尴尬。



“现在的年轻人呦，真是经不住打击。助教能有多累？啧啧啧，行了，你忙去吧。”



“唉，好嘞。”



苏羽买了粥回来的时候，宋玉已经醒了，她给校长发了信息说自己这是最后一天上班，晚上不会去了，让校长把工资结了。校长倒是挺痛快的，问了她几号去的，直接把钱转了过来。



“苏羽！过来亲亲。”宋玉拿到了第一笔工资很是激动，她揽过苏羽的脖子狠狠地在苏羽脸上亲了下，结果被摁回被窝里好好的让苏羽从里到外亲了遍。宋玉仅存的意识拉住了正在脱自己裙子的苏羽：“不要亲了，外面还有人。”



“没事，你声音小点，外面听不到的。”



“别，在医院不好……唔……”



最终，还是苏羽更胜一筹，心满意足的端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山楂红枣粥，“给你放了糖，啊——”



“你等下，我把衣服穿好。”宋玉企图撑起身子自己喝，却被苏羽一把拦住，还顺便在她胸口上咬了一口。



“行了，别动了。赶紧喝了，等下就凉了。啊——”



宋玉揉了揉刚刚被咬的牙印，疼的她差点哭出来，这人属狗的啊，一直喜欢咬自己。哪儿都不放过。



“怎么了？害羞了？好啦，你从头到脚我哪儿没看到过？快点乖乖吃饭，吃完饭回家休息。”



“哦。”



宋玉从快递员手里拿到大学通知书的那天从早上起来，宋玉的左眼皮就一直开始跳。心慌的不行，直到拿到通知书才平复下来。她拿着信封包翻来覆去得看，直到确定不是在做梦。宋玉激动的给苏羽打去了电话，她想着一定要让苏羽第一个知道这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她要和她分享喜悦：“苏羽！！！我收到通知书了！我有学上了哈哈哈哈。”



“嗯，恭喜。”



“苏羽，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了？”



“宋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嗯……咱们两个可能没办法上同一所学校了。”



“为什么当时不是说好了去同一所学校？”



“我把你的学校报在B市那个专科后边了，所以那个专科录取了。”



宋玉听到这里沉默良久，她拿着电话的手不停的颤抖：“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那个专科你肯定能考上的，它是一个掏钱就能上的学校。都说了让你把它当保底的，把我这个学校放在它前面，你怎么不听啊。”宋玉上了楼把通知书扔给正在看动画片的宋文，进了自己屋里锁上门：“更何况我这个学校怎么说也是个本科，你以后专升本升本校会更方便啊！”还有一点，宋玉没有说出来：这样的话，虽然不在同一个校区，她们两个至少每个星期可以见几次面。但是如果苏羽去了B市，她们两个只能寒暑假放假回家的时候见一次。



“我没想过这个学校会直接把我录取了……”



“唉！算了。你想去上，大不了我们每个星期坐高铁去对方的城市。当然，如果你想复读，我会陪你一起复读的。不管你选哪儿个我都支持你。”



“不复读了，我去B市。我坚持不下去复读这条路，如果复读一年成绩比今年好就算了，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没有……”



“那咱们就去上学……苏羽……我一直想问你，高考失利是不是因为我？如果我没回学校的话，你会考个好成绩的。”



”不是的，不是因为你。别多想了。不管怎么样，已经是现实了。”



“……嗯，是嘛……”



“等阿姨给你举办完庆功宴，咱们出去旅行吧。”



“好！”



八月初的一天，清晨的朝露顺着道路两旁的大树往下滴落。宋玉因为今早的朝阳整整一晚都没有睡着，天不亮俩人就从民宿出发，爬上了最高的那座山头，看着朝阳逐渐将光洒向山顶，全身上下被晒得暖烘烘的。宋玉下意识的朝一旁的苏羽看过去：橘色的暖光照得苏羽仿佛是她的太阳。气氛刚好，宋玉突然矫情了一下：苏羽会是自己的救赎吧？



这个想法让宋玉心底惊诧，随即清醒过来，怎么突然矫情起来了呢？整个下山的过程，宋玉都一改往日，变得安静，她在享受这片宁静。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从山上下来随着旅行社回到县里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苏羽先回了家将自己的东西放好，又骑车送宋玉回家。路过一个广场，人群的喧哗与上午山里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宋玉坐在电瓶车后座上，看着小孩子们的嬉闹，大人们的交谈，小贩的叫卖声，不禁在心中感慨：果然，心态是会随着环境而变化的，那么我们都去大学之后，苏羽会变吗？我会变吗？终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心里一直存在的疑惑终于问了出来。



“苏羽，你有想过以后吗？”我们的以后。



“有啊。虽然我高考失利了，只上了一个专科。但是我可以去读本，再去读研。然后回来在咱们县里给我妈他们买一套房子，我们家的超市肯定要我帮忙啊，在我弟没有长大之前……”



“哦……是这样啊……”原来没有我。宋玉心想，她一直觉得自己和苏羽想得不太一样没想到原来没有我啊。



“你呢？”



“我？我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带着我妈。我弟有出息就自己凭借读书考出去，没出息的话，反正我妈就给他的让他饿不死……”说完宋玉沉默许久又开口：“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然后去国外领证。原来，你的未来里没有我啊……”



“什么？风有点大，没听清。你说话大点声！”宋玉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骑车的苏羽大声喊着。她看着远处的太阳，大半部分已经被远处的高楼啃食完了，风吹得她的脑袋发懵，她现在不想说这些：“没什么……我说！我开学，你要来送我吗？！”



“那当然了！”



“那就好。”那就已经很好了。



九月一号开学那天，宋玉一大早就收拾完东西，坐在沙发上发呆。程女士絮絮叨叨的叮嘱宋玉，还一个劲的往她行李箱里塞东西，看着很紧张。



“妈，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学。”宋玉有点好笑的，看着程女士拉起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



“确实不是你第一次上学，但是是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学啊。”程女士又开始唠叨。宋玉这次却不觉得烦了：“没事儿的，没事儿的，我东西都寄过去了，就剩一个行李箱。”她拍了拍程女士的手继续说：“而且这才是第一次啊，以后读研了可能就跑的更远了。”



“妈知道你有志气，妈放心你。”



“哈哈哈哈，知道了。咱们提前走吧。”



“好。”



宋玉在高铁站和程女士道完别，程女士生意上有事儿叮嘱她注意安全，对面催的急只好先行开车离开了。宋玉看着手机迟迟没有人发来信息，她无奈的打开自己和苏羽的聊天框。苏羽还是没有回自己，这让宋玉心里很不舒服。怎么回事儿？总觉得俩人开始越走越远了，她看不懂苏羽怎么想的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宋玉看了眼时间，决定不等了。她从旁边花坛边上站了起来，拉着行李箱准备进站。宋玉刚走到进站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宋玉！宋玉！等等，等等！”



“苏羽？”宋玉把行李箱放在一旁，绕过人群跑出去一把抱住苏羽。



“出了点意外，宋玉。”



“怎么了？”宋玉站稳担忧的看着苏羽。但是苏羽一副很为难的表情看着她，让她心里发慌：“苏羽？”



“唉……宋玉。我这几天想了很久……我觉得咱们两个要不然就这样吧。你看，你考上了本科，我只不过是一个专科生……”



”苏羽……你说什么呢？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是专科怎么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宋玉……我觉得，我们没有未来。你有更好的发展前途……我不可能和你一起离开县城的。况且我还有我爸妈，还有我弟。我的家在这里……”



“所以？那天你听到了……”



“嗯……”苏羽摸着眼前人的脸，眼中仿佛有万般不舍的亲了她一下，紧接着却又狠心的一把把宋玉推开，低着头不敢看宋玉的脸：“所以，我们还是都冷静冷静……”



“……你真的想要分开？不是你说的，只要我不说分你是不会提的。”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给我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好吗……”



“……好，我答应你。”



高铁站的广播循环播放着：G8623就要进站了，请还没有检票的乘客抓紧时间进站检票……G8623的旅客……



宋玉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暗潮浮动似深渊般的引诱人尽皆知，这次倒是大大方方的呈现着。她伸出胳膊朝着站在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动了嘴角。苏羽觉得浑身无力，刚刚献祭的一吻夺走了她所有的挣扎，身边人潮涌动嘈杂急躁的声音在这一刻停止，仿佛这个人间就剩下她们两个人。苏羽盯着她的口型看得明白：她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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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程女士知道了


大学生活对于宋玉来说说不上好，也不算太坏：她始终忙碌着，竞选了班长，加入了学生会。忙着处理班级事务，忙着举办校园活动，忙着各科作业和考试。偶尔和苏羽联系下，互相了解下对方的近况。她不停的让自己转动起来，不能待着。一旦停下来就满脑子的想着苏羽送别的那天，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和自己分手。能称得上好消息的确还是有一个的：宋玉和她大学里认识的朋友：陈望。两个人开了一家小型插画工作室。



这天宋玉刚从系楼开完会回到宿舍，就收到陈望发来的微信。



【望望脆香饼】：玉总，上周咱们投大赛的那套迷你漫入围了！！这个月来最大的惊喜了！晚上出来喝一杯？



【宋玉】：周末吧，今天晚上不行。今天晚上学生会那边还得开会。



【望望脆香饼】：oh,no！！玉儿啊，你就不能让自己轻松点儿？听我一句劝，把班长辞了。累死累活不讨好，我认为单凭学生会就能让你长见识了。



【宋玉】：你最好有话说话。



【望望脆香饼】：我表姐她二姑家的妹妹的闺蜜她对象是和这届主席一个宿舍的。主席说，你们主任想把你留下来接班。



【宋玉】：得了吧。我只是想让自己大四年轻松点，在老师面前混个脸熟才进的学生会。



【宋玉】：但是，我觉得可以把班长辞了这件事儿这提议不错，我确实有点转不动了。



【望望脆香米】：看你喽。你说咱们要不要开始招新人？



【宋玉】：才一个小比赛的奖，没到那个程度。周末我记得腾出时间，咱们喝一杯。



【望望脆香饼】：好耶！



宋玉摁灭了手机，闭眼躺床上缓了缓，思来想去，觉得刚才陈望的建议不错。自己确实没有时间在管工作室的事情，一直都是陈望关注着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她打开手机找到了辅导员的聊天框，将自己的辞职信发了出去。没一会儿导员就回了信息，让她再找一个适合的接班人，就可以辞掉班长的职位了。宋玉都没怎么想给副班长发了信息，又给导员回复将副班长提了上去。



【左膀右臂】：老总！怎么回事？



【宋玉】：工作室要开张了，我忙不过来了。你本来就有这个能力，开学到现在帮了我不少忙。太感谢你了，等我把交接手续整完，请你吃饭。



【左膀右臂】：可是我……我行吗？



【宋玉】：行，肯定可以。对了，你去给团支书说一声你升官了，别让他又把资料发给我了。



【左膀右臂】：行！老总，请客就不用了。我还得谢谢你当初竞选的时候帮我拿下关键一票。



【宋玉】：没事儿，饭还是请的。等我这阵子忙完。



【左膀右臂】：好的好的。



大一上半学期就在宋玉的忙碌中度过了，她期间想过要和苏羽谈一谈。可是这段断断续续的联系让她又觉得这些是毫无意义的。就这样，在学生会和工作室的双重压力下，宋玉挥离陈望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可以说宋玉是幸运的，在她回到家里的两天后，全球爆发了大规模的传染类疾病。这让她回来之后想要和苏羽见面的计划泡汤了，她看着手机里三天前的互道晚安的信息，没忍住发了条微信过去：



【宋玉】：还好吗？



“叮叮滴滴～”



宋玉心下一紧，赶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结果只是陈望发来报平安的消息。



【望望米香脆】：玉儿，你还好吗？



【宋玉】：还好，你呢？



【望望米香脆】：好得不得了，还好你及时回家了。再晚一天你就回不去了。



【宋玉】：嗯嗯，还真是。不过，你能不能换个别的名字，怎么和饼干过不去了。



【望望米香脆】：你不觉得这个名字比之前那个好吃？！



【宋玉】：是吧？



【望望米香脆】：就是啦。



和陈望聊完，宋玉看到弹窗那个熟悉的备注愣了几秒，自从开学之后就再也没聊过了。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而奔波。宋玉看着任哲发过来的问候不小心滑了出去，她盯着自己一连串的聊天框，大部分都是学校里新认识的同学，或者一起工作的办公室里的部员以及需要交接手续的学长学姐们。任哲的这一条消息在这群乱七八糟的消息堆里是那么显眼。她回了几条工作信息才放下心里的害怕又转去回复任哲：



【哲哲】：你回来了没？有没有被困学校？



【宋玉】：回来了。你呢？



【哲哲】：回来就好。我都放假半个月了哈哈哈。



宋玉突然觉得她和任哲之间也隔着千军万马，一股陌生的不安席卷全身，生理性的反应让身体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宋玉】：忙的咱俩都没时间好好聊一聊，要不是突然席卷来的传染病。咱们这个点儿都聚在一起了。



【哲哲】：可不是嘛。行了，不说了。去给我妈她们做饭了。



【宋玉】：好。



班长的职务卸下一个多月之后突然多出来的时间让宋玉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晚上，宋玉收拾完碗筷，把它们放进洗碗池里等着宋文打完游戏过来给洗干净。宋玉拿着程女士洗的香喷喷的抹布把餐桌擦了，又回到厨房扔进洗碗池里，拎起橱柜旁边垃圾桶里的垃圾，打算一并卫生间的垃圾拿到楼下扔了。



宋玉路过客厅突然觉得烟瘾犯了想来一根，又不吭不响的拐回去从自己屋里的柜子底层偷偷摸出一盒烟塞进自己的睡衣口袋里，看了眼时间才发觉手机要没电了，想着也没谁会大晚上的联系自己，就把手机留在床头柜上充电。出门之前瞟见正在沙发上瘫着的宋文，作为姐姐想要教育弟弟的念头瞬间达到了顶峰：“宋文！手机放下，给老子去刷碗！！！”



宋文被这一声吓得手机从手里窜飞了出去，砸到了自己的脸。他无奈的揉着鼻子从沙发里撑起上半身：“姐，吓死我了。你扔垃圾就扔呗。我等下会去刷的。”



“我数到三！三——二——”



“来了来了，现在就去。你赶紧扔你的垃圾去。”



宋玉看着那傻大个儿被自己唬住窜到厨房的背影，无声地咧开嘴偷笑。走出门顺手掂起程女士扔在门口的今天一天造得垃圾，吹着口哨下了楼。宋玉走到垃圾桶的时候正好垃圾回收车在运行，她直接把手里提着的扔进了车棚里边，这样也给负责收垃圾的爷爷减少麻烦。宋玉搓了搓被风吹得冻红的手，又拉了拉脸上往下滑着的口罩。将左右手斜插着伸进自己腋下，她伸头左右看了看，想着哪儿个地方背风、不遇到人还能散味儿快。刚准备打一个喷嚏，就被她瞄见了一个楼侧面和小区护墙形成的角落，刚好够她的身高塞进去。宋玉揣着满心的满意和浑身的冷意。她三句并作两步的冲了进去，站稳之后用嘴哈了哈手，让它不那么僵硬，然后从口袋里艰难的掏出烟盒，抽出一根躲着风向点燃。宋玉将烟从嘴里拿出来，呼出一口尼古丁的焦味儿。嗯……到目前为止都很满意！一根烟毕了，她习惯性的在口袋里摸手机，却摸空了。



