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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Beta和她的顶级Alpha室友
　　作者：名字丢了
　　文案：
　　时亦苇是个伪装成Beta考进机甲学院的Omega。
　　当她得知新生要开室友盲盒的时候，心底默默祈祷，能让她抽到个Beta学姐。
　　盲盒开完，她抽到了个Alpha。幸好一天相处下来，时亦苇无比庆幸她抽到的学姐虽然话少但性格温和人还特别好。
　　谁料第二天新生介绍会，她震惊地发现，她抽到的舍友居然就是传说中的顶级Alpha学神。
　　据说这位顶级Alpha学神自从入学起科科第一，门门满分。就是性格极难相处，信息素压迫感也强到让Beta都能察觉。连她之前的Beta舍友，原本年级第二，也是被她逼转系的。甚至有小道消息说，今年新生得抽签开盲盒室友，都是这位学神害的。
　　时亦苇扶着被这条消息震惊掉的下巴，捂紧了自己的伪装抑制贴，开始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宿舍生活。
　　苏向竹是个货真价实的顶级Alpha，也是所有人公认的学神。
　　她听说学校为了提高年终考核及格率给每个二年级学生安排了个新生当室友的时候，心里是无所谓的。
　　然而当一个Omega站在宿舍门口信誓旦旦地说她就是来报道的新生时，苏向竹是无语的。
　　第一天结束时，听着Omega夸她人真好，苏向竹是抗拒的。
　　等到Omega发现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顶级Alpha学神后，看着新室友每天为了维持伪装小心翼翼却依旧光芒万丈，苏向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心动的。
　　注①：私设满天飞。一切不清不楚，详询量子力学。
　　注②：ABO为副性别，只有腺体差异。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机甲 甜文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亦苇，苏向竹┃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们明明只是室友来着
　　立意：我是你最坚强的支撑，不是因为我强大，而是因为你给了我最温暖的阳光。


第1章 新室友
　　机甲学院的操场，初秋时节还没褪去夏日毒烈的太阳，烤得脚下的橡胶跑道都比平日软了几分，呼吸时都能感受到空气里阳光晒出来的灼热气息，让排着队的新生们情绪越发焦灼。
　　抽签的队伍里吵吵嚷嚷的。
　　“听说咱们这次抽签，都是被二年级那个顶级Alpha学神给害的，她霸凌舍友，把人都给弄崩溃了，可去年机甲综合竞赛她拿了第一，军队直招我加分，学校打算靠她拼军队直招的名额，舍不得处理，硬生生把事情压下去了。”
　　“听说她信息素压迫感特别强，她舍友是个Beta，本来是年级第二来着，结果被她逼得转系了。”
　　“那可真是幸亏咱们机甲类院校不收Omega，不然把Beta弄崩溃了都不管，对上Omega还不得弄出人命来。”
　　“就算收Omega也不会和Alpha同宿舍呀，要说惨，还是咱们Beta惨。咱们谁要是摊上她当室友，就算被逼转系了，也没人管。”
　　“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摊上她当室友，可千万别是我。”
　　时亦苇探着头想要看清楚前面抽签的流程，没太在意这种小道消息。但稍稍活动了一下脖子，感受到衣领和后脖颈的细微摩擦，心底还是默默祈祷千万别让她成了那个倒霉蛋。
　　队伍移动速度不算快，好不容易轮到了排在她前面的Alpha，时亦苇这才看清抽签的完整流程。Alpha从纸箱做的抽签箱里抽出小纸条，不小心碰倒了抽签箱，连声道歉。纸条交给工作人员，对方看了看纸条，找出一张通行证递给她，Alpha还没接稳工作人员就松了手，通行证掉到地上，Alpha又是连声道歉。
　　时亦苇在混乱中瞥见通行证上的信息，没写舍友是谁，只有新生被分配到哪个宿舍的信息。
　　盲盒室友应该要等到去了宿舍才能揭晓。
　　“时亦苇。”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信息，叫到她的名字，抬起头来看到她——在Beta当中都只能算是勉强刚够平均值的身高，瘦弱得简直像是Omega的身材，工作人员忍不住低头调出详细信息，对着照片仔细核查了一遍，再抬起头来时，尴尬地笑笑：“入学成绩第一就是你呀，还真看不出来，来，抽签吧。”
　　时亦苇把手伸进抽签箱里摸了摸，抽出一个折叠整齐的小纸条，交给工作人员。
　　“哦，是她，你们当舍友倒是挺合适。”小纸条打开，工作人员按照上面的编码，找出对应的校园通行证递给她，像是要挽回刚才的尴尬一般，多给她透露了些信息“是个Alpha，也挺好，反正你们Beta也感觉不到信息素。”
　　时亦苇跟着笑了笑，泛起一点儿心虚。
　　硬质的通行证卡片边角硌着掌心，让成功入学这件事有了实感，情绪不自觉高涨起来，一路轻哼着歌，往北去了宿舍区。
　　按照通行证上的信息，时亦苇最后站在了一栋看起来稍有些年头的宿舍楼门前。
　　一进门，入眼是簇新的大厅，像是近来才翻新过。可老旧的空气过滤系统明显不堪负载，让这栋Alpha和Beta混住的宿舍楼飘着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时亦苇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多亏了贴在腺体上的这个伪装抑制贴，她才能个Beta一样，不受这些像信息素的干扰。
　　拖着行李上楼，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宿舍，505。使劲嗅了嗅，门口信息素的味道很少，她振奋起来，门后说不定真是个和蔼可亲的学姐。
　　时亦苇站在门前，抬起手准备敲门。
　　宿舍门在她还没来得及敲下去的时候，突然打开。
　　猝不及防，时亦苇眼前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唇，紧紧抿着，像是不太高兴。视线随着微微下垂的嘴角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下巴，背着光，显得愈发白皙。
　　下颌的弧线流畅地向下收敛，引得视线总以为会看到一个极尖的下巴，可细看过去，整个下巴的弧度分明不失柔和。
　　时亦苇往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深褐色的瞳孔，因为背着光，染上几分神秘的墨色，配合着柔顺垂下的乌黑长发，衬着她雪色的肌肤。学校靛蓝色的常服穿在她身上妥妥帖帖毫无褶皱，扣子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金线绣成的校徽下面，别着金色的纹章，纹章上的颜色已经磨损不见了，但图案还十分清晰，是火焰簇拥着两只展翅欲飞的长颈鸟儿，像是旧贵族的家徽。
　　她眉间几分英气，高傲凌厉，可她身上偏生还带着温和的书卷气，显出一股学生的温文尔雅来。
　　时亦苇眨眨眼，刚想说什么，两片精致的唇就在她面前轻轻开合，语气谦和有礼：“你好，这里是学生宿舍区，不对游客开放。从这栋楼出去，沿着门前的路往南走，很快就能重回游览路线了。”
　　话说完，宿舍门就在时亦苇面前被关上，半点儿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她留。
　　时亦苇愣了一下，赶紧又伸手摸了摸抑制贴，腺体在抑制贴的作用下，安安稳稳，没有释放出任何信息素。松了一口气之后，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抬起手来，毫不客气地快速敲了两下。
　　宿舍门再次打开，门里的人看到还是她，语气依旧谦和有礼，奈何有压不住的烦躁：“学生宿舍区禁止游客拍照，想要拍照留念，可以去校内景点。”
　　说完，房门再次被关上。
　　时亦苇敲门的手还没放下就再次吃了闭门羹，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敲了敲门。
　　宿舍门再次打开，不等开门的人说话，时亦苇把通行证怼到她面前，严肃又正经地告诉她：“我是来报道的新生，不是游客。”
　　“伪造学校报道证件是违法的。”苏向竹扫了一眼校园通行证，目光对上面前这个“新生”眼睛。浅棕色的眸子，像块迎着光的琥珀，目光坚定决绝，倒是半点儿没有在说谎的样子。只是她身上若有似无的Omega信息素味道，让苏向竹实在难以相信她的话。
　　时亦苇扬了扬下巴，尽管因为身高的差距，她得半仰着头才能看清面前这个学姐的脸，可依旧不愿意输在气势上。抬起手腕，从智脑上调出录取信息，放大投影，递到对方面前：“这是我的录取信息。”
　　录取信息上有她的照片，也有她的录取名次，最重要的是，录取信息绝无作假的可能。
　　苏向竹的目光在她脖颈附近徘徊几圈，最终还是让开身子：“进来吧。”
　　时亦苇心底不大痛快，但总算能进宿舍了，倒也没再计较。
　　进了宿舍，在学生系统上完成入住登记，看着学生信息中住宿信息又丰富了一些，她弯了弯眉毛，心情愉快起来。
　　转头仔细去看宿舍的环境，进门两边是卫生间和浴室，正对着门的是个小阳台，两人的床和柜子分列两边，中间仅留下堪堪可容两人并排行走的过道。
　　时亦苇对这个环境十分满意，特别是她进了宿舍之后使劲嗅了嗅，真的没什么信息素的味道。
　　虽然她十分确定眼前这个暴脾气学姐是个Alpha，但似乎信息素并不是很强，好像没什么危险，应该不是传说中那个顶级Alpha的学神。
　　长舒一口气，时亦苇开始着手收拾自己带来的行李。学校配发的床单被罩颜色单调还很丑，直接收起来，换上自己带来的。带来的衣物挂进衣柜，日常用品放到桌子上方便随手取用。折腾完这么一遭，本来光秃秃的床位总算有了点生活气息。
　　把机甲救援队的海报贴到墙上，时亦苇总算有了正式入学的实感，心底愈发雀跃起来。
　　她躺倒在床上，抱着还带有阳光气息的被子，更加切实地感受到了入学的真实感，高兴地在床上打了个滚，连带着刚才吃了好几个闭门羹的阴影全都消散了，转头跟舍友打了个招呼：“学姐，我叫时亦苇。”
　　“我知道，你的通行证上有名字。”苏向竹一直在书桌前埋首忙碌，背对着时亦苇，“我叫苏向竹。”
　　尽管得到的回应十分冷淡，但时亦苇还在正式入学了的兴头上，继续主动搭话：“你在干什么？”
　　“宿舍每天十点半熄灯，不过夜里不会断电，浴室只在一早一晚提供热水。”苏向竹刚好完成了设计图上最重要的一部分，有了一点儿能分给热情舍友的注意力，往身后的方向随意扫了一眼，顿了顿：“新生入学会有为期一个月的集训期，集训期间每天都会有人来检查宿舍，标准是桌子上不能有东西，床上不能有人，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日常用品一律用学校配发的。”
　　“啊……”时亦苇略有些沮丧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花了一两个小时才布置好的床，“还有吗？”
　　苏向竹转头看向时亦苇，这是她第二次认真看向这个新生，见她很快就收起了脸上沮丧的神情，还干脆打开智脑调出便签应用，把她刚才说的话都记下，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过来，等着下一条新生建议。
　　她收回视线，给出最后一条建议：“墙上不能贴海报，寝室检查会扣分。”
　　星际机甲救援队的海报应声掉了三个角，只剩左上角还勉强支撑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海报的主人却半点儿没有着恼，道谢之后，轻声哼不知名的调子，把海报收了起来。
　　苏向竹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快小调，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瞥见时亦苇正百灵鸟似的，又在自己的小窝前忙碌起来。收回视线，看向桌子角落里的机甲综合竞赛第一名的奖杯，迟疑片刻，迅速把东西收拾起来，起身准备离开。


第2章 人挺好
　　折腾了好半天，时亦苇总算把从行李箱拿出来东西重新塞了回去，揉了揉腰，看向最后一项——星际机甲救援队的海报。
　　看着海报上救援队几个现任队员的模样，恋恋不舍地把海报收起来，十分惋惜，正好眼角瞥到苏向竹正要起身离开，赶紧追问：“学姐，海报是只有集训期不能贴还是一直都不能贴出来？”
　　“只有集训期。”回答极其简洁，毫不拖泥带水。
　　“谢谢。”得知只要过了集训期就能把海报贴出来，时亦苇的心情再次阳光起来，小心翼翼在柜子里放好，等着集训期过了再贴上。
　　苏向竹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中央的奖杯，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新舍友，见她明明目光扫过奖杯却毫无反应，手指不自觉地在胸前的家徽摩挲两下，没再说什么，转头离开。
　　时亦苇听着宿舍房门被带上，转头看了看舍友的床位，目光在奖杯上停留了片刻。
　　奖杯样式很精致，下面还有小字写着“机甲综合竞赛”几个字，表明了奖杯的来源。时亦苇总觉得这竞赛的名称耳熟得过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肚子适时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让她收回思绪，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她还没吃午饭。
　　打开智脑，翻了翻叫外卖的应用，不是提示超区不送就是不在营业时间。
　　无奈只能调出随录取通知书一同发来的校园地图。地图显示，食堂在生活区，离宿舍区不远，而且还正好在前往教学区的必经之路上，方便得很。
　　就是时间不太方便，还没正式开学，食堂只开到下午一点。
　　肚子又叫了几声，提醒时亦苇它等不到晚饭时间了。
　　只能把视线挪回地图，试图寻找突破口，学生超市倒是也不远，可旁边居然标着要从明天起才开始营业。
　　不甘心地在地图上翻找，总算让她找到一个小点，旁边用小小的字体标着“自动售货机”的字样，就是距离着实有点儿远，在机甲实训基地。
　　揉了揉肚子，时亦苇只能认命地抓起通行证往外走。
　　机甲学院曾是旧帝国培养机甲作战部队军官的地方，几个世纪过去，旧帝国早已不复存在，学院往日的气派也在风雨的侵蚀和数次翻修之下所剩无几，唯有校园的占地面积还透露着过去的大手笔。
　　从住宿区前往实训基地，哪怕只算直线距离，用脚走也要一个小时起步。幸好校车已经开始运行，只是因为还未正式上课，校车每小时只有一班。
　　而最近的一班就在不到两分半后就要从宿舍区离开，时亦苇顾不得外面太阳毒辣，一路跑去站牌。赶在校车即将出发的最后一秒，冲上了上去。
　　已经颇有年头的校车颤抖着发动起来，时亦苇在座位上擦擦汗，庆幸自己赶上了。
　　校车很宽大，约莫有二三十个座位，时亦苇坐在倒数第三排，眼前空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车窗晒在身上，老旧的智能驾驶系统呆板地报着下一站的站名和到站时间。
　　时亦苇又看了一眼地图，那个自动售货机正好在第二实训基地附近，校车过去大概要十分钟。
　　感觉自己的午饭总算有着落了之后，心里总算安稳下来，揉揉肚子，给家里人发了消息报平安。正巧在开学前父母都被项目拖住，她出门的时候两人都还在忙着项目的事，应该不会有时间回复。
　　只是出乎预料，消息刚一发出去，就立刻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起来，智脑将通话人的投影放大，见是爸爸，时亦苇偷偷松了口气。
　　“苇苇，报道还顺利吧？”艾文柏笑呵呵的，目光仔细打量了时亦苇一遍：“是不是饿瘦了？”
　　时亦苇五脏庙空空如也，又被太阳晒着，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拖着长音：“爸，我今天刚从家里出来，没那么快就饿瘦的。”
　　“还说呢，你又没按时吃午饭吧。”艾文柏瞧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中午肯定还没吃饭，略显严肃得训斥了一句。
　　时亦苇声音又拖长了一点儿，还有些委屈：“超市不开，食堂关门了，外卖也送不进来，不是故意不吃的。”
　　“那你赶紧看看有什么地方卖吃的，不管好不好吃，多少吃点儿，别干饿着。”艾文柏担心，又唠叨起来，“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冷了记得多穿，记得别烫着了，烫伤药给你放在药箱里了，万一被烫了记得用。”
　　“爸，我正要去吃饭，你就别担心了。”这些话时亦苇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听得耳朵起茧，声音又拖长了几分。
　　“听说你们今年改了宿舍分配制度，室友还好相处吗？”艾文柏爱操心，又追问了一句。
　　“今年我们室友分配要抽签，我觉得我手气还挺好的，没抽到那个传说中的学神，是个挺平易近人的Alpha。”时亦苇总结了一下和新室友短暂相处，“宿舍里没什么信息素的味道，也没什么压迫感，就是话少。”
　　艾文柏稍稍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两句：“人家话少说不定是喜欢安静，你别吵着人家了……”
　　校车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的苏向竹被前排座椅遮挡得只露出一点点头顶，听着时亦苇对她的评价和对学神的抗拒，抿了抿唇，拿出耳机戴上，音量调大，把外面的声音全都隔绝开来。
　　时亦苇只当车上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力全在和家人的电话上。
　　艾文柏又啰嗦了几句才把电话转给时清润，时清润在外雷厉风行惯了，哪怕是和女儿说话，也比艾文柏更严肃一些。
　　时亦苇见到妈妈，刚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儿一下就全都收敛起来了，连脊背都不自觉的挺直了一点儿。
　　简单把艾文柏没叮嘱到的琐碎事情说了说，时清润迅速把对话带到了尾声，在结束对话之前，她顿了一下，看着低头乖乖听话的女儿，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下来：“苇苇，家永远都是你的家，别多想，只管好好学习，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时亦苇乖觉地点点头：“知道了，妈。”
　　电话又被交还给艾文柏，时亦苇这才又放松下来：“爸~”
　　“你呀，这么大人了，好好学学怎么照顾自己。”艾文柏转头看了一眼，见时清润虽然还没挂断连线，但注意力已经不在电话上，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苇苇，爸爸以后每个月都多给你转点儿生活费，想吃什么自己买，别跟你妈说。”
　　时亦苇没打算收下：“爸，不用了……”
　　时清润的注意力又回到通话上来，艾文柏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让她别再说了。
　　艾文柏和时清润把零零碎碎的事情都叮嘱了一遍，最后迫于工作才不得不挂断电话。
　　电话结束，校车也刚好到站，站牌就在第二实训基地门前。
　　时亦苇老远就看到了那个自动售货机，她午饭的着落。
　　快步要冲过去，还没下车，就被校车老旧到一卡一顿的车门夹在了下车口。挣扎了两下，门居然纹丝不动。
　　“用手推门上半部分。”声音的主人语气还算温和，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过来帮她把左侧的门推开。
　　时亦苇却觉得这声音略有些耳熟，猛地回头，果然见到了那副熟悉的唇，目光上移，正看到自己Alpha室友。
　　“学姐好。”午饭近在眼前，时亦苇心情好得不得了，主动打了招呼。
　　苏向竹声音和刚才一样，冷冰冰的温和，维持礼貌的同时将距离感划得清清楚楚：“你好。”
　　打招呼的功夫，苏向竹已经顺手帮她把右边的门也推开了，还做了个请的手势，催她下车。
　　时亦苇赶紧走下校车，让开路，跟苏向竹道谢：“谢谢学姐。”
　　苏向竹只点点头，没说话，径自往实训基地走。
　　时亦苇见她走了，也雀跃着一步一跳，往自动售货机的位置跑去。
　　苏向竹走到实训基地门前，身份验证的片刻空档，目光地往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瞥了一眼。
　　“滴”一声短响，提示她身份验证完成，她收回目光，进了实训基地。
　　轻车熟路地左拐走进更衣室，换上作训服，收起背包的时候，不小心把本该在校车上就解决掉的午饭带了出来。
　　随手把餐盒塞回背包，动作略停顿了片刻。目光透过半透明的餐盒盖，看到里面四块简陋的自制能量棒，抿了抿唇。
　　智脑的闹钟开始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提醒她已经超过预定的休息时长，快速把餐盒放回背包，一把塞进柜子里。
　　上楼进了模拟训练区，随便登录了一台模拟机，按照原本的计划，选了基础机型，复习最简单的基本操作。
　　升空前检查，操作流程熟悉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大脑不自觉地开始放空，她突兀地想起门口那个自动售货机里售卖的东西来。
　　升空前倒数，开始升空。基础机型升空过程无需进行操作，苏向竹本就半放空的大脑彻底闲了下来。
　　不过片刻偷闲，又想起实训基地外的那个自动售货机，还有那个明显饿着肚子来找饭吃的新室友。


第3章 自动售货机
　　实训基地外面的时亦苇此时顶着太阳，看着眼前的自动售货机，整个人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受到了生活的欺骗。
　　自动售货机里的东西和午饭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风马牛不相及，而是大大小小不同型号的创可贴，还有专治跌打损伤的药物，除此之外，就只有瓶装水了。
　　饥肠辘辘的时亦苇摸着空空荡荡的肚子，整个人生无可恋。
　　点开地图看了一眼从第二实训基地到校门口的距离，她干脆皱着脸蹲在了自动售货机前，这也太远了，早知道直接从宿舍出校门了，还稍微近点儿。
　　她简直想蹲在这不起来了。
　　太阳虽然渐渐西斜，但热度有增无减。时亦苇看着眼前的自动售货机，盘算着起身来买几瓶水，先骗肚子一个水饱，方便攒点儿力气出学校吃饭。
　　她正要拖着身子站起来，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靠近。毒辣的阳光很快被遮挡了大片，在她身边投下一块凉快的阴影来。
　　扭头看见苏向竹，只当她过来买水，赶紧站起身想挪开位置。
　　也不知是因为蹲久了骤然起身，还是因为空腹被太阳晒久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
　　这种情况对她而言并不算陌生，小时候营养不良，经常这样。她眨眨眼，等着黑暗自行褪去。
　　可是视线重回之前，身子先失去了重心，往后倒去。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维持平衡。
　　“你站起来得太快了。”苏向竹四平八稳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扶着我。”
　　眼前的黑暗仿佛将其他的感官放大了无数倍，时亦苇感到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带来些微凉的触感，在这样的天气里，格外让人感到舒适。
　　她紧紧回握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想要尽快找回平衡。
　　向后倒的身子也迅速被一只手臂圈住，止住了跌倒的趋势。
　　一股极浅极清的，雨后竹林般清润的气息，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将她包围起来。
　　眼前的黑暗晕化开来，苏向竹精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身体也随着视线的恢复找回了平衡，她迅速意识到了自己近乎半靠在苏向竹怀里的尴尬姿势。赶紧站好，尴尬地道谢：“谢谢学姐。”
　　“没什么。”苏向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起伏，好像刚才两人不过就是见面打了个招呼罢了。
　　这极大地缓解了时亦苇的尴尬，她让开位置，将对话顺畅地切换到日常寒暄：“学姐来买东西呀。”
　　时亦苇看着苏向竹买了瓶跌打损伤的喷雾，随口关切：“学姐受伤了吗？”
　　“没有。”苏向竹语气冷淡，似乎不大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有备无患。”
　　时亦苇赶紧闭嘴，没再多问。她目光在售货机里的瓶装水打转了一会儿，盘算着等苏向竹走了就赶紧买水。再耗下去，她怕是真的要饿晕在这了。
　　好容易等着苏向竹转身离开，她赶紧买了三瓶水。肚子似乎知道了她打算用白水欺骗的伎俩，发出了一声绵长又响亮的悲鸣，声音大得连已经走开好几步的苏向竹都回过头来看她。
　　幸好苏向竹没说什么，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离开，不然时亦苇觉得自己都能在地上扣出个三室一厅住进去。
　　时亦苇抱着三瓶水，四下打量了一圈，拖着步子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拧开一瓶，把眼睛一闭，打算直接灌进胃里。
　　“你打算喝水喝到饱？”
　　水还没喝进嘴里，又听到苏向竹的声音，时亦苇手一抖，差点儿把水撒在身上。赶紧把瓶子拿稳，讪讪地想要否认：“没……”
　　“吃一点儿吧，能让你坚持到食堂下午开门。”时亦苇面前递来一个餐盒，里面是四块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能量棒。
　　饥饿让时亦苇的嗅觉对食物的香气格外敏感，哪怕隔着餐盒盖子，她依旧能感到能量棒里水果坚果还有燕麦的味道直往她的鼻子里钻，勾的胃里越觉饥饿。
　　突然出现的食物，几乎吸引了时亦苇全部的注意力。可是出于礼貌，也出于她十点进宿舍，两点离开宿舍全程没见苏向竹吃过一口饭而得出的合理推测，她试图用理智拒绝苏向竹把午饭让给自己：“谢谢，不过不用了。”
　　苏向竹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不想吃可以扔了，把餐盒替我带回宿舍就行。”
　　放下餐盒，苏向竹转身离开。
　　“等等……”时亦苇叫住苏向竹，想解释下自己不是不想吃，也不是嫌弃。
　　苏向竹转过身来，依凭着身高上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我没洗手。”苏向竹的气场过于强大，让时亦苇感觉自己的解释尚未出口就已经显得多余，话干脆自己在舌头上转了个弯，完全变了模样。
　　苏向竹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淡淡道：“跟我来。”
　　“新生要有高年级领着才能完成注册登录，不然进不去实训基地。”时亦苇赶紧解释了一下，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像个连洗手都需要帮忙的智障。
　　“嗯。”苏向竹应了一声，已经站在门旁的学生认证机前，熟练地调出新生注册页面，向时亦苇伸手：“通行证。”
　　时亦苇把通行证递过去，苏向竹很快完成了身份登记注册。
　　“三个实训基地信息互通，下次来不用带通行证了。”苏向竹把通行证还给她，走在前面。
　　时亦苇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实训基地的休息室，苏向竹只简单的告诉她这是休息室就离开了。
　　时亦苇洗了手，打开餐盒，食物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
　　四块能量棒，味道极好，能闻到浓郁的甜味，可吃进嘴里，又不会显得很腻。水果干和坚果搭配的比例恰到好处，燕麦也不会过分干涩，搭配在一起，口感丰富。
　　因为太过好吃，四块能量棒全进了肚子，还觉得不够，舔舔手指，意犹未尽。
　　吃完能量棒，又喝了点儿水，肚子总算找回了久违了的饱腹感，让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水足饭饱，时亦苇从休息室出来，打量起这个第二实训基地来。
　　实训基地一进门就有个牌子，提示体能训练区和实机训练馆暑假不开放，只有二楼的模拟训练中心可以照常使用。
　　顺着提示上了楼，模拟训练中心几十台模拟机，此时只有一台正在使用中。
　　时亦苇想去道谢，又觉得不好打扰，干脆进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台模拟机。模拟机的驾驶舱不是封闭的，她在里面也能看到路过的人，打算等着苏向竹走的时候一起回去。
　　模拟机并不像实机那样复杂，但她还没有正式上过课，只能凭借着感觉和一点儿粗浅的印象，自己摸索着尝试。
　　选择模拟机型时，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毫不犹豫地选了救援型机甲。
　　模拟机的驾驶舱随之变动，从基础机型调整为救援型机甲的驾驶舱内部环境。启动环境设为地面，初始设定阶段就算结束。
　　正式开始模拟训练，毫无基础的时亦苇立马抓瞎。
　　连基本的升空操作都接连失败，屏幕上升空失败的坠毁画面就没停过。
　　幸而时亦苇带着终于摸到了驾驶舱的兴奋，半点儿没有气馁，兴致冲冲地反复尝试。
　　“模拟机升空前检查中，检查和汇报间隔不能超过一秒，否则默认检查失败，升空时会随机出错导致升空失败。”不知道是时亦苇第多少次坠毁之后，身边传来了苏向竹的声音。
　　时亦苇恍然大悟，选了重试，按照苏向竹的提示完成了升空检查，这一次果然顺利升空，没有出现升空过程中突然提示操作错误升空失败的问题。
　　看着屏幕上绿色的成功升空提示，时亦苇心情大好，转头想要道谢，却已经找不到苏向竹的身影。


第4章 烫伤
　　时亦苇急忙从模拟器驾驶舱里出来，一路下楼，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看到苏向竹正站在灯光开关附近。
　　苏向竹抬手在开关上完成身份验证，顺便提示道：“放假期间实训基地只开到下午五点半。”
　　“哦，好。”时亦苇加快脚步走到苏向竹身旁，带着刚刚升空成功的兴奋劲儿，雀跃着向苏向竹发起了一起去吃饭的邀请：“学姐，一起去食堂吧。”
　　“不去。”苏向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抬手关掉了整个第二实训基地的灯光，“餐盒给我吧，我直接回宿舍。”
　　时亦苇把餐盒递过去，心情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发出邀约：“去吧，我请你吃饭，谢谢你的能量棒。”
　　苏向竹明显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简单直白地结束对话：“不必了。”转身在门口签退，确认第二实训基地完成闭馆。
　　“你的能量棒真好吃。”时亦苇试图重启话题，哪知这话像是往千尺深潭里扔了颗小石子。
　　苏向竹这汪千尺深潭只给了一点微弱的回应：“嗯。”
　　这一声嗯，彻底斩断了话题，让时亦苇再没开口的机会。
　　时亦苇倒是并不在意，只当苏向竹性格冷淡，话少。犹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和她并肩往站牌走去。
　　校车正好到站，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上和来时一般空荡荡的，一路无言，校车很快到了宿舍区，苏向竹目不斜视下车，径直回了宿舍。
　　时亦苇带着通行证，校车也能直接去食堂。时亦苇带着刚入学的新奇感，在食堂晃晃悠悠逛了半天，赶在食堂关门前匆匆吃过饭。念着中午苏向竹的能量棒，正好学生超市居然提前开门营业，买了些零食回去。
　　买好水果零食回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走近宿舍门口，发现门半掩着，隐隐约约地能听到苏向竹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
　　“今天有点事，耽误了训练时间，以后不会了。”
　　“明天我会补上。”
　　“是，妈妈，我明白，对不起。”
　　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向竹已经挂断了电话，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出门。苏向竹唇紧紧抿着，神色比白天更为冷淡，把时亦苇打招呼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时亦苇把带回来的零食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了苏向竹桌子上。放下零食的时候，时亦苇视线不自觉地扫了一圈，苏向竹桌子上那个精致的奖杯不见了踪影。
　　时间已经不早，时亦苇先去浴室洗了澡。
　　看着浴室里提供的热水温度最高也只有45摄氏度，时亦苇撇撇嘴，这种温度，她怎么可能被烫着。白天被爸妈轮番叮嘱了好几遍，实在没必要。
　　吹干头发再看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时亦苇拿着牛奶，离开宿舍，去找能热牛奶的地方。
　　她记得每层楼应该都有休息室、自习室和洗衣间。
　　休息室里应该有能加牛奶的加热器吧，带着这样的猜测，时亦苇端着牛奶进了休息室，出乎意料，苏向竹也在这。
　　“学姐好。”时亦苇打了个招呼，把牛奶放进加热器里加热十秒，好奇地往苏向竹的方向偷瞄。
　　苏向竹正从休息室里配备的小烤箱里拿出烤好的能量棒，熟练地分装进三个一模一样的餐盒里，热乎乎的能量棒的味道馥郁香甜，哪怕时亦苇早已吃过晚饭，还是被这香气勾得频频侧目。
　　牛奶热好，时亦苇看着那三个餐盒处处都透着一股眼熟，分明就是白天苏向竹给她能量棒时的餐盒。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拿热牛奶，隔了不足半秒，高温带来的灼烧感让针刺般的疼痛在指尖炸裂，本能的，手指松开了杯子。
　　“啪”，杯子跌落到地上，碎裂开来。滚烫的牛奶瞬间泼洒到地面上，复又溅射起来，落到了她的右脚上。时亦苇飞快甩掉拖鞋，可脚背已经肉眼可见地被烫红了一大片。疼痛慢了半拍才缓缓浮现，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刺激着她的神经。
　　仓皇地环顾四周，想找些凉水给烫伤处降温。
　　时亦苇视线还未能在休息室里扫视一圈，苏向竹已经迅速从一旁的冰箱里拿出冰袋，递给她：“敷在脚上。”
　　“谢谢！”时亦苇满怀感激之情接过冰袋，敷在脚上，冰凉凉的温度总算让脚背得到了片刻抚慰，疼痛也在低温下逐渐缓解。
　　再抬起头来，休息室里已经看不见苏向竹的身影。
　　待伤处降温完毕，时亦苇把冰袋拿开，穿上已经被牛奶泡过了的拖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想回宿舍找找烫伤药。
　　拿掉冰袋之后，伤处也开始随着呼吸的律动阵阵疼痛。被烫伤的脚背此时也格外敏感，每次迈步，拖鞋都蹭得伤处痛感骤然加剧，让她不住倒吸冷气。
　　干脆再把拖鞋甩开，打算靠单脚跳回宿舍。从休息室到宿舍的十几米，来时不过片刻，可此时要走回去，简直像是遥不可及了似的。
　　一推门，却看到去又复返的苏向竹，把手上拎着的东西靠墙放着，向她伸手：“扶着我。”
　　时亦苇颇为不好意思，扶着苏向竹：“不好意思，又麻烦学姐了。”
　　“没什么。”苏向竹稳稳地扶着时亦苇，却又还着保持一点社交距离。
　　白日里那股极清极浅的气息，再次萦绕在时亦苇周围。
　　一呼一吸间尽是那温润的雨后竹林的气息，脚背的疼痛竟渐渐舒缓下来。
　　回了宿舍，坐在床上，赶紧从药箱里翻出烫伤药涂上，心里庆幸爸爸替她准备了烫伤药。
　　不知是药效发挥地够快，还是那股气息的安抚，脚背上的疼痛很快被淡淡的冰凉感取代，让时亦苇有空寻找苏向竹，想向她道谢。
　　可一抬头，发现苏向竹不在宿舍。
　　宿舍里还残留着苏向竹身上那股淡淡的浅香，像是信息素，却又没什么压迫感。
　　时亦苇摸了摸腺体上的抑制贴，确认一切无碍之后，起身打算去收拾休息室里的满地狼藉。
　　脚上涂了药，连拖鞋都没办法穿，只能光脚踩着鞋慢慢拖着走。
　　好不容易走到休息室，一推门就见苏向竹正好将地面打扫完毕，收起工具拎在手上。
　　时亦苇倍感抱歉，伸手要接过工具：“还是我来吧。”
　　“不用了。”苏向竹并没有要把工具给她的意思，避开她的动作，拿着工具往外走：“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已经收拾好了。”
　　时亦苇只能再次道谢：“谢谢学姐。”
　　回宿舍时，脚上不方便，仍要踩着鞋一瘸一拐地慢慢拖着往回走。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不太悦耳的声音。
　　走在她前面的苏向竹复又转过头来，把清扫工具用单手拎着，对她伸手：“扶着我。”
　　“谢谢。”时亦苇道了谢，颇为不好意思地扶住苏向竹，“真是麻烦学姐了，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不必。”苏向竹的回答简短有力，完全没有要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口水的意思。
　　回了宿舍躺到床上，时亦苇又想起白天排队时听到的传言，心底无比庆幸自己抽到的室友是苏向竹，而不是传说中那个Alpha学神。
　　苏向竹归还了清扫工具回来，时亦苇连忙坐起身，再次发出邀请：“学姐，今天麻烦你这么多次，明天就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我说了，不必。”苏向竹坐回座位，打开台灯，埋首忙碌起来。时亦苇见她拒绝地坚定，也就不再打扰。
　　苏向竹忙完，去洗了澡，回来时听到对面床位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动作放轻了几分。
　　正要关掉宿舍灯，时亦苇迷迷糊糊地探起头来：“学姐你洗完澡了？”
　　“洗完了。”苏向竹停住动作，看向她：“有事吗？”
　　时亦苇坐起来，揉揉脸：“学姐，我在等你。”
　　苏向竹垂下眸子，关上灯，抿着唇回了自己的床位：“什么事？”
　　“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想跟你说声谢谢。”黑暗中，时亦苇的声音严肃又认真。
　　“你今天说过很多遍了，不用再说了。”苏向竹拉起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不是……”时亦苇迟疑了一下，抱着被子犹豫着措辞：“我就是想说……我本来挺害怕抽到个特别强势的Alpha当室友，没想抽到的是你这么好的人。我真的很高兴能和你做室友，也非常感谢你今天帮我那么多忙，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苏向竹迟迟没有回应，黑暗中，时亦苇看不到苏向竹，但听她呼吸声并不平稳，不像是睡着了，轻声试探着问：“学姐？”
　　“不早了，睡吧，晚安。”苏向竹声音带着和白天一般无二的温和与疏离，直接打断了时亦苇的真情表露。
　　“好，学姐晚安。”时亦苇的声音仍旧带着欢快的尾调，半点儿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着恼。


第5章 倒霉蛋
　　次日醒来，时亦苇还没睁眼，就听到楼里新生陆陆续续报道的吵闹声，睁开眼，宿舍的天花板略显陌生。大脑渐渐清醒过来，成功入学了的喜悦浮上心头。扭头往旁边看了一眼，苏向竹早就不在宿舍了。
　　把被子紧紧抱在怀里，狠狠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惬意地伸个懒腰，却正好绷直了脚掌牵扯到了昨晚的烫伤，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把她从兴奋中拉回来。
　　掀开被子，看了看脚背，没有起水泡，烫伤药的效果非常好，伤处只留下一片发红的痕迹，也能正常穿上鞋袜了。就是走路时脚上用力，还是会疼。
　　智脑提示有重要消息，时亦苇看了一眼，是新生群里通知系里所有人都已经报道了，今天就会有学长和学姐带新生游览校园，让新生熟悉一下学校环境，认认去上课吃饭的路，还要发课本和校服，要求所有新生十点半在宿舍楼下集合。
　　看了一眼智脑，时间还早，她慢慢悠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才起床。
　　起了床，发现桌子上放着简单的早饭，一杯牛奶，两颗煎蛋还有几片面包。时亦苇找了找，没有字条，不过猜也能猜到肯定是苏向竹准备的。
　　不用带伤去食堂，让时亦苇怀着“学姐人真好”和“我手气真好”的心情，慢慢解决掉了早饭。
　　脚上不方便，一上午干脆就在宿舍里收拾行李。
　　昨天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又塞回去，箱子里乱成了一团，重新整理一遍，花了她不少时间。
　　智脑提醒时间到了的时候，时亦苇刚刚把海报妥帖地整理好放回行李箱。匆匆赶到宿舍楼下，班里同学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一旁的学姐正在清点人数，同一专业住在同一栋宿舍楼里，不过片刻，剩下的人也全都陆续下楼来。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在学姐和学长的带领下，往生活区和教学区走去。
　　尚未熟悉起来的新生们互相打招呼的时候还带着腼腆，但系里几个社牛让氛围迅速热络起来。一开始的寒暄过后，新生们的话题渐渐集中起来，讨论起了到底是哪个新生成了和学神做舍友的倒霉蛋。
　　时亦苇全副身心都在脚背的伤处，被鞋袜摩擦着，不至于疼到出冷汗，可走起路来简直是走一步疼一步，完全没有心思参与这些讨论，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认路这种事新生们没人在意，领队的学姐和学长明显也兴致缺缺，带着新生们从食堂教学楼图书馆附近路过后，把人带上校车去实训基地。
　　新生们按着班级上了车，听班里社牛的同学说，摊上学神当舍友的倒霉蛋不在其他班，这下讨论的氛围愈发热络起来。
　　时亦苇坐下之后，脚上的伤总算不会再继续占据她全部注意力，见大家伙讨论得热烈，也跟着好奇。
　　“不在其他班，那就是在咱们班？”时亦苇上车时拖着伤脚走得慢，坐在最后一排，被前面的椅背当着视线，只能一边探着脖子往前看，一边跟身边的Alpha搭话。
　　坐在时亦苇旁边座位的，正好是抽签那天排在她前面的Alpha，两人一上车就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她这才知道，这个Alpha叫阮安。
　　阮安还是腼腆，涨红了脸：“嗯、嗯……应该是。”
　　时亦苇看前面似乎一直没讨论出个结果，转头专心和阮安搭话：“幸亏不是我，我舍友是个人特别好的Alpha。你呢？”
　　“我舍友是个Beta学姐，人也、也挺好。”阮安明显是个社恐，两句话说完，脸色涨得更红了，干脆低下头。
　　大家伙讨论了一路，但直到校车停在第二实训基地门前，还是没人知道那个倒霉蛋到底是谁。
　　下了车，带队的学姐从前面的校车下来后，把所有人集中在门口，说道：“明天才正式开学，所以今天第一和第三实训基地都不开放，正好今天过来，咱们就在第二实训基地做一下新生注册，三个实训基地信息互通，这样你们以后过来就不用再带通行证了。来来来，都过来排队。”
　　新生们对实训基地好奇心极重，都往前挤，想要早点进去看看实训基地是不是真的有机甲用来实操。
　　时亦苇昨天已经注册过，脚上又疼，自己主动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阮安和她一样，也站在了后排。但阮安对实训基地有着掩盖不住的好奇和兴奋，虽然还是和在车上一样羞赧不说话，可眼睛里亮晶晶的，不停踮起脚尖往前眺望。
　　轮到阮安注册的时候，学姐已经没多少耐心，眼皮都没抬一下，接过通行证帮她完成注册，流水线似的又伸出手来，等着阮安后面的时亦苇把通行证递过去。
　　“学姐，我已经注册过了。”时亦苇走过去，直接用智脑完成身份认证。
　　“注册过了？”带队学姐抬起头来：“谁带你注册的？带新生注册要先有苏向竹的授权才行。”
　　“就是苏向竹学姐带我注册的，她是我舍友。”时亦苇不明所以，指指完成验证的提示，问：“我能进去了吗？”
　　“是你呀，我还说谁那么倒……。”带队学姐话说了一半，赶紧停住，调转话头：“行了，快进去吧，别磨蹭了。”
　　时亦苇略感纳闷，但带队学姐已经走在前面进了基地，她和阮安也只好跟上。
　　进了基地，还是和昨天一样，门口立着牌子提示体能训练区和实际训练馆不开放，但新生们还是热情不减，在一楼大厅四处闲逛。
　　带队学姐进来之后，直接上了楼，过了一会儿，她和苏向竹一起下来。
　　带队学姐拍拍手，让新生们按班级排好队，说道：“来，大家静一静，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苏向竹学姐，她是实训基地的学生管理员，成绩全校第一，去年也代表咱们学校在机甲综合竞赛中拿到了第一名，是咱们学校十多年来第一个拿到军队直招免初试名额的学生。”
　　新生们原本还有些吵闹，不是低头互相聊着天，就是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带队学姐这番话说完，新生们的嘈杂声瞬间消失，目光齐刷刷地往苏向竹身上看去。
　　“大家好，我是苏向竹。虽然我不是学生会成员，但大家在学习上或者在实训基地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苏向竹对新生的反应没有半点儿意外，声音也平平淡淡不带任何波澜。她话说完，视线正好搜寻到此时呆若木鸡的时亦苇，抿抿唇，收回视线，继续道：“明天才正式开学，所以体能训练区和实机训练馆不开放，但二楼的模拟训练馆可以随意使用，大家可以去看一看。”
　　带队学姐在苏向竹身边也显得有些局促，忙跟着说：“对，第二实训基地的模拟机主要用于基础操作练习，你们最迟下学期就会有实务课来这上，大家都去看一看吧。”
　　新生们不止Alpha，就连有些Beta都伸长了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只有一路下来已经熟悉了的同学们的信息素，半点儿没感觉到传说中顶级Alpha超强的压迫感。
　　但还是没人敢说话，安静持续了片刻，有人一边偷偷觑着苏向竹，一边悄悄往楼梯口的方向走，见苏向竹没什么反应，一溜烟上了楼。
　　有人带头，新生们左右看看，也都三三两两的上了楼。只是比起之前来，安静了不少，哪怕有胆大的偶尔漏出一句“这就是那个霸凌舍友的顶级Alpha？”之类的话，也在身边同伴眼神的暗示下迅速闭了嘴。
　　时亦苇整个人愣在原地，还在努力消化着刚才带队学姐说的信息。周围的同学都渐渐上楼，就连苏向竹也在和带队学姐说了几句话之后转身上楼了，看都没看她一眼。
　　阮安轻轻碰了碰她，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一点儿害怕：“时亦苇，上、上楼吗？”
　　她这才机械式地回应：“哦、哦，上楼吧。”
　　阮安双眸明亮地像是发起光来，难得主动地拉着她往楼上走：“听说楼上的模拟机虽然主要用来做基础训练，但是实际上什么类型的机甲都能模拟！”
　　刚上了楼，时亦苇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一抬头，猛地对上苏向竹的眼睛，惊得她脚下趔趄，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去。


第6章 强大的Alpha
　　时亦苇站稳了，再抬头去看，苏向竹已经转身，刚才好像是她的错觉。
　　阮安紧紧抓着时亦苇的手，踮着脚尖来回眺望，小心翼翼地征询身边临时同伴时亦苇的意见：“时亦苇，咱们也去试试吧？”
　　一整个机甲驾驶技术系的学生都过来，让宽敞的训练馆也显得拥挤起来。时亦苇和阮安上来的晚，已经没有空着的模拟机了，而且几乎所有模拟机旁边都排起了队。
　　两人一起排进了旁边的队伍里。
　　都是些完全没基础的新生，整个模拟训练馆此起彼伏地回响着升空失败的提示音。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新生们的热情，模拟机旁边的队伍移动速度极为缓慢。
　　等了许久，排在她们前面的人总算过够了瘾，这才轮到时亦苇和阮安。
　　时亦苇昨天已经上机体验过，没有其他人那么激动和着急，主动让给阮安先来。
　　阮安磕磕巴巴地道谢：“谢谢、谢。”正要转身进模拟机，旁边斜插过来一个人影，理所当然地走到阮安前面要先进模拟机。
　　时亦苇拍拍突然冒出来这个人的肩膀，提醒道：“你插队了。”
　　“插下队怎么了。”插队的人抬起头来，满脸不耐烦：“你们Beta再等等又不会死人。”
　　“我、我不是Beta。”阮安小声辩解了一句。
　　“哟，小草莓？”插队的人轻蔑地瞥了一眼阮安，故意嗤笑一声：“信息素都是草莓味的，跟个Omega似的，也真好意思说自己是Alpha。”
　　阮安眼眶发红，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也没出声说什么，低下头，拉着时亦苇要往后退。
　　时亦苇昂着头，没有要退却的意思，还往前了一步：“我是Beta等等不会死，难道你是Alpha所以好好排队就会死吗？”
　　阮安拽了拽时亦苇的袖子，低声劝她：“别……别跟他吵，咱们去后面吧。”
　　插队的人反手推了一把时亦苇：“你个Beta，少在这吵吵，别说年终考核了，集训期每年都有Beta熬不过去呢，抢什么抢。”
　　“你推我干什么？”时亦苇不服气，“我是Beta怎么了，咱们专业每年毕不了业的Alpha也一大把呢！”
　　“我推你怎么了？我还就推你了！”插队的人又狠狠推了一把时亦苇，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时亦苇身后排队的几个人原本不想多事，只和稀泥地跟着说几句“别再吵了”的话。但时亦苇被推得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后面的人。队伍里学生一个挨一个，一个被撞了，一排都跟着踉跄。
　　后面的人没法再旁观，也零零散散地声讨起来：“你干什么，不排队怎么还动手。”
　　插队的人气势更盛，甚至直接释放出信息素：“我不排队怎么了！我是Alpha，就该我先！”强大的，浓烈的，铁锈般气味的Alpha信息素迅速在整个模拟训练馆中弥散开来，压迫感也随之张开。
　　插队的人果然有些傲人的资本，随着他的信息素逐渐扩散，场馆内的Alpha们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压力，腺体自发自动地开始释放信息素试图抵挡。
　　时亦苇身边的阮安在这种信息素的压迫下弓起了身子，腺体源源不断地释放是草莓味的信息素，却始终难以抵挡，身体在强大的威压下不断蜷缩。
　　得益于伪装抑制贴，时亦苇在初时和其他Beta一样没觉出什么来，只有鼻尖浓郁的铁锈味告诉她眼前的Alpha正在释放信息素。但随着周围信息素愈发浓郁，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Alpha们陆陆续续坚持不住，都释放出信息素试图抵抗。混杂的信息素气味在场馆内彼此交织，却始终难以对抗那强大的铁锈味信息素。
　　不过一会儿，一些Beta也跟着受到了影响，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新生们完全不曾想到同学里竟然也有一个这样强大的Alpha，场馆中愈发沉默起来，只剩下模拟机提示升空失败的语音零星地在场馆里回响。
　　这样的状况反而助长了插队的人的气焰，狞笑一声，加快了释放信息素的速度。
　　浓郁的铁锈味冲进时亦苇的鼻腔，尽管抑制贴仍旧忠实地抑制着腺体对Alpha信息素的反应，却无法再抵抗这强大的压迫感。
　　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巨大的威压笼罩着她，逼迫着，撕扯着她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处肌肉，甚至每一条神经。连细胞都像是集体叫嚣着让她臣服，让她顺从Omega的本能。
　　“原来是个弱鸡Beta，这么点儿信息素就撑不住了？”对方轻蔑地嘲讽，又推了她一把。
　　苏向竹和学生会的人核对完新生注册信息，一出门，就嗅到了一股强大的Alpha信息素。皱了皱眉，快步上楼，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股铁锈味信息素的主人。
　　还有她的舍友。
　　昨天还欢快地像只百灵鸟，现如今像是被暴雨浇透了一般，轻松愉快的表情不见了，咬着牙，在这股强大的信息素里硬撑着，犹如在暴风雨里拼命挣扎的小鸟。
　　她用力嗅了嗅，Omega的信息素还是和昨天一样又浅又少，混在杂乱的Alpha信息素里，快要完全分辨不出了。她猜这只小百灵鸟应该还撑得住。至少，她用来伪装身份的东西肯定还撑得住。
　　何况新生之间有了冲突，也是学生会的事，根本轮不到她插手。
　　“怎么回事……”学生会的人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人在释放Alpha信息素，赶紧上来想要喝止，却也同样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话都没能说完。
　　苏向竹垂下眉眼，一把拉起差点被压迫感击溃的学生会成员放到一边，往时亦苇的方向走去。
　　一瞬间，一股浅浅的，带着些湿润气息的竹子香气，清风般吹拂过来。
　　所有人仿佛被拉进一片宁静的竹林，时间尺度被成倍地拉长。
　　竹叶上凝结了滚珠似的露水，一粒一粒的顺着叶片脉络缓缓滑动，一点点聚集在叶尖。
　　叶尖的水珠渐渐涨大，再也无法抵抗地面的引力，倏然落下。
　　阴沉的乌云骤然而至，狂风平地而起。竹林在风中微微抖动，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狂风越发强盛，大雨瓢泼而下，叶片摩擦声愈发剧烈，枝干开始猛烈碰撞，惊雷般的声响，盖过了世间一切声音。
　　顶级Alpha的信息素是那样强大，那样不容抗拒，转瞬之间，刚才还嚣张的铁锈味信息素就被冲得完全不见了踪影。
　　竹林重又恢复了原本的宁静，温润的竹香萦绕在所有人鼻尖。
　　苦苦支撑的Alpha从铁锈味的信息素中得到解脱，Beta们也长长舒了口气，但竹香味的信息素萦绕不散，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场馆内的气氛愈发安静。
　　插队的人脸色苍白，比他更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不容抗拒，不容质疑，臣服是最终的归宿，也是最好的选择。他伸着脖子想要汲取氧气，肺却越发憋闷地难受，推了时亦苇一把，反馈的力道却让自己站不稳，踉跄着连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稳住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唯独时亦苇，这竹香气越浓，她便越觉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舒适。好像劳累一天终于泡进了浴缸里，水温并不高，甚至有些凉，却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令她整个人都舒展开来，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就连脚上的烫伤都不再疼痛，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每一个细胞，甚至每一根毛发都沉浸在这种别样的舒畅里。
　　可时亦苇的心情却半点儿没有放松，身子也紧绷着。身为一个Omega，她自然知道现在的感觉意味着什么。她也清楚地知道，信息素匹配度越高，也就意味着敏感度越高。只要她泄露哪怕一点点信息素，苏向竹立刻就能察觉到。
　　她强忍着立刻检查伪装抑制贴是不是还完好的冲动，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想看看苏向竹的反应。
　　一旁的阮安已经恢复过来，扶着她，正好遮住了她的视线：“你刚才也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了，去医务室看看吧。”
　　苏向竹扫了一眼地上的Alpha：“你叫什么，几班的？”
　　“他叫韦刚，一班的。”姗姗来迟的学生会成员赶紧翻出新生表来，递给苏向竹。
　　苏向竹接过新生表看了一眼，提醒学生会的人：“新生还没正式开学就在校内释放信息素斗殴，送到教务处吧。”
　　冷静下来后，恐惧紧紧攫住了韦刚的心神，他瘫坐在地上，手掌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甲扣进了掌心，心脏剧烈地跳动，想说点儿什么道歉的话，喉咙却干燥得发不出声来。
　　紧张的时候，大脑仿佛进入了某种超级模式，飞快运转起来。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起发了学生手册，上面好像写了开除条件。
　　和同学吵架的时候释放信息素算开除条件吗？
　　他无意识地盯着苏向竹，脑子里拼命回忆拿到学生手册随便翻动时看到的内容。Alpha对Omega释放信息素不管在什么学校都绝对够得上开除的处分了。可刚才和他起冲突的是个Beta，对Beta释放信息素有没有规定要开除？越是想要回忆清楚，脑子就越像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了。
　　韦刚的目光麻木地追随者苏向竹，看她走到那个Beta身边低声询问，神色关切，大脑无法思考，拳头却握得更紧了些。
　　苏向竹走到时亦苇身边，看她脸色惨白，正扶着身旁一个看起来过分软糯的Alpha。应该是Alpha信息素的影响还未消退，时亦苇似乎无法靠自己的力气站好，近乎半靠在那个Alpha身上。
　　苏向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正听到那个Alpha在劝时亦苇去医务室。
　　“时亦苇，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你脸色太难看了。”阮安低声劝说，“其他受影响的Beta都去了，你也去吧。”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时亦苇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苏向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时亦苇的脖颈上轻点一下迅速挪走，视线偏又落在了时亦苇和这个Alpha近乎暧昧的姿势上，主动开口：“我送她回宿舍吧。”


第7章 她就是我舍友
　　阮安怯怯地看了一眼苏向竹，破天荒的十分坚持：“她刚才受了信息素的影响，应该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苏向竹没有任何要争论的意思，转过头，目光在时亦苇身上逡巡。
　　在苏向竹的目光下，时亦苇头皮一阵发麻。
　　她的伪装抑制贴刚刚经受了韦刚信息素的摧残，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效力，苏向竹又很可能对她的信息素十分敏感。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苏向竹这样顶级的Alpha待在一起。
　　可她更不想去医务室。
　　她的伪装抑制贴能骗过机器体检，但绝对骗不过医务室的医生。
　　“快跟我去医务室吧，其他Beta都去了，你也去检查一下，总没坏处。”阮安壮着胆子，自作主张扶着还在犹豫的时亦苇往外走。
　　时亦苇来不及继续犹豫，赶紧挣扎着摆脱阮安的搀扶，往后退了半步：“还是不了，我没什么事，回宿舍休息一会儿就行。”
　　韦刚信息素遗留的影响远超过时亦苇的预估，没了阮安的搀扶，她差点摔倒。来不及思考，手本能地抓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一只微凉有力的手——试图维持平衡。
　　那只手的主人还贴心地替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能更好的扶着站稳。
　　手的主人苏向竹开了口，声音还是没什么波澜：“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时亦苇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她强忍着抬手检查一下伪装抑制贴效力的冲动，僵硬地点点头：“好，谢谢学姐”
　　阮安没有立刻走开，原地踌躇片刻，又贴近时亦苇的耳旁，将声音压低到连时亦苇都快要听不清：“她就是那个学神！你……还是跟我去医务室吧。”
　　时亦苇心虚地瞟了一眼苏向竹，和医务室相比，苏向竹反倒还稍微安全些：“没关系，她就是我舍友，人其实挺好的。”
　　“人挺好的？”阮安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近乎跳跃地往后退了一步，再不敢抬头，低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后飞快地离开了。
　　受影响严重的Alpha和Beta都被送去了医务室，剩下的人也没什么待在这里的心思，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训练馆这会儿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的场馆，再次只剩下了时亦苇和苏向竹两个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苏向竹扶着时亦苇，目不斜视，声音也没见什么起伏。
　　时亦苇偷偷觑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心底里直打鼓，她不敢抬手去摸抑制贴的状况，但腺体正在发痒，说明抑制贴的效力可能正在减弱。
　　她张了张口，想拒绝苏向竹送她回去的好意：“我自己回去吧。”
　　苏向竹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否决她的提议，只是问：“你自己能走吗？”
　　“应该能。”时亦苇错愕了一瞬，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赶紧回答：“能，能，我能自己走。”她甚至放开了扶着苏向竹的手，想用事实证明她确实能自己走。
　　可惜刚刚熬过那么强大信息素压迫的身体跟不上她的思路，松开支撑，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子就因为无力往旁边倒。
　　苏向竹并不意外时亦苇现在站都站不稳，更不意外时亦苇在这种状态下仍然拒绝她的提议。知道了她就是那个传闻中难相处的顶级Alpha后，就不会再有人愿意和她待在一起，哪怕是Beta也不愿意，何况时亦苇还是个假Beta。
　　她眼疾手快想要扶住时亦苇，还尽可能保持着和时亦苇的距离：“我送你回去吧。”
　　时亦苇抑制贴下突然乍起一股痒感，触电似的想要抬手去挠一下，手稍稍抬起又赶紧放下，让她正好避开了苏向竹：“不用了……”话没说完，人已经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苏向竹垂眸，视线在接空了的双手和摔倒在地的舍友身上凝滞了一瞬，抿抿唇，垂下手，退后一步：“我去把你同学找回来吧。”
　　“别……”时亦苇自己艰难地扶着旁边的模拟机站起来，连忙否决：“别别别，千万别……”
　　害怕这样急切的拒绝显得可疑，她吞了吞口水，解释道：“我真的没事，不用去医务室。”
　　“我可以让她送你回宿舍。”苏向竹收回视线，手臂动了动，最终也没伸出手去搀扶时亦苇。
　　“好……”时亦苇连忙点头，伪装抑制贴处在失效边缘，和阮安这种很难感知到她信息素的Alpha在一起明显更安全。可一想起阮安对送她去医务室的坚持，她又赶紧摇头：“别、别，还是不用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苏向竹，正好和苏向竹淡漠的眼神对上，尴尬地收回视线，低头请求帮助：“学姐，我没法自己走。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宿舍？”
　　从她进宿舍起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舍友，时亦苇就是脸皮再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更不用提她刚才还逞强地拒绝了苏向竹的提议，此时再开口，愈发不好意思。
　　何况现在抑制贴随时都有可能会失效，请求帮助的时候，难免心虚又胆怯，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颤抖。
　　苏向竹避开时亦苇的视线，伸出手，尽量保持着距离，扶住了她：“走吧。”
　　时亦苇低声道谢：“谢谢学姐。”
　　“我会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的。”苏向竹扶着时亦苇微微发抖的手，走下楼梯，加了一句：“不用害怕。”
　　“嗯……”时亦苇回应低沉又拖沓，完全没了昨天的轻快和活力。
　　苏向竹垂下眸子，扫过胸前的家徽，不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回了宿舍。
　　苏向竹没在宿舍多做停留，她甚至根本没进宿舍，看着时亦苇推门进去，转头离开。


第8章 申请表
　　苏向竹再回到宿舍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空气里还飘着新生们陌生的信息素气味，但早已没了白天的喧闹，走在楼道里，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放轻动作推开宿舍门，预期中早就应该睡下的时亦苇正半躺在床上，手臂还撑着脑袋，眼睛早就闭上了，头一点一点的，一看就知道困到不行了。
　　推门的声音惊醒了时亦苇，看到苏向竹，眼睛明亮起来，困意瞬间没了，坐直身子。
　　苏向竹关上宿舍门，没有开口。
　　“学姐。”时亦苇叫她，声音又恢复了那股活泼和轻快，但苏向竹只低低的应了声：“嗯。”
　　“学姐，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时亦苇情真意切地道了谢，又指了指她放在苏向竹桌子上的餐盒，“学姐，你下午是不是没吃饭，我看你餐盒留在宿舍了，想着你可能没吃就帮你去食堂打了一点儿，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苏向竹用眼角扫了一眼餐盒，只答：“不用了，我吃过了。”
　　“哦，好。”时亦苇应了一声，语气却没有半点儿被拒绝的沮丧。
　　苏向竹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开口。打开书包，翻找白天从老师那领来的申请表。时亦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从床上下来了。她没太在意，把夹着表格的书拿出来，再一抬头，时亦苇已经站在了身边。
　　“有什么事？”她快速翻动了一遍书，却没找到夹在里面的申请表。
　　时亦苇的语气又轻快起来：“学姐不吃的话，我就先放到休息室的冰箱里吧。”
　　苏向竹又翻了一遍书，还是没找到，蹙着眉，答：“嗯。”
　　“那明天学姐早上吃什么？我早点起来帮你去食堂打。”时亦苇语气不止轻快，还十分高兴，“今天早上的早饭也是学姐你给我留的吧，谢谢学姐。”
　　苏向竹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个舍友来。浅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看着愈发像发光的琥珀，脸上笑着，眉眼弯起来，月亮似的。两人距离极近，浅浅的Omega信息素总算能让她闻出些味道来，却不真切，有股草木的清新。
　　“不用。”她放下书，拒绝了时亦苇的提议，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还有事吗？”
　　“哦，没有了。”又被拒绝，时亦苇也不觉得出乎预料，拿着餐盒去了休息室，把餐盒放到冰箱，又热了两杯牛奶。
　　端着牛奶回宿舍的时候，苏向竹正在洗澡，时亦苇听着浴室的水声，隔着门跟苏向竹说：“学姐，我帮你热了杯牛奶，一会儿你记得趁热喝。”
　　“什么？”苏向竹像是没听真切，问了一声，随即又补上一句：“不用了。”
　　时亦苇耸耸肩，把牛奶放到苏向竹桌子上，要离开的时候，碰掉了桌子上的书。
　　书掉下来，从里面飘出一张薄薄的纸，随手帮她捡起来重新夹进书里。合上书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多停留了片刻，正好看清这张纸的正面印着“宿舍调换申请表”几个字。
　　手上的动作放缓了一瞬。
　　表格平平无奇，只是在最下面申请人签名的地方已经签了好苏向竹的名字，笔迹稳健有力，字体规规整整，透着一股冷漠和疏离，跟苏向竹的人一样。
　　时亦苇喝了牛奶，上了床，定好闹钟，看着天花板，等着困意来找。
　　苏向竹出来的时候，时亦苇的困意还没来，抬头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时亦苇坐起来，想道个歉，踟蹰着开口：“学姐，我刚住进来两天就麻烦你这么多，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苏向竹看了眼牛奶，并没有打算喝，推到一边，“以后不要给我热牛奶了。”
　　时亦苇应声放低了些，没了刚才的轻快：“哦。”
　　她停顿了片刻，才又闷闷的开口：“那今晚的就先喝了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这次苏向竹没有拒绝，拿起牛奶，一口气喝下去，随手把杯子放在一边。
　　时亦苇从床上翻身下来，要把杯子拿去洗：“我去洗杯子。”
　　“不用了，我自己洗吧。”苏向竹抢先一步拿着杯子出了门。
　　时亦苇又回到床上，等着苏向竹回来。
　　宿舍的天花板是空荡荡的白色，可肉眼可见的，似乎曾有人黏贴过什么装饰，残留着的双面胶已经老化发黄发黑。还有一些刻痕，不是很重，也看不出是什么形状。
　　视线百无聊赖地在这些痕迹上来回徘徊，耳朵不自觉的听着门外走廊的动静。
　　她从昨天住进来，到底给苏向竹添了多少麻烦？
　　昨天的午饭，晚上被烫伤，今天的早饭，还有今天中午又麻烦苏向竹送她回来。苏向竹忙得连留在宿舍的能量棒餐盒都忘了带，也不知道午饭和晚饭是不是真的吃过了。
　　时亦苇翻了个身，更睡不着了，干脆坐起来。垂头丧气地，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跟苏向竹道歉。
　　苏向竹推门回来的时候，一眼看到时亦苇盘腿坐在床上，手支着脑袋，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见她回来，立马支棱起来。
　　明明人还坐在床上，却一股正襟危坐的味道，严肃地跟她道歉：“学姐，真的对不起，这两天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了。”
　　这话苏向竹刚刚已经听过一遍，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提起来，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打算说什么。
　　“学姐，我真的很高兴能和你做舍友。”时亦苇又郑重其事地加了一句，“非常感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
　　苏向竹抬起头，重新打量起她的这个舍友，澄澈的浅色眸子和她的视线对上，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愈发诚挚了。
　　收回目光，苏向竹低下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捏了捏，没有再翻动，直接塞回了书包：“很晚了，早点睡吧。”
　　“哦，好。”时亦苇的声音像是泄了气。
　　“我也很高兴和你做舍友。”苏向竹关上灯，在黑暗中给出回应。
　　时亦苇像是又高兴起来：“真的吗？”
　　“真的。”苏向竹上了床，给出肯定的回答。
　　苏向竹躺在床上，黑暗中，双眼渐渐适应了微光的环境，宿舍里所有东西的轮廓都逐渐清晰起来。
　　舍友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就极淡的信息素越发闻不到了。
　　“时亦苇，你就没……”苏向竹看着天花板，轻声询问，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却还是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
　　时亦苇像是正处在将睡未睡的状态，声音都迷迷糊糊的：“嗯……？什么？”
　　“没什么。”苏向竹闭上眼睛，“晚安。”
　　“学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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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第一是因为昨天收到了本书第一个手榴弹，鞠躬感谢“略略略略”。
　　第二主要是因为昨天只更了不到2k，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应该还有一更（前提是真的没有意外_(:з」∠)_
　　这是作者菌知道什么叫感情流之后写的第一本文，不知道能写到什么程度，希望各位读者姥爷们别嫌弃_(:з」∠)_