宋玉也觉得自己好笑，居然把这没拿手机这事儿忘了。她干脆把两只手踹进口袋里，仰着头数星星，等到自己身上的烟味儿散去再回家。哪儿知刚数到第一千三百零八个，准备下一个的时候，听到了宋文在楼前面喊她的声音。宋玉愣了一下，宋文可从来没有在扔垃圾的时候出来找过她。她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在这呢！怎么了，宋文？”



宋文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地的看着她，感觉想要说什么话却没有开口，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快点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咱妈怎么了？”宋玉看他这副模样，焦急的上前打了他脑袋两下。不容分说的扭头就要往门洞里跑，却被宋文拉住了。



“姐……”宋文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表情，脑子却转了起来：“你今天晚上还是别回去了，赶紧找地方躲几天。”



“呵——怎么了？”宋玉转过身来仰头和宋文对视：“到底发生什么了？”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咱妈嫌吵给你接了。咱妈还没来得及开口，不知道听到对面说了什么。咱妈脸色瞬间变了，挂了电话就开始骂你，现在正拿着刀在家门口守着呢。”宋文说完缓了两口，继续：“我刚开始以为就是普通发牢骚没在意，但是听到她进厨房抽刀的声音，立马觉得这次是真的不对劲就跑出来找你。”



宋玉愣了几秒，瞬间想到现在只有她和苏羽那件事情才能让程女士失控了。她松开掐住宋文的手，不顾宋文喊她，直接上了楼，不管今晚程女士要怎么样，她都不能走。她这一走，就和宋文她俩那个便宜老爸一样，再也回不来。宋玉听到宋文跟上来的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他说：“宋文，你听着。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先保自己，程女士虽然在气头上，但是她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你可别劝架反而被误伤了。我不能走，那个老畜生可以不要咱们娘仨，我不可以不要你俩！”



“姐，我觉得不行。我都来给你报信了，咱妈肯定会骂我的。”宋文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台阶，他怎么平时不见他姐身子骨这么好，自己比她个子高那么多都没追上。



“你不会有事的，咱妈就是让你来给我报信的。不然她第一时间就是先把你锁你屋里，等我回去。”宋玉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宋文提起劲儿努力追上他姐。他能拦一会儿是一会儿，拖的时间久点，程女士的气就多消一点儿。



人算不如天算，宋文跑到自己门口的时候，他姐已经跪在程女士面前了。宋文把门带上锁好，小心翼翼的分析着战况：俩人眼角都有点红，程女士正在边哭边骂他姐，他头刚探进来的那瞬间好像看到程女士踢了他姐一脚。那把刀被程女士扔到了一边儿，根本就没动，是他想多了。宋文掂量了下这时候自己在程女士心中的地位，谨慎的开了口：“妈，这大冷天的，我姐身体不好，有什么事儿先让她站起……”



宋文本着和稀泥的态度，想要解决眼前的情况，却被程女士无差别攻击到：“滚回你屋里去。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去送得信！”宋文一哆嗦，吓了一背冷汗。身体记忆让他感到害怕，但他还想在试探下程女士的底线，好方便拯救他姐：“妈，没什么大不了的。消消气……”



“宋文，回你屋里做作业去。”宋玉不赞同的打断他的话，朝宋文使了个眼神。宋文心里无奈，这俩人都不需要自己，那自己还是乖乖听话不祸引东墙了。



确定宋文进了屋，程女士慢慢的止住了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恨不过的又踢了她心口一脚。



“你说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这种事情你怎么做的出来的啊！”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你知道吗？咱们家本来就成这个样子了。妈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打量，指不定这些邻居在背后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你还有脸在这跪着，我要是你早就找个河跳进去了！”



“你这是给你弟做的榜样？我可不敢让我儿子跟你学……”



“宋玉！你说说你，怎么干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事儿！！现在，就给那个女的发信息说分手，现在就说！不然你就别在这个家过了！”



“宋玉，你走啊！别在这个家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滚出去！！”



“不走是吧？喜欢跪着是吧？行，那你就跪着，跪倒自己知道错了为止。跪到和那个女生分手为止。”



宋玉听着程女士的哭声和骂声，一言不发的跪在那里。她不想和苏羽分手，也不想让程女士难过。但是她什么也做不到，她只能这么跪着，等程女士消气了好好谈一谈。程女士可能是哭累了，拿起扔在一旁的菜刀走回厨房，将刀扔进洗碗池，又去检查宋文在干嘛，最后回到自己屋里，一眼都没给宋玉。宋玉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盯着沙发呆到了天亮。等程女士起床的时候，才缓缓的转了转早就冻麻了的手臂。



程女士来到客厅打开了窗户透风，又给养的几盆花浇了水，就当做客厅里没有宋玉这个人。收拾完一切进了厨房，开始做饭。一阵米香传到宋玉的鼻腔里，让她饿了一晚上的胃疯狂的喊叫了起来。宋玉默不作声的深吸两口，什么时候觉得小米粥这么香了？果然是饿得狠了。程女士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敲了宋文的门喊宋文起床吃饭。又自顾自的进了厨房打饭端到餐桌上，自己先吃了起来。宋文精神萎靡，蓬头污面的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下意识的看了眼客厅，却看到宋玉还在昨天那个地方跪着。宋文以为自己花了眼，用力眨了眨，宋玉还是在那儿跪着，这才反应过来他姐一晚上都没睡。他急忙心疼的一脚踏进客厅里就听到程女士在后面说：“再踏进去一步，你也跪着去。”



宋文定在原地，左右为难。宋玉听到这话重新挺直了背，用垂在两边的手朝宋文推了推，让他走。宋文只好去洗漱，然后坐在程女士旁边机械式的塞饭。他看到餐桌上连宋玉的碗筷都没摆就知道程女士还气着。他偷摸抬头看了眼正在吃饭的程女士，却被抓到：“想求情，你也去跪着。”宋文只好收了心思快速扒完饭帮程女士收拾，危机时刻，他和他姐必须存活一个，现在明显能看出来，自己是那个安全范围的。



程女士把餐桌的一堆扔给扔给宋文收拾，自己拿着手机准备往阳台晒太阳。路过宋玉，不耐烦的说：“要跪回你屋里跪去，在这干嘛？好像我对不起你啊。”



宋文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蹑手蹑脚的进了客厅把宋玉从地上拔了起来，扛在肩上快速将她挪进宋玉屋里。



“我的姐啊，你不是折磨自己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老实，看看这黑眼圈。”宋文捏着宋玉那张蜡黄的脸，直摇头。心疼的他抬起宋玉的胳膊给她揉一揉：“你赶紧睡会儿啊，电热毯给你开开了。一会儿被窝里就热了，身上就暖和了。”



宋玉想开口说话，一阵咕噜咕噜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宋文又叹了口气，把宋玉胳膊塞进被窝里：“等着，我去给你拿饭。”



宋文偷摸轻声溜出门，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的样子让宋玉觉得好笑：宋文这么大一只，非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走路，好像去偷奶酪的放大版杰瑞。不过，自己应该怎么重新获得程女士的信任啊？宋玉将视线从门口移到卧室的天花板上，身下的电热毯已经开始发热了。宋玉缩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想：苏羽和程女士在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啊，她现在好困啊，而且最近肯定不能和苏羽联系。不然肯定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文怎么还不来，好饿，但是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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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学生活


宋文端着碗溜进宋玉屋里，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头旁把碗放下，看着把自己缩进枕头和被子里的宋玉，打算拍醒她。宋文手刚提起来，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吓得他一个后跃扑腾到宋玉床上还把宋玉踩醒了。宋玉没睡饱就被吵醒的后果就是眼睛还没睁开，腿先动了起来，一脚踹到宋文腿上。宋文精神身体上的双重惊吓让他后仰到宋玉床上捂住胸口大喘气。



“下去，别坐我床。”



“宋文，你先回你屋里去。”程女士淡淡的扫了一眼床上互相瞪眼的两个人，宋文听到警告声麻溜的爬下床。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并没有要给宋玉求情的想法。好一出死道友不死贫道。



宋玉利索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想披上外套站起来。却被程女士按住了肩膀，宋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哆哆嗦嗦的开口：“妈？”



程女士端起床头柜上的碗，和宋玉对视一会儿，继而低头叹了口气：“有什么事等你吃完饭再说吧。不管你做了什么，始终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宋玉看着程女士手里的碗迟迟不肯伸手接，她还在思考如果接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在等待着她。程女士肯定不舍得让自己太遭罪，但是分手这一条肯定是会有的。宋玉的脑子里疯狂得运转着，企图找到能够平衡的方法。



可惜宋玉并没有找到，并没有。两人沉默许久，宋玉还是接了那碗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程女士搬来放在一旁的靠椅坐在了她身边，时不时为她撩起快要掉进饭碗里边的头发。宋玉很快就把饭吃完了，她捧着碗坐在被窝里，盯着被他吃的一粒米不剩的饭碗，一个饱嗝儿顺着气管食道向上涌——打了出来。



程女士并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逼着她，而是在一旁一直看着她，良久，程女士率先打破了寂静：“宋大宝，你有没有想过她如果真的喜欢你，为什么过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给你打过一个电话问一下你的状况？”程女士把宋玉手里攥着的碗拿起来放到一旁，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看啊，不是妈不近人情，她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喜欢你。宋大宝，你好好想一想，你觉得她能带给你未来吗？”



宋玉不吭声，从刚刚才打了一个饱嗝儿后，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连成串往下落。无论她怎么用力得去擦掉都无济于事：只要刚擦干眼眶，就有泪又补上之前的位置。程女士从口袋里摸出包手帕纸，抽出一张给宋玉擦了擦眼泪：“听妈的话给她分了吧，我把手机给你放在这里，你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就去给她打个电话，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说完，程女士把手机放在宋玉的床枕头旁边，又安慰性的给宋玉抹掉眼泪，出了门。



手机在枕头旁边不停的响着，宋玉抓起身上盖着的被子将脸擦干净，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结果只有昨天晚上陈旺和任哲发来的信息。



【望望脆香米】：宋总宋总！！！咱们之前投的那个比赛评比出来了！二等奖，二等奖！！



【宋玉】：嗯好的，辛苦了陈总。



【望望脆香米】：玉儿啊，你这一天天的干嘛去了？发信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回。



【宋玉】：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在解决。



【望望脆香米】：怎么了？需要我吗？



【宋玉】：不用，等开学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望望脆香米】：好嘞，得奖这么大的事，确实应该聚一聚。



【宋玉】：行，那我先去忙了。



宋玉退出和陈望的聊天界面，点开任哲发来的信息。任哲是来问她家里有没有事的，需要不需要她托自家防疫办的熟人过来送东西。最后一条是刚刚发过来的。



【任哲】：到底发生什么回事了？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任哲】：宋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任哲】：看见一定第一时间回我。



【宋玉】：哲哲，你现在身边方便吗？



宋玉这条消息发过去没几分钟，任哲就把电话打了回来。



“玉啊，发生什么了？你可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的。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确实出了点事情，不过是我自己的事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要给我讲吗？”



“我和苏羽的事情被我妈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良久，任哲打了个头，开口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办？你妈肯定是会让你分的。她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你现在还想什么？我本来以为你和她在一起，你至少是开心快乐的，结果现在呢？这就是她当初答应我会让你一直这样开心快乐下去吗？”任哲气不过的开始骂：“当初我就说了，你根本玩不过她。我也不知道她是看上你哪里了，非要和你谈恋爱，非要来作践你。”



“……哲哲……”



“哎，我就知道。你现在去给她打电话，就说你妈已经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了，看她什么反应。我觉得不管她什么反应，你就不要再继续谈下去了，她这个态度已经很是问题了。”任哲酝酿一下自己的语气，继续说道：“你看你消失了一夜，我还急得一直给你发信息，打电话，生怕你出什么事情。她呢？她就不怕你出什么事情吗？”



“我还没有跟你说，就是他打来电话被我妈接到了，才……知道的。我到现在不知道我妈和她说了什么，我也不敢问我妈。”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其实你心里已经很明白了，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



“嗯，我会的。”



“宋玉，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不是十八岁的时候了，你要为自己考虑了。要现实一点儿。”任哲挂电话之前突然说：“人生就这么短，你还有许多年可以享受，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她真的不值得。你总要开始为你自己，为你妈，为你弟。为你的家庭考虑了。”



宋玉挂完电话觉得任哲其实说的很实在，他是真真正正的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的，如果说程女士只是觉得自己是她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骨肉，她对自己是毫无保留的爱，是如果自己倔强着不要分手，也不会和自己断裂关系的存在，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包容自己的。那么任哲就是从自己的利益关系、切合实际情况和未来发展趋势上面分析出来，她不必为了苏羽放弃一切。



宋玉拨打了苏玉的电话，却无人接通。她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的播出去，始终没有人接。等到程女士再一次进来给她送果盘的时候，宋玉终于停止拨打那串记得特别熟悉的数字。



“妈，算了吧。等什么时候能见面了，我一定给她分。一定，一定……你放心吧，妈。我想明白了。”宋玉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机，却没有在拨出键盘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程女士看到她这个状态不免有些担忧：“宋玉，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你想明白就好。”



看着宋玉躺在那儿发呆，不理自己。程女士只好离开她的房间。她不忍心告诉女儿昨天那个女生打来电话只是觉得这段感情她坚持不下去了。等到程女士出去之后，宋玉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不停的拿被子面里插着自己的泪。她早该猜出来是什么样的结果了，她早该知道昨天打过来的那通电话是为了什么了。她俩刚谈的时候任哲给她讲了那么多，她却一直没有听进去。是她活该，是她自作多情。是她要的太多。



宋玉又开始拿作业和工作麻痹自己，她开始不停的给工作室打出名气，不停的画画，不停的参加比赛。大二上学期的时候，宋玉收到通知可以返校了。她在可以回学校的第一天就已经住进了宿舍，把宿舍打扫一下，又去学生会自己的部门办公室帮忙。谁知道遇到了她的直系主任。



“宋玉！你也来收拾东西？”



“对的，学长。”



“啊，等你们从山上写生回来就准备竞选吧。”



“谁？我？”



“对，你。我想让你留部里，你试一试。咱们部没几个上心的，我看好你。”



“啊……我想想。”



“不用的，我知道你担心你工作室的事儿。等到了大一新生一来，再开始纳新。你的工作就没那么忙了，其实你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你的工作室上。”



“我……考虑下……”



“拜托拜托，真的没什么人。你就留下吧，算我求你了。”



“那，我试试？”



“okok！非常感谢。”



陈望喊宋玉出来聚一聚，为了这一年她们俩所有的努力。不禁听到宋玉说的，无语的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你可真是耳根子软啊！就这你可答应了？没看出来他在给你设套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他都求我了，哎。”宋玉拿着烤串咬的满嘴流油。



“服你了，这下有你忙的。”



“不会吧，他不是答应的不会忙。”



“呵，你信他？”



果然不出陈望所料，宋玉确实很忙。在宋玉接任之后，就开始准备迎新活动。迎新的第三天上午，宋玉接到车要开的电话，临时找陈望过来帮忙，教会她怎么录入信息。急急忙忙的拉着行李箱朝校门外跑。宋玉他们部门是负责录入新生信息的，只有她一个人会，和她搭班的女生迎新前一天就已经上山写生了。而宋玉一直坚持到现在，除了吃饭一直在那里待着，早上七点准时到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宿舍，她随时准备接待新生过来报道。宋玉在山上的时候，还是忙。因为自己和动画专业的一个男生，一起带了一个新生班，负责引导他们适应大学生活。自己又得写生，又要关注班里的情况，那个男生自己根本忙不过来。



本来宋玉就已经够运转不过来了，谁知道到了山上的第一个星期天，学校里传来信息说丢了一个学生。这让宋玉在山上着急坏了，恨不得自己现在立马冲下山去找。到了晚上，动画的那个男生才给她发消息说，那个女生只是加错班群了，在别人的班群里。听那个女生说是迎新那个负责这个的人让她加错了。宋玉真的觉得好无语：她迎新的时候就是负责录入顺带让新生们加班群的，现在给她说这是她的过错？本科新生都是第两天报道完的，第三天是专科生。她上山前一天晚上专门去新生宿舍查了下人数，确保每个女生都到宿舍了，顺带还介绍了一下自己，还问了一下她们有没有加错班群。宋玉都不知道怎么回消息了，真的觉得好笑。



还好这点风波马上就过去了，在山上待了两个星期的宋玉，终于可以回到了学校。谁知道她面临的不是放松，而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负责的活动。宋玉听到新任主席布置的任务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哥？你在说什么啊？我自己啊！”



“没事儿，我们都相信你。”



“……啊？”



“对！”主席团的异口同声的回答并且看着她，宋玉耳朵软的毛病又犯了：“行吧行吧。”



她自己干也不是不可以，准备活动给的时间非常充足。但是活动当天人多的让她愣住了，宋玉一个人根本忙不完。只好把宿舍的人摇了过来。



“姐几个儿，今天帮忙我就免费给你们加学分。”



“真的？”小孙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玉：“还有这好事儿？”



“那当然了，毕竟你们参加活动了呀，虽然是主办方。”宋玉手上忙不过来，飞快的在盖章，头都没抬回答道。



“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开干！”张怡挽起袖子开始指挥人群进行活动。



“可惜了，咱宿舍那个人就没想着过来帮忙。你之前还给她想办法凑学分啧啧啧……亏死你了。”韩月从帐篷后面挤到宋玉身边，递给她刚接的水。宋玉嗓子组织纪律喊得都哑了：“没事，不管她。今天多谢你们过来帮忙了。等晚上我请客。”



正在组织学生玩游戏的云云听到扭头往宋玉这边喊：“不用，给我们加分就行了。”



“对啊，都免费加分了。”韩月拍了拍宋玉的肩膀，帮宋玉维持秩序，让她能够专注盖章。



“宋玉！！”从人群后边挤过来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正是和宋玉搭班带新生的那个动画的男生段江：“我跟你说我可搞笑的事情，让你缓一缓脑子。”



“说！你不上课了？”



段江拿起另一个章，坐在宋玉旁边又重新开了个队伍，回答着她的问题，但手里的速度不减：“选修课没啥好上的，就是为了凑分。听说你这儿忙的转不过来了，我就过来帮你了。”



“要说啥快说。”被分过去一半压力的宋玉缓了口气，终于可以伸了个懒腰，并且润了润嗓子。



“刚才咱们主席满办公室的找你。然后被咱们山上亲爱的李姐说，你自己一个人已经转不过来了。让他换一个人糟蹋。”断江将手里的集章卡递还回去，扬着他标准的笑脸戏谑道：“我在旁边偷听，快要笑死了。咱们主席搞得，好像全学生会就剩你自己了一样。”



“可不能这么说，咱俩说说就算了，谁听到那我不得得罪全学生会的了。”宋玉马上投入盖章大队中。



“嗨，我就是想给你说一下，咱们李姐在山上，可是一直念着你呢。”段江耸了耸肩，加快了速度。



“行，知道了。”



宋玉本以为自己当上了主任，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偷闲了。谁知道这一忙就忙了一整个学期，就算办公室纳新也没能逃过去。一直到大二下学期期末，听到了要换届的消息，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哪想还没高兴两天，又被主席喊着要让她接班。



“哥，不行，我干不了，我要考研。”



”不耽误事儿，不耽误事儿。都行，都能一块儿进行。你是主席团的人啦，就不忙啦。”



“我们主任也是这样骗我的。”



“嗨，他说话不算数，我说话算数。难道你不信我吗？”



“信是信，但是我要考研哎。”



“那你……”主席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几个副主席打断了。



“她要是不想就算了吧，咱们再找找人。”



“对呀，毕竟她要准备考研，耽误着人家怎么办？”



“就是，咱们也不能揪着人家一个人薅吧？”



主席听着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就放了宋玉一条生路。终于宋玉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休息。临近期末考试，学校突然通知提早放假，宋玉他们连考试都没有参加，直接回了家，在家进行线上考试。



一整个寒假都是在程女士的唠叨中度过的，她和陈望又参加了几次比赛，或是获奖或是没获奖。总之，她俩工作室的知名度算是打了出去，算的上是小有名气。



大三开学的时候，宋玉提着行李箱回校的那天，陈望已经在高铁站等着她下车。两人一见面陈望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要不是还戴着口罩，估计还想朝宋玉脸上亲一口。



“宋总啊，你今年非常的给力呀！想想，想想。咱们俩大大小小今年拿了四五个奖项，我觉得咱们应该把重点工作放到把工作室名气打出去的问题上了，可以开始招人了。”陈旺接过来宋玉身上背着的单肩包，带着她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过去。



两人折腾了半天，终于把宋玉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一上车，陈望就摘了口罩，拿了瓶水灌了起来，她打趣道：“我的天呐，宋总。你到底把什么装在你的行李箱里了？把你女朋友吗？”



宋玉拉上副驾驶上的安全带，手僵了一秒。她是不是还没有给陈望说，苏羽和她已经闹掰的事情？宋玉顺了顺过于紧崩的安全带，装作满不在意的开口说：“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咳咳咳咳……”陈望被突如其来的的大消息呛的喉咙疼，赶紧给自己顺了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了？”



宋玉烦躁的挠了挠刚染的头发，她没想到陈望这么大反应：“也不能说是分手吧，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算是我单方面被人家分了？”



“啊？这是什么事儿啊？你对她有多好我可是全看在眼里的。”陈望把水杯放回去，开始启动车：“不管什么时候流行的东西，你可是没给她落下一个。之前那什么冬日里的第一杯奶茶，什么烤肠花束，什么银杏树叶做的玫瑰花……每次过节都提前准备好礼物。你大一刚开始忙成狗了，睡觉吃饭都是问题。你还记得每天和她聊会儿天。就这？就这她还要和你分。”



路过一个红灯，陈望停了下来。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又开始算：“之前军训的时候，她说她低血糖，你立马去了医院问医生怎么办，还自顾自的寄去了一大堆白兔奶糖和药品……宋玉，我是真为你不值。这还是我就看见半年的事情……”



“够了，陈总。好好开你的车吧。都快一年了，我也没想到你怎么都没看出来的。绿灯了。”宋玉揉了揉太阳穴，支着脑袋看窗外，

本来就晕车，陈望这一堆话不要钱的往外吐，让她更难受了。



“宋玉，这种事儿能不能直接给我说，我本来就迟钝，别自己藏心里了……”



“没事，好好开你的车。她对我的好，你是没有看到而已。”



“宋玉！不是我说你。你们宿舍那个张怡，人家也是异地恋。但是人家对象对她好的你们班的都知道！”陈望打着方向盘，用不争气的语气说。



“那不是，人家能大方拿出来炫耀，我不行。”



“也不是这么说。毕竟，他们也知道你有对象，只不过是不知道你对象是女生而已。我觉得在不知道性别的情况下，照样可以知道你对象对你很好这件事，好吗？”陈望过了一个转弯，看着一直在她们前面开得慢悠悠的车，准备超过去：“我觉得这不是一回事儿，你糊涂了。”



宋玉没办法否认，陈望说的都对。她只能保持沉默。苏羽对她很好，她对苏羽也可以称得上问心无愧。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只不过接下来还是需要一场正式的分手而已。让宋玉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要过十一的时候收到了高中班长在班群里发的聚会的信息，宋玉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又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了苏羽的机会，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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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高中聚会


十一国庆，宋玉专门向导员请了个假回了趟家。下高铁之前宋玉在软件上找了家小旅馆订了间大床房，她回来没有和程女士打招呼，如果让程女士知道，自己专门大老远跑回来一趟只是为了见苏羽一面肯定会被削的，毕竟任哲和陈望已经给她叮叮咚咚发了一路的信息了。



宋玉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解决她和苏羽之间的事情，不打算多呆。呆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被程女士发现。她压低了帽檐，像是做贼一样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眼睛止不住的往门口看，生怕程女士路过发现。也不是她寻找刺激才订的离自己家小区这么近的旅馆。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这里干净卫生，价格又实惠。最重要的是离明天聚餐的饭店近，就和旅馆隔了一天马路。陈望知道她订了间什么样的房间之后，在学校宿舍里毫不顾忌美女的形象翻了个大白眼，撇了撇嘴。她将手里宋玉给的钥匙丢到空中又接住：什么狗屁囊中羞涩，什么节俭持家，就是她抠。宋玉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别人贼大方，对自己的抠门程度呵呵，陈望觉得，韦庄都没她抠门，王戎都得给她让位。陈望把玩着钥匙，忍不住的回了条信息：



【望望脆香米】：宋总，咱们每次比赛都要发奖金的，你钱呢？住这样的地方不觉得有辱你老总的身份？



【宋玉】：……狗嘴吐不出象牙。还老总？咱们工作室带我就俩人，另一个就是你。老总什么呀老总……”



陈望看着刚刚宋玉拍过来的照片，那是大床房？那床也就一米半左右的单人床，可能是摆满了整间屋子才显得大了。宋玉刚刚拍照看着都像是站在门关的角度拍的，厕所都像一个人转个身很艰难的感觉。陈望再次感到这间旅馆真的太破了，有种八十年代的感觉：那玻璃上贴的彩色玻璃纸，简陋的装修……



【望望脆香米】：就这？大床房？



【宋玉】：不错了，一晚上才三十。



【望望脆香米】：十块钱我都不住。不，免费我都不住。



【宋玉】：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攒钱不是为了咱们工作室的资金吗？



【望望脆香米】：是就是吧……我也有努力攒钱的……



【宋玉】：我当然信啦！



陈望踩着梯子爬上床嘀咕着：“信你个大头鬼，我信了你话才是大怨种。”



“望望，你说什么了吗？”在床下面坐着的室友抬头看了眼从床帘里边伸出来一只脚的床铺。



“我什么也没说呀，你听错了。”



“好吧。”



熄灭手机，宋玉把自己的背包放到床边，去检查卫生间的设备是否可以正常使用。巴掌大的地方，她站在中间转个身就能看到所有东西。宋玉拧开了水龙头，去检查蹲便能不能冲水。最后来到了热水器前面将其打开，一股暖流直冲宋玉的脑门，让宋玉没有一丝防备的被淋透了。宋玉心下只觉得这次诸多不顺，从上高铁开始就一直倒霉：不是被座位旁边人放着的咖啡泼了一袖子，就是在下车的时候被旁边人的背包拉链夹了头发。刚进门的时候来了个平地摔，现在又被热水淋了一身，这下好了省了一堆步骤，直接洗洗睡吧。



她把卫衣脱了扔进洗脸池里泡着并且扔进去一块酒店专用香皂块儿，上身只穿着一件运动背心走出卫生间，两步就到了床边，坐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所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接了电话。



“喂？哲哲。”



“玉儿，到了没？”任哲应该是在家里，电话那头传来她弟弟妹妹打游戏的吵闹声。



“到了，刚坐床上，准备洗澡。玩会儿手机就睡觉。”宋玉把垂落在脸上的两捋头发扒拉到耳后。



“怎么样？路途还顺利吗？”宋玉听到任哲应该是打开了一瓶罐装饮料。开瓶的那下“卡嘣”声尤为清脆。



“你可少喝点碳酸饮料吧。”宋玉把另一个枕头垫在自己腰后，换了个舒服一点的躺姿继续说：“我给你说我今天可倒霉了。从上车都开始各种不顺，一直到刚才都没有顺顺利利的感觉。”



“……唉！宋玉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任哲沉默半响，灌了一口可乐继续说：“如果你还没出门就开始遇到各种问题，是上天在警示你不要去。”



宋玉用脸把手机夹在肩上，双手开始扣被子角，这是她一旦放空思绪，是习惯性做出来的动作。她并没有在思考，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可以暂时逃避这些问题。



任哲没有听到宋玉的回答，连着喊了两声宋玉的名字，仍是没有人回复。她便知道宋玉准是又什么也没听进去在发呆，心里不禁感到难受：宋玉什么时候开始从那个明媚张扬的人，变成现在这个心事重重，甚至有点抑郁的人了？她变得自己快认不得了。宋玉最吸引她的地方便是她眼中闪耀的星星，自己尽管已经有一两年没有见到宋玉了，能让她确定的是每每两人视频的时候，她都会出现一种雾里隔纱不真切的感觉。她知道宋玉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宋玉了。



宋玉面对默不作声的通话，一声不响的挂了电话，拿起睡衣进了卫生间洗澡。等她出来的时候，屋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可以说得上是干燥的程度。她擦着头发，找到埋进枕头里的遥控调了湿度，又顺手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给高中的班长发去了一条信息。



【宋玉】：在吗？明天苏羽来吗？



【爱打小报告的烦人精】：在的，来。你怎么不知道？你俩不是很熟吗？她没有给你说吗？



【宋玉】：行，我知道了。她要是问我去不去，你就说我不去。



【爱打报告的烦人精】：为什么？你俩到底在干什么呀？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毕业的时候，咱们班有个证件照合照，苏羽还让人把你俩照片放在一起呢。