第9章 早饭
　　时亦苇把闹钟定的很早，可第二天一睁眼，扭头往旁边的床位看，苏向竹早就不在了。床铺和被子都整整齐齐，甚至看不出有人在床上睡过觉。
　　赶紧爬起来，翻了翻智脑上的校内通讯录，昨天在宿舍完成注册之后，学校就自动匹配推荐了苏向竹，她点了添加之后就没再管。
　　翻到苏向竹，编辑了消息：“学姐你在哪？”想点发送，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你早上想吃什么？”
　　点了发送，立刻弹出提示：“你们还不是好友，请先申请好友后再尝试。”
　　时亦苇迟疑着点了一下蓝色字体的发送好友请求，又弹出一条提示：“操作过于频繁，请稍后再试。”
　　尝试失败，时亦苇的视线不自觉地往苏向竹的桌子上飘。桌子上空无一物，昨晚见到的那本夹着“调换宿舍申请表”的书也已经不见踪影。
　　咬了咬下唇，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手还湿着，又给苏向竹发了好友申请，还是提示“操作过于频繁”。把手擦干，时亦苇上网搜了搜，也没什么结果，只说再等等就好。
　　正滑动着搜索结果，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答案，班级群里又发来消息，提醒各位新生今天正式开始集训期，要准时到指定地点集合。
　　昨天傍晚的专业介绍会上已经通知过一次，时亦苇也没点开消息细看，直接划过去。
　　打开地图看了一眼，今天正式开学，食堂的开放时间比昨天早了很多，但是现在这个时间也不过才刚刚开门而已。
　　关掉地图，赶着最早一班的校车去了最近的食堂。
　　初秋的早上空气透着凉意，时亦苇下了车，小跑着进了食堂。
　　一进食堂，热气迎面袭来，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直往鼻子里钻，胃也被唤醒，觉出饥饿来。
　　看了眼时间，她还要再回一趟宿舍，顾不得贪恋食堂的温暖，买了两份早饭就匆匆出来。赶着校车回了宿舍，早饭还是热着的。
　　进宿舍的时候，门没锁，一推门，还没看到人，把还热乎着的早饭献宝似的捧出来：“学姐，来吃早饭吧，还……”
　　话没说完，宿舍门已经大开。房间内结构简单，一眼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正把早饭放到她桌子上的苏向竹。
　　时亦苇又欢快起来，把早饭递给苏向竹：“学姐，我刚从食堂打来的。”
　　“嗯。”苏向竹没接，只把正要放在时亦苇桌子上的煎蛋和牛奶拿走了，还随口提醒了一句“集训期要求统一着装，必须穿作训服。”
　　“哎，我忘了。”时亦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匆匆看了一眼时间，倒是还来得及，把早饭拿出一份来，递给苏向竹：“学姐……”
　　“不必，我吃过了。”苏向竹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回绝了她。
　　“哦。”时亦苇倒是不泄气，只有些懊恼出门前该先去休息室看一看。打开早饭包装，肉包子一口咬下去，肉汁流出来，满口溢香。
　　时亦苇一口包子还没咽下去，苏向竹突然开了口：“你上来的时候，见到同学了吗？”
　　“没有，怎么了？”时亦苇不解，又咬了一口包子，真好吃。
　　“集合地点改在实训基地了。”苏向竹声音平淡，没什么波澜，却扔下一个炸弹似的消息，“最近一趟校车在五分钟，再等一趟校车就要迟到了。”
　　时亦苇直接被包子噎住，发出猛烈的咳嗽。拍拍胸口，抓起豆浆灌了一口，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改了？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时亦苇赶紧把早上直接划过去的班级消息翻出来，果然，消息里就是通知更改集合地点的事。
　　早饭自然是来不及再吃，从衣柜里翻出作训服，手忙脚乱地换上。匆忙之间，又牵扯到了脚伤。烫伤原本已经快要完全好了，大片的红色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走路也只有一点点不舒服。
　　可一下子牵扯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手上着急，穿鞋子的时候又挤到伤处，嘶嘶地吸了好几口冷气。换完衣服要出门，伤处被几次三番折腾，走路时不可避免的，又一瘸一拐起来。
　　苏向竹目光随着舍友一瘸一拐地把桌子上的早饭收拾起来，又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宿舍门关上的时候，视线没了目标，涣散开来。
　　低头又看到胸前的家徽，还有摆在面前的课本，站起来，又迟疑了一下，重新坐好。
　　时亦苇一瘸一拐地下了楼，路上一个同学都没见到，心里愈发慌乱，走路左脚绊右脚，差点儿摔倒。
　　匆匆往校车站牌赶，远远的就看到校车正好过来，急忙加快速度。大概是鞋舌头没调整好，走快了又挤到伤处，疼得她不敢让脚落地。
　　单腿跳着蹦，好不容易赶在校车离开前走到。
　　感应到有人，车门开了，可又没完全开。门卡在半中央，根本让人没法上车。
　　靠这破门，时亦苇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她昨天中午坐着去了实训基地的那辆校车。
　　按照苏向竹昨天教的，她伸长手臂，够门的上半部分，想要把门推开。
　　可她的身高和只能单脚站立的状态，让这个动作实践起来难度倍增。抬手够着高处用力，身子就不稳。稳住身子，手上就没法用力。
　　来来回回试了几次，让她在这大秋天的早上急出一身汗来。车门倒是老神在在，分毫未动。
　　校车的智能驾驶系统没察觉到有人上车，开始播放即将离开站牌的提示音：“车辆即将启动，请扶好坐稳……”
　　时亦苇更急了，原地跳起来，想借力把门推开。
　　谁知门没推开，她反倒因为太过着急失去平衡，落地的时候身子直往后栽。
　　--------------------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_(:з」∠)_


第10章 集训期
　　时亦苇双臂徒劳地扑腾着挣扎了两下，没能止住向后倒的趋势。本能地屏住呼吸，绷紧身体，手臂向后撑，等着跌到地上的疼痛。
　　校车的智能驾驶系统感应到车前没了人，也不再播放提示音，要将车门彻底关上。
　　时亦苇心底彻底没了开学的兴奋劲儿，开学第一天她就要迟到，脚上又疼，还得再摔一下，还真是祸不单行。
　　然而预期中的摔倒并未到来，身体在彻底失去重心的一刹那间，忽然间被一只从旁边伸来的手臂拦住。
　　身体止住了跌到的趋势，那股淡淡的，清新的竹香再次笼罩过来。
　　时亦苇整个人像是徜徉在竹林中的一汪清泉中，微凉的泉水包裹着她，抚慰着她。泉水冰凉的触感平息了脚上的疼痛，竹香从鼻尖流淌而过，竹叶间细碎的摩擦声，抚平了她心中的烦躁。
　　时亦苇打了个激灵，根本来不及细想，从原地跳开，赶紧摸了摸后脖颈的抑制贴。
　　手指摸到到抑制贴略感粗糙的表面时，心略微放松了一些，连忙假装是抬手挠了挠头，向身旁的苏向竹道谢：“谢谢学姐！”
　　苏向竹垂下眸子，不动声色地把本要去扶时亦苇的手又往前伸了一点儿，在校车车门的感应器旁挥了挥。校车感应到有人，停下启动程序，再次打开车门。
　　车门又半开不开，苏向竹凭借着身高的优势，毫不费力地把门打开。
　　没有理会时亦苇的道谢，径直上了车，挑了后排的座位坐下。
　　扫了一眼车门，时亦苇跟在她后面上了车。而跟在时亦苇后面的，还有一些新生，都跑得气喘吁吁的。
　　从窗口往外看，人数还不少。
　　新生们上来，互相抱怨着系里一大早突然更改集合地点这种不当人的操作，车里渐渐热闹起来。
　　苏向竹拿出耳机戴上，隔绝了所有的吵闹。
　　时亦苇看着还有不少同学和她一样赶着最后一班不迟到的校车，担心迟到的念头一下就放松下来。不慌不忙地在车门附近的座位坐下来，整理了一下鞋子，脚伤总算不会因为鞋舌头再疼了。
　　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目光往后探过去，想看看苏向竹坐在哪。
　　“时亦苇，你也这么晚呀。”阮安软糯的声音十分有特色，时亦苇扭头看过去，正是她。
　　时亦苇和她打了个招呼：“我早上没细看通知，差点儿迟了。你怎么也这么晚？”
　　“我想着，晚点儿来，人能少点儿。”阮安羞赧地笑了笑，坐在了时亦苇旁边的座位，正好挡住了时亦苇起身去找苏向竹的路。
　　校车已经快要坐满了，时亦苇探头往后看了看，坐在她后面的人问：“找谁？”
　　“没什么。”时亦苇重新坐好。
　　校车一路过去，车上的同学们抱怨完了突然改变集合地点的事情，又叽叽喳喳讨论起集训期的内容来。
　　“听说每年集训期就会开始淘汰新生了。”时亦苇后面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满是担忧，“也不知道淘汰标准是什么。”
　　“我昨天问我的学长了，说是就淘汰几个人意思意思，吓唬新生的。”坐在阮安后面的人一点儿不担心，还放松地靠在靠背上双手枕着脑袋，“反正咱们都考进来了，又不可能把咱们开了。昨天韦刚那么浪了一波都没开，咱们什么都没干，怎么着也得给个参加年终考核的机会吧。”
　　“可是我舍友说每年都会有人在集训期达标不到训练标准被强制转系。”阮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明显也在为集训期的事情担心。
　　后面的人抬脚轻踢了踢阮安的座椅，半笑着戏谑：“小草莓，你倒是真该担心一点儿，我舍友说每年被淘汰的都是卡着录取线报进来的。”
　　阮安被人叫了外号，涨红了脸，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少给人起乱七八糟的外号。”时亦苇扭过头，用下巴指了指对方踹着椅背的脚：“别用脚踢椅背。”
　　“嘁。”对方满不在乎的把脚放下，翘起二郎腿，转身去和别人聊起来。
　　校车缓缓停在第一实训基地门前的时候，新生们对集训期会有人被淘汰的担忧和焦虑正达到了顶峰。
　　车门缓缓打开，新生们继续吵吵嚷嚷着下了车。
　　时亦苇又往后看了一眼，后面的人都站起来准备下车，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走吧，快迟到了。”身旁的阮安催促，时亦苇站起身来，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车了。
　　新生们吵吵嚷嚷地进了实训基地，一进去，肃杀的氛围扑面而来。
　　第一实训基地明显要比第二实训基地大得多，所有新生按照班级站好之后，基地大厅仍旧显得十分宽敞。
　　早到的人已经按照班级排好队，每个班的辅导员站在各自班级的队伍前面，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的人，一身和学生身上相似的藏蓝色作训服，左上臂带着红色袖章，有“训导员”的字样。
　　学院和系里的领导也全都来了，正坐在台上，开训典礼的横幅挂在台子上面。阵仗十分正式，让这群迟到的新生们格外显眼。
　　所有人都自动闭上了嘴，静悄悄地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等到所有人都站好了之后，领导们开始了开训讲话：“集训期是我院自建校起延续至今的传统……目的在于让所有入校的新生们能尽快适应专业学习的要求……”
　　冗长的发言，让时亦苇听得直打瞌睡。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又没来得及吃完早饭。包子那么好吃，苏向竹也没吃，时亦苇又可惜起来。
　　麦克风忽然处一阵尖锐的啸叫，似乎是发言的领导换了人。
　　时亦苇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系主任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铺直叙：
　　“各位同学们，集训期不仅是我院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也是你们第一个必修学分的科目。集训期的学分无法补考，不能重修。所以集训期结束后考核不及格，将无法拿到必修学分。”
　　这一句话，让所有昏昏欲睡的学生立刻清醒过来，眼睛一齐往台上望去。
　　系主任却没有察觉似的，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讲稿，继续照本宣科。
　　一直到讲话结束，系主任都没再提及拿不到学分会怎么样。新生们又紧张起来，等到领导们讲话结束，又开始互相交头接耳。
　　辅导员和训导员带着时亦苇所在的一班到了指定位置，两人低声交谈了两句，辅导员主动走到了旁边。
　　训导员走到队伍正前方，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开始长篇大论讲话的架势。
　　新生们不大耐烦，接二连三地叹气起来。
　　训导员脸色不变，开口道：“学生手册，第42页。学生未能取得本专业全部必修学分，或未能达到毕业要求的，发给结业证书，不再发给□□和学位证书。”
　　新生们都打开智脑，翻出随录取通知书一起发来的学生手册，找到了这一条。
　　“每年都会有学生拿不到集训期的学分，只能被迫转系。”训导员绕着队伍走了一圈，“所以每个班刚开学的时候人数都是三十多个，就是为了集训期淘汰预备的比例差额，确保最后每个班留下的人数能维持在正好30个。”
　　一番话把新生们吓得够呛，再没人敢低声交头接耳。
　　开训典礼结束时已经十点多，新生们不过又操练了两遍队列午休哨声响起，上午训练结束。
　　训导员们没有立刻让新生们解散，而是示意一直站在旁边的辅导员上前来。
　　辅导员拿出一份名单，说道：“下面叫到名字的人待会儿留下。”
　　新生们好奇又紧张，目光都集中在辅导员身上。
　　辅导员却并不理会，直接开始宣读名字：“时亦苇。”念完，抬头用目光找人，看到时亦苇举起手，这才念下一个：“韦刚。”
　　“时亦苇就是咱们专业入学成绩第一那个吧，这是什么名单？”新生们窃窃私语着。
　　“是这些人肯定稳了不会被淘汰吗？”
　　一共只有不到五个名字，辅导员很快念到了最后一个：“阮安。”
　　“阮安也在？这肯定不是稳了吧。她踩着分数线考进来的，咱们班最低分。”
　　“好了，点到名字的人留下，剩下的人解散。”训导员并没有打算解释，直接下令解散。
　　新生们赶着去吃饭，虽然好奇，也不过临走前回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三三两两成群地离开了。
　　辅导员等其他人都走远了，这才开口：“咱们专业入学成绩一共有两部分。全国统考的笔试和体能测试。今天留下你们，就是因为你们的两项成绩至少有一项是卡在边缘线上的。”
　　五个人神情各异，韦刚满不在乎，阮安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有时亦苇并不意外，她的入学的统考笔试成绩第一，但体能测试成绩只刚勉强过线。
　　辅导员拖着声音：“为了降低新生淘汰率，所以是系里决定从今天起，让各班和你们一样的新生参加额外加训，加训时间在白天训练结束后一小时，地点在第二实训基地。好了，解散吧。”
　　刚一解散，有几个迟迟没离开的Alpha从远处跑过来，围在韦刚身边：“刚哥，怎么回事呀？是稳了吗？”
　　“没什么，就是晚上要加训。”韦刚满不在乎，往时亦苇的方向撇了一眼，嘴角略带嘲讽：“我是个Alpha，系里根本不可能淘汰我。不过Beta就说不定了。”
　　“刚哥信息素那么强，都快赶上那个学神了吧，系里怎么可能舍得，说不定还指着刚哥也拿个军队直招的名额呢。”旁边的Alpha跟着吹捧。
　　时亦苇的注意力全在阮安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韦刚的阴阳怪气。
　　刚才辅导员讲完话，阮安就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快要哭了的样子。
　　“哦，还有这个小草莓。”韦刚见时亦苇不理他，故意补上一句，“小草莓的体能分也是压线的吧，看来是危险了。”
　　时亦苇抬起头，对上韦刚挑衅的目光：“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韦刚脸上横肉抽搐了两下，冷哼一声，转身和几个小弟一起走了。


第11章 加训
　　上午只操练了两遍队列的轻松让新生们对集训期产生了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下午集合的时候，新生们还吵吵嚷嚷着，抱怨集合地点距离宿舍太远，连午休都匆匆忙忙的。
　　训导员在一旁沉默不言，等到开训哨声吹响，新生们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一下午的训练，让新生们叫苦不迭。
　　体能训练几乎把所有新生的体力彻底榨干，每项训练之间休息时间结束的时候，整个训练场都能听到一片哀嚎。下午的训练告一段落，解散哨声吹响的时候，所有人都顾不得形象，瘫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肌肉，哎呦哎呦地叫苦连天。
　　需要加训的人一个小时后还得去第二实训基地，得赶着时间去吃饭。
　　尽管辅导员宣布加训消息的时候已经让其他人解散，但一下午过去，消息还是扩散开来，甚至有些人还瞥到了辅导员手上拿着的名单。
　　入学时体能测试只有及格和不及格的区分，排名全看统考的笔试成绩。可辅导员手上的名单却标着所有人体能测试的详细成绩，还有每个人的排名。
　　入学成绩第一的时亦苇，体能测试成绩不是在全班，而是在全系都排倒数。
　　不过短短一下午，同学们看向时亦苇的眼神，就从对入学第一名的崇拜，转变为对几乎确定被淘汰者的怜悯。
　　时亦苇本人对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心态十分平稳，还抽空安慰了一下情绪低落的阮安。
　　吃过饭掐着时间去了第二实训基地，加训的人零零散散的过来，集中在大厅里，等着训导员过来。
　　韦刚不知从哪找来一把椅子，坐在大厅里，翘着二郎腿，跟周围的人吹嘘：“那天学生会把我送去教务处，老师一听说我是个Alpha，信息素又那么强，连个警告的处分都没给，直接让我回宿舍了。”
　　周围人畏惧韦刚那强大的信息素，跟着点头。
　　等到了时间，没等来训导员，倒是来了苏向竹。
　　一见苏向竹，韦刚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扎了屁股似的。
　　苏向竹却看都没看他，只认真看着手上的名单。
　　不等苏向竹说话，人群自觉在她面前集中起来，排成队伍。
　　苏向竹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眼前需要加训的新生。目光扫过，一群人个个满脸沮丧，只有两个例外。
　　一个是韦刚，她记得昨天就是这个Alpha在二楼随便释放信息素跟同学斗殴。
　　另外一个，是她的舍友时亦苇。
　　收回视线，又低头看了一眼名单。这份名单并不长，时亦苇的名字很好找，体能测试成绩倒数第一，正好排在最后一个。
　　“等会儿念到名字的人站在我左手边，剩下的人站在我右手边。”苏向竹看着名单，开始点名：“韦刚……”
　　韦刚赶紧从队伍里出来，站到了苏向竹左手边上。
　　名单本来就不长，被点到名字的就更少了，算上韦刚，也不过七八个人。
　　苏向竹放下名单，对左手边的人说：“你们是入学的笔试成绩不太好，所以每天的加训内容是基础知识的复习和专业知识预习，算是让你们笨鸟先飞。加训地点在一号教学楼一楼104教室，明天正式开课，时间还是白天训练结束后一小时，记得不要迟到。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七八个人瞬间放松下来，韦刚离开时甚至欢呼了一声。
　　“集训期结束会对你们的加训内容做考核，如果考核不通过，同样拿不到学分，记得努力。”苏向竹看着右手边的人，不咸不淡地对左边的人说着鼓励的话。
　　韦刚他们一走，剩下的人情绪明显比刚才更加低落，站着都是七扭八歪的，除了时亦苇。
　　时亦苇还是昂着头，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儿沮丧的情绪，反而还带着好奇，像是对加训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抵触。
　　苏向竹收回视线，放下名单，转头往体能训练馆走：“都跟我来。”
　　“所有人，上跑步机。”苏向竹一声令下，所有人不情不愿地站上了跑步机，“低速慢跑热身，5公里，开始。”
　　几十个人一阵唉声叹气，时亦苇到没怎么在意，调好配速，开始慢跑。
　　身为Omega，哪怕自从决定考机甲学院时就坚持锻炼，现在的体能也只刚勉强达到Beta的平均水平。一下午的体能训练让她全身肌肉都抽搐似的疼痛，肺也跟着撕裂似的疼痛。慢跑才刚开始，就不可避免地喘息起来。
　　“配速再放慢些。”苏向竹走过来，敲了敲她的配速面板。
　　时亦苇摇摇头，表示自己还能继续坚持。
　　苏向竹没再说话，转头去看其他人。
　　陆陆续续有人跑完了五公里，从跑步机上下来，站在一旁擦着汗休息。
　　“跑完五公里的，休息五分钟，继续跑十公里，限时45分钟。”苏向竹的一声命令，让刚刚跑完五公里的人发出一阵哀嚎。
　　跑完五公里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艰难地跑着五公里，时亦苇就是其中一个。
　　汗水已经淌下来遮住了视线，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Omega天生肌肉就比Beta和Alpha少，体力和耐力也都更难获得成长。
　　五公里她跑过很多遍，放在平常并不算什么。只是一下午的训练后，体力几乎被消耗殆尽，这五公里，几乎跑得她肺要炸开。
　　五公里结束，时亦苇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来不及平复胸口的疼痛，她想赶上同学的速度，直接调快了配速，要接着跑十公里。
　　苏向竹走过来，看了看她的配速，没有说什么，又在所有人中间绕了半圈，走到最前面，拍拍手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加训就是因为体能不是你们的强项，不要太过勉强，训练要一步一步来。”
　　“五公里跑完又跑十公里，已经够勉强了……”人群里有人唉声叹气地抱怨，身子歪了歪，想从跑步机上下来偷懒。
　　苏向竹眼刀扫过去，让抱怨的立马打了个激灵，赶紧低头认真跑步，一点儿偷懒的想法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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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剧情比较多_(:з」∠)_


第12章 喷雾
　　汗水渐渐打湿了视线，肺已经觉不出疼来，双腿也快要失去知觉，只能机械地不停交替着向前迈步。看着周围同学已经渐渐跑完十公里，陆陆续续放慢了速度在快走休息，时亦苇心里火烧似的着急。
　　无论她再怎么着急，速度还是不可避免的越来越慢，渐渐地快要跟不上跑步机的配速。
　　跑步机发出滴滴两声警告声，自动降低了配速，避免时亦苇跟不上。
　　时亦苇甩甩眼前的汗水，把配速调了回去。
　　但她的速度很快再次跟不上，跑步机又发出滴滴的警告声，同时自动调低了配速，时亦苇又把配速调回来。
　　反复几次，时亦苇连调整配速的动作都僵硬起来。
　　再次听到滴滴滴的声音时，她下意识地抬手去调整配速，却没有反应。脚步还麻木地随着原本的速度迈着，脚下的跑带却已经进入了快走休息的低速模式。
　　还未来得及甩开垂在睫毛上遮挡视野的汗珠，身体狠狠撞上了跑步机侧面的把手，发出一声闷响。
　　时亦苇捂着撞到把手的地方，脑袋晕晕的，肺像是怎么也呼吸不到足够的氧气，只能不断大口大口地喘息。口腔里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铁锈味，还在不断分泌着口水。晚饭也不安分地胃里蠕动起来，搅得胃里阵阵抽搐。
　　苏向竹走过来，神色比平常更为冷淡，垂着眸子看向时亦苇，语气格外严厉：“下来，绕场馆步行两圈。”
　　旁边的阮安连忙搀扶着时亦苇从跑步机下来，带着她靠墙边慢慢步行。
　　一圈走完，时亦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胃里也不再翻江倒海。但过量运动的后果开始显现出来，她开始不断咳嗽，走起路来，手脚都发软。
　　“你还好吧？”阮安低声问她，想扶她站着休息一会儿。
　　苏向竹隔着大半个场馆呵斥：“不许停，继续走。”
　　时亦苇咳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跟阮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圈走完，时亦苇的喘息总算彻底平复下来，刚才撞到把手的地方开始浮现出一层层疼痛来，疼得她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来。
　　其他人已经全部完成十公里，状态也没好到哪去，有撑不住的，跑完直接去了卫生间把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苏向竹对这些全都视若无睹，只等着所有人都回来后把人带到拉伸器械旁，说道：“跑步过后，为了避免影响第二天的训练，要做适当拉伸，大家跟我来做。”
　　纵然运动过后总是要做拉伸，但已经累了一天的加训新生们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了，一听还要为了明天的训练拉伸，个个唉声叹气。
　　苏向竹仍旧不为所动，一边示范动作一边讲解如何把握拉伸力度。
　　新生们不情不愿地跟着示范动作拉伸，唉声叹气的声音更大了。
　　苏向竹把所有动作都示范过两遍，转头监督新生们的动作是不是标准。刀子似的目光扫过去，想在拉伸时候偷懒一下的人赶紧闭上叹气的嘴，老老实实把每个动作都做到标准。
　　等所有人完成拉伸，苏向竹把人集合起来：“今天是第一天，所以比较轻松，明天起会逐渐加大训练力度，请各位继续努力。”
　　“啊……”这群累得半死的加训新生们对自己未来一个月的生活发出了徒劳的抱怨声。
　　“解散。”苏向竹在这片抱怨声中宣布了解散，转身离开。
　　新生们叹着气，嘟囔着，抱怨着，三三两两的走了。
　　时亦苇的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嗓子还是又干又疼，和阮安互相搀扶着回了宿舍楼。
　　进了宿舍，时亦苇直接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软软的床垫带来舒适感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宿舍灯还亮着，眼睛也还睁着，可意识却渐渐朦胧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起来。”
　　苏向竹不带温度的声音像是把她又拉回了加训的时间，她猛地睁开眼睛，灯光晃得她目眩，又眨了眨眼，这才看清身旁的苏向竹。
　　看着苏向竹冷若冰霜的表情，下意识地保证：“学姐，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起来。”苏向竹脸上让人看不出情绪，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时亦苇只能依言坐起来，低头看到没有换掉的作训服和乱糟糟的床铺，试探着问：“学姐，你，有洁癖吗？”
　　苏向竹没回答，只递给她一瓶跌打损伤的喷雾剂，说：“洗完澡喷上。”
　　时亦苇茫茫然地接过喷雾去了浴室，热水浇在身上，洗去大半的疲惫，也让时亦苇清醒起来。
　　看看一天训练过后蹭了不少土的作训服，想想苏向竹每天整洁到像是没睡过人的床铺，时亦苇拍了拍脑门。
　　洗完澡，时亦苇抱着作训服和床单去了洗衣间，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里。
　　等着东西洗好烘干，时亦苇已经哈欠连天。
　　抱着东西回去，苏向竹并不在宿舍里。
　　时亦苇撑着眼皮把床单铺好，又把干干净净的作训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边上。
　　做完这些，眼皮已经快要完全不听使唤，恨不得立刻就粘在一起。
　　正要上床，苏向竹推门回来，往她床上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把热牛奶递给她，声音比刚才叫她起来时更冷淡：“喝。”
　　“谢谢。”时亦苇接过牛奶，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以后会注意宿舍卫生的。”
　　“喷雾记得喷上。”苏向竹指指喷雾，再次提醒。
　　时亦苇扭头看向放在一旁的喷雾，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喷上。”
　　“喝完早点睡。”
　　苏向竹语气冷淡又没什么起伏，可时亦苇偏生觉得她像是在为什么事生气，两口喝完牛奶，赶紧跟苏向竹保证：“学姐，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耽误训练了。”
　　“不是耽误训练的问题。”苏向竹强势地拿走了她手里的空杯子。
　　“我以后训练结束会先清理干净身上再上床的。”时亦苇继续道歉，却又摸不着头脑。
　　苏向竹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说：“喷雾喷完就睡吧。”
　　时亦苇赶紧把喷雾拆封，往撞到了跑步机把手的地方喷了喷，凉意沁入伤处，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她才刚把喷雾在旁边放好，苏向竹就关掉了灯：“晚安。”
　　“学姐，晚安。”时亦苇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眨了眨眼，和苏向竹道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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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喷雾是苏向竹第三章 买的那瓶。