【宋玉】：我不知道。



【爱打报告的烦人精】：你不知道？没人给你发吗？



【爱打报告的烦人精】：【照片】



宋玉点开那张照片放大，一下就在正中间的位置，找到了她们两个的照片，被人比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她还记得这两张照片的由来：高三的暑假第二个月，宋玉把画室兼职的活儿推了，打算和苏羽来一场旅行。去旅行的前一天，苏羽骑车带着她，来到苏羽初中学校门口的一家照相馆。她至今还记得那家照相馆，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好像下一秒就有政府的人出现领着施工队给拆迁了。但是走进去就发现它是个混合加工品——店里面一半摆着现代化机械：规整的放着电脑、打印机、印刷机等。而另一边则是八九十年代的画风，货架上摆着的衣服鞋子的样式都是她外婆在世时爱穿的风格。



起初宋玉非常的抗拒，她看着就要掉下来的门匾、黑黄色喷溅在外墙上的不明物体。她所看到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这里边不大干净，一步也不想踏进去。但是苏羽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姑娘，进啊。相信我，这家店拍出来的真的很好看。”



“不想进，感觉好脏啊……”



“你别看了就没事了，我拉着你的手走。好吗？”



“不要！我想换一家……”



“可是这里是唯一咱们两个能照结婚照的地方哎。”苏羽将宋玉抱进怀里，一手牵着她，一手盖住她的眼睛。缓缓的带着她走进了店里：“瞧，这不是走进来了吗？”



等苏羽的手被放下，宋玉便看到了年代感碰撞的激情。屋里也没她想的那么不堪，她刚刚都在想里边会不会是那种墙上到处洇透着下雨天留下来的青苔，可能还有墙皮脱落的现象。如果不是听到苏羽说要来这里拍结婚照这件事情，不管苏羽想到什么哄骗她的办法她都不会进来。



“这就是你要我今天穿衬衣的理由？可是，你觉得咱们两个女生拍婚礼照片奇怪吗？”宋玉看着正在自己前面忙碌的店家，以及拿着相机正在拍照的摄影师，不免有点担忧：来这拍照的都是一对一对的男女情侣，确实没有像她俩这样的。



“没事，不然我说怎么知道这里可以拍的？肯定是有人拍过给我介绍的呀。”苏羽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一阵电话声打搅了宋玉的回忆，宋玉惊得回过神儿，看清楚是谁的来电后赶忙接了：“嗯？发生什么了。”



“宋玉，刚刚接到信息。有个人要来我们工作室实习，你开心不开心？！”陈望的大嗓门在电话里头吼着。



“嗯嗯，开心开心，我也能听出来你很高兴。特别的高兴，非常的高兴。”宋玉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自己的背包拉好拉链扔在床尾。她把被子抖匀实后，接着钻了进去。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开心的。这么久没收到好消息，突然带给你这么大的惊喜，有什么奖励吗？”陈望可能是在那边翻了个身，上下桌开始咔吱咔吱响了起来。



“就奖励你去面试这个人吧。”宋玉伸出胳膊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又舒服的换了个姿势。



“就算哪门子的奖励？你一个奸商。你果然很有奸商上的潜质。”陈旺突然惊叫了一声，她那边传来了更激烈的晃床声。



“你干嘛呢？突然吓我一跳。”



“我刚刚被你气的忘了自己在上铺躺着，直接站了起来。撞到我的脑袋了，好疼呀！”



宋玉不再遮掩的嘲笑她：“哈哈哈哈，活该！”



“宋玉你个没良心的，哥是为了谁磕到头的？真够狠的啊。”陈望扯着喉咙朝手机听筒大喊，心里暗爽：宋玉肯定被吓了一大跳！



“有病吧陈望！你完了，这个月工资没了。”



“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给我发过工资了？咱们不是纯纯为爱发电吗？”陈望踩着楼梯下床，周身是掩盖不住的愉悦，她和室友打了个照面，穿着拖鞋出了宿舍：“行了，不和你说了。你忙你的吧，我现在去面试那个新人。真服了，大半夜的才有时间。挂了啊。”



宋玉突然之间被陈望打乱思绪，刚才因为回忆产生的心绞痛瞬间没了踪影。她把枕头抱进怀里一个，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睡姿。她想，也许在梦里可以看到她们相爱的时候。



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在树杈里扑腾，有人在宋玉耳边说话，刻意压低的声音此刻却在她耳旁仿佛放大数十倍。宋玉挠了挠发痒的眉毛，一肚子的火气坐了起来，好不容易睡着了谁那么缺德啊非要把人吵醒。



“谁呀？没看到正在睡觉吗？！”



“宝贝，该起了。等下上课了。”



“上什么狗屁课？我今年专业课都没几……”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宋玉睁开眼睛看到苏羽一脸笑眯眯的趴在她的桌子上看着她的眼睛。



“……？苏羽？”宋玉感到不可置信，怎么会是苏羽呢？自己是多久没见过她了，都忘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是怎么样的了。



“怎么了宝贝？做噩梦了吗？”苏羽抬手挑起宋玉一缕没有扎上去的头发，把它绾到宋玉耳朵后，“梦到什么了？和我讲一讲？”



“……呜呜呜”宋玉看着苏羽那套陌生又熟悉的校服，眼角瞬间有了湿意，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流到下巴上滴进自己的卫衣领子里，宋玉抹眼泪的时候看着自己上身穿着的卫衣，总觉得哪儿里不对劲。



“宝贝，别哭了。怎么回事啊？”宋玉听到苏羽的问题抬头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眼中的景象变了，是苏羽的卧室。而自己则跪坐在床中间，苏羽在她面前把她搂在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别怕。”



宋玉抹了把脸，伸手推着苏羽的肩膀，让她和自己对视。不管怎么回事，她都要问个明白：“如果你要我分手，你会找什么理由？”



“你想多了，不会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不会和你分手的，除非你不爱我了。”宋玉正要开口反驳，眼前的景象又变了：是夏天。自己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站在南教学楼一楼正在排队，胸中存着一股发不出来的闷气。她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红裙，露出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宋玉正疑惑自己怎么一身这样的打扮出现在学校里，苏羽气喘吁吁的从队伍前段跑了过来，递给她一张表格，像是怕她担心似的气都没喘匀就开口说：“我给你要过来了。别生气了，因为那种人不值当的。”



宋玉狐疑的接过表格，表头赫然写着艺术生报考学校志愿表。她对这事儿还是有印象的，当初因为这一张表，自己和苏羽跑了在教育局和学校跑了两来回，就因为负责发放表格的男老师前一天被几个男生骂了，故意作难她们找会回自己的场子，也是为了让她把档案寄快递，从中挣一半快递费。她记得苏羽后来给自己说，是和那个老师鞠躬道歉才要回来的。



想到这里，宋玉心中的闷气压的肺更疼了，她抓过苏羽的手，不容分说的拉着她走到那个男老师面前，打算好好教育他一顿，眼前一黑，这次又转回了苏羽家，只不过两人是在门外站着的。楼梯间里的风吹进来让她觉得脸上凉凉的，宋玉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摸下来一片湿漉漉的水印。这时候，她听到站在对面的如苏羽说话了：“宋玉，好聚好散吧。别折磨自己了，也放过我吧。还要我给你说多少遍？我感觉不到你爱我！这几天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继续喜欢你了！放手吧，放手吧！！”



宋玉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喉咙热辣辣的疼，她初步猜测是哭多了。她想要上前一步说话，突然后面楼梯间的门被打开了，宋玉下意识猛得回头，看到叶思思和另一个她没见过的女生站在门口。



叶思思可能觉得有点尴尬，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和宋玉闹得难看，她抬起手扬起自己最完美的笑容，和宋玉打招呼：“嗨，宋玉……我不是故意来听墙角的，是苏羽！苏羽说怕你纠缠她！”叶思思旁边站着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下宋玉，又看了眼苏羽开口：“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小的事儿自己解决不了？”



宋玉听到这话眉毛皱了起来，苏羽在一旁习惯性的提醒她：“别皱眉头，不好看！”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尴尬的将手插进口袋里。宋玉想要质问她，为什么她们两个的事情，总是有别人来插手？况且她从一开始就给苏羽说过了，自己一直觉得叶思思就好像苏羽的娘家人，自己面对她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所以这次吵架的时候苏羽是要让自己感到丢脸啊，让自己觉得羞愧啊。可惜当时的自己满脑子只会不知所措然后一直不停歇的哭，根本没有发现苏羽的小心思。这次分手她哭了整整一个月，自己瘦的皮包骨脱了像。程女士问她怎么回事，宋玉也没敢回答，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就连在部队里的宋文都收到消息每天晚上一发手机就开始安抚自己的情绪。那段时间让宋玉自己后来想到都觉得自己真是矫情。



宋玉听到一旁陈望的声音，回了神。这次自己和陈望在自己大学的食堂里坐着。她面前摆了一个手机，陈望皱着眉，注意力也全集中在这个手机上。



“玉儿，你说你对象到底什么意思？”



宋玉无声的摇了摇头，视线转向手机屏幕。她从头到尾翻了遍聊天记录得知：是她忘了改淘宝地址的那次，自己的快递寄到苏羽学校那里了，自己这次加她只是为了让她帮忙把快递从菜鸟驿站寄到自己这边来。明明是苏羽先提的加联系方式，现在又说宋玉无理取闹纠缠不清。



陈望抢过手机，准备开麦骂。真服了，装什么自己可怜的人设？谁先说的分心里没数？现在又开始操弄自己深情人设？陈望看着苏羽刚改没几天的个性签名，破口大骂：“去你大爷的二舅奶奶她三叔，装什么深情人设？还情深不寿？你也配？你那天天一个洗脑包还说什么一往而情深？装什么装？你煤气罐啊那么能装？”



她没见过大学之前的宋玉，更别说没谈恋爱之前的样子了。宋玉还在谈恋爱的时候，偶尔可以在宋玉一星半点儿的分享中，隐约能听明白宋玉原来的性子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后来自己和任哲联系上之后，从她那边了解到宋玉在没有遇到苏羽之前像是一只翱翔的雄鹰，是属于天空的——自由洒脱。和苏羽谈恋爱之后变得小心谨慎，断了所有之前的关系，最厉害的一点时间内甚至任哲都联系不上她。陈望心想，虽然没有见过宋玉之前自由的样子很遗憾，但她也喜欢现在这样的宋玉，要比站在苏羽身边时强多了：开朗大方，人美心善，是更鲜活，更有信心。



宋玉从她手里抽回手机，捣鼓了会儿，把手机扣在桌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瞬间宋玉觉得自己没了骨头，下一秒就要软塌在椅子上。陈望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会儿，没有发现宋玉情绪不对，她除了看着有些疲倦，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温和，像是终于放手自己死命紧抓住不放的东西。陈望赌了一把：“宋玉，对不起我刚刚越界了，骂了你对象……”



“骂得好。她该骂。”



“嗯？”陈望虽然猜的自己可能赌对了，但也没想到这么快揭晓了答案。



“我不相信她了，我不相信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我不相信给了别人承诺却又完成不了的人。陈望，我彻底失望了……”



“宋玉……”



“你是在说我吗？你对我失望了吗？”宋玉听到抬头，却看到坐在这里的不是陈望而且穿着校服的苏羽，她一脸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像在说宋玉多说出一个绝情的字来，它就能落下。



宋玉盯着那张稚嫩的脸沉默许久，她认真又严肃的直视着苏羽的眼睛，缓缓点头：“没错，我不爱你了。你去找别人爱你吧。”



“江南又梦烟雨长河流入故里，炊烟漫漫透过百川千万里，我听着笙笛曲人间清欢可期……”



宋玉在这熟悉的铃声中睁开了眼睛，她眯着眼睛从被窝里捞出声源，“喂？”



“我的老天啊，你终于接电话了。这个电话要是不接我就要报警了！”陈望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咱俩刚才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宋玉！怎么了？你在说什么？我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啊？……”宋玉被一惊一乍的陈望喊得这声吓得打了个激灵，她抓着手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一股莫名的冷意窜上头。她把手机扔到被子上，两步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淡定，要保持清晰的思维。但在她抬头看镜子时，望到镜子里自己晾晒着的卫衣，熟悉的样子让她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原来……原来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啊。怪不得……怪不得能够想起很多之前没有注意过那么多细节。她失神的走回床前坐了上去。陈望还在那边喊她，宋玉垂着眼皮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说了句让陈望摸不着头脑的话：“阿望，你听说过没？在生物学中，如果对方没有喷香水，你却闻到了他的体香，说明你的基因选择了他。而在量子学中，如果一个人足够想你，那么他就可以抵达你的梦境。”



陈望等了许久，电话那头的安静已经告诉她答案了。她本来是要给宋玉汇报好消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她想，这段感情里的两个人都没错，只不过是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之后，感到厌倦罢了。陈望郁闷的扣着自己帘子上的穗子，在心里把苏羽狠狠又骂了一通。这时，宋玉终于又开口了：“我之前总是觉得她身上有我很喜欢的香味，记得我们那次吵架差点分手那次吗？”



陈望心里其实想的是让宋玉走出来，别沉浸在过去了。但是她还是不忍心的接话：“记得，你还傻蛋的没改地址把快递寄人家学校了……”



“对，就是那次。我回学校之前，她送我回家，我在她身上闻到了别的味道……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味道了……啊，还有啊。我昨天晚上梦到了好多我们之前的事情。”



“宋玉……”陈望烦躁的扯了扯床帘，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被宋玉打断了：“陈望，我觉得，既然像是走马灯一样让我重新记起过去，那是不是说上天都在告诉我，我们该断了……我们到此为止了。”



“呼——你能想明白真的太好了。亏我还担心你半天……”



“好消息呢？”



“啊，新人入职了！！是个超厉害的家伙。咱们血赚不亏。你回来就能见到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这真是我最近听过最好的消息了……”



挂了电话，宋玉接到了班长发来的信息，催她赶紧去，就差她和班主任没到。



【爱打报告的烦人精】：你也不能比老程晚到吧？别踩点啊，你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踩点进班。



【宋玉】：我尽量。



【爱打报告的烦人精】：行，你快点啊。



【宋玉】：好。



宋玉出旅馆门的时候就在想，那个烦人精订的酒店就在对面，两步路的距离，怎么可能比她哥到的晚？



但是等她走到包间门口打开门之后，看到那胖胖的背影习惯性的就想扭头跑。



“宋玉！就剩你一个了！我怎么在手机里和你说的？别比老程晚到！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没改这臭毛病？”宋玉一听到那烦人精的声音，一整个头大。她万般不情愿也得扭头冲着班长假笑：“班长，那我也没想到我哥来的这么早啊。”



“宋玉，过来！”大表哥上下打量了宋玉一番，摆着手招呼她过去。



“唉，来了。”宋玉心里这个时候至少是感激的，只要不让那烦人精叭叭，被她哥骂两句也很舒坦：“咋了哥？”



“你回来给你妈说没？”大表哥推了推眼镜，手里转着串菩提。



宋玉说话有个毛病，只要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出现，她就听不进去。这菩提串品相看起来被盘的很好看唉，还得是人胖点盘出来好看，有油水。她脑子里还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随便点了点头。



“别玩太久，早点回去。”大表哥拿着手串的手插进口袋里，用另一只手弹了她一脑瓜。



宋玉捂住脑袋，哎呀咧嘴的说：“知道啦！把你手串借给我玩玩呗。”



“不给，想要就让你妈给你买！”大表哥贱兮兮的又把手串拿出来在她面前晃悠，宋玉就知道她哥真的对得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八个大字，喜欢逗她的毛病从小就有，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改不掉！！



之前听程女士说过，宋玉出生的时候大表哥在上大学。她出生那天，大表哥还专门从南边回来看她，当时大表哥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她直感到手足无措，生怕摔了自己，总之用程女士的话就是：“你哥当时生怕摔了你，一直搂在怀里不让我们碰，还问我你怎么才这么小一点。谁知道长大了，你俩因为你上学的事儿反而不对头了。”宋玉当时回了句什么她倒是记不清了，大概就是些我又没记忆，你是不是在诓我之类的话。



大表哥看宋玉一副你幼不幼稚的表情，嘁了声，把手串塞给了宋玉：“送你了送你了，别背地里说我抠门了。”



“好嘞，谢谢哥。哥最好了，爱你~”宋玉拿着那串菩提眼睛笑得眯成一条弧线，都睁不开了。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在大表哥眼前转悠了一圈，就去和班长打招呼。



“班长，苏羽来了嘛？”宋玉趴到班长耳朵旁边，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在人群里搜索着苏羽。



“来了吧？我记得和她打过招呼。怎么？你们吵架了？”班长一脸八卦的凑到她脸上，满怀期待的想让她解释解释。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会吵架呢？”宋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立马和她拉开了距离。自己有多讨厌这个烦人精，俩人都心里清楚，干嘛装的好像俩人很熟的样子。



班长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正和班里男生玩筛子的叶思思，“你去问她呗，她不是和苏羽很熟吗？”



“嗯？”宋玉倒是没想到烦人精这么好心，果然是进了大学大家都有变化，她那副假笑又摆了出来：“呦呵，谢谢班长了。”



“你变化真大。”班长上下打量她一来回，朝她挥了挥手，自己和旁边的人开始叙旧。宋玉心里嘀咕着：你不也一样。自己拨开人群，朝叶思思走了过去。就在离叶思思还有一人之隔的时候，何时不知从哪儿个角落里窜了出来，拦在宋玉前面：“宋玉，你不能过去。我是为你好。”



“让开！”宋玉皱着眉，厌恶中透漏着不解。她虽然不讨厌何时，但是她讨厌随便替她做决定的人。



“宋玉……我真的是为你好……”话音未落，宋玉不屑地抬起下巴：“你为我好？你忘了你是苏羽的朋友？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为我好？”



何时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看着宋玉把他推开。他这次是真的觉得宋玉可怜，苏羽那家伙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让所有人寒了心。



“叶思思。”宋玉站在那堆人旁边，喊了声叶思思，她手里不断的拨弄着菩提手串来掩饰自己的紧张：“聊聊？”



叶思思看到宋玉那瞬间明显睁大了眼睛，心理学上这也是心虚的表现。她很快知道自己失误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筛子，脸上堆起笑容：“宋玉宝贝，你怎么来了？这种聚会你不是一向不参加？”



宋玉把一旁玩儿的人赶走，坐在叶思思对面的沙发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说：“我这次想参加了，思思美女越来越漂亮了呢。”



“哈哈哈，谢谢夸奖。你也是呢。”叶思思被人夸很开心，可是今天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知道是自己心里有愧听什么都是不舒心的。她应该怎么回答宋玉下一个问题呢？叶思思还没想明白，宋玉就开了口：“苏羽呢？怎么没见她？”



“她……她去卫生间了。你找她什么事？”叶思思被整得措手不及，根本没想到什么可以敷衍过去的办法。宋玉眯了眯眼睛，拿起一旁没开瓶的啤酒开盖喝了一口：“是吗？那我等等她。我找她有事儿，最好让她快点。”



叶思思心虚死了，今天上午突然接到苏羽信息，说今天不来了。叶思思问她为什么她支支吾吾不吭声，原来在这等着啊。班长那个傻逼，喜欢看热闹也不是这么看的啊。这不是纯纯找事儿？宋玉要是喝多了闹起来，不就完蛋了。宋玉心里猜的七七八八了，班长这家伙今天根本就不对，肯定是等着看自己笑话呢，这下自己知道了，苏羽根本就没来，让自己白跑一趟等着看她笑话啊。宋玉喝完一瓶，又开了一瓶接着喝。她站起来看了眼门口发觉大表哥不在，就从桌子上不知谁扔在那儿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着，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着。



“……宋玉……你还吸烟？”叶思思看到这一幕愣了，宋玉这姿势熟练得和她爸有的一拼。



“嗯……抽点？不多。”宋玉把打火机扔到桌子上，坐回沙发里拿出手机问大表哥是不是回去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用夹着烟的大拇指蹭了蹭自己的眉骨，对着叶思思笑了笑说：“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我回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得了，给她说，我回来解决我俩之间的问题了。她不就希望这样？”宋玉把烟灰弹进啤酒瓶里，又重新开了一瓶：“不然我回来这一趟不也没意义？”



叶思思看着她跟喝水一样喝酒，不免有点担心：“别喝了，宋玉……你这样喝你的胃是受不了的。”



宋玉愣了下，把烟碾灭在空酒瓶上，连开了几瓶看着叶思思：“她不来也行，咱俩拼个酒吧？想和你喝一回。”



“别了……你真受不了……”叶思思话音刚落，宋玉就干空了一瓶。她带着些许挑衅意味朝叶思思挑了挑眉，拿着烟的手指着剩下的酒瓶朝叶思思做了个请的动作。



宋玉心里门清，自己是在逼叶思思就范，或者逼暗地里关注着这边的何时去给苏羽透风报信。以苏羽那种护短的性子，得知叶思思这样被自己刁难肯定会过来一趟。只要目的达到了，其他一切再说，这不正是苏羽教她的吗？果然，不出宋玉所料。班里有人看到这边有情况，想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大家立马围了上来开始起哄。宋玉不介意利用他们一把，她一只脚踩到桌子上，一边和周围人打赌看谁是最后的赢家。她炫完一瓶之后，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在人群里寻找着何时：很好，人不在。肯定是去给苏羽打电话了，目的成功。



宋玉一路磕磕绊绊的摸到了卫生间，撑在洗手池上吐得感觉自己胃里只能吐出酸水之后，她掬了一把冷水洗了脸清醒下，又漱了漱口把恶心感压下。返回包厢的时候她在走廊里并没有听到原本吵闹的声音，宋玉站着愣了会儿，本来混沌的脑袋有一丝清醒，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和她对视了一眼，好像是自己高三班里的人，不太确定。那人走过宋玉又折返回来纠结的神情让宋玉觉得好玩：“有什么要给我说嘛？”



“宋玉，你可能不认识我。我还是劝你别去了。苏羽在里面发疯，刚才班里的人都被她撵走了……”那人把声音压低凑到宋玉耳边说话，说完还又强调一遍让她拿完东西赶紧走。宋玉木讷的点头，她心里在想：自己只不过让叶思思多喝了点酒而已，就气成这样？那自己之前被骂怎么没出手帮忙？这就是她执着不放的人吗？还有必要吗？宋玉摇了摇头把自己脑子保持清醒的状态，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确实如刚刚的同学所说的，苏羽发了一大通脾气。地上倒着几个空酒瓶，沙发上甚至还有玻璃渣。宋玉瞥了一眼沙发，自顾自的靠扶手坐了下去，根本不顾自己会不会被扎到。苏羽看到她无视自己的模样心里不免恼火，她走到宋玉身前，抬手拉起宋玉的卫衣领子，怒不可遏的说：“你就不想说些什么？你给叶思思灌了那么多酒，你不知道她有胃病吗？”



宋玉被她拎起来蓦然觉得好笑，她伸出胳膊往苏羽身后的桌子上拿了一盒烟，却看到苏羽在自己接近她那瞬间躲了下。她垂下眼睛觉得这个局面真是比自己想得还要糟糕。宋玉不管苏羽还在扯着自己领子的手，点了支烟抽了口，将吸进肺里的尼古丁又吐出，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扬起笑容：“是吗？我不知道啊，她是你朋友我怎么会知道？”苏羽可能是觉得味道呛人，反而先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也不能那么灌别人吧？”



“我有吗？是她自己自愿喝的。我只是说了想要和她拼酒，她不答应不就行了。”宋玉眯着眼睛躺在沙发里，她现在表现得多不在意，心里有多难受。苏羽怎么能这样？她怎么不提自己的胃病？怎么不提自己也不能喝酒？



“你找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一声，咱们俩应该彻底结束了。别再继续互相纠缠不清了。我不想在这段感情里……”宋玉说到这里准备送进嘴里的烟一顿，想到之前的种种突然神经质一样笑了起来：“啊，我都忘了。你是单方面给我分手了对吧？是我蠢，没想明白，打扰了打扰了……”



“不是的！我没有。”苏羽本因为宋玉给叶思思灌酒的事情正在气头上，听到这里慌了神，急忙打断。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俩这一年里不联系不聊天也是在谈恋爱了？你不回我消息，不回我电话是在和我谈恋爱了？还是说，你和我说着你的暧昧小故事也是在和我谈恋爱了？”宋玉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她推开要上来给她顺气的苏羽，灌了两口啤酒继续：“上来就开始训斥我，根本不知道事情真相。你放什么屁呢？”



“什么？”



“啊，忘了给你说，叶思思可没有和我拼酒，拼酒的都是咱们班的男生。你看，何时给你报假消息了哈哈哈。”宋玉将燃到烟蒂的烟掐灭在酒瓶上，不屑的嘲笑着：“我妈接了电话，你到底给她说了什么？啊，是不是说了要和我分手？我猜出来了。你个怂货，你根本就没有给你爸妈提咱们俩的事儿，从一开始就在给我画饼。咱俩谈的恋爱，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对吗？”



苏羽不吭声，她看着宋玉这张脸还是难以掩藏自己心里的悸动。就算看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真的很喜欢她，不觉得厌烦。自己这一年来真的没有怎么联系过宋玉吗？她知道自己是真的爱着宋玉，很爱很爱。虽然她不会给自己父母说她们两个的事，但是自己真的会一直对她好的。至于那个学姐的事情说明不了什么，只是玩玩而已，各取所需仅此而已。宋玉也不会听到一丝一毫。



宋玉抽的喉咙干，她把烟盒扔到沙发旁边，收回手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划到了，她凑过仔细看了看，手背上被玻璃渣划出一道口子。啊……没感觉，不疼啊。她在衣服上蹭了蹭，随便吧，现在只有心脏的抽动能够感受到疼痛，像是压着胃让她有种想吐的感觉。

她新打开一瓶细细的喝着，让她有种止渴的错觉。眼前人的表情已经看不清了，视线一片模糊，她终于喝醉了吧？喝醉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事情了，就不会那么疼了。



“所以，你就是不愿意给我承诺呗。啊不。你的承诺没有用。就像你去年暑假考驾照练车的时候，宁可骗我累得慌想休息，却和别人晚上出去喝酒蹦迪被我朋友撞个正着还不承认，都不愿意老老实实给我说上一句你有约在身。还有上次你拉着我打游戏那次，我被人骂成那样，你都没帮我回一嘴。”宋玉挥了挥眼前不存在的马赛克，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大吊灯：“我确实小心眼，这么小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啊，你别继续自我感动了行吗？我的苏羽啊，是那个夏天我不小心磕到手指都能提心吊胆一整天；你不是她，你不是……”



“你喝醉了，我是。我就是她。”苏羽俯下身子，亲了亲宋玉的额头，轻声哄着：“我会给我爸妈她们说的，迟早的事儿。你别因为这种小事就生我气好吗？”



宋玉闭着眼睛，感觉困极了。自己眼里全是鬼怪陆离的画面，她迟钝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湿意，在脸上留下长长的一道红印。



喝醉酒的宋玉眼神迷离起来，胡乱瞟着远方的虚空处又像是没有聚焦的单纯发呆，大脑混乱着眩晕，眼前的东西天旋地转起来。思维却格外的活络又清晰。苏羽看着眼前那张让她痴迷却越来越惨白的脸，心里不由自主的慌乱了，呼吸都情不自禁的错乱又怕惊醒对方刻意的去放轻。



她听见宋玉说：“我没有醉，这才多少…”苏羽无奈的轻笑呼出胸腔里的那口浊气，抬手想揉宋玉的头发，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知道。”却不想宋玉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那本是冷漠而疏离此刻竟带着万千情绪复杂又深沉的眸子望向她，固执的念叨着自己不愿面对的话：“嗤，胆小鬼，不愿承诺就滚。现在都不敢面对我们的以后，我怎敢把自己托付给你？”说完，宋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便找了个手机号拨了出去，让对方来接她。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沉默，两人终究是无话可说。宋玉斜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假寐等人，而苏羽听到那话后脸白的似地狱爬出来的怨鬼，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来接宋玉的人踢着拖鞋闯了进来，眼底一片乌青，头发随意的被夹子抓了起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显然是从被窝里刚爬出来还迷糊着。开门看到里面对峙着的两人，摸在包厢门把上的手一顿，随即触电般清醒了，无视站着的那个人，上前架起躺在沙发上的宋玉还嘟囔着，“玉儿啊…醒醒，我可抱不动你！自己站稳走两步。”宋玉努力睁开因为熬夜已经肿起来的眼睛，看清了来人，像是终于放松了：“任哲，放手，我能走。”因为身高原因被任哲架着一条胳膊的宋玉觉得很不舒服，胡乱的扭着身子抵抗。任哲怕磕碰到她，没敢用力，半护着她的身子带她往门外走。路过苏羽时，宋玉好像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转身用那双再次冷漠疏离的眼睛看着苏羽，“我说了，我没醉。”



“担不起责任就滚。”任哲走出包厢之前，扭头瞥了一眼苏羽，像是饿狼在护着自己的幼崽，如若敌人再靠近一步就会被撕碎吞没。



苏羽跌进沙发里，想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揉着脑袋终于愿意面对事实：宋玉的酒量真的比想象中还好。所以，她是真的没有醉，是真的让她滚了。就算再有千万条理由，千万个不舍。她没有一丝犹豫的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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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两败俱伤