第13章 旋梯
　　在连续三天的体能训练后，训导员总算松了口，承诺会在第四天的时候增加一些专业相关的训练内容。
　　训导员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笑容。但新生们正忙着欢欣鼓舞，根本没人注意到训导员的表情。
　　在其他专业的新生还优哉游哉地处在开学适应期的时候，机甲驾驶技术系的新生们天天满脸倦容又来去匆匆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而第四天的时候，这些格外扎眼的身影除了满脸倦容和来去匆匆外，又平添了几分雀跃。
　　当天早上，新生们连集合都比前几天要早一点儿，甚至开始对前几天恨之入骨的训导员的到来都翘首以盼。
　　等待训导员来的时候，新生们满是好奇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专业训练器械上打转，看的眼花缭乱，心里激动地猜测着今天会开始用上哪种。
　　训导员掐着集合时间过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苏向竹。
　　新生们还没好奇完苏向竹今天过来干什么，就被训导员带着去了体能训练馆的室外训练场。
　　“旋梯，作为一种锻炼空间定向能力的器械，最早的使用记录可以追溯到人类进入宇宙大探索时代以前。”训导员带着新生们站在了旋梯旁，不紧不慢的介绍起来：“时至今日，旋梯仍旧是锻炼空间定向能力十分有用的方法之一。”
　　时亦苇的目光随着训导员的动作在旋梯上打量起来，这种器械看起来结构十分简单，左右两边的支架撑着中间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梯子。
　　新生们看了大失所望，又唉声叹气起来。
　　训导员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现在，请你们苏向竹学姐给大家演示一下动作要领，她在旋梯这项训练内容的成绩是全院最好的，技术动作也是最标准的，各位同学务必仔细学习。”
　　苏向竹脸上仍是和平日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她和训导员点头示意后转身上了旋梯，双臂夹住梯子两侧，身上用力，轻轻松松就将旋梯转动起来，看起来十分简单。
　　训导员站在一旁，开始讲解旋梯的操作技巧，苏向竹配合着训导员的讲解转动旋梯。
　　讲解完毕，训导员又举起手上的秒表说道：“现在示范一下旋梯的考核标准，我手上的秒表会定时一分钟。”说完，对苏向竹点点头，按下秒表。
　　旋梯的速度开始加快，训导员在一旁数着圈数：“一、二、三……”
　　训导员数到“十五”的时候，秒表正好计时到一半。苏向竹转换旋梯的转动方向，再次转动起来。
　　计时完全结束时，总数目正好来到三十。
　　训导员对苏向竹示意一下，让她暂停，然后才继续对新生道：“旋梯的考核标准是一分钟正向十五个，反向十五个，一共三十个。接下来，她会示范满分标准，请仔细观察学习。”
　　苏向竹仍是没什么表情，向训导员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训导员再次按下秒表，站在一旁计数。
　　有些新生爱凑热闹，也跟着训导员一起计数：“一、二……”
　　秒表计时再次剩下一半时，数目已经到了四十。苏向竹再次转为反向，继续转动旋梯。
　　新生们看得头晕目眩，连凑热闹计数的几个人都快要跟不上苏向竹的速度，只张着嘴巴，看得目瞪口呆。
　　三十秒时间很短，而总计数已经达到八十。
　　新生们早没了方才的满不在乎，看着苏向竹稳稳当当从旋梯上下来，还在训导员的指示下完成了正常行走和转向的动作，一点儿没有晕眩的状态，爆发出阵阵惊呼。
　　斜着眼满脸轻蔑的韦刚在一片惊呼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甚至故意嗤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大二的学姐一分钟八十个就是学神了，那我要是一分钟一百个，是不是也要叫我一声学神？”
　　大半新生都被韦刚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往他那边看过去。
　　韦刚挑衅地看着苏向竹，等她把目光投过来。可苏向竹明明听到了他的话，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只用视线在新生里搜寻着。
　　他顺着苏向竹的视线看过去，又见到了当初和他抢模拟机的那个Beta。
　　看着那个Beta瘦弱的样子，韦刚嘴角撇了撇，暗暗呸了一声。
　　训导员也只是看了一眼韦刚，似乎对这种夸口的新生并不是感到很意外，只吹吹口哨，让新生们把注意力集中过来：“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新生们都摇摇头，齐声答：“没有！”
　　“没有那就上手实训吧。”训导员拿起口哨吹响，“两人一组，一人上梯一人在旁边看护，两人轮换上梯，开始。”
　　时亦苇和阮安两人一组，阮安自告奋勇：“我、我先来吧。”
　　上了旋梯，阮安按照刚才训导员的讲解，身上用力，旋梯顺利旋转起来。
　　可才转了两圈，阮安脸色苍白地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时亦苇赶紧上去扶住阮安，谁知阮安脸色更加苍白了，用手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训导员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指指不远处的水槽：“要吐可以去那边。”
　　阮安闻言，立刻冲过去开始呕吐。
　　时亦苇也赶紧跟过去，轻拍着阮安的后背，让她能稍微舒服些。
　　阮安还没吐完，就陆陆续续又有其他新生冲过来，趴在水槽旁大吐特吐，一时间呕吐物的味道笼罩了水槽附近三米的范围。
　　很快水槽旁就站满了来呕吐的新生，后来的甚至有来不及冲到水槽旁，直接吐到了地上。
　　训导员似乎连这个也早就预料到了，提前打开了场地的清洁机器人。
　　好不容易看着阮安吐完了，时亦苇正要扶着她去一旁休息，被跑过来的人猛地撞了一下，身子一歪，正好看清冲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放话要做一百个的韦刚。
　　“呕……”韦刚的反应似乎比别人要严重的多，撑着水槽不停呕吐，简直像是恨不得能把胆汁也吐出来。
　　训导员司空见惯了似的，走过来，拍拍韦刚的后背：“加油，多吐吐总能及格的。”


第14章 热身
　　阮安吐完后和时亦苇重回到旋梯旁，还没等时亦苇踩上旋梯，阮安看着旁边旋梯的转动，脸色又一片煞白，冲时亦苇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跟上来，又快步跑去水槽旁吐起来。
　　旁边有其他同学见她缺人一组，主动过来要帮忙：“我帮你……”
　　“我来计数。”苏向竹走过来，站到时亦苇旁边。
　　同学畏惧地看了看苏向竹，缩了缩脖子，悄悄溜了。
　　“哎……”时亦苇要叫住同学，可同学却赶紧跑得更远了。
　　苏向竹声音平淡，提醒她：“开始吧。”
　　“哦，好。”时亦苇站上旋梯，没开始动作，看着苏向竹：“学姐……”
　　苏向竹没要理她的意思，按下秒表：“开始计时。”
　　时亦苇来不及再说话，赶紧开始动作
　　腿上用力，想让旋梯旋转起来。之前看苏向竹和阮安都做的那么轻松，轮到她的时候，才知道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旋梯动了，却又没完全动。
　　按照要求，她应该让旋梯完成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才算一圈，但反复用力之后，旋梯却还是只能转不到一百八十度。
　　“腿上用力。”苏向竹声音平稳，看着时亦苇的动作，在恰当的时机点上提示。
　　时亦苇依言用力，果然顺利完成一圈，信心瞬间大增。按照刚才的节奏，又转了三圈，失重带来的并非难受的眩晕，反而从心底生出一股兴奋来。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环境在她眼前打了个转，又回到原位，脚上再次用力，旋梯又转起来。整个世界也像是跟着一起旋转着，新鲜的视野带来一股奇特的愉悦感。
　　她甚至稍稍偏了偏头，偷偷看向苏向竹。
　　苏向竹脸上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垂着眸子看着手上的秒表。秋天的阳光从头顶微斜着洒下来，白瓷似的皮肤像在发光，偶尔路过的几缕微风吹过她下垂的长发，靛蓝色的常服衣领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更添几分赏心悦目。
　　“手臂用力夹紧。”苏向竹再次提示，时亦苇有种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错觉，她急忙收回视线，手臂紧紧夹着梯子两侧。
　　“时间到。”苏向竹再次按下秒表，报出了她的成绩：“一分钟十个。”
　　这个成绩对新生来说非常不错，她抬眼看向时亦苇，见她又百灵鸟似的哼起不知名的曲调来，半点儿没有晕眩的模样，夸奖道：“非常不错。”
　　时亦苇像是更高兴了些，欢快地叫她：“学姐。”
　　“休息五分钟。”苏向竹收回视线，眼角瞥见绕着自己的走的新生，收起秒表，转开头，没有回应时亦苇，去看有没有其他人需要帮忙计数。
　　“时亦苇。”阮安从远处跑过来，等靠近了，这才小声问她：“刚才学神她……没为难你吧？”
　　时亦苇摇摇头，想替苏向竹辩解两句：“其实她人挺好的。”
　　“是吗？”阮安看了一眼走远的苏向竹，不大相信，迟疑着说：“可是加训的时候……”
　　“加训的时候怎么了？”时亦苇没听清阮安的话，但看她脸色好了不少，问：“你还要再试试吗？”
　　阮安苦着脸上了旋梯：“试吧，听说结训的时候就要考旋梯了。”这次她勉强转了三圈，又捂着嘴想吐，可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只能不住干呕。
　　一声尖锐的哨声打断了新生们的尝试，大家停下手上的动作，往训导员的方向看过去。
　　“今天训练结束的时候旋梯还做不到五个的，晚上去第二实训基地参加体能加训。”训导员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又吹了一声哨子：“继续。”
　　刚才差点儿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新生们发出一片哀嚎，他们当中大多数连两个都做不了。
　　而韦刚半死不活地挂在旋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哇的一声又吐出来，吓得旁边的人都退开来，给他让出一个直径五六米的真空来。
　　事实证明，五个的标准并不算高，当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只剩零星几个Alpha还没能达标。
　　训导员看着手上的训练成绩单，点出需要加训的人：“韦刚，两个。”抬起眼睛找人，看到是之前夸口说要一分钟做一百个的那个新生时，笑了笑，还随口安慰：“这成绩不太行呀，不过Alpha做空间定向训练确实会难一些，多吐吐就习惯了，一百个迟早能做到的，别太心急了。”
　　新生里传出几声笑声，韦刚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吓人了。
　　训导员又点了两个Alpha的名字，关掉成绩单，对新生们说：“各位同学们，加训名单会根据日常训练成绩动态调整的，今天没点到名的同学也记得努力。解散。”
　　晚上加训，苏向竹的要求照旧是五公里热身。
　　想着白天主要训练旋梯，体能训练的强度并不大，时亦苇上了跑步机，把配速调快了一大截。
　　可一跑起来，时亦苇才觉出旋梯的训练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轻松。旋梯的启动需要腿上不断用力，转起来之后全身都要绷紧，让身体能紧紧靠在旋梯上不至于摔下来。从正向转到反向的时候，又要腿上不断用力。
　　双手上臂为了能紧紧夹住梯身，被磨得生疼，此时跑起步来，让疼痛又增加了几分。
　　还不到一公里，时亦苇的呼吸就快要跟不上自己跑步的节奏，右侧肋骨下方隐隐有股尖锐的疼痛。
　　可看了看周围同学的速度，时亦苇把伸出去调整配速的手又收了回来。用毛巾把汗擦了一把，咬咬牙，继续坚持。
　　肋骨下方的疼痛越来越尖锐，犹如钢针刺入皮肤，又狠狠钉到骨肉里。
　　这疼让她几乎直不起身子来，只能用力按着疼痛的地方，试图稍作缓解，却毫无作用。
　　身子越来越难以维持平衡，视线也被汗水模糊了大片，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就连不远处苏向竹叮嘱新生们热身运动速度不要太快的声音都朦朦胧胧的。
　　努力眨眨眼，想看清楚些，眼前的东西却越发模糊了。
　　不知怎么的，她像是又站到了旋梯上，一阵天旋地转，她又看到了苏向竹，距离还很近。
　　平日淡漠的苏向竹眼里仍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冷冰冰地探了探她一直用力按压的侧腹部，命令道：“深呼吸。”


第15章 岔气
　　时亦苇依从着苏向竹的指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着呼吸的动作，侧腹被拉扯得更疼了。她本能的憋住了呼吸，手又要去按住疼痛的地方，却摸到了一只微凉的手——苏向竹的手并没有收回去，而是按了按旁边一点的地方。
　　“啊。”不同于岔气时针刺般尖锐的疼痛，苏向竹的按压唤醒了一片沉闷的疼，让时亦苇发出一声痛呼，憋着的那口气也跟着呼了出来。
　　“你跑岔气了，继续深呼吸。”苏向竹声音沉稳冷静，没有半点儿喜怒，转头对旁边的阮安说：“扶她去旁边休息。”
　　阮安看着时亦苇的模样，嗫嗫嚅嚅地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低着头，扶起时亦苇去了旁边的休息区。
　　“时亦苇，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阮安扶着时亦苇走远了些，这才低声问她。
　　时亦苇艰难地深呼吸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表示拒绝。
　　阮安扶着她坐好，担忧地问她：“你真没事吧？”
　　“没事。”时亦苇艰难地深呼吸着，手又按住了刺痛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把疼也压住一样。
　　“扶她坐好了就赶紧回来。”苏向竹站在跑步机旁催促。
　　“你快回去吧。”随着深呼吸，刺痛真的在减弱，手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位置按压。毫无防备的，旧伤被瞬间唤醒，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阮安担忧地看着她：“真的不用去医务室吗？”
　　疼痛唤醒了记忆，这是她第一天加训时撞出来的伤。当天晚上她还跟苏向竹承诺过，绝不会再出事耽误训练了。这才过了三天，她就又出事了。
　　她坚定地摇头拒绝：“真的不用，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又要催你了。”
　　阮安不大放心，离开的时候频频回头看她。
　　时亦苇等着疼痛一消退就立刻回到了训练区域，她用眼角偷偷地瞥向苏向竹，想看看她的反应。
　　可苏向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因为旋梯被送来加训的韦刚几人说：“跑完了就去练旋梯，不要浪费时间。”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不怒自威的严厉。
　　时亦苇也缩了缩脖子，上了跑步机，从五公里热身开始跑起。
　　加训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结束的时候，韦刚还是挂在旋梯上，吐得半死不活，却还是没能转到五个。
　　可同样原本转两个就会吐得昏天黑地的阮安已经能够成功转到六个了。
　　苏向竹带着新生们做了拉伸后，连前几日惯例的鼓励话都没说，直接让新生们解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其他新生们三三两两的离开，时亦苇刚练出一身汗来，正在兴头上，和前几日一样不急着走。
　　阮安过来劝她：“今天就先回吧，训练也要注意休息。”
　　“我体能和其他人比还是太差了，得多练一会儿。”时亦苇抽空用毛巾擦擦汗，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今天都跑岔气了，还是休息一天吧。”阮安不放心，继续劝说。
　　“小草莓，要我说，你也别劝了，干脆留下和她一起呗。”韦刚晃晃悠悠走过来，脸色还带着刚吐过的苍白，神情却又嚣张起来，“反正咱们专业这么Alpha，你可是唯一一个入学时就体能成绩有问题被送来加训的。”
　　阮安被人叫了外号，脸色又涨红起来，却不敢和韦刚争执，只扭开头。
　　“韦刚，你入学时体能成绩再好，现在不也和我们一起体能加训了。”时亦苇很厌恶这种动不动给别人起绰号的行为，当场回敬过去，“就是不知道加训到集训期结束的时候，你旋梯能不能做到一百个。”
　　这下换韦刚的脸色因为羞恼和愤怒憋成了紫红色，铁锈味的信息素又开始逸散出来。
　　他旁边Alpha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劝架：“刚哥，那个苏向竹应该还在休息室。”
　　韦刚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鼻翼翕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哼，转头走了。
　　阮安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头一直低着，低声道了谢：“谢谢。”
　　时亦苇摆摆手，干脆邀请她留下一起：“要不你也留一会儿，咱们体能都挺菜的，一起多练会儿。”
　　“还是不了，我可能根本就不适合进咱们系。”阮安转开头，没看时亦苇：“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儿回去。”
　　时亦苇来得及再说什么，阮安已经离开了，只好耸耸肩，转身上了跑步机。
　　开学之后，第二实训基地每天晚上十点才会闭馆。除了第一天，之后几天她每天都会留在这里独自训练到十点，正好能和完成闭馆的苏向竹一起做最后一班校车回宿舍。
　　空荡荡的场馆里，只有跑步机运转的嗡嗡声和时亦苇努力保持着节奏的呼吸声。
　　苏向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过来，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安静。
　　“学姐。”时亦苇主动打了个招呼。
　　苏向竹没理她，抬手在电源开关上验证了身份：“闭馆了，回去吧。”
　　时亦苇刚从跑步机上下来，看了眼时间，明明还不到十点。
　　苏向竹却已经在她下来后就立刻关掉了体能训练馆的总电源，只剩下几个绿莹莹的应急通道指示牌还亮着。
　　“学姐，还不到闭馆时间。”时亦苇不解，擦擦汗，一边说着一边追过去。
　　苏向竹看了她一眼，却没理她，转身要离开。
　　“学姐，对不起。”时亦苇赶紧追过去，出了门，差点儿撞上站在门口旁等她的苏向竹。
　　她看着面前的苏向竹，窘迫起来，多余地用手上的毛巾擦了擦没有汗水的额头，攥着毛巾，低下头，认真道歉：“学姐对不起，今天我又耽误大家训练了。”
　　明明第一天就已经承诺过的事情，没想到这还不到五天，又出了事。
　　苏向竹半天都没说话，时亦苇偷偷抬起头来看她，见她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染上了几分愠色，声音却还是让人听不出喜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训练很危险？”


第16章 求你了
　　“我以后训练前一定好好热身。”时亦苇低头保证。
　　苏向竹看着眼前搞错道歉重点的时亦苇，转身往外走，问她：“你这两天喷药了吗？”
　　“药？”时亦苇怔愣了一下，急忙追上苏向竹的脚步，问：“什么药？”问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撞伤当晚苏向竹给了她一瓶跌打损伤喷雾让她喷上，后来她白天要训练，晚上回了宿舍要赶在十点半熄灯前洗漱打扫卫生，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她又低头认错：“我忘了，对不起。”
　　苏向竹原本也不是想听她在这里反复道歉，何况还是重点全错的道歉。
　　她抿抿唇，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反问她：“训练一昧贪多求快，你想过训练的时候出事故了怎么办吗？”
　　“学姐，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注意。”时亦苇继续道歉，“我明天可以提前过来热身，保证不会出事故连累你的。”
　　苏向竹的神色又冷淡下来，没再看时亦苇一眼，只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以后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会向系里申请，让你暂停加训。”
　　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时亦苇瞬间停住脚步。她的体能成绩简直称得上是很糟糕，哪怕天天加训，想通过结训考核也还是要点儿运气才行。
　　让她中途停止训练，无异于让她现在就放弃。
　　“学姐！”时亦苇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去，忙不迭地道歉，“学姐，学姐，真的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苏向竹比她更高，腿也比她更长，她要不停调整速度才能勉强跟上。
　　两人已经走到实训基地的大厅，苏向竹停下脚步。
　　时亦苇连忙赶到她身旁，继续道歉：“学姐，真的对不起，以后我训练一定全都听指令，学姐，别让我停止加训。”
　　“学姐……”时亦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场馆里撞向墙壁，又反射回来，声波一层叠着一层，将她语气里的情绪也放大了些，“学姐，求你了，别让我停止加训。”
　　苏向竹这才又转头看向时亦苇，她澄澈的眸子里除了初见时的坚定，还多了几分哀求。
　　白天还百灵鸟似的人，此时仰着头，声音都哑了些。
　　垂下眼睑，收回视线：“只要你不再出事就不会。”
　　时亦苇看着苏向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头：“我保证不会再出事了！”
　　“闭馆了，回去吧。”苏向竹转开头，转身去关实训基地的电源。
　　“哦，好。”时亦苇小跑着去了休息室，胡乱把毛巾塞进背包，又匆匆跑出来。
　　苏向竹已经等在门口了，她快步跑过去，刚到门口，苏向竹就关掉了基地全部的电源。
　　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小声提醒：“学姐，不到十点，还不到闭馆时间。”
　　苏向竹的视线看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实训基地只保证教学活动可以正常开展。”苏向竹将她畏缩的模样看在眼里，动作迟滞了一瞬，随即用力关闭实训基地的大门，继续道：“没有固定闭馆时间。”
　　“这样啊。”时亦苇又垂下头，声音带着迟疑：“那……学姐，明天也这个时候就闭馆吗？”
　　苏向竹走在前面，快步下了门前的台阶：“明天十点闭馆。”
　　校车没来，她径自走到站牌旁等着。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时亦苇的身影。
　　眸子微敛，抬头搜寻，正看到往这边跑过来的时亦苇，手上还拿着刚从自动售货机里买的东西。
　　校车到了，时亦苇加快速度跑过去，赶在苏向竹上车前把刚买的跌打损伤喷雾剂递过去：“学姐。”
　　苏向竹没接，转身上了车。
　　时亦苇赶紧跟着上了车，又把药递过去：“谢谢学姐借我药。”
　　“不用谢。”苏向竹仍旧没接，找了位置坐下。
　　时亦苇目光搜寻着喷雾剂盒子上的小字说明，疑心她买的这瓶和苏向竹借给她的是不是一样。只凭着感觉跟在苏向竹身后，想要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校车启动，车身颤抖着突然加速，低着头的时亦苇没站稳，被直接甩到了苏向竹前排的座位上。
　　等到校车的运行趋于平稳，时亦苇探着头往后看，苏向竹已经戴上了耳机，目光看着窗外，神色清淡，满脸都写着生人勿扰。
　　时亦苇只能把喷雾装进背包，老老实实坐好。
　　两人一路半句话也没有，校车沉默地停在住宿区的站牌旁。
　　时亦苇跟在苏向竹身后下了车，又默默地回了宿舍。
　　进了门，先把白天训练沾了土的作训服换下来送去洗衣间，趁着洗作训服的时间，把鞋子刷干净。又抓紧时间冲了澡，把身上的汗味全部洗掉，换上干净的内衣。
　　洗完澡，作训服也正好洗好烘干，拿回来挂在衣柜旁，方便明早穿。
　　做好这些，时亦苇才总算放松下来，把苏向竹借给她的那瓶喷雾剂拿出来，和自己买的对比了一番，确实一模一样。
　　拿着新买的那瓶喷雾剂，走到苏向竹桌子旁，再次递过去：“学姐，谢谢你借我药。”
　　“我不需要。”苏向竹头也没抬，“你留着吧。”
　　时亦苇把药放在她桌子上，略感纳闷：“学姐你不是说有备无患吗？”
　　苏向竹忙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应声：“嗯。”
　　时亦苇转身要走，苏向竹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叮嘱她：“记得喷药。”
　　“哦，好，好，我记得。”时亦苇忙不迭应声，坐回自己的床上，稍稍撩起上衣，撞伤的地方比第一天好些，却还是一片青色，轻轻一碰就疼。
　　把药喷上，没有第一天那种微凉沁人的舒适，反而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皱紧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药揉开。”苏向竹画完了设计图上最后一块，抬起头来看到正在喷药的时亦苇，收回视线，声音依旧沉稳：“看说明书。”
　　时亦苇手忙脚乱地把说明书从盒子里翻出来，上面果然写着用法。超过二十四小时后，每次喷涂都要轻轻按揉，让药能更快起效。
　　忍着疼把药揉开，时亦苇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日的疲倦涌上来，让她眼皮直打架：“学姐，晚安。”
　　时亦苇的语调和往常一样轻快，声音却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向竹沉默了片刻，低声回应：“晚安。”


第17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次日时亦苇起床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宿舍又只剩她自己一个人。宿舍里飘着淡淡的竹香，是苏向竹昨晚真的在宿舍里休息过的唯一证据。
　　伸了个懒腰，却觉得全身肌肉都牵扯得酸痛，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岔气的后遗症。
　　多活动了一下，身上的酸痛却并未得到任何缓解，反而还更加难受了。
　　早上的时间并不充裕，抓紧时间洗漱之后，赶紧去换床单。自从知道苏向竹有洁癖之后，她的床单每天一换。只是今天胳膊格外酸痛，连铺床单的时候，动作都比往常僵硬了许多。
　　集训期对宿舍的检查里对床单的要求特别折腾人。
　　除了要求用学校配发的白底蓝格子床单外，对床单的边角怎么折叠整理也规定得细致入微。不仅要用规定的方式把床单边缘折叠出方方正正的线条和折角，甚至要求床单边缘折叠的地方必须在格子线条上。
　　哪怕是没有全身酸痛，为了达到这种变态的要求每天早上也要花大把的时间整理床铺。
　　今天胳膊的酸痛更是增加了她整理床单的难度。
　　僵硬的额动作让她今天整理床单边角的时候反复失败，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个角，她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
　　顾不上擦汗，时亦苇甩甩胳膊，蹲在床边认真整理这最后一个角。
　　肌肉的酸痛让她每次抬起胳膊的动作都比平常更迟钝，眼看着最后一个角马上就要叠好，智脑的闹铃响起。手上一个不稳，本来快要叠好的角再次歪了一点儿。
　　这是她定的最后一个闹铃，要是再不走，就要赶不上最后一趟不会迟到的校车了。
　　咬了咬下唇，时亦苇花了最后的两分钟试图补救，结果仍旧不如人意。看一眼时间，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她抓起背包匆匆忙忙出了宿舍。
　　一路跑着冲到站牌，校车正要关门启动，时亦苇赶在关门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车上人不多，阮安正好也在，看见她上车，冲她招了招手：“你今天怎么也这个时候才走？”
　　“我没整理好床单。”时亦苇还在担心床单的事，“今天不会查宿舍吧？”
　　“应该不会。”阮安安慰她，又给她想办法：“实在担心的话，要不给学神发个消息让她帮忙弄一下？”
　　时亦苇如梦初醒，拍拍自己的额头，从智脑上翻出校内通讯录找到苏向竹。
　　看了看，苏向竹那边没有任何新消息，界面还停留在上次她问苏向竹早上想吃什么却被提示两人还不是好友。
　　尝试着打了两个字“学姐？”发送过去，果不其然，又被提示两人还不是好友。
　　点了一下蓝色字体的添加好友，结果又被提示“操作太过频繁，请稍后再试”。
　　垂头丧气地关掉通讯录，默默祈祷今天千万不要检查宿舍。
　　“怎么了？”阮安关切地问，“学神骂你了？”
　　时亦苇摇摇头：“没有，我还没加上她好友。一直提示操作太频繁。”
　　“还没加上好友？”阮安软糯的声音都压不住她的惊讶，“你不是说她人挺好的吗？”
　　“她人是挺好的。”时亦苇不甘心，又点了一遍添加好友，收到了毫无变化的提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一直提示操作频繁。”
　　“操作频繁是说上一次的申请对方还没处理。”阮安不无担忧，问她：“你是不是跟她相处的不太好？”
　　“挺……”时亦苇迟疑了一下，回忆起了自开学以来给苏向竹添的麻烦，改口道：“可能……吧。”
　　校车停在第一实训基地门前，零散的几个新生掐着时间冲向实训基地，总算赶在迟到前跑到了集合点。
　　上午的训练仍旧是没什么新意的体能训练，只不过强度和刚开始不可同日而语。
　　接连有人因为运动过度，把饭全吐了出去。
　　训导员看了面不改色，半点儿要放松的意思都没有，新生们只能叫苦连天的继续坚持。
　　中间休息的时候，新生们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连前几日惯常的起哄闲聊和即兴表演都停了。
　　时亦苇趁着休息，又翻出通讯录来。苏向竹的页面里还是毫无动静，不死心地又尝试发了条消息，依旧被提示还不是好友。
　　场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亦苇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些，抬头看过去，原来是一个大二的学长过来找人。
　　看着那个学长一路走着，越来越靠近一班。
　　连寻常对八卦兴致缺缺的阮安也忍不住凑到时亦苇身边，问：“他要找的人是在咱们班吗？”
　　最后这个学长果然走到了一班附近，同学们扭头寻找，想知道他要找谁。
　　韦刚从人群里站起来，满脸不耐烦，迎着那个学长过去：“我不是说了我中午回去就签吗，你过来干什么？”
　　“早点签完早点交，咱们就能早点换宿舍。”学长也满脸不耐烦，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表格来，“我都填完了，你签个名就行。”
　　“嘁。”韦刚接过表格，要了支笔，龙飞凤舞地在表格上签下名字，把表格还回去：“行了，以后就咱们就不用当舍友了。”
　　学长也满脸没好气，痛快利落地把表格收好，一句话都没跟韦刚再说，扭头就走了。
　　韦刚重新坐下，周围的同学好奇的围过去：“这是怎么了，不是不让换宿舍吗？”
　　“切，学校就是把网上的申请通道关了，去找老师要纸质的申请表，填了就能换。”韦刚大大咧咧地坐下，神情还带着几分得意：“我舍友是个事儿逼，天天事儿事儿的，我嫌他烦，说了要换宿舍，就让他去找老师要换宿舍的申请表，他今天上午就把表给我领过来了。”
　　周围的同学神色各异，就连往日在他身边吹捧的几个Alpha也都没怎么说话。
　　阮安小声跟时亦苇问：“网上通道关了还能用纸质申请表申请，这是什么表呀？”
　　“宿舍调换申请表。”时亦苇想起了从苏向竹书里掉出来的那张表，还有表上苏向竹的冷冰冰的签字。
　　阮安好奇：“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时亦苇歪着头，兴致缺缺。
　　自从她住进宿舍，确实给苏向竹添了不少麻烦，苏向竹不想再和她继续当舍友，理由好像很充分。
　　阮安小声试着询问：“学神也领了？”
　　“嗯。”时亦苇低声答应，心情愈发糟糕了。
　　“难怪她没通过你的好友申请。”阮安了然，“要不然，你也去找老师领一张吧，都这样了……”
　　阮安的话没能说完，训导员已经吹响了口哨，宣告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
　　新生们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拖拖拉拉地站起来。
　　训导员却并不立刻就下令继续训练，反而又吹了两声口哨，等新生们按照班级集合站好后，开口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新生们摸不着头脑，稀稀拉拉的回应，有人要听好消息，有人要听坏消息。
　　训导员清了清嗓子，说：“既然你们拿不定主意，那我就先说好消息了。”
　　说完，他故意买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引得新生们都伸长了脖子想听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是，下次检查宿舍，我会提前告诉你们。”训导员卖够了关子，说了出来。
　　新生们大失所望，追着问：“那坏消息呢？”
　　训导员微微一笑：“坏消息就是，十分钟后，我们就要去检查宿舍了。”