宋玉被任哲半拖着带回了酒店，她抱着任哲的脖子好像找到了归宿，把眼泪尽数蹭到任哲脖子上。她被扔到床上的那一瞬间立刻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她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这窘迫难堪的样子。任哲坐在床边安慰的拍了拍鼓起来的被子，见人不理自己，她坐直环视四周不敢相信那个精致的娇气的看到路旁垃圾桶都能皱眉的人能为了见苏羽一面在这样的环境下住了一夜。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熏黄的墙面还往下掉着墙皮，坐在床上就能一眼望到尽头的卫生间，大片面积的青苔长在马桶上方的天花板上。甚至于下水管道、马桶、洗脸池上都是莫名其妙的黄色液体凝结成的块状物体；木地板个个缝隙里攒着黑泥并且有一半都是翘着角的。任哲不明白，为什么宋玉会把自己作成这个样子。就连宋玉她爸卷钱跑路需要她妈一个人还债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唉——宋玉，玉儿。别难过了，不是一开始咱们就明白的事情吗？不是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吗？”因为宋玉和苏羽的事情，任哲已经不知道自己叹气了多少回，揪心了多少次。宋玉怎么能遇到这种事而颓废呢？宋玉应该是太阳，耀眼夺目。



宋玉许是哭够了，木讷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靠在床头上。她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久，那双红肿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早就没了亮光。任哲估摸着她是哭累了，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让她润润嗓子。宋玉转头看了一眼任哲，盯着凑到自己手边的水发呆，良久，接了过来。任哲很好奇，她刚才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在想什么，不会是想起以前苏羽照顾她的时候了吧？这让她有点担心宋玉的精神状态。



宋玉抿了一口，声音嘶哑：“你是我捧在手里娇养的玫瑰？笑死，狗屁玫瑰，全是骗我的。”



她说：“阿哲，你知道吗？我们感情好的时候，我以为这是句情话。现在我才知道，情话也是抄别人的，每天给我写的情书也是骗我的…呵…我们的感情还能有几分真。”



她说：“有谁知道我不愿做这朵必须别人娇惯的玫瑰，我只是想做株自在的向日葵，没有阳光我就死掉。”



她说：“阳光照不到我了，我就去寻找月亮。哪儿怕萤火微光我也能活下去。但是，我现在……我只觉得身处在无尽的深渊中。”



她把矿泉水放到床头柜上，双手反复揉搓着自己的脸：“阿哲，没关系的。我不会去轻生的。我的工作室刚刚起步，我正要混的风生水起，挣大钱呢。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哲，你别担心。我只是答应她见她一面。我现在不会心软了。不会了……”



任哲嘴上应和着，见宋玉状态差不多就放下心来。她家里还有妹妹独自在家待着，不宜长时间留着。只好下楼给她买了泡面，买了宋玉喜欢的牛奶、面包、饼干等等，又帮她买了盒烟和打火机。任哲买东西的时候在货架前面犹豫很久，不知道自己买了是不是正确的。她又觉得自己不在，宋玉可能会想借烟消愁吧？自己努力劝说着自己才结了账。



任哲把一大兜东西放在床上，宋玉只是掀起眼皮冷漠的扫了一眼，就又盯着空白地方发呆。任哲知道，这可能是宋玉独有的宣泄情绪的办法，她不放心的开口叮嘱了几遍饿了记得吃东西，亲眼看到宋玉是听进去之后点了头，才忧心忡忡的回了家。



“咔嚓——”门自动上了锁，宋玉听到响声，回过神往门口看，又转过头看自己床上的一大堆东西。她抬起身子把袋子拽的离自己近很多，在袋子里扒拉了两下没有很想吃的东西。莫名的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原本就已经睁不开的眼皮此时更是酸涩疼痛。哭得头晕目眩，失去了知觉，直接累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宋玉就被电话吵醒了，她就觉得自己眼睛涨得发疼，努力睁大也只是一条缝隙的视角。她努力用仅能看到的角度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一看是赵飞打过来的电话，微信有十几个未接，手机也有七八个。宋玉吃力的动着反应不过来的脑子，准备给赵飞回电话，恰好对方打了过来。



“喂？说……”宋玉一张口喉咙就疼得发紧，说出来的话也是气音仿佛破旧的收音机偶尔可以听到的刺啦刺啦声。赵飞在那头愣了几秒之后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玉儿啊，你怎么了？还好吗？发生什么了？嗓子怎么哑了？”



“没什么……昨天晚上喝了点酒又抽烟，嗓子没能遭得住……”宋玉晃悠悠的坐起来，下床穿拖鞋的时候一个没稳住又砸回床上，后脑勺磕到床头柜上疼得她闷哼一声让赵飞吓得不轻：“老天，你小心点！！真不行就别起来了，多躺会儿！！到底怎么了，昨晚上喝的酒怎么会这个点还没醒？”



“没事没事。找我有什么事，你说。”宋玉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刚才被撞得发疼的地方，用接电话的胳膊抵着墙一步一步挪进卫生间到了洗脸池前面，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一旁垫着的卫生纸上。腾出手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几次脸，才觉得自己眼皮的肿胀感下去不少，却依然火辣辣的疼。



宋玉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人影：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身后，满脸的憔悴扑面而来，红肿着的眼睛下一片乌青色，嘴唇发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干裂起皮甚至嘴角因为刚才开口说话扯出一道血口正往外滋滋冒血。宋玉下意识去舔了一口血口，疼得她一激灵，瞬间的清醒让她刻意忽视疼痛感，不在去碰到那道口子。



赵飞还在电话里扯东扯西，转移话题。宋玉一听就知道他话里有话，现在还能有什么比她现在这个样子更惨的呢？宋玉凑近镜子扒着嘴角仔细检查着还有没有没被注意到的小裂口，别等下不小心又给扯开了，那滋味真的疼得要人命。赵飞在那头听着宋玉现在这样弱不禁风的声音被水流声都能遮挡住一二，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把刚刚得到的消息给她说。



宋玉半天没听到动静，这才发觉赵飞没了声音还以为是网络信号不行，努力扯着嗓子喊出了声：“赵飞？”



语音通话随着那边的回应亮了屏幕，宋玉不解的嘟囔：“能听到干嘛不吭声啊？”关了水流，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放到耳朵旁：“你今天怎么扭扭捏捏的？说啊。”



“那我说了，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还能有什么准备。”宋玉捡着还算干净点的墙面扶着，一点一点的把自己又挪回床上，躺好盖住被子：“快点说吧，我现在是最抗压的时候了。”



“我有个表弟不是和你对象一个学校的嘛……就是之前来找我，想和你处对象那个。我先给你保证，他说了，绝对不包含任何个人感情、私人恩怨。以下的话绝对真实，可供查证的……”



宋玉听着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赵飞到底在说什么？干嘛突然给自己打起包票来了：“我肯定信你，继续说啊。”



“哦哦，我表弟不是单招进去的，你对象不认识他。但是我和他提过你对象，他也见过你对象……”赵飞还在纠结怎么说，他把能说的前提都说了，真的就剩下来找宋玉的目的了。第一次他在宋玉这里这么难开口说件事儿：“算了，我直接给你挑明说吧。我弟他看到你对象在他们学校有个关系密切的女生。他第一次见面就以为是室友没在意。上了两节大课之后发现她们仨是一个班的，可能他不甘心吧，就不由自主的观察起来了，发现你对象和那女的没那么简单……”



赵飞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听了半天宋玉的动静，没听到她呼吸急促或者生气砸东西才继续开口：“你也知道，咱们大课一周也就一两节，我弟观察的次数有限，这小子就从篮球队里找你对象他们班的男生打听，还真让他打听到了……”



“继续。”宋玉现在只觉得太阳穴疼得厉害，头要劈开了。她之前一直以为只是因为异地恋两人坚持不下去了才导致的分手。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啊。原来是自己一直自作多情了啊。她根本就没有想象的那么爱自己。



赵飞愣了下，觉得宋玉说话声音更弱了，让他担心起来：“你要不喝口水？我继续给你说，你注意下身体，别生气！！早知道早逃跑对吧？不在垃圾身上浪费感情。”



他听到那边有翻找塑料袋的声音，心里踏实了些许，还好能听进去话，还没气过头：“那我继续说了。那群打篮球的里面有个男生的对象和你对象是一个学生会部门里的。也是赶巧，那个男生他对象那天刚好过来找他打算晚上出去逛夜市，就在一旁等他们训练结束，篮球队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弟在和他们打探情报就被那人对象听到了，那个女生以为我弟要追你对象，就说你对象和他们部门有个学姐很熟，有点熟过头了。暗测测的提醒我弟，你对象和那个学姐在……谈恋爱……”



赵飞话音落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证明着这段电话并没有挂断。宋玉那头突然传来咔嚓声，赵飞这个烟民一听声音瞬间就知道宋玉点了一根。他着急的在屋里踱步：“掐了。你嗓子这个样子还能抽吗？刚刚不是在找水喝啊！”



“不行啊，赵飞。就一根，我保证。就抽这一根。不抽它……我可能接下来……不是抽自己……就要去抽苏羽了……”宋玉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手上夹着的烟努力维持着远离被子的状态，她偶尔把烟凑到嘴边抽一口，然后又保持刚才的姿势。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她没想到，她真的没有想到。



所以，这一年来自己在干什么？自己给自己洗脑？自己给自己打各种标签？立各种人设？自己居然相信那人永远不变的鬼话。



赵飞被挂断电话之前听到宋玉在那边喃喃自语：“什么嘛……原来背叛这种事是不分性别啊……”



当天晚上任哲给自家小妹做完晚饭打算盛一份给宾馆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送一份过去，还要问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结果刚拿上电动车的钥匙还没走出家门就接到了电话：“喂？”



“哲哲……我刚坐上高铁，你不用去宾馆找我了……”



宋玉的嗓子因为下午过度抽烟现在的嗓子是连气音都难以连续的发出来，任哲这边只能听到断断续续偶尔跑出来的几个音让她确定这的确是宋玉没错。她脱掉鞋子把钥匙随手扔到鞋柜上，又给正看动画片的小妹挥了挥手让她过来把自己外套拿进屋里。拎着保温壶走进厨房里：“慢慢说，不着急。你嗓子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没事儿，不打紧。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宋玉戴着口罩，扫了一眼旁边用奇怪的眼神看她的大叔。自己低头翻找起上车前在小诊所买的润喉片。



“你打字吧，别说话了。我看完回答你好吗？”听到任哲的话，刚塞嘴里一颗润喉片的宋玉愣住了，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没有想到。果然是哭久了脑袋不够用了。



【宋玉】：好。也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会这时候突然回学校？电话都是上完车给我打的？我送你下都不行？”任哲从一旁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下，揉了揉凑到她身边求摸摸的三花。



【宋玉】：好吧，还是你懂我。



“废话，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在看不懂你，我真是白干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任哲，捏了捏三花的肉垫，单手把她抱到腿上，挠着它的下巴。



【宋玉】：刚刚赵飞给我说，苏羽……在她学校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什么还有一个……什么？！”三花被任哲突然站起身吓得直接跳到一旁的料理台上，弓起背朝着任哲龇牙。任哲现在没心情哄这小家伙，起身往阳台走：“这事儿你怎么不知道的时候就给我说？非要走了才来告诉我？你知道我得多担心你吗？”



【宋玉】：我俩的事情，一直都麻烦你。我……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啊？宋玉！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把自己的脑干顺着鼻涕擤出去了？还是小脑跟着你的泪流出去的？你和我这么客气干嘛？从一开始你俩的事我就看在眼里，我算是除了你们当事人唯一的知情旁观者了，你不给我说你打算闷在心里一辈子？还是打算整出心病让程姨到处求医啊？”任哲在阳台气的话都说不利索，恼的她直锤墙，把任小妹引来蹲在门口偷偷看她姐因为什么在阳台大吼大叫的，刚刚小咪在厨房被吓到，她姐也没有哄一哄。



“你除了我，你这事儿还能给谁说？赵飞那个大老粗？还是给程姨说，让她再次气进医院？她可没之前年轻了……受不住你一而再的任性了……”任哲似是气过头反而冷静下来，瘫坐在地板砖上，她看着聊天框里几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让她缓和了口气：“宋玉……别有事闷着好吗？答应我，说出来。嗯？真的会好很多的。”



【宋玉】：你别担心，我想通了……我就是想明白才给你打的电话。你别担心我了，我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我现在回去也不是为了逃避……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宋玉活动了下筋骨，前后左右拉伸了下脖子，咔吱咔吱的转了转手腕，继续打字：



【宋玉】：我回去是陈望说，新人拉过来一个生意，让我回去商量下以后的发展路线。也不能一直参加比赛打广告。不是因为苏羽的事。



“呼——你清醒就好。宋玉，我该怎么说你呢？说你恋爱脑，你也不纯粹是。说你不恋爱脑，你对她也未免太上心了……我看你啊，就是他们说的什么清醒的恋爱脑吧……”任哲低头揉了揉眉间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宋玉也是像说服自己。



【宋玉】：我不认为我是恋爱脑。我只不过是在这段感情里晚爱上的那一个而已。我不过是慢热。我为她所做的我认为都是值得的，不后悔。更何况，她之前对我有多好，咱们有目共睹，这是不能因为她出轨就忽视掉的。



“……你啊你……让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可真矛盾啊。”



【宋玉】：别这么说，事实就是如此。我们是改变不了现实的。



“行吧，那你到学校了给我回个安全到达的信息？”



【宋玉】：可以。



陈望把车停到高铁站前的停车场里，呼出一口气，旁边副驾驶座里的新人紧张的抠手指。陈望嘴里嚼着的口香糖看到新人紧张的坐立难安的一系列动作之后一时也没了继续嚼下去的兴致，她无语的拍了下新人肩膀：“张平安同学？别紧张好吗？咱们宋姐不吃人的。”



“不紧张——我不紧张……”副驾驶的张平安被这一巴掌打的心脏差点停了几秒，手里的指头因为手皮被指甲抠破的疼痛感也停了下来。



“不紧张？你先把汗擦了再说不紧张……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陈望在自己外套口袋里扒拉了两下，拿出一根棒棒糖丢了过去：“吃点甜的缓解下你体内的甲状腺激素和多巴胺的分泌。”



“阿望姐，谁给你说的吃甜的会缓解紧张的……”虽是这么说的，张平安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糖塞进嘴里了。她把糖棍用舌头顶到另一个方向，方便说话：“而且，这可是宋玉唉，学生会里最凶的那几个学姐为首的……”



“嗤——”陈望转过头来和张平安对视，讥笑道：“宋玉？凶？我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过她发脾气呢。那都是当初为了管理你们这群新来的装出来的，她部门里的人可没一个觉得她凶的。”



“是嘛？她要是不凶也不可能传出来那么多……”



“哗啦——砰——”



张平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开关车门的声音打断了。她明显觉得后座一沉，汽车的后轮往下压了一下又弹起来。陈望朝她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自己笑盈盈的转过身去：“呦，宋总。家里的事儿办完了？你说说，青天白日的，怎么突然怨气怎么这么重？”



“不想挨骂就扭过头去，先给我找个吃饭的地儿。”宋玉声音哑的让陈望听着呆住了，连忙问：“这什么情况？你就回去一趟怎么嗓子……咋成这样了啊？哎呦喂，还有这张脸，哥，你把你脸踩到地上摩擦了啊？”



“不会说话就闭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现在很饿。”宋玉断断续续的能把音节发出声就已经废了很大的力气了，陈望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必须是自己休息好之后才能应对的。



“啊——对对对。现在就去，吃点清淡的吧，喝个粥？”陈望转过身，打着方向盘找停车场的出口。宋玉则是闭着眼在后排假寐。



要说最尴尬的可能就是张平安了，错过了最佳的打招呼时间，背后说别人坏话可能还被当事人听到了。直到陈望把车停到一家饭店门前张平安抬脚跟着俩人进门落座之后还是觉得尴尬。



陈望点过菜之后问了两人还有没有想要吃的了，见没人有意见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开始烫盘子。她完全忽视掉张平安投来的求救信号，满脑子在想着宋玉到底和她家那位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宋玉喝了口热水压了压喉咙的疼痛，抬眼上下打量了下张平安开口问：“你就是陈望说的那个新人？”



“啊——对对。宋玉学姐，我叫张平安。”张平安有点局促的从桌面上方伸过手和宋玉握了握。



“别紧张。不用叫我学姐，想怎么喊随你意。来了工作室咱们就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了。你也知道，咱们刚起步，没什么大进展。不分什么上下级。”宋玉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虽然不发出声音只是用气音说话，却属实累的厉害。她又灌了几杯水之后，继续说：“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可以随时提，只要是为工作室以后发展有帮助的。都是可以建议的。”



“嗯嗯”张平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觉得确实是如陈望说的那样，宋玉和传闻的不一样，性格很好相处。



一顿饭下来，三人都颇为满意。张平安都觉得与宋玉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更加亲切了。陈望先把张平安送回宿舍之后，又把车停回自家小区里，打算和宋玉徒步回学校。



“有什么事儿你就问。”宋玉看着满天的星星哈了口气，她舒展着腰身把今天一天的疲惫感全部驱散。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你事情？”



“得了，别卖乖了。你都这么折腾了，先把别人送回学校，又带着我开车回来还让我陪你再走回学校。这什么麻烦操作啊？你展开说说？不就是想让我给你讲点你想知道的。”宋玉抬手弹了陈望一个脑崩，朝着大马路翻了个白眼。



“嘿嘿。你真聪明。快说快说，这次回去你和你家那位怎么样？”



“分了。”宋玉站定，认真的看着陈望的脸，一字一句的说：“我希望接下来的话你记清楚。我以后不想听到关于任何她的事情，今天之后，不许过问，不许提起。就当作我从来没有谈恋爱。可以吗？”



陈望走出去一大截又走回来，本来还想嚷嚷宋玉小题大做的，却在看到宋玉满脸悲悸堵在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能咽回去轻轻吐出个：好。”



“我们俩昨天就见面了，我给她说分了。我以为仅此就可以了。哪儿想过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一个朋友告诉我，苏羽学校里……还有个女朋友。”宋玉掸了掸落在裤子上的飞沫，继续说：“别用侥幸的眼神看着我，这个消息百分百准确。给信息的是我朋友他表弟。”



这下轮到陈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她想过很多场景，都没有想过宋玉和苏羽的感情会这么仓促而普通的结束了。



“这个结局我很不满意。”陈望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马路牙子上的灰土，一手拉起坐在自己身边的宋玉。宋玉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很不满意。但是，陈望。这是现实，是事实。是我们无法改变，无法扭转已经发生过得事情。”



的确，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时间在向后延伸，我们在变化着。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是我们早就知道的既定的结局。



大四毕业之际，艺术学院的毕业生们都为了毕设、为了工作、为了生存而忙的焦头烂额。宋玉她们仨个也不例外，压力甚至更大一点：工作室以后的发展方向怎么办；工作室的选址也是个问题，是换一个新的城市，还是就在学校这边直接租用陈望家的房子；张平安比她俩晚毕业一年，这一年张平安的工作应该怎么整……这让工作室的仨人没少起争执。宋玉和陈望的火气因为这么多的事情堆积一个比一个大。



宋玉没想过苏羽居然会来找自己，她在工作室忙的头点地的时候，张平安抱着一堆草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宋玉刚开始以为是张平安的同学就没理她，直到那个人影一直遮住她画图的光线，才让宋玉从那堆草稿图里抬起头。



“宋玉，我们谈谈吧？”



“哈？得了吧。”



再见宋玉，这是苏羽听到的第一句话，那股子不屑毫不客气的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甚至她能看到那双眼睛里面的像是厌恶的情绪。宋玉她在厌恶什么？厌恶这段没有未来的感情吗？还是厌恶不断的反复纠缠？还是……对面的人像是没等到回答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苏羽的猜想：“你又不是我的救赎。”好吧，她知道了，苏羽苍白着脸想要努力勾起嘴角留给宋玉最后一个笑容，她在厌恶自己。



宋玉在厌恶苏羽。



宋玉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一阵抽搐。是她把自己的真心摔得粉碎，现在又拿着它来换自己的同情和垂怜。这段感情从她心软答应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没有好结局。宋玉突然想抽烟，她觉得等那口呛人的气体慢慢吸进嘴里慢慢的过肺在呼出，尽数洒在空气中。



工作室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茶几上摆放着几个陈望几个月前去玻璃厂亲手制作的玻璃杯，宋玉瞥见那一圈圈的水波纹路，她想：那一定很畅快。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尝试下，她可以尝试着整一个漂亮又完美的烟圈出来。宋玉回过神，看着对面逐渐黯淡下来眼睛，以及努力扬起笑容的嘴巴。忽然觉得很是无聊，这样的行为是在折磨对方，何尝不是折磨自己。她垂下眼眸，右手拇指和食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真是无聊，无趣。她咽下顺着食道涌起来的酸辣，下定决开口：“你走吧。我曾经以为……现在看来，你不是我的救赎。”



所以，再也不见。



你祝我前途似锦，那么我就愿你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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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啻微茫


那次程女士接到电话之后，苏羽说了一大串场面话，直到最后才说了句：【宋玉，祝你前程似锦。】



这是前两天程女士和宋玉打电话讨论宋文在军校过得怎么样，宋玉实在没有忍住多嘴问了句，程女士犹豫再三才给她说了。



程女士说：“宋玉，她都那样说了。你别再纠缠了。”



程女士说：“宋玉。这件事就算了吧，你有更好的未来。别在外面瞎折腾了，还是抓紧时间回来考公，考事业编，当个老师也不错。”



程女士说：“我不想让你在外面一小姑娘家家的，自己闯一闯。”



程女士说：“你那个工作室，没必要开。小孩子玩儿的过家家游戏，关掉吧。”



宋玉不懂，宋玉不理解，宋玉感到疑惑。程女士怎么变得害怕这害怕那了？程女士开始害怕自己逃脱她的掌控，程女士开始阻止宋玉的工作室的发展。程女士觉得自己翅膀硬了管束不住了。程女士不想让自己像鹰而是家鸟。这让宋玉很不舒服，她有种被人捏着脖子在水中提起来又摁进水里的无措感。



她和程女士再一次矛盾爆发。



她对程女士说：“程女士，你确实在物质上面没有对不起我，给了我需要的帮助。我还是想问问你，情感上呢？可以，我承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既然享受了你提供的金钱基础，就不应当再去奢求你对我的爱。”



“是我从幼儿园起，就没有家长参与的家长会，唯一一次你是参加了，回来之后你把我给你写的信撕得粉碎，哭着说我根本不懂你的难处和痛苦。还是开学典礼、毕业典礼我身边空荡荡的座位？亦或者，我每一位朋友在你眼里总是有各种问题，导致我近二十年来一直交朋友，一直不敢交心？”



“哦？这又是我的问题了，对吧？是我自己有问题人家才不屑于和我继续深交，而不是每一次你的阻拦，而不是每一次在你探究的目光中，在你咄咄逼人的询问中，在你轻蔑的语气中，我的朋友们手中无措，最后被你一句：‘不要和他玩了，没什么前途。’轻轻揭过。你不接受我对你的爱，你也不需要我对你的爱。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在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又想去打乱我的生活。”



“那么，我想请问身为母亲的你何时才能在你所谓的最准确的时间行使作为母亲的义务？既然，你没能在正确的时间里去为我指引方向，为我规划未来，那就不要在我所有的事情终将尘埃落定，只等我去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再来站在作为一个母亲的高度里对我指指点点。太迟了…我现在不需要这些了。”



这次的吵架让俩人心里都难过至极。宋玉想起程女士骂她脑子有病，是变态，思想有问题。只觉得偏头疼更严重了，止痛药已经不能让她得到舒缓。她被程女士停了生活费用，虽然自己手里确实存的有不少比赛奖金，但那都是工作室的资金自己不能随便动用。



宋玉毕设做完交稿之后，去外面找了个画室代课，一个月挣得足够自己的吃喝。因为自己这边的插曲，工作室只好暂时没能搬到陈望她们仨个规划许久的城市。宋玉心里不是滋味，但是确实让她的压力缓和了许多。



没毕业之前自己可以暂时住在学校，但是等七月一毕业就要收拾东西搬进工作室住了。在这之前，宋玉需要攒够一笔可以租得起学校附近房子的开支。



张平安劝过宋玉让她动一动工作室的启动资金，宋玉不肯。说什么也得等着张平安毕业了，工作室才算正式成立。陈望早就知道劝不动她，根本就没下功夫。



宋玉说到做到，真的等到张平安毕业那年，才拿着自己攒的所有积蓄和陈望三个人一起到了L市，把陈望早就看好的一套复式公寓租了下来。



三人租房那天拿出了四五张银行卡，一口气租了五年的期限，时间长的房东都觉得奇怪。本来这套房子就是挂在二手房上卖的，谁知道遇到仨傻子，非要租。自己怎么说也不吃亏，就租给她们仨个了。



宋玉工作室成立第三年，一切步入正轨。她们仨个手里落了不少可用资金，也就把工作室租用的公寓全款买了下来。程女士也没有前几年的咄咄逼人了。不少后辈新人，不少校友学妹学弟闻声而来。宋玉觉得这些年的辛苦挺值得的，自己越来越有盼头。她要自由，要理想，要独属自己的生活。人在世也就一辈子不过百年，她对的起自己就足够了。



宋玉三十岁这年，程女士果不其然的又一次催婚。俩人再一次闹翻了，宋玉在独立女性和贤妻良母之间选择了前者，却被程女士追着骂她不孝。



陈望年初去了南边出差，赶不回来。预计回来的时候可能就到自己生日前夕了。张平安和她男人带着豆豆去三亚旅行了。工作室只剩下了宋玉一人，她挂掉程女士的催婚电话，烦躁的拿起车钥匙，去经常联系的厂子里拿初稿。



宋玉上星期完了个大单子，就给工作室放了三天假，只好她这个老板亲自驱车出门。宋玉郁闷的想着，她看到远处还显示绿灯的路口，踩下油门，提了车速。突然旁边冲过来一个小孩儿，让宋玉措手不及，猛打方向盘撞到旁边的绿化带里。



“呲——”



只有油柏路上留下的两道长长的车轮痕迹……



陈望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人还在海上飘着。她已经来南边半个年多了，为了一本新人的个人志。这样的事很常见，总要想法子不让那些刚踏入社会的孩子们努力出来的心血白白付出。等她赶回去的时候留给她的只有一张死亡通知单和一具凉透的身体，医生称得上敬业又心软，宋玉看起来风采犹如当年，就是那双整日睡不醒偶尔灵动的眼睛终于长久的永远闭上了。



陈望想，真好啊！你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你是不是不带留念全身心投入到下辈子你的开花大业当中去了？下辈子，说好了一起饮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渡过黄泉水，然后你做一季的花，花开花落就过去了。而我，做你花瓣飘飘然落到的那枚石头，陪你渡过短暂绚烂的一生。



宋玉晕死之前并没有觉得有多疼，她看到那辆犹如老朋友的车子歪歪扭扭的从绿化带窜出去结实的撞在旁边的树上，引擎盖撞得稀巴烂，彻底报废。她只是在想，希望那对马路上的母子不要害怕，她才不愿让他们花上半辈子积蓄拼上命去赔偿，她有医保有车险，足够了，再一次感谢她的国家。



她能感觉到安全带和安全气囊把她的肺挤压的难受，肺叶里仿佛灌满了水把她溺死在空气中，她至今也没能学会游泳。她又想起来自己本来呼吸就要比平常人缓慢又轻浅几分，这时便更加艰难起来了，肺泡争先恐后的炸裂开来，她却不能顺顺利利的提供新鲜的氧气。她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卡在了方向盘里，可能是断掉了，左腿也动弹不得，挡风玻璃碎的太狠了点吧，刮的她太阳穴直至耳朵发麻，又感觉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脸庞滑下。她甚至在失去意识前还在想亏得今天是化了妆出门的，就算是死了也不算太难看。



救护车呼啸着把宋玉送到了急救室，医生忙前忙后的解决着面前这个刚刚送过来的看起来眼角冷漠的女人。听说是一家设计工作室的老板，年轻漂亮有钱，心地善良，这从她为了躲开闯马路的男孩儿导致自己现在躺在这里就能看出来，虽然当时她的车速也不低。“家属还没来吗？”医生又整理了下无菌手套看了眼忙着搬运呼吸机的助手，助手无声的摇了摇头。医生叹了口气，外地人啊…“准备手术，等不了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宋玉缓缓醒了过来。在手术中醒过来的不见少数，却着实把正在清理扎在右眼眶里的玻璃碎片和树枝的助手吓了一跳，“怎么麻醉着就醒了？！”主刀医生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手电筒，翻着看了看宋玉左眼，却没有出现他希望看到的瞳孔收缩。“电击准备。”



宋玉想说自己对麻醉免疫，却发现口中充满血液又呛到了自己。“怎么又吐血了，刚刚不是抽过一次了？”宋玉只觉得头炫晕的厉害，这个医生能不能闭嘴，电视里的手术不是都很安静的解决掉了？这吵的我都没办法睡觉了。宋玉迷迷糊糊好像闻到了一股玫瑰花香，就像是后来许多人送给她的，她虽然收下了花却拒绝了心意。



毕竟她是一个那么爱花甚至要下辈子做一朵花的人。只开一季，花开花落这辈子就可以舒舒服服结束，再也不用劳心费神。她又想起来她第一次收到花是大三的那个生日，当时她们都恰好不忙。她退了学生会终于可以和阿望，平安过一个自自在在的大学生活。她努力的控制住越来越飘散的思绪，是向日葵吧？也就她俩记得她最爱的是向日葵。收到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至少让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宋玉听着医生越来越忙的声音，却不觉得吵了，她现在就如同坐在云端之上，快快活活的喝了酒。真好，老天眷顾。知道她怕疼至死也没让她感受到多疼。她想这下要难过的可能有许多人喽，来参加葬礼的可能也就阿望和平安了吧？真是对不起老妈和宋文，希望宋文能好好给老妈养老送终。对了，还有那对母子…宋玉动了手指勾住了旁边拿着电击器准备电击的助手的防护服，现在只有老天和她自己知道她废了多大力气才换来这一下。宋玉在助手俯下身的耳旁轻轻说了句，我不怪他们，我走啦。