第18章 宿舍检查
　　新生们顿时紧张起来，七嘴八舌地吵吵嚷嚷：“这怎么能叫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明明是两个坏消息！”
　　训导员也不回话，留了几个人继续带新生训练，其他人全都去检查宿舍了。
　　时亦苇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吞了吞口水，试图安抚因为紧张干燥的喉咙，却没什么效果。
　　旁边同学讨论起听到的消息：“听说宿舍检查哪里不合格就扔什么，直接从窗户往楼下扔，被子不合格扔被子，床单不合格扔床单。”
　　“是只扔不合格的吗？”时亦苇赶紧追问，顾不得留下的训导员已经又吹了哨子。
　　“好像是同宿舍的会一起扔。”
　　同学的一句话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苏向竹有洁癖。
　　剩下的训练时间，时亦苇只感觉身上的酸痛像是又加重了几分，渐渐快要跟不上训练的节奏。
　　上午训练结束的时候，训导员刚一吹解散的哨子，时亦苇立刻就往外跑。
　　身后的阮安还在邀请她去一起去食堂吃饭：“时亦苇，咱们一起去……”
　　“不了，我先回宿舍。”时亦苇头也不回，跟着人潮往校车的方向涌。
　　从校车下来，远远地就能看到宿舍楼下已经散落了些新生和被子。
　　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们对这个场景司空见惯了似的，从宿舍楼进出的时候，灵活轻巧地避开地上的东西。
　　和她一趟校车回来的新生们跑过去，新生们的床上用品一律用的是学校配发的，扔下来之后连东西是谁的都分不清了，只能靠着一同被扔下来的大二学姐学长们的物品判断物品的归属。
　　时亦苇环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苏向竹的床单，正要松一口气，忽的从楼上又掉下一床被子来，半飘半坠落在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
　　“检查到六楼了，六楼以上的肯定安全了，你要是六楼以下的，那就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扔下来了。”旁边一个陪着新生捡被子的学姐在旁边好心提示。
　　“谢谢。”时亦苇匆匆道了谢，赶紧往宿舍里跑。
　　电梯正好都在十楼以上，还在不断往上走。时亦苇扭头进了安全通道，走步梯。
　　五层，不算高，等电梯的时间，经常都已经可以步行上下楼了。
　　五层，也不算低，特别是对于进入集训期后的时亦苇来说。
　　时亦苇三步并作两步，每一步都撕扯着本就酸疼的大腿肌肉。跑到五楼的时候，汗珠已经从额头滑到了鼻尖。
　　顾不得擦，从安全通道跑出来，正好看到检查宿舍的训导员们正鱼贯而入走进了她和苏向竹的宿舍。
　　大口大口喘息着，快步走过去。
　　“这个床单整理得不行呀。”辅导员的声音从宿舍里传出来。
　　时亦苇快步推门进去，想要开口解释，训导员已经接着话说道：“苏向竹，你作为大二学姐，要发挥好表率作用，不要光看着，新生有什么困难，要多帮帮忙。”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苏向竹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几个训导员低头商议了两句，宣布了结果：“那这次就先扣分，综合测评分一人扣0.5吧。”
　　“老师……”时亦苇紧张地开口。
　　训导员们听到声音，鳞次转身，看到时亦苇，问她：“你是苏向竹舍友？”
　　“嗯。”时亦苇点点头，紧张地问好：“老师好。”
　　“你这床单整理得不行啊，好好跟舍友请教请教，下次再这样就直接给你扔出去了。”训导员语气一改往日在训练场的严肃，甚至可以称得上和蔼可亲，“这次只扣综测，以后注意。”
　　“老师，是我没整理好床单，能不能只扣我的分数。”时亦苇小心地提出请求，“这次真的是我的问题，和苏学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行了，”训导员笑了笑，“扣分都是一个以宿舍为单位扣的，你以后自己注意，有什么不会的，多向学姐请教。”
　　训导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就听不到了。
　　时亦苇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看着苏向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自从她住进来之后，真的给苏向竹添了不少麻烦，而且她一再保证不会再添麻烦了，结果却还是又连累她也跟着被扣了分。
　　“学姐……”时亦苇犹犹豫豫地开口，“对不起，我……”
　　“没关系。”
　　苏向竹直接打断了她的道歉，让她不知如何再开口继续。站在一旁，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
　　“你为什么一早一晚都要换床单？”苏向竹收拾完东西，抬头看她。
　　时亦苇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学姐你不是有洁癖吗，我怕你不喜欢我太久不换床单。”
　　“我没有洁癖。”苏向竹声音顿了顿，又问：“你今天不舒服吗？”
　　“我今天全身酸疼，可能是昨天岔气的后遗症吧。”时亦苇不解，如实答了。
　　可苏向竹脸色冷淡下来，背起包往外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亦苇感觉自己像是嗅到了苏向竹的信息素，可细细闻过去，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
　　过去几天苏向竹中午多少会午休一会儿，时亦苇叫她：“学姐，你今天中午不休息吗？”
　　“不了，我有事。”苏向竹语气冰冷，不做停留，当下转身离开。
　　时亦苇颓丧地坐到桌前，智脑提示有新消息，随手点开，是阮安发来的。
　　“你没事吧？我刚才听说学神因为你被扣综测了。”
　　时亦苇趴在桌子上，懒懒地回消息：“嗯，扣了0.5分，不知道多不多。”
　　“应该不算多，综测满分二十呢。”阮安消息回的很慢，可能是在吃饭，“不过听说去年学神的综测是满分。”
　　时亦苇顿觉生无可恋，她居然把去年满分的学神连累到被扣了分。
　　回想起那张“宿舍调换申请表”，时亦苇又叹了口气，苏向竹想换舍友实在太正常了，换了是她，她也想换。
　　彻底没了吃午饭的胃口，趁着还有些时间，趴在桌子上午休了一会儿。
　　午休结束的时候，全身上下的酸痛更严重了。
　　手臂简直快要抬不起来，哪怕动动手指，都能引得全身上下都疼。
　　这状况令她倍感难受，活动一下脖子，肌肉僵硬地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揉着脖子，连腺体都开始有些不舒服。
　　时亦苇又打开校内通讯录，苏向竹还是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下午的训练内容又是旋梯，时亦苇转旋梯不会晕眩，比动不动就吐得昏天黑地的Alpha们要轻松许多。
　　可身上的不适还是让她整个人都仄仄的。
　　休息时间翻了翻学生手册，找了找综测的扣分和加分规则。
　　万幸，综测分被扣了还是可以想办法加回来的。
　　虽然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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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高空抛物违法，被子也不行，请千万不要效仿
　　谁先开窍的事涉及后续感情线发展，暂不能剧透，还请见谅(づ￣3￣)づ╭


第19章 像是躲着她
　　白天的训练结束时，时亦苇脸色愈发难看，连阮安都看出她的不对来，关切地问：“时亦苇，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色怎么这么红。”
　　时亦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心底半是疑惑半是担忧，只说：“没有，应该只是累了。”
　　“你最近这几天训练太勉强了。”阮安和她一边走一边劝说，“有空去医务室做下检查吧。”
　　“我没事！”听到医务室三个字，时亦苇想也不想就拒绝，“应该就是训练太累了。”
　　阮安狐疑地看着她，却没再说话。
　　匆匆吃过饭，赶着时间去了第二实训基地。
　　苏向竹往常早就等在实训基地的大厅里，一见到新生就会立刻催着人赶紧去热身。
　　可今天两人过去，大厅里空无一人，新生们也乐的无人催促，在大厅里嬉闹。
　　阮安靠近时亦苇身边，低声问她：“中午你是不是把学神气坏了？”
　　时亦苇含混着点了点头，苏向竹的脸上鲜少能看到什么表情。可她中午确实一改往日午休的习惯，在得知被扣分后立刻就离开宿舍了。
　　身上酸痛更加难忍了，她揉了揉肩膀，又活动了一下脖子，状况却丝毫没有改善。
　　场馆里Alpha不多，可韦刚还在。
　　伪装抑制贴下面的腺体也确实越来越难受，她克制着不去碰后脖颈的位置。
　　这感觉实在陌生，算算日期，远不到发热期的日子。
　　何况她入学前专门打了强效的抑制剂，按理说她这半年都不该再有发热期才对。
　　阮安看她难受，要劝两句：“时亦苇，你要是不舒服……”
　　时亦苇怕她又要提起去医务室的话，赶紧把她的话岔开：“咱们先去热身吧。”
　　“嗯，好。”阮安没有再坚持劝她，只是眼神里略带疑惑。
　　时亦苇假装没看到阮安的不解，拉着她径直去了体能训练馆开始热身。
　　苏向竹今天姗姗来迟，几乎是卡着最后的时间点才过来。
　　她也不解释什么，照往常一样让所有人先热身。
　　加训的新生们无人敢问，都缩缩脖子，低头认真热身起来。
　　往日里，哪怕是热身的时候，苏向竹也总会叮嘱几句训练要适度和注意安全的话。
　　今天一改常态，苏向竹一言不发，不仅不再反复叮嘱，连看到有新生偷懒和动作不规范也并不出声斥责，只走过去，轻拍肩膀或者点点动作不到位的地方作为提示。
　　新生们受宠若惊，甚至有Beta在苏向竹轻拍肩膀的时候红了脸。
　　所有人都更喜欢眼前这个温柔的苏向竹，虽然她的脸上还是和往常一样让人瞧不出什么情绪。
　　除了时亦苇。
　　自从今天加训开始，时亦苇总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什么错觉，觉得苏向竹像是在有意避开她。
　　苏向竹没有再提醒她注意训练节奏。
　　昨天才岔了气，时亦苇今天确实不敢再随意不管不顾地想要追上同学的进度。
　　苏向竹没有再来提醒她动作要做标准。
　　她昨天那么认真的答应了苏向竹绝对不会再出事了，今天自然半点儿不敢再有什么不规范的动作。
　　好像没什么，可时亦苇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不对。
　　“时亦苇，你真的把学神气坏了吧。”训练间隙，阮安偷偷跟她说悄悄话，“今天学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时亦苇正挂在单杠上，肩膀和双臂的酸痛正让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和僵硬。
　　不知是因为阮安的话，还是因为手上早就已经在打滑，双臂猝然无力，规定的动作还没完成，已经从单杠上落下来，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阮安赶紧过来扶住她。
　　时亦苇站稳，抬起头，目光在周围绕了一圈。
　　苏向竹就在她几步开外，眼神扫过她，却没停留，转头扶着一个无力完成动作的Beta从单杠下来。
　　Beta被苏向竹近乎半抱着扶下来，脸上带出几分红晕，低声道谢。
　　苏向竹没有应声，回头走开。
　　“我没事。”时亦苇回答阮安，身上越发难受，精神也更加萎靡不振。
　　阮安松开扶着时亦苇的手，询问她：“你加上学神好友了吗？”
　　时亦苇摇摇头，又跳起来握住单杠：“没有。”
　　“那床单的事你是不是也没解释？”阮安站在旁边看护计数。
　　时亦苇双臂带着肩背用力，身体向上运动：“没，我刚要解释，她说不用解释了，还让我以后不要再每天都换床单了。”
　　“难怪。一。”阮安给她计数，声音又放低了些，“今天学神连监督大家训练都绕着你走。”
　　时亦苇一口气没能换上来，又从单杠掉下来，冲阮安摆摆手：“你来吧，我歇一会儿。”
　　阮安神情比她还萎靡，摇摇头：“我还是算了吧，结训考核我肯定过不了了。”
　　“别那么灰心丧气嘛。”时亦苇拍拍阮安的肩膀，鼓励她，“我体能成绩倒数都没放弃呢。”
　　阮安不情不愿地走到单杠下，跳起来，握住单杠：“我都想好了，集训期结束了，我就转到设计系去，学航空器设计，走机甲设计方向。”
　　时亦苇半仰着头给她计数：“集训期还没结束呢，说不定你结训考核通过了呢。”
　　“我肯定过不了，我就不适合进咱们系。”阮安松开手，从单杠下来，甩了甩手。
　　“别这么……”
　　尖锐的哨声打断了时亦苇的话，苏向竹卡着加训结束的时间点吹了哨子，带着大家开始做结束训练的拉伸。
　　拉伸做完，苏向竹没多做停留，当下就解散队伍离开。
　　她昨天就是如此，其他人也没多想什么，各自从休息室拿了东西，互相聊着苏向竹今天态度的变化，说笑着往回走。
　　“晚安，我先回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阮安挥挥手，先走了。
　　十点的时候，苏向竹准时过来闭馆。
　　时亦苇结束训练，在大厅里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肌肉，等着苏向竹完成闭馆和她一起回去。
　　苏向竹关掉了三个场馆，却并没有要彻底关闭实训基地的意思，又转头往后面的办公室走。
　　“学姐，你不回去吗？”时亦苇跟过去。
　　苏向竹停下脚步，没转头：“你先回去吧。”
　　“一会儿就是最后一趟校车了。”时亦苇提醒她。
　　苏向竹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我知道。”


第20章 抑制剂
　　秋意未深，月色渐明。
　　时亦苇从实训基地出来，空气中像是失去了什么味道，可用力嗅了嗅，明明场馆里也没闻到什么。
　　凉风一吹，疲惫感涌上来，叠加着身上的酸痛，更加难受。
　　坐在最后一趟校车上，强撑着困意，目光探向实训基地门前。
　　可直到校车启动也没见苏向竹出来。
　　回了宿舍，时亦苇洗漱过后，反锁浴室，堵住门缝，揭开后脖颈上的伪装抑制贴。
　　侧对着镜子，扭头仔细检查腺体的状况。
　　腺体不红不肿，只是微微发痒，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
　　半仰着头，用力在空气里嗅了嗅，即便腺体已经没了抑制贴的阻挡，她仍旧闻不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找出阻隔剂喷上。
　　微凉的阻隔剂覆盖在腺体上，带来些微舒适感。
　　有那么一点儿，像苏向竹的信息素。
　　时亦苇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突兀的念头从脑海甩出去。
　　匆匆把抑制贴重新贴好，把浴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功率开到最大。
　　等了片刻，直到浴室里再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这才关掉。
　　从浴室出来，宿舍里还是空无一人。
　　用力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Omega信息素的气味。
　　还是不放心，打开宿舍的空气循环系统，新鲜的空气源源不断地涌入。
　　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去换了新床单，这才躺在床上。
　　打开智脑，系里已经把白天宿舍检查的结果公布出来，推送给了每个新生。
　　时亦苇仄仄地翻了翻，看到通报里她和苏向竹并列着被扣了分。
　　心里烦闷，直接关掉消息。
　　唤出闹钟，把早上的闹钟往前调了半小时。
　　手上再没什么事情可做，只能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不过是早就看了无数遍的旧痕迹。
　　耳朵竖着，不自觉地探听着宿舍外的响动。
　　已经快到熄灯时间，宿舍楼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嬉闹声。
　　没有苏向竹要回来的迹象。
　　*
　　苏向竹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熄灯时间，整栋宿舍楼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
　　一片寂静中，她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走到宿舍门口，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
　　早已熄灯的宿舍理所当然只剩一片黑暗。
　　轻手轻脚进去关上门，眨眨眼，很快适应了微光的环境。
　　时亦苇早已睡下，却像是不怎么安稳。
　　眉头紧紧皱着，口中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苏向竹抬手掩住腺体，转头进了浴室。
　　已经过了供应热水的时间，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苏向竹打了个激灵。
　　腺体微微发痒，并不是寻常发热期的感觉，况且上次发热期才过去没多久。
　　可信息素的的确确越来越不受控。
　　毛孔在冷水的刺激下紧紧收缩形成鸡皮样的小凸起。
　　苏向竹站在莲蓬头下，寒意覆盖身体，甚至连呼吸都像是能带出细微的热雾。
　　等到身上Alpha信息素的气味全都被冲刷干净，才抬手关掉冷水。
　　洗完澡出来，正好听到时亦苇梦呓。
　　“学姐……”
　　苏向竹身子僵住，呼吸暂停一瞬，看向她的室友。
　　时亦苇眉头舒展了些，脸颊上却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不舒服地扭动了几下，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的方向，并未醒来。
　　苏向竹收回视线，从包里找出白天从医务室领的抑制剂，借着仅有的微光查看包装上的说明。
　　说明写着只要打开瓶盖，喷到腺体上即可。
　　可瓶盖却异乎寻常地紧。
　　左右拧了拧，瓶盖随着力道转动，没有要被打开的迹象。
　　手上克制着慢慢加重力道，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
　　“吧嗒。”事与愿违，因为用力过猛，瓶盖脱落时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瓶盖顺着力道的惯性从苏向竹手中掉落，咕噜咕噜在地上滚出去。
　　瓶盖滚到时亦苇床边，惯性渐弱，不再滚动，稍稍一歪，在地上打起转来，发出一阵咯噔咯噔的响动。
　　苏向竹快步过去，一把捡起瓶盖。
　　“学姐……”时亦苇又翻了个身。
　　苏向竹捡起瓶盖，心还悬着，一抬头，视线正对上了时亦苇。
　　时亦苇长得很好看，即便是在平均颜值更高的Omega里，也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
　　她琥珀色的眸子被眼睑遮着，让人看不到她澄澈又坚定的目光，脸上的线条温婉流畅。
　　却总还像是能从她脸上看出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来，更让她显出一种独特的美。
　　时亦苇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口中仍在梦呓：“学姐……对不起。”
　　苏向竹如梦初醒，起身快步从时亦苇床边退开。
　　捏紧抑制剂喷雾的瓶身，对准腺体，狠狠按了几下。
　　抑制剂落在腺体上，带来一阵火烧似的刺痛。
　　灼热的温度从腺体延烧起来，一路蜿蜒攀爬，冲向头顶。
　　不受控的Alpha信息素被这炽热的温度包裹着，再漏不出半点儿来。
　　甩甩头，想把抑制剂带来的不适感甩掉，却只是徒劳。
　　空气循环系统一直开着，宿舍里残留的那一点点Alpha信息素迅速被新鲜空气所取代。
　　时亦苇似乎渐渐睡得安稳了，没再翻身，也没再梦呓。
　　又哼唧了几声，像是换了梦，神色轻松愉快。
　　只是身子又往床边挪了挪，快要摔到地上。
　　苏向竹把时亦苇书桌前的椅子拎过来，放到她床边，权当护栏。
　　把抑制剂收好，无意间又翻到早就领来的“宿舍调换申请表”。
　　迅速把夹着表格的书合起来。
　　抿了抿唇，又把那本书在书包里调转方向，让书脊朝上。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她平常的就寝时间。
　　眼睛闭上，疲倦涌上来，像是落入了一片温柔的苇荡。
　　苏向竹整个人被那柔弱无骨的芦苇们托着。
　　带着水汽的微风习习吹来，芦苇顺着风的方向弯下腰。
　　芦苇叶片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音。
　　水汽带走了抑制剂留下的灼烧感，不留下什么痕迹，又袅袅然随风一起走了。
　　成片的芦苇又直起腰来，仍旧轻微晃着。
　　沙沙声连成一片，像是轻哼着什么曲调。
　　熟悉又欢快。


第21章 医务室
　　次日醒来的时候，时亦苇身上的酸痛愈发严重。
　　躺在床上活动了一下身子才缓缓坐起来。
　　出乎预料的，苏向竹竟然还在宿舍里，正站在床边整理床铺。
　　条件反射似的，时亦苇从床上跳下来，被床边的椅子绊了一下。
　　“小心。”苏向竹伸出手，声音里有一丝沙哑，却还是四平八稳。
　　时亦苇借着苏向竹的手稳住身子。
　　站稳了，急忙松开握着苏向竹的手，慌慌张张地开口：“我今天一定会整理好床单的。”
　　苏向竹看都没看她：“嗯。”
　　时亦苇赶紧又补上一句：“被子我也会叠好的。”
　　“嗯。”苏向竹并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
　　时亦苇只好转头去整理自己的床铺。
　　换掉床单，手臂上的酸痛让她铺床单的动作格外僵硬。
　　今天似乎又加重了，连关节也跟着疼起来。
　　动作比昨天还要僵硬，整理床单折角的时候，怎么也掌控不好力道。
　　“这样。”苏向竹的手伸过来，替她整理好了折角。
　　两人距离近了些。
　　“谢谢学姐。”时亦苇道谢并再次保证：“我不会再连累学姐扣分了。”
　　苏向竹神色冷淡，撤回身子，没有说话。
　　时亦苇继续保证：“真的，我保证！”
　　苏向竹没看她，应道：“嗯。”
　　“学姐，我把闹钟调早了半个小时，肯定能整理好的，你不用担心。”时亦苇又蹲下去整理剩下的折角。
　　苏向竹转头，视线微微下垂，看向时亦苇：“我平常也这个时间起床。”
　　“哦……哦。每天醒来你都走了，”时亦苇恍然大悟，扭头过看着苏向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以为学姐今天特意留下来监督我的。”
　　苏向竹又看到了那双琥珀似的眸子。
　　眸子清纯澄澈，略带歉意。
　　她身上的不适应该又加重了，连伸屈手指的动作都僵硬着。
　　却仍是含着笑意，眼角微翘。
　　空气中依稀有股草木的清香。
　　梦里芦苇的触感被唤醒。
　　温柔的，宁静的，略带水汽的触碰。
　　抚慰了抑制剂留在腺体上的灼烧。
　　芦苇叶沙沙的曲调像是从梦里流淌出来。
　　让她的腺体也随着熟悉又轻快的韵律舒张起来。
　　苏向竹扭开头，向忙出一身汗的时亦苇强调：“我没有洁癖。”
　　她打开背包，寻找昨晚收起来的抑制剂，“你不用每天一早一晚都换床单。”
　　“嗯，好。”时亦苇的声音里有几分困惑。
　　苏向竹摸到了抑制剂的瓶子，捏紧，催促时亦苇：“去洗漱吧，时间要不够了。”
　　时亦苇声音紧张起来：“啊，好！”
　　浴室的门关上，苏向竹把抑制剂拿出来。
　　将喷雾嘴对准腺体，用力按了几下。
　　还是担心不够，又多喷了一些。
　　过量的喷雾凝聚成水滴从后脖颈顺着脊背的曲线往下淌。
　　腺体仿佛被灼热的烙铁烫伤。
　　疼痛让她仰起头，绷紧了身子，蹙着眉头，竭力忍耐。
　　蠢蠢欲动的的信息素总算再次安静下来。
　　平复呼吸，苏向竹转动抑制剂瓶身，查看着上面的小字说明。
　　用法用量一行上赫然写着“外用，喷于腺体三次，长效抑制剂，一次给药效果可持续48小时。”
　　收起抑制剂，苏向竹仰起头用力嗅了嗅。
　　没有她的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时亦苇的。
　　保险起见，还是将空气循环系统的强度调高了一点。
　　经过过滤的新鲜空气大量涌入，带起一阵空气流动。
　　时亦苇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没了苏向竹的身影。
　　空气循环系统吹出的微风带起一阵微凉的寒意。
　　让她后脖颈微微发凉。
　　心底没有来地发慌。
　　用力嗅了嗅，空气里完全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无论是苏向竹的，还是她自己的。
　　智脑的闹钟响起，她回过神来，又没能问问苏向竹为什么不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颇有些懊恼，但时间到了，最后检查了一遍宿舍内务的情况。
　　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床边的椅子放回桌旁。
　　时亦苇匆忙出去赶校车。
　　一跑起来，身上的酸痛更加难忍。
　　又想起昨晚的梦来。
　　睡梦中似乎有什么人走到身边，安抚着她的腺体，也安抚着她全身的酸痛。
　　她贪恋那份舒适，想靠近些。
　　那人却立刻走远了。
　　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
　　校车播放着提示音，正要关上车门。
　　一个箭步冲上去，因为腿上肌肉酸痛，踉跄了一下。
　　赶紧抓住旁边的扶手杆，这才堪堪稳住。
　　寻了位置坐下，揉揉酸痛的肌肉，希冀能缓解一二。
　　苏向竹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身体不适连跑步动作都变形了的时亦苇上了校车。
　　收回视线，检查了一下课表，上午没课。
　　把抑制剂放进包里装好，出门坐了和时亦苇反方向的校车。
　　机甲学院的医务室和校园里其他的建筑一样。
　　独栋的大楼处处透露着往日的辉煌，却又难掩时光留下的痕迹。
　　苏向竹挂了号进去。
　　刚刚开学，又是清晨，没什么人，她是第一个。
　　走进诊室，是昨天给她开抑制剂的那个医生。
　　“怎么了？抑制剂用了之后不舒服吗？”医生询问。
　　苏向竹摇摇头：“抑制剂效果不好，发热期还是提前了。”
　　“效果不好？”医生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她的腺体，开了检查单：“你再多做几项检查吧。”
　　半小时后，苏向竹带着检查结果回来。
　　翻看着一切正常的检查结果，医生再次询问：“最近接触过校外的人吗？”
　　“没有。”苏向竹否定。
　　“你舍友呢？”医生追问。
　　苏向竹再次否定：“她是新生，白天集训晚上加训。”
　　医生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在系统上开了处方：“给你开一针抑制剂，比喷雾药效强些，要是症状还没改善，尽快来复诊。”
　　苏向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好。”
　　抑制剂很快送到了注射室。
　　医生过来熟练地拆开注射器包装，将药液从小瓶子里抽出来。
　　看着医生推掉注射器里的空气，苏向竹绷紧了身子。
　　“怕打针？”医生用棉签在苏向竹腺体附近消了消毒。
　　拍拍她的肩膀：“放松。”
　　苏向竹松了松紧绷的肩颈，随即感觉到针尖刺入皮肤。
　　身体不自觉地又要绷紧起来，唇紧紧抿着，手指悄悄捏住衣角。
　　“最近是不是遇到情投意合的Omega了？”医生缓缓推动注射器。
　　苏向竹的注意力被分散，放松下来：“没有。”
　　医生不置可否，只说：“现在AO婚恋自由，能遇到匹配度高的Omega不容易。”
　　“真的没有。”苏向竹扭头，试图强调自己的话。
　　抑制剂已经注射完毕，医生拿掉注射器，用棉签压着针口，提醒苏向竹：“自己压着点儿。”
　　苏向竹接过棉签站起身。
　　“在这签字。”医生把注射记录递给她，指着最下面的空白处，话又接上刚才的内容“要是遇到了就好好把握。”
　　苏向竹签下自己的名字：“确实没有。”
　　医生看了一眼学生信息上的双S评级，笑了笑，并不相信：“好了，回去吧。”
　　“哎，等等。”医生又叫住她，从旁边的报刊架上拿起一本小册子塞进她手里，“复习复习生理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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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扑街之这章怎么改都不满意_(:з」∠)_
　　没什么用的小设定：
　　阻隔剂是常见的OTC，抑制剂无论Alpha专用还是Omega专用都是处方药。
　　任一Alpha和任一Omega匹配度落在90%-95%之间的概率大约为5%。但匹配度达到95%以上的概率不足0.00001%。


第22章 香气
　　新一天的集训期，又一天的体能训练。
　　时亦苇身上的酸痛让白天的训练对她而言愈发难熬。
　　训练结束，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水杯就在放在不远处，她却动一动手指都牵扯的全身都疼。
　　“你还好吗？”阮安把她的水杯拿来递给她，“要是不行，加训就请假吧。”
　　时亦苇艰难地抬起手臂，接过水杯：“我没事。”
　　“其实苏向竹学姐人很温柔，你跟她请假她应该不会为难你。”
　　一旁有人接过阮安的话劝时亦苇。
　　时亦苇抬头，是隔壁班的一个Beta，也和她一起加训。
　　“真的不用了，我还行。”时亦苇拧开水杯。
　　狠狠灌了几口水，总算有点儿活过来的感觉。
　　Beta见劝不动她，先走一步：“那我先走了。”
　　时亦苇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苏向竹真有那么好吗？”阮安把时亦苇从地上拉起来。
　　时亦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她人确实挺好的。”
　　“那你加上她好友了吗？”阮安把她的背包递给她。
　　时亦苇一下泄了气：“没……”
　　“我早上想问她来着，没来得及。”时亦苇接过背包，“谢谢。”
　　“走吧，去吃饭。”时亦苇没泄气多久，又恢复过来。
　　吃过饭，时亦苇和阮安赶着时间去了第二实训基地。
　　和前两日不同，苏向竹今日又早早站在了大厅里。
　　见到来加训的新生，就会开口催促快去热身。
　　时亦苇见到人，加快脚步。
　　旁边却有人比她还快。
　　是刚才夸苏向竹温柔的那个Beta。
　　“苏学姐。”Beta一开口，声音脆脆的，递过去一瓶可乐，“谢谢学姐昨天扶了我一下，不然我就从单杠上摔下来了。”
　　苏向竹只看了一眼，并没有接：“没什么，我分内的事。”
　　“还是谢谢你。”Beta坚持把可乐往苏向竹手里递，“再说了只是一瓶可乐。”
　　“我不喝可乐。”苏向竹还是没有接，“快去热身吧。”
　　Beta倒也不觉得沮丧，打开智脑，点进校内通讯：“那学姐加个好友吧，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苏向竹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腕。
　　Beta趁势把手伸过去，两个智脑轻触，发出“叮咚”的提示音，好友添加成功。
　　阮安看到苏向竹，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拉着时亦苇加快脚步。
　　从苏向竹身边路过的时候，时亦苇想停下，被阮安拉了拉袖子，只好继续往前走。
　　进了体能训练馆，阮安才开口问：“苏向竹是不是真的生你气了？加别人好友不加你。”
　　时亦苇没说话，又低头查看智脑。
　　她发给苏向竹的好友申请仍是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短，新生们吃了饭匆匆过来，很快就到了加训开始的时间。
　　新生们掐着时间自觉集合，等着苏向竹从大厅过来。
　　可一反常态的，往常最迟也会踩着时间点过来的苏向竹，今天却迟迟没有出现。
　　新生们交头接耳，猜测出了什么事。
　　韦刚胆子大，离队走到门口往大厅张望。
　　“刚哥，学神她干什么呢？”有人胆子小却又好奇心重，站在队伍里喊韦刚。
　　韦刚满不在乎地走回来：“不知道，光低头看智脑，谁知道她干什么呢。”
　　“抱歉，有事耽搁了一下。”苏向竹快步走过来，“开始训练吧，先跑十公里。”
　　新生们唉声叹气地上了跑步机。
　　时亦苇刚站上跑步机，智脑轻轻震动了两下。
　　抬手看了看，是苏向竹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还跟着一条新消息。
　　“抱歉，平常不用校内通讯，刚看到申请。”
　　“怎么了？”阮安看她站着不动，扭头问她，“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时亦苇摇摇头，迅速回了个“没关系”，关掉智脑。
　　调好跑步机的配速，点了开始，跟阮安解释：“她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
　　“通过了？”阮安语气颇为惊讶，“刚才……”
　　“跑步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当心岔气。”苏向竹站在最前面提醒。
　　阮安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加训的时间过得格外艰难。
　　时亦苇身上的酸痛愈发严重，白天的训练几乎榨干了她所有体力。
　　加训却要让她在极限中再逼出最后的一点儿体力来。
　　动作越来越僵硬，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喘息时甚至连整个胸口都像是跟着一起哀鸣。
　　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就会从不远处传来一点微弱的香气。
　　这香气细微到令人嗅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甚至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不是信息素。
　　这么一点点香气。
　　周围其他Alpha的信息素压不过它。
　　Beta身上的汗味也盖不住它。
　　从她鼻尖流过，不等她细细嗅闻就飘散殆尽。
　　可就是这点儿香气撑着她。
　　抚慰着她酸痛的肌肉和关节。
　　清润着她快要炸裂的胸腔。
　　让她熬过了加训。
　　加训结束，阮安劝了她几句早点休息。
　　见她坚持不肯，也不再多说什么，跟着人群一起走了。
　　体能训练馆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仅剩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她继续高强度的训练。
　　她只能在跑步机上跑跑停停。
　　饶是如此，她的速度还是在不停下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着灼热的火焰。
　　吸气，火焰从喉咙一直烧到肺里。
　　呼气，灼烧感又从肺里一路烧出来。
　　费力地吞咽唾沫，试图滋润干痛的喉咙。
　　却从齿间尝出一股铁锈味。
　　汗水淌下来。
　　再跑一分钟，时亦苇想着，再跑一分钟就去休息。
　　一分钟又一分钟。
　　每个六十秒都似乎还能撑得住。
　　却又好像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速度终于降到了某个临界点。
　　跑步机发出滴滴滴的警告声，主动降低了配速。
　　时亦苇扶着两边的扶手缓缓步行。
　　汗水炸裂般从汗腺涌出，迅速遮蔽了视线。
　　连呼吸都像是带着血腥味。
　　咳嗽争抢着仅有的呼吸路口。
　　时亦苇狼狈地用毛巾掩住口鼻。
　　加训时那股轻轻浅浅的香气又从远处飘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最后，脚步声停在她身旁。
　　“别挡住呼吸。”那香气的主人说，声音像极了苏向竹。


第23章 撕裂成两半
　　香气停留在她身边，没有再随着她的呼吸消散。
　　她拿起毛巾，擦掉垂挂在睫毛上的汗珠。
　　视野清晰起来。
　　真的是苏向竹。
　　那清润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又沁入她的肺里。
　　剧烈运动带来的灼烧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熨帖的舒适。
　　不仅折磨了她多天的酸痛感得到缓解，就连训练留下的疲倦也一扫而空。
　　喘息很快平复下来。
　　缺氧的状态跟着得到缓解。
　　大脑也逐渐从疲倦中清醒过来，开始运转。
　　时亦苇像是被这香气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贪恋着这难得的舒适感，另外一半则警铃大作，提醒着她眼前Alpha的危险。
　　她仰起头，对上了苏向竹的眼睛。
　　苏向竹的眼睛长得十分好看，细长的丹凤眼却并不显得眼睛小。
　　眼尾微翘着，带着一种勾人的神韵。
　　她的眸子并不是纯黑色的，偏更衬她白瓷样的肤色。
　　只可惜苏向竹总像千尺深潭似的波澜不惊。
　　若她笑起来，这双眼睛该多好看，时亦苇无端地想着。
　　突如其来的，腺体骤然剧烈疼痛。
　　腺体像是被烧红的长针刺入，一直扎进她的大脑。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一圈一圈，近乎要将她的腺体勒掉。
　　疼痛如扔进水里的小石子，以腺体为中心，荡漾出一圈又一圈连绵不绝的疼痛。
　　她捂住伪装抑制贴，紧紧按着。
　　太阳穴突突跳着，耳朵里响起高分贝的鸣叫。
　　警铃大作的那一半终于趁机占得了上风。
　　她往后跳了半步，逃似的从跑步机下来，拉开了和苏向竹的距离。
　　“我……”时亦苇不敢松开捂着腺体的手，绞尽脑汁想就她刚才的异常反应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抱歉，我今天刚看到你的好友申请。”苏向竹却像什么都没看到，语气稀松平常，把手里的果汁放在跑步机上，“喝点果汁恢复□□力再继续吧。”
　　时亦苇缓缓放下捂着腺体的手，欲盖弥彰地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好，谢谢学姐。”
　　“嗯。”苏向竹并不再多说什么，转头走了。
　　苏向竹的脚步渐远，那清清淡淡的香气也渐远。
　　时亦苇大脑里贪恋的一半又开始蠢蠢欲动。
　　伪装抑制贴再次发挥效力。
　　缓释抑制剂贴着腺体慢慢地释放着药效。
　　灼烧的疼痛细微却又明确地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一个伪装成Beta的Omega，怎么能对Alpha信息素毫无警惕之心。
　　警铃大作的那一半时亦苇牢牢占据了主导权。
　　苏向竹的脚步声再听不见了。
　　鼻间仍能嗅到残留的香气。
　　时亦苇深深吸了一口气，停顿几秒，才又长长地呼出来。
　　残存的哪一点点的香气就这样在一呼一吸之间被吹散了。
　　走到跑步机旁，拿起苏向竹留下的果汁。
　　是她喜欢的橙汁，也是她惯喝的牌子。
　　她只在开学前那天下午买零食的时候买过一回。
　　瓶子还带着丝丝凉意，像是离开冰镇的环境没有多久。
　　实训基地附近唯一一个能买东西的自动售货机她一早就领教过。
　　里面没有果汁。
　　拧开果汁盖子喝了一口。
　　微酸，甜度适中，还有浓郁的橙子香气。
　　就是一瓶常见的，稀松平常的橙汁。
　　像苏向竹把果汁给她时，和往常无二的，稀松平常的语气。
　　*
　　十点的时候，苏向竹准时过来闭馆。
　　时亦苇匆匆收拾好东西把包背上，站在实训基地门外等着。
　　苏向竹有条不紊地关掉了三个场馆的所有电源。
　　最后站在大厅的电源旁，抬手用智脑完成身份验证，关掉了大厅里光源。
　　电源被切断，紧急逃生出口的指示牌自动亮起。
　　零星的绿光照不亮大厅里成片的黑暗。
　　实训基地的电源并未完全切断。
　　门口的灯光仍旧亮着。
　　时亦苇就站在灯下。
　　背着包，漫不经心地站着，偶尔来回走动几步。
　　额前和脖颈上的汗还未全干，一些细碎的头发贴在皮肤上。
　　像是不大舒服，手握住发端轻轻晃动。
　　琥珀般的眸子还是明亮着，瞧不出什么抱怨和沮丧来。
　　苏向竹低头在智脑上给时亦苇发了消息：“你先回去吧。”
　　她站在大厅的黑暗里，看着时亦苇接到消息时正在来回走动的步子停顿了一下。
　　时亦苇迅速回了一条消息，语音的。
　　苏向竹看着短短的语音条，长按，选了转换为文本。
　　这一条还未能完全转换完毕，时亦苇又发来一条，稍长些。
　　“不一起回去吗？”文字冷冰冰的，像是没有情绪。
　　第二条也如法炮制，被转成了文字：“学姐，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处理吗？错过最后一班校车就只能走回去了，得两个多小时呢。”
　　苏向竹指尖敲击着虚拟键盘：“不能等明天，你先回去吧，校车来了。”
　　点了发送，又抬起头来。
　　门外的时亦苇收到消息，慌张地抬头往校车站牌的方向看。
　　见到校车已经停在站牌前，慌不迭地快步跑过去。
　　时亦苇刚一上车，校车就关上门，载着唯一一个乘客往宿舍的方向去了。
　　校车拐了弯，彻底看不见了。
　　苏向竹收回视线，走到实训基地总电源开关旁。
　　抬手验证，拉下电闸。
　　在一片寂静中嗡嗡作响的空气过滤系统停止运作。
　　清晰的，强大的，竹香味信息素迅速在空气中累积。
　　苏向竹半仰起头，在这片竹海似的信息素中努力嗅着。
　　一缕芦苇的香气从这漫天的竹海信息素中游荡出来。
　　真真切切，不容忽视。
　　苏向竹攥紧了早上被医生强塞进手里的小册子。
　　这本名为《ABO基础生理知识》的小册子翻到了介绍匹配度的那页。
　　大段大段的文字介绍中，有一句话被人为划了下划线。
　　“高匹配度的A和O对彼此的信息素也更加敏感。”
　　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表示有注释的①。
　　而页脚的注释①写着“当匹配度足够高时，可能会导致抑制剂等常用抑制发热期的手段产生较强的副作用或失效。”
　　薄薄几页纸被捏得变了形。
　　苏向竹干脆把它揉成团，用力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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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时亦苇第6章 和韦刚吵架的时候就知道她和苏向竹匹配度很高了。
　　感谢各位读者姥爷们的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24章 躲避
　　时亦苇回了宿舍，洗漱收拾完毕，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和昨天一样，迟迟不见苏向竹回来。
　　下了床，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找出一盏小夜灯来。
　　是她开学前爸爸强行塞进行李箱的。
　　她不怕黑，也不习惯在有光的环境里睡觉，一直放在行李箱中，都快忘了。
　　关掉宿舍灯，把小夜灯打开，薄薄的暖色光从球形的小夜灯洒出来。
　　并不是很亮，只在灯下照出一小圈光晕。
　　她没有再开宿舍灯，干脆就借着小夜灯的光，坐在床上翻着《学生手册》。
　　综合测评分的加分和扣分规则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想要以宿舍为单位加分，就只能去争取宿舍评优。
　　其他加分项，都只能加给个人，她去争取了也只能加给她自己。
　　时亦苇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晦暗的灯光下，连天花板上的旧痕迹都像是写着宿舍评优几个字
　　看的久了，眼皮越来越沉，翻了个身，睡着了。
　　苏向竹回来的时候，和昨晚一样，早已过了熄灯的时间。
　　走廊的灯彻夜不熄，学生却早已各自安眠。
　　脚步声回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未走到宿舍门前，先放轻了脚步。
　　手放在门把上，身份验证成功发出短促的“滴”声。她屏住呼吸，怕这声音惊扰了宿舍里的人。
　　缓缓按下把手，推开门。
　　出乎预料，入眼的并非如昨夜一样的漆黑。
　　微弱的暖光驱散了宿舍里成片的黑暗，并不刺眼。
　　时亦苇早已睡熟了，却像是听到了她回来的动静，身子挪动了几下，翻过身来。
　　苏向竹把背包放下去洗澡。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带起一片凉意。
　　距离时亦苇洗澡应该已经过了一两个小时，浴室里的空气循环系统也一直开着。
　　可她却仍旧觉得自己嗅到了若有似无的芦苇香气。
　　好像被苇叶故意作弄似的，在她鼻尖轻轻滑过，留下细微的痒意，随即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她想仰起头，想细细寻找，却已经没了踪迹。
　　皮肤在冷水的温度下紧缩起来，形成小小的鸡皮疙瘩。
　　她把头发拢在手里，甩了甩头。
　　甩掉挂在睫毛上的水珠，也甩掉想要寻找那片苇荡的想法。
　　冲掉身上残余的信息素，苏向竹拿出抑制剂对准脖子后面的腺体。
　　按下去时，迟疑了一瞬。
　　鼻尖苇荡轻柔湿润的气息像是突然浓烈起来，好像不必费力就能闻到。
　　这感觉带来刹那的恍惚，捏着抑制剂的手几乎要松开。
　　她定了定心神，哪里有什么芦苇般轻柔又坚韧的信息素。
　　不管再怎么用力嗅闻，空气中都只有冷水澡留下的一片寒凉。
　　手指快速用力按压喷雾，大量的抑制剂落下，彻底裹住了腺体。
　　心脏的跳动仿佛快速的鼓点，一下一下砸着胸膛。
　　太阳穴也一起突突跳着。
　　不止太阳穴，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的脉搏也在快速跃动。
　　抑制剂强行压制了Alpha信息素向外扩散，却没能终止腺体的反应。
　　身上肌肉紧绷着，微微发疼。
　　昨天那针抑制剂的副作用，开始出现了。
　　身上酸痛像是刚结束剧烈的运动。
　　活动了一下脖子，不过就是低头喷了喷抑制剂，肌肉却僵硬地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苏向竹把喷雾收好，从浴室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又在翻身的时亦苇。
　　她已经躺在床边，却仍旧不安稳，翻了个身，手臂从床上垂下来。
　　手臂悬空着，不太舒服，抬了几次，要收回去。却都在半空就皱起眉来，像是牵扯到了酸痛的肌肉。
　　苏向竹走过去，轻轻帮她把垂下来的手臂抬起放回床上。
　　时亦苇手指动了动，搭在了苏向竹的手背上，轻蹭了两下，又珍宝似的握住。
　　苏向竹轻轻挪动，想把手抽走。
　　睡梦中的时亦苇像是察觉到了苏向竹的动作，皱起眉来。
　　害怕惊醒时亦苇，苏向竹只好停下动作。
　　两人距离极近了。
　　苏向竹甚至听得到时亦苇轻柔的呼吸声。
　　小夜灯晦暗的光线描摹着时亦苇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流畅。
　　睫毛垂着，斜照过来的光亮让睫毛留下一小片阴影，让她的五官更显得立体。
　　真好看。
　　苏向竹这么想着。
　　时亦苇又动了动，似乎想确认握着的手是不是还在。
　　许是因为还睡着，动作没什么力气，柔弱无骨似的，手掌又蹭了蹭苏向竹的手腕。
　　触感微痒，还带着一点儿掌心的潮热。
　　苏向竹却并不是很想把手抽回来了。
　　头发上的水珠落下来，砸到肩膀上，带起一片冰凉的触感。
　　苏向竹回过神来，迅速抽回手，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后退半步。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人发现。
　　*
　　次日醒来的时候，仍是没有看到苏向竹的身影。
　　检查了一下闹钟的时间，明明还是和昨天一样，比之前提前了半个小时。
　　可苏向竹的床铺整整齐齐，宿舍里空空荡荡，只有空气里残留的微弱信息素明白无误地告诉她。
　　苏向竹昨夜回来过，可又在她醒来之前就离开了。
　　时亦苇身上的酸痛又复发了。
　　不仅仅是复发，好像还更严重了。
　　洗漱的时候，连维持抬着手臂刷牙的动作都会带起一片疼来。
　　昨天和苏向竹独处时那片刻的舒适昙花一现。
　　一夜过去，舒适感如半枯的花瓣凋零一地。
　　被抑制贴包裹着的腺体格外难受，憋闷着，叫嚣着，让她顺从于Omega的天性。
　　让她取下这阻隔住Alpha信息素的东西，尽情靠近竹香气息的来源。
　　时亦苇把冷水扑在脸上。
　　水温并不是很凉，却还是让她打了个激灵。
　　总算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伪装抑制贴。
　　抑制贴表面细微的粗糙触感提醒着她，她现在的处境。
　　她是个伪装的Beta，一旦身份暴露，学籍必定不保。
　　白天的训练漫长又难熬。
　　哪怕只是一上午，时亦苇总觉得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
　　阮安不止一次担忧地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好难看，你……”
　　“我没事。”时亦苇总会在这个时候打断她，免得她又提起去医务室的话。
　　几次之后，阮安看向她总是欲言又止。
　　时亦苇无力探究阮安想说什么，所有的精力都用里拼命跟上训练进度。
　　吃过饭回到宿舍，推开门，里面仍旧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样空荡荡的。
　　觉得有些别扭，在宿舍里走动了几步，又十分无趣，干脆上床午休。
　　用力嗅了嗅，宿舍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翻了翻智脑，没有通知。
　　班级群里前几日还经常有人聊天说笑，可随着训练强度日渐加大，已经没什么人还能有精力水群了。
　　和苏向竹的消息停留在昨晚。
　　错过了最后一班校车，不知道苏向竹昨晚怎么回的宿舍。
　　漫无目的地翻动着校内通讯，来回切换着不同的界面。
　　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仄仄地关掉智脑，闭上眼睛。
　　午休时间并不长，一上午的训练又十分难熬，又倦又累。
　　可却睡不着。
　　眼睛闭上，光线透过眼皮映出一片红色的世界来。
　　睁开眼，宿舍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歪头往旁边看，苏向竹的桌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收回视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门口。
　　没有人要回来。
　　新生们累了一上午，回宿舍的吵闹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就再次恢复了安静。
　　走廊里的动静清晰可闻。
　　可直到午休结束的闹钟响起，宿舍楼里又传来走动和吵闹的声音，苏向竹也没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每章留评的“DINO”小天使~~


第25章 宿舍调换申请表
　　日子一天天过去，集训期还在继续。
　　时亦苇的双人宿舍却像是变成了单人宿舍。
　　苏向竹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总是会在时亦苇睡着后才回来，也总是能在时亦苇早上醒来前就离开。
　　按照集训期的规定，苏向竹的桌子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摆放。
　　床铺也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不曾有人在上面休息过。
　　唯一能让时亦苇确认自己还有个室友的，就只剩每天早上起来嗅到的那股竹香味信息素。
　　很淡，很浅，微不可闻。
　　晚上加训的时候，苏向竹总是卡着最后一秒过来。
　　加训结束后也总是立刻就离开，一秒都不会多停留。
　　也只有加训的时候，她才能清楚嗅到苏向竹身上那股淡淡的竹香。
　　她贪恋，也害怕。
　　好像被撕裂成两半的她，不敢多想，只能战战兢兢地埋头训练。
　　集训期眨眼已经过半，训练结束后，新生们哀嚎着这地狱般的生活居然才过去一半。
　　时亦苇身上的酸痛感日益加重，她几乎快要跟不上训练的节奏了，连喘息都像是带着哭腔。
　　阮安过来，张了张口，要说什么。
　　时亦苇赶紧抢在她前面：“我没事，不用去医务室。”
　　为了证明自己没什么事，她站起来，拿起背包，主动往外走。
　　“不是……”阮安跟上她，话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怎么措辞，好半天才又开口：“要不然，你换个宿舍吧。”
　　时亦苇的脚步没由来地停住。
　　“学神她……”阮安见她停住脚步，也跟着站定，“学神她的信息素真的太强了。”
　　时亦苇勉强笑笑：“是吗？”
　　“你……没闻到吗？”阮安试探着问，“昨天加训的时候……”
　　时亦苇扭开头，握紧手上的背包带，快速否认：“我是个Beta，怎么会闻到信息素。昨天加训时候怎么了？”
　　“学神的信息素好像失控了，昨天我一直能感觉到学神的信息素，虽然不多，可是……”阮安迟疑着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学神上一个Beta室友好像就是因为她的信息素太强被逼走的。”
　　“我又感觉不到信息素，而且苏向竹学姐她人挺好的。”时亦苇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低下头，往前走几步，踢了踢不存在的小石子，纳罕究竟是哪一半的自己在说话：“何况换宿舍那么麻烦。”
　　阮安跟上她：“你不是说学神她早就领了换宿舍的申请表了吗？”
　　时亦苇低着头，没再说话。
　　“她都已经想换了，你就答应她呗。”阮安继续劝说。
　　时亦苇试图否认这种可能，这回她感觉得分明，是贪恋那片竹香的她在说话：“她还没把申请表拿给我看过，应该是不想换。”
　　“那你也去领一张申请表吧。”阮安并不放弃劝说，“她要是也想申请，你们不就正好能一起交申请表了吗。”
　　时亦苇从辅导员手上领到那张“宿舍调换申请表”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智脑滴滴发出提醒，快要到加训时间了。
　　把申请表折叠一下，随手塞进背包，赶着时间去第二实训基地。
　　她过去的时候，已经快要开始加训了。
　　害怕迟到，一进实训基地就一路埋着头小跑。
　　跑的急了，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眼前分明出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脚下却停不住，直接撞了上去。
　　那双腿的主人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却很快稳住身子，甚至还伸出手来扶住她。
　　浓烈的竹香扑面而来。
　　腺体又开始躁动起来，伪装抑制贴上的抑制剂却忠实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灼烧感乍然而起，让她从原地跳开来。
　　抬起头来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苏向竹声音冷冷淡淡，没什么起伏。
　　本来就只是随手单肩背着的背包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时亦苇道了歉，赶紧低头去捡。
　　苏向竹也弯下腰，手指伸向距离她最近的东西，一张纸。
　　时亦苇瞳孔紧缩，伸长手臂想要赶在苏向竹前面把那张宿舍调换申请表捡起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申请表本就只匆匆折叠了一次，从背包里掉出来，近乎平摊在地面上。
　　时亦苇看着苏向竹捡起了那张表，直起身子，嘴唇蠕动，想解释些什么。
　　可是苏向竹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把其他东西都捡起来，一起交还给时亦苇。
　　“谢谢。”时亦苇低声道谢，还要再说什么：“我……”
　　苏向竹却仍是平日里那样，语气清淡，打断了她的话：“不用谢。”
　　和苏向竹一前一后进了体能训练馆，阮安看见她，神色焦急。
　　她一过去，阮安就立刻低声问她：“学神刚才为难你了？”
　　“没有。”时亦苇摇摇头，“她看到我领的申请表了。”
　　阮安惊喜：“你领了？”
　　“嗯。”时亦苇点头，心里不知为什么，难受起来。
　　“所有人，上跑步机热身。”苏向竹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拿给她签字呀？”阮安上了跑步机，低声问她。
　　时亦苇调好配速，迟疑了一下。
　　苏向竹的声音又传过来：“注意呼吸节奏，不要说话，小心岔气。”
　　时亦苇只好冲阮安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专心热身。
　　加训结束，苏向竹又在解散之后就立刻离开。
　　阮安临走之前踟蹰了一阵儿，走到时亦苇身边，低声跟她说：“时亦苇，学神今天的状态不对，你……”
　　苏向竹的状态不对，时亦苇也察觉了，却并不是今天才这样。
　　昨天练习单杠的时候，隔壁班的Beta又差点儿摔下来。
　　苏向竹仍是过去接住，却出乎所有人预料，没能接稳，两人差点儿摔在一起。
　　还有前天，甚至大前天……
　　“学神今天的信息素好像失控得更厉害了。”阮安语气焦虑，“你赶紧把申请表拿给她签字吧。”
　　“我……”时亦苇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贪恋的她和警醒的她拉锯撕扯。
　　阮安看着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学神的信息素连普通Beta都受不了，何况你……你还是尽快换个宿舍吧。”
　　腺体上缓慢又清晰的灼烧感让警醒的她占据上风，她缓缓点点头。
　　阮安见她点头，这才离开。
　　阮安才刚走，就有人来闭馆，来人却并不是苏向竹。
　　“你怎么还在？”来闭馆的人催促她，“快走吧，要闭馆了。”
　　时亦苇从跑步机上下来，问：“苏向竹学姐呢？”
　　“她今天不舒服，请假了。”闭馆的人直接切断了场馆内的电源，“行了，快走吧。”


第26章 像出水的鱼儿
　　时亦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起来，但她站在宿舍门口的时候，喘息还未平复。
　　手放在门把上，还没想清楚自己这么着急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用力下压，推门进去。
　　天色早已暗了，宿舍里没开灯。
　　害怕惊扰到苏向竹休息，她关上门，站在门口适应了片刻。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楚起来。
　　空空荡荡的宿舍和她中午离开时毫无二致，苏向竹不在宿舍。
　　抬手打开灯，又在灯光下确认了一遍。
　　这间狭小的，根本没有地方藏人的宿舍里，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抬手打开智脑，翻出跟苏向竹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非常短，不足一页。也没有新消息，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苏向竹说不必再等她。
　　那是好多天前的事了。
　　手指放到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几下，打下“学姐”两个字。
　　迟疑起来，又打了个逗号，停顿片刻，继续打字：“你不回宿舍休息吗？”
　　问号打完，赶紧全部删掉，又重新打字：“你还好吗？”
　　指尖在发送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又在后面补上：“听说你不太舒服。”
　　点了发送，还想再说什么，指尖悬停在键盘上。
　　“今晚还回宿舍吗？”字打好了，又连忙删掉。
　　删删改改，始终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苏向竹的回复来的很迟，也很短，只有三个字：“我没事。”
　　时亦苇想回些什么，停在聊天框的界面上，虚拟键盘打开又关闭，输入框里却一个字都没有。
　　“我今晚会早点儿回宿舍。”新消息突兀地出现在聊天框里，时亦苇手抖了一下，发了个空白消息条过去。
　　急忙撤回，解释道：“不好意思，手误了。”
　　“没关系。”苏向竹这次回得很快。
　　像是找回了寻常聊天的状态，时亦苇快速输入：“学姐，你去过医务室了吗，医生怎么说？”
　　*
　　苏向竹看着消息框里的内容，沉默不语，敲击键盘：“去过了，医生说没事。”
　　医生拿着注射针筒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低头。”
　　苏向竹关掉智脑，抿着唇，低下头。
　　“这是第二针了。”医生就着明亮的灯光推了推针管，把空气排掉，“要是症状还是无法缓解，你去中央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苏向竹眼角瞥见注射针，迅速转开目光，绷紧了身子：“上次在这做的检查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放松。”医生用消毒棉轻轻擦拭了一下注射部位，“那倒是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苏向竹追问，医生却趁这个空档，把针头扎进去，轻轻推动。
　　“但是你坚持说没接触过校外的人，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Omega信息素。”这次开的剂量并不多，针筒很快推到底，“说不定还是有什么遗漏，以防万一，去中央医院做一遍检查吧，那的设备和检查项目还是比这里强一些。”
　　医生结束注射，用棉签压住了针口：“自己按着。上次让你看的宣传册你看了吗？”
　　苏向竹接过棉签棒自己按住，在医生递来的记录单上签了字，点点头：“看了。”
　　“抑制剂的副作用对Alpha来说就是难受几天。”医生低头确认了一遍她的签字，却并不立刻放她走人，慢悠悠地开口：“但对Omega就未必如此了。”
　　收好记录单，医生抬起头来：“你要是真的不愿意，不如趁早说清楚，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我没有不……”苏向竹连忙否认，停顿了一下，改口道：“我没有接触过Omega。”
　　医生又看了一眼学生信息上的双S评级，并没有深究她的话是真是假：“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行了，早点儿回去休息。”
　　快到中秋，夜里的温度日渐低下来。
　　苏向竹从医务室出来，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肺里却仍旧并不满足。
　　抑制剂的副作用让她全身肌肉都僵硬发酸，谈不上难以忍耐，却实实在在不舒服。
　　全身上下都像是使不出力气一样，连走路都发软。
　　智脑震动了一下，有新消息。
　　看了一眼，是时亦苇。可是点进去，聊天框里最后的记录停留在她告诉时亦苇她没事。
　　后面一长串全是“消息已被撤回”的蓝色小字提示。
　　这样的小字提示把最后一条消息记录顶到了屏幕中央。
　　关掉智脑，苏向竹坐校车回了宿舍。
　　要推门进宿舍的时候，胳膊上的不适让她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宿舍门在她面前打开。
　　时亦苇迎着光，站在宿舍门口。
　　那片温柔的苇荡似乎主动向她走来，围绕着她，轻抚着她。
　　像在梦里。
　　她喉头微动，扭开头。
　　刚刚才打完的抑制剂开始发挥作用，将她和苇荡分隔开来。
　　她像只出水的鱼儿，张开口，竭尽所能想要呼吸。
　　氧气却拒绝了她，在她鼻间萦绕，在她眼前盘桓，不肯滋润一下她干涸的肺。
　　“学姐，你是不是还不舒服？”
　　时亦苇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她定了定神：“我没事。”
　　声音近乎冷酷，还有些沙哑。
　　她走进宿舍，在自己的桌前站定。
　　脑袋有些发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让她无法思考。
　　把背包放下，仍是茫然的状态。
　　“学姐，我不是……”时亦苇的声音从她身边传过来。
　　她僵硬地转过身子，看过去。
　　时亦苇微低着头，神色局促，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睑的动作上上下下，像在苇荡中互相追逐的翩翩蝴蝶。
　　“我没有……宿舍评优……综测分……对不起……”
　　苏向竹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句子落在她耳朵里，断断续续的，听不出意思来。
　　“宿舍调换申请表……”
　　苏向竹总算听到了一个她能抓住的关键词，手臂伸出去，从背包里拿出那本被她倒放着的书。
　　稍一翻动，宿舍调换申请表就展露出来。
　　时亦苇的话停了。
　　苏向竹的世界却没能安静下来。
　　清风徐徐吹过，芦苇们笑着顺着风的方向弯下腰，沙沙的声音连成一片，充斥在她耳朵里。
　　“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医生的话藏在芦苇们的笑声里，像利刃，割碎了所有的杂音，刺入她的耳膜。
　　她看向时亦苇，张了张口，说道：“嗯，签字吧。”
　　时亦苇抬起头来，如琥珀般澄澈的眸子里映着苏向竹的影子。
　　“签字吗？”求证的问句，声音却低微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复又低下头，回答道：“好。”
　　转头去把自己背包里的那份申请表也拿出来，在最下面申请人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苏向竹。
　　苏向竹也把她签过字的那份申请表交给她。
　　上面端端正正的签名她早就见过，在后面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份申请表的申请理由都空着，像是有什么默契。
　　“明天交给辅导员就行了吗？”时亦苇轻声问，“申请理由不用填吗？”
　　“对，系里会重新分配宿舍。申请理由你随便填吧。”苏向竹收起自己手上的那份申请表，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坐在桌子旁忙碌起来。
　　时亦苇茫茫然看着苏向竹。
　　时间像是倏然间回到了刚开学的时候。
　　苏向竹就那样坐在桌子前，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好像整个世界都和她无关。
　　可如果她开口叫她的话，她还是会耐心给她解释所有的疑问。
　　时亦苇张了张口，最终什么声音都没能从喉咙里发出来。
　　换下作训服，去了浴室，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时亦苇疑心今天的水温不止四十五度。
　　热水浇在皮肤上，烫得她眼眶发红。
　　洗了澡出来，苏向竹仍旧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时亦苇去热了牛奶，两杯。
　　端着牛奶回来的时候，苏向竹还是那样坐着。
　　把牛奶放到苏向竹桌子上：“学姐，你今天不舒服，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吧。”
　　牛奶放下，苏向竹简单地说道：“谢谢。”
　　时亦苇自己喝了牛奶，漱了口，躺回床上，对苏向竹道：“学姐，晚安。”
　　苏向竹抬起头来，却并未看向她，停顿片刻，才缓缓说：“晚安。”
　　时亦苇躺在床上，目光无处安放，停留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的痕迹她早已看了无数遍，快要记在心里。
　　今天再看，却像完全陌生似的。
　　视线随着痕迹的来回挪动。
　　明明还装着不知多少心事。
　　明明今天很早就回来，远没有前几日疲累。
　　明明……
　　时亦苇模模糊糊想着，身子却像是已经坠入一片温柔的泉水里，她平躺着，浮在水面上。
　　竹叶从高高的枝干上飘荡下来，调皮地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把眼睛上的竹叶拨开，又有新的叶片落下来。
　　落在她的额头，她的鼻尖，还有她的嘴唇。
　　竹子们轻轻碰撞着，叶片互相摩擦着，发出声响，像是在轻笑。
　　笑声像极了苏向竹。
　　可时亦苇知道，不是她。
　　她从未见过苏向竹笑，也从未听到过苏向竹的笑声。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仍是躺在水面上。泉水没有涌入她的鼻腔，仍是善解人意地托着她。
　　腺体曝露在了竹香里，微疼。
　　刹那间，竹林远了，像是走远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隔远了。
　　她想抓住方才落在身上的竹叶，手伸出去，却抓了个空。
　　连竹叶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从她身边飘走了。
　　只剩下她自己。
　　泉水不再托着她，开始涌入她的鼻腔。
　　突如其来的水流让鼻腔感觉到无止境的辛辣，肺无法获取足够的氧气，不断想要张口呼吸，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呛水。
　　猛地睁开眼，宿舍早已归于一片黑暗。
　　时亦苇大口大口喘息着，空气里是浓郁的，不容忽视的竹香味信息素。
　　后脖颈的伪装抑制贴在发烫，腺体在发痒。
　　芦苇的草木清香从一片竹香中钻出来，又和竹香交融在一起。
　　时亦苇紧紧按住腺体，坐起身来。
　　身上已经没了力气，腿也在发软，腺体渴求着，逼迫着，让她再靠近一点，靠近那竹香味的信息素。
　　靠近信息素的主人，靠近属于她的Alpha。
　　她的身上在发热，好像要将她焚烧殆尽。
　　而唯一的水源，是苏向竹。竹香味的信息素引导着，催促着，让她顺从于Omega的天性。
　　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色，干渴的喉咙又疼又痒，张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呢喃。
　　这感觉并不陌生。
　　她本应被推迟至少半年的发热期，来了。
　　跌跌撞撞跑进浴室，关上门，空气循环系统开到最大。
　　完成这一切，身子再也没有半分力气，瘫软地靠在门上缓缓蹲下，咬紧下唇，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望着这一切能在被人察觉前就结束。
　　可强势的Alpha信息素却一路追着她，愤怒嘶吼着，也温柔低吟着，徘徊在她的腺体上，久久不散。
　　苏向竹睡着了，又像是没有。
　　她又梦到了那片苇荡，带着水汽的芦苇丛散发着令人愉悦的草木清香。
　　可她只能远远站着，看着，触碰不到。
　　她伸长了手臂，连带上半身也一起探出去。
　　可那片苇荡却像是被什么挡着，不让她靠近，不让她触碰。
　　她觉得自己像是醒了，又像是没有。
　　她身为Alpha的本能在嘶吼着，犹如被困的野兽，饥肠辘辘地嗅着食物的香气。
　　可她知道，那不是食物。
　　那是比心底那头野兽的食物更加重要的东西。
　　苇荡上的风吹过来，像是含着泪，像是藏着轻声的呜咽。
　　苇荡再没有从前的欢快，芦苇们垂下脑袋，互相碰撞着，低声哭泣着。
　　苏向竹迎着风奔跑过去，意识模糊着，让她想不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浓烈的信息素从腺体中涌出，逸散得四处都是。
　　她竭尽全力跑向那片苇荡。
　　苇荡真的越来越近了，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了。
　　她张开口，想要大声呼喊：“不要……”
　　她仍在奔跑着，强大的信息素排山倒海般从她腺体喷薄而出。
　　强大的信息素从宿舍逸散出去，迅速席卷了整栋宿舍楼。
　　Alpha们很快察觉到了这股信息素，艰难地试图抵抗，却眨眼就被信息素的洪流淹没。
　　接二连三有宿舍亮起灯来。
　　宿舍楼响起慌乱的脚步声，所有人连睡衣都来不及换，仓皇地从宿舍里跑出来。
　　强大的信息素，连Beta都挣扎着，几乎要被这竹香味的信息素冲垮。
　　没人说话，无人敢说话。
　　所有人沉默着，惶恐着，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信息素的源头——唯一还没有亮起灯光的宿舍，505.
　　苏向竹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阻隔，她紧紧拥住那成片的芦苇。
　　思路清晰起来，话从口中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不要拒绝，不要离开。”
　　芦苇们轻轻晃动着，像是在回应她。