“滴——”



“宣布死亡时间：二零三零年十月二十三日，凌晨一点十六分，患者宋玉救助过程身亡，死因：呼吸衰弱…”



她终是在生日的前夕死去了，兰因絮果，从哪儿来的又回到哪儿去。兜兜转转，终是拂去一身牵挂，来时赤裸裸一人，去时带一身人世间历练的佐证。



她不后悔，她这一生过得称心如意。



“滴滴滴，滴滴滴”



宋玉在想那群医生真的是白衣天使啊，她都成那个样子还在救啊，这不是在浪费国家财力嘛。“宋玉！宋玉！别睡啦，要上课了！”旁边有人轻轻推了下她，她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她不是还在抢救室嘛？怎么身体不痛？宋玉迷茫的抬起头，透过耀眼的光线看到一个身穿熟悉的白蓝色校服戴着黑框眼镜微胖的男生，拿着卷子一脸嫌弃的等着她清醒。



“谁？…刘一…老刘？”宋玉倒是更看不清了，眼前一片水雾。



“睡傻了？！天呐！宋玉你不会成为纵横全国几千年来头一个睡傻的吧？都说了让你不要……”



宋玉像是呆住了许久终于看清了，目光所触全是骄阳似火的年轻面孔，他们对未来还充满希望。她看到任哲在走廊窗旁一脸贱笑的朝她吹口哨；她看到刘一满脸着急的训着她；她看到满屋的书本和飞在半空中的卷子，少年们激烈的讨论答案；她看到那只她买来的可爱米奇时钟仍然在黑板上方“滴滴滴”的走动；



她看到讲台有一个万般熟悉的身影在擦黑板。她熟悉她的每一根头发每一个毛孔每一个表情，她熟悉她的眉眼她的嘴角她的身形。



宋玉低下头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捂住脸，偌大的水珠争先恐后的从指缝滑出，吓得刘一连忙拿出抽纸盒，喊着姑奶奶祖宗我说的确实严重了些。讲台上的苏羽听到动静扭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手里攥紧了黑板擦，憋得满脸通红、神色慌张起来，像是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宋玉抽过纸巾，低着眼睑让自己不去看她。纸巾擦红了眼角她大大咧咧的揉了揉酸胀的鼻头。伴着熟悉的上课铃声，像是二十多年前那样笑的没心没肺，“老刘，我睡醒了。”



她睡了将近三十年，终于醒了。就让一切埋葬在那个宋玉那里吧，犹如我穿过烈日跨越时空，顶着一身的伤痛捧着稀碎的赤子之心，幸得老天垂怜，回到了我心心念念的时光。



宋玉还是很喜欢夏天的热风，阳光和冰棒，她只是不在喜欢那个曾经给她带来温暖的女孩儿了。她们那算得上热烈的喜欢，最终止于高三的那个春节，止于情人节前夕，止于那个没有雪不怎么寒冷却走不出的冬天。



五年后，L市高铁站走出了一个抱着花拖着箱子像是没睡醒的女人，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出站口的路上，和她一起下车的同行人都或多或少的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以防这个迷糊蛋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



宋玉抱着临别前任哲送的一小束玫瑰放在鼻尖嗅了嗅想，我还是最喜欢向日葵了。



“G3557列车已到站，请准备上车的旅客……”



她抬手朝远处的陈望和张平安挥了挥手，你看，不管怎样兜兜转转，该遇到的人你还是会遇到，该相爱的人始终是会相爱。而她宋玉这偷来的一生只求活的安稳，自在逍遥，对得起爱她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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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


番外一



宋玉的葬礼办得极简，那灵台上四四方方巴掌大的小盒子装得下她这一生。照片也不知是谁选的，是她仅存的几张里看起来极其温柔的一张，用陈望的话来说就是好不容易才拍的像个水做的女人了。

宋母彻底白了头，她这一生过得坎坷：前半辈子家里没顶梁柱，磕磕绊绊受尽白眼屈辱，拼了命才把俩孩子拉扯长大，后半辈子好不容易该享福了，却又遇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了她一直放心不下的傻丫头。



宋母想起来了，她和她的傻闺女这次吵完架还没和好呢。她的傻闺女气还没消透没有开始哄她呢。她的傻闺女永远都是最有理得，永远都是最较真，最不服输的。她的傻闺女永远都是最心软，最心善的。宋母听到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跪下来求原谅，其实没必要的，她受不起这一跪。她不过就是少了一个喜欢和她对着干的小懒蛋罢了。她不过就是少了一个爱炫耀的小孔雀罢了。她不过是少了一个心爱的孩子罢了。



宋文大汗淋淋的赶过来时，恰好看到一对年轻母子跪在他母亲身前祈求谅解。他进门的时候顺势解开了两颗领扣，空军常服外套里随手套的短袖已经被汗浸湿了，他能明显感到汗水从脖颈顺着他的身体滑进靴子里。他看到她已经年过花甲的母亲浑身上下充满着抵触。他母亲瘦小的身子侧着坐在长椅上，捂着脸痛哭着，不愿意面对姐姐的灵牌，更不想面对跪在地上哀求的母子，浑身散发着抗拒。



宋文心中略沉重地扶起害死他姐姐的女人，按理说这是他的仇人，他却没有感到有多大的仇恨，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块。可能是因为他从医院那里听说了，姐姐不怪她们母子俩。那他可以去选择不在追究，但是也不希望再看到这家人一眼。他万分客气的将他的仇人送离了姐姐的灵堂，沉思片刻决定还是要把姐姐不愿意去怪罪她们一家的这念想，对面前这个泣不成声的女人说了出来。



他累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大人的疲倦。他不想去听身后的女人哭的有多悲切，磕的头有多响。他只想去抱抱他脆弱的母亲，去看一看他骄傲的姐姐。



宋文整理了下衣摆，走上前点了三根香插进香炉里，他那个让人怜爱的姐姐就这样离他而去，变得还没有他巴掌大。他的姐姐宋玉，是全世界最爱宋玉的人。她爱她自己，她不愿自己受一点亏，吃一点苦。她拼命把自己放在与男人同等地位的等级上，就像是小时候俩人打游戏，永远的不懂得服输。她用一切只为向母亲证明，自己不愿做菟丝花，她像海边吹来陆地的风，一生想去追寻自由。



宋文轻轻抱住了他的母亲，明明前几天见到的还是个富态点的老太太，怎么一下子就瘦的骨头硌得他身体疼得慌。“阿文，妈妈以后就剩你了，妈妈以后真的只有你了，妈妈的孩子啊…”宋文觉得自己眼眶涨的酸疼，干涩的不适惹得他不停的眨眼睛反倒是湿润了不少。他这个时候应该顶天立地起来，他是时候撑得起他残缺的家了。“阿文，妈妈对不起玉儿！妈妈现在懂了，妈妈不应该逼她，妈妈做错了啊！！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不对！”



宋文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使劲吸了吸鼻子，“妈，给我姐上根香吧。她一定想再看看你，她那么爱你。”宋母颤颤巍巍的被宋文扶到灵台前，点了两根香插进香炉里，嘴里念叨着，“乖大宝，妈妈不和你生气了，你原谅妈妈吧，妈妈再也不会和你吵架了，你别躲着不见妈妈好吗？”



陈望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红着眼睛拉过宋文，朝他手里塞着宋玉留下的房子钥匙和车钥匙以及重要物品。她去收的遗体自然也是她从警方那里拿到了遗物。陈望告诉宋文，她会把宋玉在工作室的股份全部转移到宋文身上，就算他不懂做个挂名股东，也不能便宜剩下的那群白眼狼。陈望揉了揉额角上前紧抱了会儿宋文后，又走过去抱着宋母低声安慰，强迫宋母走出癔症和自己交流。以后，这两个人，也是她陈望的家人。



宋文在家里呆了一周收拾好所有的后事，又坐上了回军区的车。他这次回军区不像之前那样有他姐姐和母亲准备的大兜小兜的吃食和生活用品，只有一张他姐姐的照片放在离他的心脏最近的地方。



等来接他回部队的司机满怀遗憾地慰问他家里是否一切安排妥当时，他像是才回过神来，明确的体会到了，他亲爱的姐姐，从小与他几乎形影不离的姐姐，这次是真的离他而去，再也不回来了。他缩在车后座的阴影里止不住的流泪，感觉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所有的感知回到皮囊里刻进骨头里，涩苦酸痛的味道充满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宋文抱着自己在车后座无声的哭得昏天黑地。



他的姐姐这一生，没有对不起谁，唯有别人对不起她。她就像误入路边，长在石板下的向日葵，努力的追逐着阳光。



番外二



致我亲爱的姐姐，

今天晴空万里，“草长莺飞二月天”这句诗用在今天再合适不过了。啊，那个，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惊喜的。你最疼爱的小宝我，明天要结婚啦。



我媳妇儿是一个温柔贤惠，大方体贴，知进退懂方寸的大家闺秀。所有美好的词都是为她而诞生的。好吧，我知道你不会太在乎她这个人性格怎么样，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俩看对眼过日子，别人跟着瞎掺和嘴碎，就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悦。你一定会笑着骂我没出息，捏着我的脸说我就是那种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什么都是自家媳妇好的。但一定又会眼神温柔无比的看着我媳妇说，不愧是要进我们宋家的人，哪儿哪儿都让人满意，真是排场！对了，顺便说一句，咱妈也很喜欢她，说等着给她抱娃娃。你就放心吧！



姐姐，自你离开已经有五年多了，你放一百个心，我给你保证过，我会把咱妈照顾的稳稳妥妥的，让她做个幸福的老太太。况且，阿望姐她也经常来陪咱妈聊天、经常带咱妈去近处旅游、出去逛街或者跳广场舞，就像是你以前经常做的那样。咱妈这几年虽然还是会偶尔看着你的照片发呆，却不会再整日以泪洗面，我想她现在应该是不觉得自责了吧。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导致你的…其实啊，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我应该会很知足了。你一定也这么想的对吧，姐姐？



其实相对于我接下来说的话，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亲爱的姐姐，我想你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呦，你可以许一个生日愿望的！你能不能发挥下你以往的交友技能。如果，我说的是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你一定要去对神明请求，让你能不能……，再一次回到咱们宋家好吗？你能不能来来做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和咱妈都会去加倍的疼你爱你。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骂我，说我就是想占你便宜。没有的哦，这次真的是没有的！我向上天保证！当然，我的信仰不会改变，永远是人民和国家！



好啦，我知道我已经不小了，不应该这么幼稚，天天幻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我知道的，成家了就应该担起责任。我会努力的！哎呀，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我要去集合啦。



希望你考虑下我说的，来继续做我们宋家的孩子吧！



望周知，家中一切安康。



你的小宝，

二零三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番外三



宋玉，

见字如晤，

宝儿，你好啊~是我，阿望。今天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张平安有二崽崽了。哈哈哈…我现在是两个崽崽的姨姨哦，不对，准确来说，我现在是第一个崽崽的姨姨，二崽崽的干妈。

没错，我陈望成功进位，成为第二个崽崽的干妈了。去你的，别急着翻白眼，你都当干妈那么多年了，豆豆都上小学了。这次让我开心开心怎么了？



啊，你问豆豆现在怎么样啊？



豆豆前几年还小的时候经常问我和平安，她的玉妈妈去哪儿了。我就给她说，她的玉妈妈变成了一朵花，长在向阳的最高枝丫上，开在最艳丽的春天。我让她以后千万别乱摘花，要爱护大自然。万一不小心把你摘下来，你就又不见了。



干嘛啊？你别撇嘴，谁让你当初就说只做一世的花，你也没说下下辈子投胎成什么啊！万一你还是觉得人这一生物无趣，又觉得做花也没什么好玩的，那我上哪儿知道你是哪儿位啊？

嘻嘻，反正小豆豆到现在也没敢主动去摘掉一朵花。



还有个可好玩儿的事要告诉你。你刚走的第二年，平安和她男人过情人节，她男人送了她一大束玫瑰。你在的话绝对又嚷嚷着：哇塞，浪漫死了。看看人家老夫老妻还这么有心。

哈哈哈，但是，豆豆看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她爹爹把玉妈妈杀了。吓得这俩人一个劲儿的去哄，怎么都没能哄得住，直到没办法收场了，才腼着脸皮给我打了电话，我去抱着她睡了一夜才不哭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个幸灾乐祸的家伙，绝对要看我们笑话。



啊，对了！宋文去年冬天的时候从部队调出来了，现在他的岗位很清闲，没有那么多事情。算是从一线退了下来，你不要担心他了哦。不过我想这些事情他肯定已经给你说过了吧。

我上周去找咱妈玩的时候聊起了你，咱妈的情绪波动没那么激烈了，可能是人老了吧。反倒是宋文这小子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脸跑了趟厕所，就是那种很刻意的。嗯，你懂的。你弟好面子嘛，反正他出来后眼睛红红的，就好像被虫叮了，又红又肿的。他可是一直嚷嚷着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这个事情足够咱们笑他一整年的。对吧！



不过…你现在在哪儿里啊？



我们都很想你。什么时候我才能再次见到你呢…



陈望，敬上

二零三三年七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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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任哲


宋玉去世那年，任哲一直浑浑噩噩的，她怕看到所有关于宋玉的信息。她觉得老天给所有人开了一个超级不好笑的玩笑。



任哲拿着一束红玫瑰去参加宋玉的葬礼，她那天穿上自己最贵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仿佛是来参加宴会。当然，差点也被程女士打出去。还好被宋文拦住了，说到底还是宋文懂他姐。



宋玉曾经说过，她想要自己以最美的姿态送自己最后一程。这就是宋玉。乖顺的叛逆，安静的反抗。



她挣扎，她反抗。她就是她，唯一的宋玉。



任哲去掉遮挡住眼睛的墨镜，漫不经心的看着对面坐着肚子微隆的女人。端起旁边放着的新品押了一口。



“宋玉怎么了？她怎么没和你一起？”



“宋玉去年走了。”任哲上下打量对方，用自己最得体的笑回答着她的问题。



“去哪儿了？”



“去……去没有我们的地方。去，能让她追寻自由的地方。”任哲拿起包朝对面人挥了挥手：“苏羽……既然结婚了就别这么不堪了。你这是做什么呢？可怜自己吗？还是做戏给自己看呢？”



苏羽扣着杯子的手一顿，她下意识的抚摸着肚子：“我没有……我就是想给她分享下好消息。”



“她不需要了。懂吗？苏羽……她走了，以后我再也看不到她对我笑了。还有，你真的不该挑九月七日结婚的，真的。”说完，任哲把墨镜带回，快步离开这家店。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去找宋玉喝酒。任哲想，去超市买两瓶新品给那家伙尝尝鲜吧，她肯定会很开心。



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来梦里找自己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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