第27章 撒谎
　　平素清闲安静的医务室今天从大半夜的时候就忙碌起来。
　　受到苏向竹信息素影响的Alpha和Beta们一边吵吵嚷嚷着，一边拿着挂号单排队等待身体检查。
　　似乎是影响范围太广，系里通知集训期暂停一天。
　　新生们的欢呼声穿透墙壁和天花板，直落到角落里的僻静病房里。
　　时亦苇坐在病床旁，看着还在昏睡的苏向竹，有一搭没一搭地瞟着群里的消息。
　　系里集训期暂停一天的通知发下来的时候，群里的氛围从愁云惨淡瞬间转到像是过年的喜庆。
　　不断有人在群里发着放烟花的欢庆表情包，刷了好几屏。
　　欢呼声穿过层层墙壁，落到这个病房的时候，只剩下微弱的声响。
　　时亦苇还是站起身来，去把病房门关紧了些，希冀能把这些吵闹都关在门外。
　　苏向竹醒来时，先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睁开眼，入眼的是代表医院的雪白。
　　一旁有关门的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了时亦苇。
　　时亦苇正小心翼翼地把门关紧。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所有的酸痛全都消失不见了，身上还有种久违的舒畅感，好像……
　　“学姐，你醒了！”时亦苇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苏向竹点点头想要答话，声带传来一阵撕扯的疼痛，只能发出嘶哑干裂的噪音：“嗯。”
　　“学姐喝点儿水。”时亦苇拿起杯子，接了温水递过来。
　　“学姐你感觉还好吗？”时亦苇按下呼叫医生的按钮：“医生很快就会来了。”
　　苏向竹小口啜饮了温水，声音得到滋润，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淡：“我没事。”
　　时亦苇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坐回病床旁边：“学姐你……”
　　“怎么了？”苏向竹放下杯子，脸上仍是云淡风轻。
　　“昨晚……”时亦苇觑着苏向竹脸上的表情，“你有没有……”
　　苏向竹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种别样的神情，像是害羞，又像是抱歉。
　　时亦苇还未来得及看看清，她就扭开了头。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又恢复了平日里波澜不惊，问时亦苇：“什么？”
　　时亦苇疑心刚才是她花了眼，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口询问：“就是昨天学姐你有没有感觉到……”
　　“病人醒了吗，状态怎么样？”医生推门进来，打断了时亦苇的试探。
　　苏向竹和这个医生已经打过两次交道，礼貌问好：“大夫好。”
　　时亦苇站起身，给医生让开位置。
　　医生检查了苏向竹的状态，开了检查单：“体征一切正常，去把这些检查做了，如果结果没问题，再留观一晚就可以回去了。”
　　时亦苇替苏向竹接下检查单：“好，我一会儿带她去做。”
　　医生却并不离开，看向时亦苇：“你就是病人的舍友？”
　　时亦苇点点头：“是我。”
　　“刚才做检查怎么没见你？”医生低下头去写检查记录，问她：“整栋楼的Beta都被影响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我、我……”时亦苇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解释不出来。
　　“昨晚我出事的时候她不在宿舍。”一旁的苏向竹主动开口，“昨天打完抑制剂我身上酸痛，让她给我买止疼的喷雾去了。”
　　时亦苇扭过头，看向苏向竹，满脸惊异。
　　医生也转头去看苏向竹，没注意到时亦苇的反应，问：“熄灯时间之后？”
　　苏向竹面不改色：“是。”
　　“凌晨两点？”
　　苏向竹云淡风轻地点头：“对。”
　　“真的？”医生转向时亦苇求证。
　　时亦苇只能含混着点头：“嗯……嗯。”
　　“夜里你在哪买的药？”医生问。
　　苏向竹主动接话：“我让她去第二实训基地旁边那个自动售货机买的。”
　　“跑那么远？”医生还是追问：“那你买来的药呢？给我看看。”
　　“在我包里。”苏向竹指了指放在旁边的背包，那是时亦苇来看她时帮她带来的，此时倒像是她自己放在那的，“帮我拿一下。”
　　时亦苇把背包递给她，苏向竹在里面摸了摸，掏出一瓶尚未开封的喷雾来，递给医生。
　　医生拿在手里，掂了两下，轻笑一声，还给苏向竹：“抑制剂的副作用喷这个没用，下次身体不舒服直接来医务室。”
　　“好。”苏向竹把喷雾收好，“谢谢大夫。”
　　“你这Alpha学姐还挺会折腾人。”医生似笑非笑，看向时亦苇，“是吧。”
　　有那么一瞬，时亦苇想抬手掩住后脖颈上的腺体。
　　强忍住了，条件反射式的答道：“其实没有……”
　　“你那两针抑制剂倒是真没白打。”医生看了一眼苏向竹，像是意有所指，语气却听不出异常，只低头在检查记录最下方签了字，转头往外走，“行了，去做检查吧，有事再叫我。”
　　医生脚步渐远了，时亦苇转过头来，看向苏向竹。
　　“扶我一下。”苏向竹坐在床边，向时亦苇伸手，“腿有些用不上力气。”
　　时亦苇过去扶住苏向竹，语气忐忑：“学姐，你……”
　　“昨晚麻烦你了。”苏向竹扶着时亦苇站起来，语气带了几分歉意，好像她真的为这件事感到抱歉一样，“凌晨一点多就吵醒你，还让你跑到第二实训基地那么远给我买药。”
　　时亦苇停顿一下，说：“学姐，我没有……”
　　“真是抱歉。”苏向竹像是没听到时亦苇的话，仍旧满含歉意，“宿舍楼都已经锁门了，我还强行用学校给的权限开门让你出去，跑那么远，也没有校车，来回走了三四个小时吧，正好让你和其他人错开了。”
　　苏向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好像一切真的就是如此。
　　时亦苇差点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只好压下所有的担忧和忐忑，扶着苏向竹去做了检查。
　　医生开的检查项目并不多，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一切正常。
　　医生只扫了一眼检查结果，下了留观一天的医嘱，让苏向竹回病房休息。
　　回病房的时候，迎面遇到了系主任和辅导员。
　　时亦苇心还悬着，见到辅导员，脚步猛地一顿。


第28章 不需要换宿舍
　　时亦苇身子僵住，明明是平整的地面，却踉跄了一步。
　　苏向竹扶了她一下，握住了她的手。等她站稳，手却没有立刻放开，轻轻拍了拍，像是叫她安心。
　　可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苏向竹，她仍是平常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连向老师问好都平平淡淡的：“老师好。”
　　系主任是个半秃的中年Beta，笑得十分和蔼，对苏向竹招招手：“来，苏向竹，你身体还没好，上床休息吧，医生怎么说？”
　　“留观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苏向竹简单回答。
　　“那就好。是这样，这次的事我们也跟医生了解了，就是个意外，你不要有压力。”系主任笑了笑，指指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两个辅导员，“这次我们过来，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你最近的情况。”
　　苏向竹班上的辅导员接话：“对，你要是宿舍住的不习惯或者跟舍友有什么不适应，都可以跟主任说，你不是早就领了换宿舍的申请表吗，签字了吗？”
　　“是，时亦苇，申请表你不是也领了吗，要是你和苏向竹学姐住不习惯，正好把表交上来，主任也在，直接给你们批准了，明天就能重新分配宿舍。”时亦苇班上的辅导员也跟着搭腔。
　　“我不需要换宿舍。”苏向竹直接拒绝，“我这次出事也和时亦苇无关。”
　　“我们也不是说你这次的事和她有关。”系主任笑了笑，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但你的张氏评定是S级，信息素掌控力和情绪稳定程度都比普通人要高得多，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突然失控。”
　　一旁的辅导员跟着说：“说不定是新舍友新宿舍不适应，换个宿舍换个舍友就好了。”
　　“对，时亦苇，你是不是也在宿舍不太习惯？”时亦苇班上的辅导员转向时亦苇，“不如趁这个机会换个宿舍吧。”
　　“我……”时亦苇语塞，只下意识地按住了放着申请表的背包。
　　“老师，系里的意思，是打算把我出事的原因归咎到跟舍友不和吗？”苏向竹抬头，单刀直入地发问。
　　系主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仍旧和蔼笑着：“当然不是。但是这次事情的影响范围确实不小，你也看到了，全系的学生都来做了体检。虽然确实是意外，我们可以不上报，但还是要出个通报才行。”
　　苏向竹垂眸：“这次确实是我自己的原因，系里可以直接通报。”
　　辅导员有些着急：“直接通报就得让你再去参加一次等级评定，明年下半年就要开始军队直招的考核了，系里还是希望能你能专心准备考核的事情。”
　　“对，不是系里非得要你换宿舍。”系主任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但是换宿舍比较方便。何况你们也都领了申请表，说明你们相处得也不太愉快，不如换个宿舍，也没什么。”
　　苏向竹抬起头，看着系主任：“老师，非常感谢你们来征求我的意见，但是我确实不需要换宿舍。”
　　辅导员彻底着急起来：“苏向竹，等级评定耗时过长，可能会赶不上直招考核。”
　　苏向竹仍是十分坚定：“军队直招考核中等级评定只是参考项目，并不纳入考核成绩。”
　　见说不动苏向竹，两个辅导员都看向时亦苇。
　　“时亦苇，你是不是在宿舍住的不太习惯？”辅导员主动拉着她往门口走了走，“你是昨天领的申请表吧，填好了吗？”
　　“她的表我还没签字。”苏向竹直接打断了辅导员对时亦苇的问话，“我不想换宿舍。”
　　系主任还沉得住气，主动道：“现在新生还在集训期，系里正忙，出通告的事情也还可以缓几天，你先考虑考虑。”
　　辅导员也跟着说：“对，你先考虑考虑。”
　　系主任和两个辅导员的脚步声渐远了。
　　苏向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时亦苇，转开头，仍是平常冷淡的语气，声音却像是放软了：“时亦苇，不换宿舍，行吗？”
　　“行。”天然的依赖和信任让时亦苇不假思索地同意了苏向竹的请求，她仍是不太习惯这种状态，说完话才眨了眨眼。
　　又低下头，想趁着没人跟苏向竹问个清楚：“学姐，昨晚你信息素失控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
　　“没有。”像是提前知道了时亦苇想问什么，苏向竹直截了当地回答：“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是不是我的信息素……”时亦苇放轻了声音，头也低下去。
　　苏向竹却像是笑了：“你一个Beta，哪来的信息素。”
　　时亦苇顺着笑声抬起头来，竟真的看到了一张笑脸。
　　苏向竹的丹凤眼微微弯着，盛满了笑意。
　　嘴角上翘，薄唇却细抿着，像在忍笑。
　　很好看。
　　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得多，时亦苇这么想着。
　　随即回过神来，明白了苏向竹在说什么，视线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学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遮掩，时亦苇不明白，却又不知如何问出口。
　　苏向竹的张氏评定是S级，这意味着她有比寻常Alpha更强的信息素掌控力，也有着远超普通人的情绪稳定性。
　　她是最强的战士，也是天生的领袖。
　　她不该出现信息素失控的。
　　除非……
　　苏向竹的笑又浅又短，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我为什么信息素失控了？”
　　“不是……”时亦苇摇头，这原因她知道。
　　时亦苇抚上后颈，新换的伪装抑制贴牢牢覆盖着餍足了的腺体。
　　大量的Alpha信息素留下的临时标记，令腺体不复之前的躁动。
　　苏向竹没有理会她的拒绝，自问自答：“因为我是个Alpha，Alpha的信息素总会失控的。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时亦苇重复了一遍苏向竹的话，抚摸着后颈的手指蜷缩起来，手臂慢慢放下，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局促着，把手背在身后。
　　苏向竹看着她的眼睛，强调是的，重复道：“是，与你无关。”
　　时亦苇怔愣了一瞬，智脑发出滴滴的提示声，是午饭时间到了。
　　她仓皇低下头，按掉提示声，不敢再去看苏向竹：“学姐，我去买午饭。”
　　站起身来，逃似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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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比预计要晚很多_(:з」∠)_
　　以后会尽量坚持日更3k-6k，有事会请假。


第29章 江盼晴
　　正是午饭时间，但因为机甲驾驶技术系的意外，食堂的人反而比往常要少些。
　　时亦苇没在食堂犹豫多久。
　　苏向竹好像从昨晚起就没吃过东西，她参考着苏向竹曾经的能量棒，猜她可能喜欢甜食，买了两荤一素，分别是糖醋里脊、辣子鸡丁和豆豉油麦菜，又给她带了杯全糖不加冰的奶茶。
　　东西买好，又赶着校车匆匆回医务室。
　　学生们的体检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不再像早上那样乱糟糟的。
　　苏向竹的病房本来就很僻静，此时一路走过去，更显得安静。
　　上了楼，拐了弯，整个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可走近了，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苏向竹的声音，也听不大真切，像是在说中午吃什么的事情。
　　时亦苇只当是苏向竹隔壁的病房也住了人，
　　担心苏向竹会饿，加快了脚步。
　　可她距离那说话声也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苏向竹病房门口的时候，她才听得分明，那说话声正是从苏向竹病房的门缝里流出来的。
　　声音活泼又温柔，听起来好像和苏向竹很熟稔：“托你们系的福，今天食堂打折，我给你带了几样你喜欢吃的菜。”
　　推门进去，时亦苇这才看清说话的人。
　　她身上穿着和苏向竹相仿的靛蓝色常服，只是扣子不像苏向竹一样严谨地扣到最上面，显得更为随意，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脖颈。
　　常服领口上还绣着设计系的徽章——火箭，是人类进入宇宙大探索时期前用于发射航空器的东西。
　　不是时亦苇眼尖，只不过设计系是全校唯一一个会给系内学生的校服添加额外装饰的院系。
　　时亦苇进去的时候，她站在苏向竹病床旁边，正在费力地试图打开餐盒。
　　食堂的外带餐盒为了避免食物洒出来，盖子做的十分紧。苏向竹见她打不开，正要伸手去帮忙。
　　她推门进去，反倒像是打扰了两人间还算和谐的相处状态。
　　苏向竹迅速收回来了手，抬头看她。
　　而说话的人也立刻闭上了嘴，用好奇和眼光打量她。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打量的目光不太合适，主动放下手里的餐盒，站起来，向时亦苇自我介绍：“你是苏向竹的新生舍友吧，我是她原来的舍友，我叫江盼晴。”
　　时亦苇带着疑惑的目光问好：“江学姐好。”
　　“你和苏向竹约了一起吃饭吗？”江盼晴又转头去对付那个餐盒，苏向竹也再次伸手过去帮忙：“我来吧。”
　　时亦苇把自己带来的餐盒放下，苏向竹也顺手全都打开了。
　　苏向竹低下头，在智脑上点了几下。
　　旁边的江盼晴拆开一次性筷子，放到苏向竹面前：“今天食堂打折还是因为你，午饭就当是我谢谢你。”
　　“打折？”时亦苇不明所以。
　　“是呀。”江盼晴言辞肯定，却并不多留，“行了，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说罢，江盼晴挥挥手，快步走了。
　　时亦苇还有些不明所以，智脑震动了一下，抬手一看，是苏向竹把午饭钱转给她了。
　　“学姐，不用了。”时亦苇想要拒绝，苏向竹却仍是低着头，又给江盼晴也转了账，这才抬起头来，问：“什么？”
　　时亦苇把奶茶推到她面前：“学姐，我也没吃，一起吃饭而已。”
　　苏向竹却并不是很在意：“反正已经转了，坐下一起吃吧。”
　　江盼晴给苏向竹买的是孜然羊肉、椒盐排条和虾仁豆腐，都是咸鲜口的。
　　苏向竹像是真的很喜欢，一顿饭下来，这三样菜几乎吃光了。
　　至于糖醋里脊和辣子鸡丁两样，时亦苇看的很仔细，苏向竹基本上碰都没碰。
　　豆豉油麦菜也只吃了几口，像是不大喜欢。
　　吃过饭，护士过来赶人，说是病人需要休息。
　　时亦苇没来得及问苏向竹喜欢吃什么，就被护士赶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担忧地看了一眼她放在苏向竹手边的奶茶。
　　苏向竹那么不喜欢吃酸酸甜甜的糖醋里脊，该不会也不喜欢喝奶茶吧。
　　她还特意买了全糖的……
　　从医务室出来，时亦苇低头看着智脑，犹豫着要不要给苏向竹发个消息提醒一下奶茶是全糖的这件事。
　　谁知道从医务室出来，刚转了个弯，就遇到了早就说下午有课要先走的江盼晴。
　　江盼晴见到她，冲她招了招手：“时亦苇？”
　　时亦苇左右看了看，身边没有别人，不像是在和别人打招呼，而且也确实是在叫她的名字，走过去：“江学姐，你不是……下午有课吗？”
　　江盼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动作不太自然地捋了捋头发：“我就是想问问，苏向竹她……没事吧？”
　　“应该没事。医生说只要留观一晚，明天就能出院了。”时亦苇纳闷，“江学姐，你刚才没问苏向竹学姐吗？”
　　江盼晴像是放下心来，笑了笑：“别叫我江学姐了，直接叫我江盼晴就行。”
　　“哦，对了。”江盼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像是要递给时亦苇，又迟疑了一下，重新装回去了，语速飞快地说道：“苏向竹不喜欢吃甜食，除了她自己的能量棒，平常一点儿甜食都不吃的。还有她家里管得严，从小就不让她吃辣，所以带辣味的东西她也吃不惯。还有豆豉她也不喜欢。”
　　“啊？”时亦苇茫然地看着江盼晴。
　　江盼晴却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又把刚才收起来的那个小本子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把塞进时亦苇手里：“行了，我下午真的有课，我得赶紧走了。”
　　江盼晴很快走远，像是真的很赶时间。
　　时亦苇低头去看手上的小本子，是个粉色的硬皮本子，翻开来，里面的字都很小，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清。
　　只是略微翻一翻，里面“苏向竹”三个字重复了不知多少遍，一眼就能看到。
　　集训期暂停一整天，下午也没什么事。
　　时亦苇在宿舍里翻看江盼晴给她的小本子。
　　本子上写的全是和苏向竹相关的事情，事无巨细，写得满满当当。


第30章 奶茶
　　时亦苇回了宿舍，仔细翻看江盼晴给她的小本子，上面把苏向竹的日常习惯写得很清楚。
　　苏向竹不吃甜不吃辣的事，就写在第一页上。
　　文字下面划了表示强调的着重线，还特意在旁边加了备注：除她自制的能量棒外，其他甜食一概不吃。
　　想想她买的全糖不加冰奶茶，时亦苇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试探着发消息给苏向竹：“学姐，奶茶你喝了吗？”
　　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时亦苇忐忑着，仰起头用力吸气，半点儿竹香味的信息素痕迹都不留。
　　昨夜苏向竹被送去医务室之后，学校找了专门处理信息素溢出的人来，把宿舍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
　　手臂移动，碰到桌子，带来轻微的震动，疑心是智脑的消息提醒，赶紧点开查看。
　　可最新一条聊天记录仍旧停在她的问句上，没有新消息。
　　宿舍空间像是有种逼仄感，时亦苇站起身，想活动一下。
　　可走了几步，又觉得像是气闷。
　　打开空气循环系统，经过系统过滤的新鲜空气轻抚吹来，却并未能缓解她的焦躁。
　　智脑忽然震动两下。
　　心脏像是也跟着震动了一下，她迅速抬手查看。
　　可点进去才发现，是系里发给新生的通知。
　　今天集训期只是暂停，并不是取消，所以集训结束日期在原定基础上延后一天。
　　原本正在讨论下午要不要出去玩的新生群瞬间沉默下来。
　　隔了一会儿，群里开始刷起哀嚎和哭泣的表情包来。
　　时亦苇兴致缺缺，划掉通知，关掉新生群，躺在床上。
　　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学姐，奶茶是全糖的，我买的时候不知道你不喜欢。”
　　消息发出去，仍是没什么回应。
　　躺在床上，逐渐发困。
　　昨夜她几乎没怎么睡觉，此时眼皮有些沉重。
　　却并不是很想睡。
　　又抬手看了一眼智脑，还是没什么新消息。
　　忍不住又打开智脑，点进跟苏向竹的消息框。
　　手指慢慢在虚拟键盘上敲下“学姐”两个字，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下午一点，赶紧删掉，关了智脑。
　　无事可做，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痕迹，翻了个身，尝试入睡。
　　*
　　“躺平，不要抬头。”医生操作着仪器，一边叮嘱。
　　苏向竹又看了一眼刚才摘下放在一旁的智脑，收回视线，按照医生的要求躺好。
　　这项检查并不在上午医生开的项目里，但吃过饭之后，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又给她开了一份检查单。
　　医生把检查单交给她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你们系里希望医务室能想办法确定你信息素失控的原因，你的霍氏评定是S级，信息素失控不是闹着玩的。”
　　看了一眼苏向竹的反应，医生继续说：“如果没有具体结果，明天留观结束之后还是要继续做检查。”
　　苏向竹拿着检查项目单，轻轻点头：“嗯。”
　　“要是系里已经给了你解决办法，就听一下吧，”医生走的时候，像是不放心，又回过头，“要是学校里医务室一直检查不出什么来，可能会把你转院到中央医院做检查。”
　　医生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漫不经心似的随口说道：“中央医院的微量信息素检查设备可比咱们这里的强多了，只要你七天内接触过Omega信息素，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轻易查出来。”
　　思绪还没收回来，医生提示她换个姿势：“侧躺一下。”
　　苏向竹把注意力拉回来，趁着换姿势的功夫，又看了一眼智脑。
　　智脑的屏幕已经暗下去，看不清是谁发来消息了。
　　正在操作检查仪器的是个男医生，从屏幕上看到她的动作，转过身子：“躺好了，别动。”
　　苏向竹眼角瞥见智脑又被新消息提示点亮：“还没好吗？”
　　医生却只看着屏幕：“别着急，很快就好了，换另外一边。”
　　苏向竹依言动作，转身前，目光往智脑上扫过去。
　　智脑的屏幕上滚动着新消息的提示，发件人的一行上写着“时”字。
　　还要细看，屏幕倏然暗下去，所有的信息都晦暗着，再看不清了。
　　医生在旁边催促：“快点儿，另外一侧。”
　　苏向竹收回目光，翻了个身，背对着智脑的方向。
　　医生并不是很满意她的动作：“放松，别绷着，我这看不清了。”
　　苏向竹放松身子躺好，再次问：“大夫，能快点儿吗？”
　　“你别着急，我这完了还有别的检查，稍微耐心点儿。”医生盯着屏幕，问：“中午吃过饭了吧？”
　　苏向竹耐下性子，答道：“吃过了。”
　　“等会儿做信息素检查，不能空腹。”医生点了点屏幕，啧了一声。
　　苏向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重新躺平一下，出错了，得重来。”医生声音不徐不疾，十分平稳。
　　苏向竹按住后脖颈上的腺体。
　　“你捂着脖子干什么，躺平呀。”医生还在催促。
　　苏向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重新躺好。
　　腺体缓缓释放着信息素，不是完全出于她自愿，却也不是失去了对信息素的控制。
　　原来烦躁的情绪真的会影响信息素的释放。
　　苏向竹抿着唇，压抑着分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绪冲动，依言躺好。
　　好不容易熬到做完检查，苏向竹把智脑拿回来。
　　等不及走回病房，一路走着，手上已经点开智脑。
　　新消息浮在第一屏，一共只有两条，消息接收时间是四个小时前。
　　看了一眼，正好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中午时亦苇给她买的奶茶还放在桌子上。
　　拿起来喝了一口，甜味充斥口腔，皱了皱眉头。
　　还是又喝了一口，恍惚间，仿佛嗅到有种芦苇似的清香浮在鼻间，冲淡了奶茶烦人的甜腻感。
　　嘴角勾着，低头回复消息：“有些事，刚看到消息。我没有不喜欢，奶茶很好喝，谢谢你。”
　　犹豫了一下，还是敲着虚拟键盘补上了一句：“不过下次不用给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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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食言了_(:з」∠)_


第31章 晚饭
　　时亦苇收到苏向竹的回复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她正在食堂徘徊，犹豫着要给苏向竹带什么晚饭才好。
　　看到苏向竹补充的那一句，她把所有甜口的菜色全都从备选项里划掉。
　　顺便给苏向竹回了信息：“学姐，你晚饭想吃什么？我正在食堂呢。”
　　消息发出去，还没放下手腕，就收到了苏向竹的回复。
　　快得异乎寻常。
　　只是消息很短，只有三个字：“不用了。”
　　隔了片刻，又收到一条信息：“医务室的食堂提供晚饭。”
　　医务室的食堂，时亦苇看到这几个字，眉毛自己跳了跳。
　　医务室确实有个单独的食堂。她上午去找苏向竹的时候，不小心走错路，误入了医务室的食堂。
　　当时正值早饭时间，有正在等待体检的新生懒得坐校车去学校食堂，打算直接在那解决早饭。
　　她进去看到的第一眼状况，是新生们正在跟看不出原料的营养餐大眼瞪小眼。
　　时亦苇不太忍心继续回忆。
　　可营养餐面糊糊一样的卖相和同学们震惊又委屈的表情，实在令她印象深刻。
　　尽管苏向竹明确表示了拒绝，她还是买了两素一荤，又打了一份热汤一起打包带走。、
　　菜式口味尽量选了不甜不辣的，热汤也是最常见的蛋花汤。
　　坐着校车去了医务室，时间已经不早。
　　连最后零星的学生也已经完成检查，医务室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带着饭菜过去，苏向竹病房门没关，一眼就能看到她正坐在床上，正吃着医务室食堂提供的晚饭。
　　一如她预料的，医务室的食堂一日三餐可能真的都是那种莫名其妙的面糊糊。
　　苏向竹每吃一口，脸上都要皱一下，分明是大写的抗拒。
　　时亦苇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学姐。”
　　苏向竹抬起头来，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进来吧，不用敲门。”
　　“学姐，来吃晚饭吧。”时亦苇把餐盒递过去。
　　苏向竹没有接：“我不是说不用了吗，你这样跑太麻烦了。”
　　时亦苇把餐盒放在小桌子上，把医务室的营养餐挤开了一点：“医务室的东西那么难吃，你吃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苏向竹的动作小小的顿了一下，冷淡否认：“我没有。”
　　嘴里虽然这样说，还是抬手摸了摸额头，确认自己没有皱眉，这才继续说：“没有很难吃”
　　“是吗？”时亦苇被苏向竹的话勾起了好奇心，目光在那面糊糊一样的营养餐上打量了一圈。
　　苏向竹口中确认着，手上却没什么动作，任由营养餐被推得离她远了些：“是的，味道还行。你不用来给我送饭。”
　　时亦苇好奇心旺盛起来，靠的这么近，她已经嗅到了一点点味道。
　　这营养餐不止看起来不怎么好看，闻着也不怎么让人有食欲，可苏向竹却信誓旦旦地说味道还行。
　　“我尝尝。”食物就在眼前，没怎么多想，时亦苇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食物入口，刚开始几乎谈不上有什么味道，明明水分很足，可入口时有一股涩感。略过一会儿，开始泛出一点儿咸味来。
　　稍稍一咀嚼，好像还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甜味。
　　味道不上不下，口感还尤为糟糕，真的像是面糊糊，还是夹着生疙瘩的面糊糊。
　　简直像传说中宇宙大探索初期，人类为了熬过缺少食物的漫长航行而制造出来营养液。
　　勉强咽下去，时亦苇整张脸都皱起来，给出自己的评价：“好难吃。”
　　一抬头，见苏向竹正看着她，连忙放下勺子，把餐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学姐你还是别吃这个了，来吃饭吧。”
　　苏向竹目光停留在时亦苇刚刚用过勺子上，那勺子她刚才也用过。
　　舌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舔了下臼齿。
　　手伸出去，把营养餐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捏住勺子。
　　还要再想什么的时候，营养餐的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已经在嘴里弥散开来。
　　明明还是一样的营养餐，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以下咽了。
　　时亦苇看着她又吃起营养餐来，连忙把餐盒打开给苏向竹看：“学姐，我这次没买甜味和辣味的菜。”
　　又把蛋花汤的保温盒也打开：“喏，你看，是蛋花汤，没有奶茶，不甜的。”
　　把苏向竹面前的营养餐拉远了一点儿，又把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学姐，吃饭吧。”
　　苏向竹又抬起手腕，想把晚饭钱转时亦苇。
　　时亦苇视线被那杯苏向竹口中“很好喝”的奶茶吸引走，多看了两眼，确认无误，苏向竹应该只是勉强喝了两三口。
　　不知为什么，还摆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并没有扔掉。
　　中午苏向竹给她转账的时候，连那杯奶茶也算进去了的。
　　明明是她问都没问就随便买了全糖不加冰的奶茶直接塞给苏向竹，这么一想，太阳穴又突突跳起来。
　　收回视线，见到苏向竹又要给她转账，来不及多想，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温热，细腻的触感令她愣了一瞬。
　　苏向竹总是冷冰冰的，就连她的信息素也透着一股清淡的味道。
　　竹香味的信息素浓烈时霸道，温柔时也不曾炽热。
　　昨夜苏向竹疯狂溢出的信息素不管不顾地围着她，拥着她，将她的伪装抑制贴冲击得半点儿效力也不剩。
　　Alpha信息素涌入她的腺体留下临时标记时，仍是清润的，微凉的。
　　甚至，是若即若离的。
　　可苏向竹的手腕是温热的，触感细腻又柔软。
　　体温的热度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像是直奔着胸口而去。
　　整个人愣住，抬起头来，对上了苏向竹的眼睛。
　　苏向竹的眸子并不是纯黑色的，迎着灯光的时候，能看出一点儿棕色来，让她看起来不再像平常一样那么难以亲近。
　　那双眸子的主人眨了眨眼，像是要说话，时亦苇总算回过神来。
　　飞快地收回手，又不知要放在哪，只能心虚地藏在背后。
　　指尖微微蜷缩，指腹互相摩挲两下，已然怀念起刚才的触感来。
　　强敛回心神，扭开头，清了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痒的嗓子，说道：“学姐，不用给我转账了。”
　　害怕这话说的不清楚，赶紧继续补充：“饭都是一起吃的，中午你已经给我了，下午就不用了。”
　　苏向竹似乎并未被说服，仍在继续操作着。
　　不知怎么的，时亦苇心念电转，张口道：“食堂打折，你中午转给我的都够两顿饭了，不用再给我了。”
　　苏向竹总算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疑惑：“打折？”
　　这借口冒出来得莫名其妙，可话已出口，时亦苇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嗯，打折。”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说：“中午江盼晴学姐不是也说了吗，今天食堂打折。”
　　苏向竹仍是满脸疑惑，时亦苇则趁这个时候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学姐，快吃吧，不然一会儿要凉了。”
　　欲盖弥彰地强硬着给苏向竹夹了菜，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饭，时亦苇飞快地把餐盒收拾好，生怕苏向竹再问起食堂打折的事情，慌乱地往外走：“学姐，那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还是被苏向竹叫住。
　　“你等一下。”苏向竹叫住她，沉默了片刻：“最近这几天又安排了新的检查项目，可能要去中央医院，明天留观结束我应该也没法回宿舍。”
　　时亦苇突然不大舒服起来，疑心是自己吃得撑了，揉了揉胃：“哦，那，学姐你什么时候能回宿舍？”
　　“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回去了。”苏向竹语气轻松，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明天你就得继续集训，就别再过来了，专心训练吧。”
　　时亦苇的胃好像更不舒服了，隐约有些疼，她加重手上的力道按在胃上：“嗯，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苏向竹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应道：“嗯，去吧，那就下星期见。”
　　“下星期见。”时亦苇的胃真的疼起来，用手压着，从苏向竹的病房出来。


第32章 劝说
　　秋意渐浓，白昼日短。
　　时亦苇从医务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其他专业的学生才刚下课，或匆忙或悠闲地从教学楼出来。
　　入学半个月，天天都在集训，从未在这个时候悠闲地四处闲逛过，校园里这般生气勃勃的模样，处处透着陌生。
　　回了宿舍，好像又回到了前几天的模样。
　　苏向竹一直不在，明明是双人宿舍，偏能住出单人宿舍的冷清来。
　　又拿出江盼晴给她的那个小本子来。
　　淡粉色的硬皮上磨损痕迹十分明显，应该是经常拿在手里。里面字迹虽然又小又密，还是很工整。
　　内容零零散散的，连苏向竹习惯每天几点起床都写在了里面。
　　全然看不出被苏向竹信息素压迫感逼迫到只能转系的痕迹。
　　又翻了两页，都是些零碎的内容。
　　智脑震动了一下，有新消息。
　　急忙点开，消息却不是字来苏向竹，而是辅导员。
　　“换宿舍的申请表你填好了吗？”
　　时亦苇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一定要填吗？”
　　辅导员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回复她：“系里也不是非得要你换宿舍，但是换宿舍会比较方便。”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辅导员又催促了一遍：“申请表上只要签名了就行，申请理由什么的都不重要。”
　　时亦苇伸手拿过背包，从里面找出宿舍调换申请表来。
　　苏向竹的名字明晃晃地签在最下面。
　　手指在那三个字上轻蹭一下，像是又闻到了昨天夜里浓烈的竹香。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点了几下：“苏学姐还没有签字。”
　　“哦，这样啊。”辅导员那边这次的回的很快，“那你尽快拿给她签一下，你主动拿给她签字，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时亦苇迟疑着没有给出回复。
　　要换宿舍吗？
　　早上苏向竹轻声问她不换宿舍行不行时，临时标记带来信任感和依赖感让她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可此时，那临时标记像是烧起火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抬手摸了摸，明明什么都没有。
　　腺体好好的，没有半点儿异常。
　　强大的Alpha留下的临时标记，足以免除她发热期的困扰，甚至可以帮她抵御其他Alpha的信息素。
　　可只不过是个临时标记而已，甚至不是苏向竹有意留下的。
　　“你是个Beta，哪来的信息素。”
　　苏向竹早上是这么说的。她还说了，“与你无关”。
　　隔着伪装抑制贴，完好无损的腺体餍足着。
　　可时亦苇却像是再没法平静下来，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来回犹豫，输入状态变换了几次，总算打下一句话：“老师，真的必须要换宿舍吗？”
　　“上午系主任不是说了吗，也不是强制要你们换宿舍，但是换宿舍会比较快，系里也好尽快出个通告，这次信息素失控的事情也就能赶紧过去了。”辅导员像是着急起来，打了一长串的字。
　　时亦苇还没来得及再回什么，辅导员又发来一长串消息。
　　“时亦苇，你苏向竹学姐是咱们学校最近几届以来最有希望拿到军队直招名额的学生，她都已经拿到免初试的名额了，最迟明年年初，早的话今年年底就要开始复试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出了信息素失控的事故，如果原因不明，就得让她去重新做等级评定。”
　　这话上午时亦苇听到过，可苏向竹当时拒绝地十分坚定。
　　时亦苇犹豫着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手指悬在屏幕上，还没来得及打字，辅导员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你是个Beta，可能不知道，但出了信息素失控的事故之后再次参加评定的话，张氏评级一定会掉级的，最乐观的情况是从S级掉到A级，这对她参加复试是个巨大的负面影响。”
　　“系里这么变着法的催你们换宿舍，也确实是不得已，能有学生拿到军队直招的名额对学校来说也是很大的荣誉。”
　　“而且苏向竹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军队直招对她来说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她从小优秀，可能总觉得重新评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参加直招复试的都是各个院校最优秀的学生，但凡出一点儿错，可能就要和机会失之交臂。”
　　“你也劝劝她，别把这么大的事情当儿戏。”
　　辅导员发来的消息又长又多，几乎挤占了大半个屏幕。
　　时亦苇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上逡巡了片刻，手指落下，敲击键盘：“嗯，我知道了，我会劝她的。”
　　辅导员得到这个回答，似乎终于满意了：“行，那你明天有空去劝劝她，把申请表签了，尽快交过来。”
　　“好。”时亦苇打出这个一个字，手指迟疑着，点进了跟苏向竹的聊天框。
　　聊天框里的消息停在苏向竹说以后不要再给她买奶茶了。
　　手指轻巧地打下“学姐”两个字，可后面要说些什么，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迟迟打不完一句话。
　　智脑轻轻震动，是系里发来通知，告诉所有新生明天集训期照常进行。
　　她如梦初醒，迅速收回手指，却误触了发送按钮。
　　输入框里的“学姐”两个字就这样直接发送了出去。
　　苏向竹几乎是秒回：“怎么了？”
　　时亦苇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迅速回复：“没什么。”
　　明明她的回复只有三个字，看起来毫无破绽，可苏向竹直接问：“辅导员找你谈话了？”
　　迟疑了一下，时亦苇似是而非地否认：“没有，我今天只在医务室见了辅导员一面。”
　　苏向竹追问：“那是给你发消息了？”
　　时亦苇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学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了？”
　　苏向竹也没有回答她：“时亦苇，别换宿舍，行吗？”
　　时亦苇看着那个问号，垂下眸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学姐，你又说这个事情干什么？”
　　“信息素失控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苏向竹仍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时亦苇没有再犹豫，快速回复她：“学姐，还是军队直招的事情更重要。”


第33章 校车
　　第二天时亦苇起来的时候，空荡荡的宿舍让她有了片刻恍神。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起床后见到苏向竹了。
　　习惯性地仰起头深呼吸，试图寻找一丝苏向竹曾住在这个宿舍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昨天学校请来清理宿舍的团队很专业，空气里已经遍寻不到一丝一毫苏向竹信息素的痕迹。
　　智脑震动了一下，是新生群里的全体消息，提醒所有新生今天集训期照常进行，千万不要迟到。
　　似乎是害怕新生们休息一天之后怠惰下来，系里也发了通知。
　　看着智脑上的消息，时亦苇点进了跟苏向竹的对话框。
　　昨天晚上，她和苏向竹的对话火药味越来越浓。
　　对话最后停在苏向竹强硬地表示：“总之，我不同意换宿舍。”
　　哪怕隔着屏幕，又过了一整晚，她却好像还是能从这句话里看到苏向竹的怒气似的。
　　可平素里那么冷冰冰的人，真的会生气吗？
　　苏向竹打下那句话的时候，脸上可能仍是和平常一样，淡漠又冷清。
　　还是说，她也会满脸怒容，用力敲击着虚拟屏幕，最后才打出这么一句话来？
　　关掉对话框，收敛心思，转头专心去整理内务。
　　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酸痛，起床整理床铺时，动作比往常快了许多。
　　闹钟是之前怕整理不好床单特意调早的，一直没有改回去。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时间还很充裕。
　　又在跟苏向竹的对话框上犹豫了一会儿，打下两个字：“早安。”
　　苏向竹又是秒回：“早上好。”
　　明明昨天的争吵记录还留在上面，可互道早安之后，对话的氛围却好像缓和下来了。
　　苏向竹甚至主动问她：“怎么起这么早？”
　　“之前怕来不及整理内务，把时间调早了一点儿。”时亦苇快速回复。
　　“以后别起这么早了，你晚上还要加训，要注意休息。”
　　“嗯，我知道了。”
　　几句不疼不痒的对话过后，好像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时亦苇看着时间还来得及，点了点虚拟键盘：“学姐，我去食堂了。”
　　字打完，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用我给你带早饭吗？时间来得及，我也正好顺路。”
　　苏向竹仍是秒回：“不用了。”
　　“医务室的早饭也是那种营养餐。”时亦苇快速换上作训服，拎起背包往外走，手上还在回复消息：“学姐你还是别吃了，我给你带吧。”
　　苏向竹这次没有秒回，时亦苇匆匆出门，赶着校车去了食堂。
　　早上的天气越来越凉，一进食堂，热腾腾的早饭香气扑鼻而来。
　　这个时间，除了机甲驾驶技术系的新生以外鲜少有其他人。
　　暖意和食物让人留恋，跟外面寒凉的天气对比，更让刚吃过暖呼呼的早饭的新生们对门外的世界望而却步。
　　吃过早饭的新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磨蹭着时间，能晚出去吹凉风一会儿，就晚一会儿。
　　时亦苇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手上的包子，带着给苏向竹买的早饭，义无反顾地推开食堂的门，冲进了寒风里。
　　风速并不是很快，气温也不是很低，可身上的温度还是不停在流失。
　　校车站点却还偏偏距离食堂并不是很近，一路小跑过去，手指已经冻得通红。
　　幸而食堂因为气温下降，换用了自带保温功能的外卖餐盒。
　　去实训基地的校车并不会路过医务室，只不过有一趟去医务室的校车会在绕些路后经过实训基地。
　　时亦苇上车的时候，连智能驾驶系统都像是感到惊奇，车门也没有关闭，完完整整地把校车的行驶路径播报了三遍。
　　她找了位置坐下，智能驾驶系统总算确定这个乘客真的没有上错车，这才关上车门，播放一遍校车即将启动的提示。
　　能远远的看到医务室的站牌时，时亦苇就起身站在了后门。
　　校车刚颤颤巍巍地把后车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她迅速跳下去，抱紧怀里的餐盒，往医务室跑过去。
　　医务室24小时开放，值夜班的前台护士正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见到有学生这么早就过来，叫住她：“你等一等，探望病人要登记，看病要挂号。”
　　时亦苇举起手上的餐盒示意：“我来给苏向竹送早饭。”
　　“昨天信息素失控那个大二学生？来，刷下身份验证，我给你登记一下。”护士认出苏向竹这个名字，又打了个哈欠，在信息台上点了几下，可信息台却发出嘟嘟的错误提示音。
　　护士又点了点，仍是一样的提示音。
　　“苏向竹拒绝访客。”护士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只有她允许的访客，或者学校的老师才能见她。”
　　时亦苇动作停滞了一瞬，向护士求证：“我不是她允许的访客吗？”
　　护士回答的很快：“身份验证没过就是不允许。”
　　时亦苇打开智脑，找出苏向竹的对话框来，手指刚点了两下，还没来得及把“学姐”两个字打出来。
　　“时亦苇？”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叫她。
　　她转过身，见是江盼晴，向她打招呼：“江学姐。”
　　江盼晴也在护士的引导下伸手刷了身份验证，跟护士说：“我来探望苏向竹。”
　　“学姐她好像不允许别人探……”时亦苇的声音还没落，护士那边就说道：“登记好了，上去吧。”
　　“什么？”江盼晴回过头来看她。
　　时亦苇低头江盼晴手上拎着的同款的食堂餐盒，摇摇头：“没什么，我还得集训，就先走了。”
　　几乎像是在逃跑，重新回到了秋天的冷风里。
　　从还算温暖的医务室出来，远没有从食堂出来时那么难熬。
　　只是下一趟校车还没到，迎着风站在站牌下，被带走的温度似乎更多了。
　　不止手指冰凉，连身上也开始觉出冷来。
　　缩了缩脖子，试图从衣领中汲取更多的温暖，可也只是徒劳。
　　裸露在外的耳朵已经冻得发疼，手上还拿着餐盒，腾不出手来照顾，只能抱紧手臂，在原地来回打转。
　　试图阻挡寒风带走更多的温度，也希冀这一点点运动量能产生一点儿热度。
　　可这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校车来的时候，时亦苇整个人已经被寒风吹透，上车的动作都僵硬着。
　　坐在还算暖和的校车上，也没能缓过来。
　　一直等校车缓缓停在第一实训基地的时候，她还僵硬着坐在车上。
　　校车耐心等待了片刻，见车上的乘客并没要下车的意思，缓缓关上车门。
　　时亦苇这才惊醒过来，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后面。
　　校车的智能驾驶系统像是对这种临时要下车的乘客十分不满，反复播放着下车请提前准备的语音。


第34章 迟到
　　时亦苇冲进第一实训基地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不知是不是昨天一整天的休息，今天迟到的新生格外多。
　　零零散散挤在刚一进门的地方，不敢归队。
　　迟到会被罚得很惨。
　　集训期内第一个以身试法的倒霉蛋被罚跳了一整天蛙跳的惨剧还历历在目。
　　只是今天迟到的人少说也有三五十个，挤在一起，像是冬天里凑在一起取暖的羔羊。
　　时亦苇还麻木着，餐盒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只能拎着，塑料袋在手指上勒出红色的印记。
　　迟到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各个班的训导员互相交流了一下，最后其中一个出来，往迟到的人群这边走。
　　新生们看着训导员走近，又互相挤了挤，彼此凑得更近了。
　　时亦苇身边的人往她身边挤了挤，她下意识地把手上的餐盒拎起来一点，害怕被挤到。
　　挤坏了就不能吃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她就恍惚着想起，这份早餐应该没人要吃了。
　　训导员已经走过来，站到新生面前，扫了一眼被挤到前排的时亦苇和她手上的餐盒：“早饭也没吃就赶过来，还是迟到了？”
　　时亦苇茫然抬头看向训导员，想摇摇头否认。
　　可训导员已经转开视线，板起脸来训斥：“昨天休息一天今天就放羊了是不是！”
　　新生们又挤了挤，没人敢应声。
　　时亦苇低下头，看到手指上的勒痕，这才觉出疼来，活动了一下，换了根手指拎着。
　　“所有人，听我口令！”训导员并不打算长篇大论的训斥，吹了吹哨子，“背包、水杯、智脑还有各类装饰物品，全部放下。“
　　新生们互相看看，不解为什么要把智脑也放下，但训导员脸色铁青，也只能依言把东西都放在一边。
　　时亦苇把智脑取下放进背包里，看看手上的餐盒，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垃圾桶，还是把它放在了背包旁边。
　　训导员举起手臂：“所有队员，目标体能训练馆，任务十公里长跑，预备！”
　　所有人迅速按照身高排成队伍，集合在训导员身旁。
　　尖锐的哨声吹响，训导员下达指令：“跑！”
　　迟到的人一起往体能训练馆跑去。
　　虽然训导员没说要求所有人保持队列，但没人敢随意加快速度，队列格外整齐。
　　没有迟到的人仍旧按照班级排着队，站在大厅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要去体能训练馆的样子。
　　眼看着迟到的这一队人快要进入体能训练馆，也不知训导员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时候用扩音器说道：“今天训练内容变更，改为专业训练项目观摩。”
　　专业训练项目观摩是个什么训练内容，新生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迟到的人也跟着好奇，扭头想去看看情况，训导员直接呵斥：“看什么看！专心跑步！”
　　这群迟到的倒霉蛋们只能埋头继续跑步，一路进了体能训练馆。
　　大厅里训导员吹哨的声音间或响起，可却没有带队进来。
　　这让迟到的人更加好奇了。
　　看到其他新生迟迟没有进来，好奇不由愈发浓烈。
　　只是监督他们跑步的训导员仍是板着脸，看着就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迟到的新生们不敢说话，只能埋头跑步。
　　十公里，不是很轻松的距离。
　　时亦苇跟在队伍里，机械地随着身边的人速度奔跑着。
　　身上已经不再酸痛，跑起来似乎轻松了许多。
　　可胸口却还是疼起来，撕裂的，缺氧的疼痛。
　　漫长的跑步好像永远不会结束，十公里还没过半，就有人跟不上速度，队伍开始变得松散起来。
　　训导员却并未出声训斥，渐渐的，队伍越拉越长，几乎散布在整个跑道上。
　　时亦苇埋头跑着，疼痛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跑了多久了？时亦苇第二次路过同一个人的时候，麻木地想着。
　　训导员吹了哨子，似乎说了什么，但她没听清，脚下仍旧机械式的交替迈着步。
　　这十公里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她也盼着再不必有停下脚步的尽头。
　　可十公里还是跑完了。
　　训导员在她身侧吹响口哨，尖锐的哨声在她耳旁炸响。
　　她停下脚步，茫然地看向训导员。
　　“说了几遍了，你跑够十公里了，去压力训练室找你班级报道。”训导员仍旧板着脸，跟她说了一句后又转过头，冲着几乎已经在跑到上走起来的人使劲吹了一声哨子：“都跑起来！谁停下谁再跑十公里！”
　　脚步停下，急促的呼吸迅速平稳下来。
　　跑步时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好像只是个错觉，没有了浑身酸痛的干扰，十公里对她而言虽然不简单，却也并不难熬。
　　抬手想看看时间，看到空荡荡的手腕才想起来智脑被放在了门口的背包里。
　　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体能训练馆。
　　人群像是在往固定的方向移动，没人有要去门口拿背包的意思，她也只好跟着人群一起上了楼。
　　第一实训基地的二楼分隔出了不同的训练室，压力训练室就是其中之一。
　　跟着其他人一起推门进去，迎面见到的是一个安检门一样的设备。
　　也算是用来安检的。
　　压力训练室禁止携带的任何金属制品。
　　时亦苇的智脑放在背包里，此时背包还在大厅入口放着，身上再没其他的东西。
　　大大方方从安检门过去，检查通过，前面打开了一扇厚重的大门。
　　时亦苇从门里进去，正看到站在一旁的阮安。
　　阮安原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训练场上的内容，听到身后的门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时亦苇，把注意力拉到她身上：“你还好吗？训导员今天的迟到惩罚没为难你们吧？”
　　时亦苇摇摇头，摸了摸手腕，智脑不在身边，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阮安拉着她往前走了走：“咱们班的位置最好了，正好在门口，能看到训练场上的状况！”
　　时亦苇被她拉着往前走，目光跟着一起往训练场看过去。
　　压力训练，顾名思义，主要目的在于锻炼学员对高压环境的适应性以提升学员的操作稳定程度。
　　只是这压力既指精神压力，也指身体上的压力。
　　训练场是个密闭的空间，门口正好有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旁边的数值显示，训练室里的学员已经处在5个自重的压力下。
　　甚至还有一定量的Alpha信息素作为干扰。
　　训练室里的人是大三学姐，对这种状况已经能应对自如。
　　尽管动作明显迟滞，却仍旧以极低的错误率完成了极为复杂的操作任务。
　　周围的新生们都看的入了神。
　　时亦苇也被这样的训练内容吸引了目光，智脑不在手边的事情，很快就抛在了脑后。
　　大厅门口，时亦苇的背包里。
　　智脑频繁震动着，是有新消息的提示。
　　屏幕刚刚暗下，又因为新消息而被点亮了。
　　如此反复不知道多少次后，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挤在锁屏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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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轮空了，掉收时刻！


第35章 消息
　　新生们结束了开始集训期以来最轻松的一上午训练，又见到了高年级才会学到的训练科目，激动不已，训练结束时，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仍在讨论上午看到的训练项目。
　　阮安也一改往日的颓丧，精神十足地跟时亦苇讨论起刚才压力训练的内容。“那个学姐真厉害！换成是我的话，光是抵抗Alpha信息素就够让我手忙脚乱了！”阮安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时亦苇心不在焉，跟着阮安走到了大厅门口，找到自己的背包，直接甩到背上。
　　阮安兴奋地手舞足蹈：“听说这门训练科目最高成绩是全部干扰项拉满后操作失误率为零，真是太强了，不知道是哪个大神留下的。”
　　时亦苇又看到了早上的餐盒，犹豫一下，还是拎起来。
　　“诶，你早上就买好午饭了？”阮安总算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她，“那你中午还去吃饭吗？”
　　时亦苇没什么胃口，摇摇头：“不了，我回宿舍休息。”
　　阮安后知后觉：“你怎么了？”
　　“我没事。”时亦苇摇摇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就是早上迟到了，跑了十公里，有点儿累，想回去休息了。”
　　阮安狐疑地看着她，却没质疑她的话：“嗯，那你还是早点儿回宿舍休息吧。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没，用不用我给你带点儿别的？”
　　时亦苇还是拒绝了，一路沉默着回了宿舍。宿舍仍是空荡荡的，半点儿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把背包和餐盒随手放在桌子上，没什么心思去翻背包，只把餐盒打开来。
　　尽管餐盒能够保温，但一上午过去，仍旧只剩一片冰凉。时亦苇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幸亏苏向竹没有吃到，时亦苇这么想着，又狠狠咬了一口。噎得难受，连胸口都像是被这一口包子堵着，让她透不过气来。
　　吃过饭，时亦苇近乎习惯性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上的腺体。尽管只是临时标记，却意外地十分牢固，现在伪装抑制贴几乎只起了伪装的作用，让她的后脖颈看起来跟Beta的一样，不至于漏出什么破绽。
　　说不定苏向竹根本不知道这个临时标记，毕竟也不是她主动留下的。时亦苇收敛心思，把餐盒收拾起来，打开背包找到智脑。
　　智脑的传感器察觉到被人拿起，震动了两下，闪了闪代表有新消息的蓝色通知灯。时亦苇只当是系里又发了什么通知，也没有点开，先把智脑戴回手腕，又去漱了漱口，躺在床上，这才点开智脑。
　　屏幕打开，消息提示上发送人一栏“苏向竹”的小字立刻映入眼帘，随后才注意到几乎堆满屏幕的消息。
　　主屏就被成堆的消息淹没，有新消息的震动提示接连不断，震得她手腕都发麻。
　　大部分消息都是阮安发的，在问她怎么还没到，问她为什么迟到了，问她是不是被训导员刁难了。除此之外，还有大片大片的消息，在激动地向她描绘训导员带新生们参观的训练项目。
　　时亦苇把阮安的消息都划掉，只剩下苏向竹。不多，一共只有七八条，却完全是破纪录的多了。
　　消息提示里并不能查看到消息的全部内容，只露出发信人来。时亦苇手指停在第一条信息上，迟迟点不下去。苏向竹不想见她，有什么大不了呢，本来就只是舍友而已。
　　就连那个临时标记，都只是苏向竹无意中释放出的大量信息素冲击了她的腺体而留下的。她对苏向竹天然依赖和信任的根基，只不过出自一场意外。
　　手指蜷缩回来，没有点进去查看，想要直接把消息划进已读，划到一半，又停住动作。干脆直接关掉智脑，闭上眼睛，试图午休。
　　可智脑又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新消息。
　　时亦苇仄仄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只在屏幕自动熄灭之前瞥了一眼。最新的那条消息，发送人还是苏向竹。反正也睡不着，时亦苇这么想着，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打开智脑，点进苏向竹发给她的消息。
　　可第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时亦苇”，后面跟着一个逗号，像是没有打完就发了出来。
　　她滑动虚拟屏幕，想看看下面一条，谁知这个时候又弹出一条新消息，直接把还没看的消息全都顶上去，直接定位到了最新一条。
　　“时亦苇，等我回来。”
　　很简单一句话，没几个字，却自带着一种严肃，像郑重其事的承诺。
　　“好不好？”
　　问句冲淡了上一句的严肃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暧昧和温柔。时亦苇还没来得及看上面都有些什么内容，手指已经在虚拟键盘上跳跃起来，轻快地打下一个字：“好。”
　　回复完毕，这才滑动屏幕，去看上面的消息。消息不多，却透着一股急切。时亦苇看着“你听我解释”这一句，总觉得难以想象，这话竟来自苏向竹那样的人。手指点在这句话上，生出一种隐秘的亲近感来，像是发现无人知晓的宝藏，满心欢喜又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哪怕语气急切，可苏向竹发来的消息仍旧条理清晰。不过看了几条消息，时亦苇就明白了苏向竹在担心什么。中央医院的检测设备可以检查出微量的Omega信息素，苏向竹也申请将留院观察的时间延长了一周，正好到她要去中央医院做全面检查的那天。
　　苏向竹在担心她。担心她的身份曝露，担心她会被开除，担心她会……离开。
　　时亦苇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故作镇定地在虚拟屏幕上划动了两下，那几条消息从她眼前略过，又停在了最后一条。
　　跟苏向竹长长短短的消息比起来，她只回了一个“好”字，显得潦草又敷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补上一句完整的话：“好，学姐，我等你回来。”
　　消息编辑好，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智脑却在这个时候又震动了一下，还是苏向竹的消息：“别不吃午饭。”
　　时亦苇的手指顿了一下，刚打好的那句话也不知还要不要发出去。迟疑了一下，把那句话删掉，辩解了一句：“我吃了。”
　　苏向竹回复地特别快：“江盼晴说遇到你同学了，就是经常和你一起的那个草莓味Alpha，她说你没去吃饭。”
　　“我只是没去食堂。”时亦苇这句话还没打完，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走过去开门，见是阮安，纳闷问：“你怎么来了？”
　　阮安提起手上的餐盒，递给她：“江盼晴学姐让我给你的带的。诶，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江学姐呀？”
　　时亦苇接过餐盒：“昨天刚认识。”智脑又震动了一下，时亦苇低头去看，还是苏向竹：“我找江盼晴帮你带了份午饭，你多少吃一点儿，吃完记得午休，下午的训练不会再像上午那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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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的时候一直在担心这章发出去会掉几个收，毕竟888这数字挺吉利的。


第36章 午安
　　阮安把餐盒交给她，又悄悄问她：“你知道吗，江盼晴学姐就是学神之前的舍友。”说完，对她眨眨眼，像是要暗示什么。
　　时亦苇纳闷：“我知道呀，怎么了？”
　　“就是……就是，哎呀！”阮安着急起来，往时亦苇身边凑了凑，把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地步：“她是被学神的信息素逼走的。”
　　时亦苇摇摇头，非常肯定：“那只是不靠谱的传言，苏学姐不可能用信息素逼走舍友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阮安狐疑着，“说不定学神她也不是故意的，你看昨天晚上，她信息素失控全楼的人都跟着倒霉，说不定江学姐的事也不是她故意的，可最后人还不是被她逼走了，听说江学姐大一时候成绩年级第二，只比学神低一点儿，她转到设计系，咱们系里老师都说可惜呢。”
　　时亦苇板起脸：“你又没和苏学姐相处过，干嘛总说这种话？”
　　阮安站直了身子，脸上仍是关切：“我这不是担心你，江学姐是个Beta都……你还是赶紧换宿舍吧，之前你不是已经领了宿舍调换申请表吗，赶紧拿给她签字，早点儿签字就能早点儿换宿舍了。”
　　时亦苇拒绝：“我不想换宿舍。”
　　阮安着急起来：“你别这样，现在学神刚出事，她应该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你趁现在赶紧让她签字，她肯定能同意。”
　　“我不需要她同意，因为我根本就不想换宿舍！”时亦苇惊异于自己此时的怒火，还是直接对阮安表达了拒绝，“行了，你回去吧，午饭钱我直接转给你。”
　　阮安挠挠头：“好，那我走了，换宿舍的事，你再想想。”
　　时亦苇直接在阮安身后关上了宿舍门，把餐盒重重放在桌子上，从背包里翻出那张申请表，直接撕了扔进垃圾桶，犹觉得不解气，又拎着垃圾桶出去，把里面东西一股脑倒进了垃圾处理机。
　　机器安静地吞掉几块碎纸片组成的垃圾，悄无声息地把它们归类到了可回收垃圾。
　　时亦苇看着申请表被归类回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拎着垃圾桶回宿舍，洗了手，打开餐盒。
　　菜色都是她喜欢吃的，还热着，简单吃了两口，给苏向竹发消息，把吃过饭的图发配上：“我吃过了，你中午吃什么了？”发完去漱了漱口，躺在床上，等着苏向竹回复。
　　苏向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也附了图：“我吃的很好，不用担心。”
　　时亦苇看了看图片，偷偷把苏向竹在吃的菜记下来，这才回复：“学姐，那我去午休了，午安。”点了发送，却还是盯着屏幕，直到苏向竹也发来“午安”两个字，这才安下心，把脸埋进枕头里想把心底的喜悦也藏起来，不怎么成功。
　　关掉智脑，躺在床上，空荡荡的宿舍里不再那么憋闷，倒是有种适合睡眠的安静。闭上眼睛，很快入睡了。
　　*
　　苏向竹拧着眉，在智脑上操作着保存图片，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情，对这些操作颇为陌生，只能自己摸索着尝试。把时亦苇发来的图片长按保存，却不知道被保存到了哪里，只看提示说已保存到本机，可在智脑里翻了翻，却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了，找什么呢？”来查房的医生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吓了正在聚精会神研究通讯软件的苏向竹一跳。
　　“这是发了些什么？吃了一半的东西才发过去，报社呢？”医生看了一眼她的病历，照例检查了一下苏向竹的状态，一边填着记录，一边跟苏向竹调侃。
　　苏向竹抿着唇，去网上搜了搜类似的问题，可校内通讯用的是专供校内师生使用的应用，相关结果很少，完全没有她想要找的答案。只能抬起头来，看向医生。
　　医生填着查房记录，抬眼又看了一下苏向竹，见她正盯着自己，问她：“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苏向竹向来不曾因为这种事情向人求助，开口时有些尴尬：“我，就是想知道图片保存完之后存在哪了，我找不到。”
　　医生正好写完查房记录，探过头去帮她，校内的软件她常用，很快就帮苏向竹找到了保存的图片。而且还无意间看到了苏向竹和时亦苇的聊天记录，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和你这Omega室友……”
　　苏向竹打断她：“我室友是个Beta。”她严肃认真地看向医生，“如假包换的Beta。”
　　医生倒也并不和她争执，“啧”了一声，说道：“行吧，你的Beta室友，你和她相处挺愉快的吧？这连吃个饭都得互发照片，不嫌黏糊吗？”
　　苏向竹忙着用识图软件识别时亦苇中午到底吃了什么，医生的话并没有全听到，看到软件识别出了名字，赶紧记下来，这才抬头看向医生：“什么？”
　　医生已经完成查房，好整以暇，故意问她：“你那室友既然是Beta，为什么不让她来看你？”
　　“她正在集训期，晚上还得……”苏向竹顿住，原本晚上加训由她负责，还能看着点儿时亦苇，让她注意训练节奏和强度，现在不知道加训谁来负责，也没人再看着时亦苇。苏向竹眨眨眼，又像是看到了时亦苇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那是一种哪怕力竭也不肯放弃的坚持。
　　坚持不是坏事，苏向竹垂眸，可时亦苇经常不顾自己身体的状态乱来，哪怕她就在旁边看着，还是三天两头就见到时亦苇胡乱自行增加训练强度。每天都得她卡着时间，确定好时亦苇训练的时长和强度去闭馆才行。
　　“她晚上什么？”医生见她说了一半停住，追问：“你晚上就让她过来看你了？”
　　苏向竹摇摇头，抱着微弱的希望，抬头去问医生：“大夫，你知道我们系晚上的加训现在是谁在负责吗？”
　　“这我怎么知道。”医生摇头否认，转身离开病房，“你们系背着学院的意思搞加训，总不能还闹得全校皆知吧。行了，我查完房了，要是有什么事再叫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掉收就这么灵验，那我说涨收能灵验吗？


第37章 学神
　　苏向竹一个人在宿舍里默然不语，智脑界面停留在和时亦苇的聊天框上，手指在智脑的虚拟键盘上悬停着，间或敲击几下，打出一两个字，随即又觉得不妥，全部删掉。
　　智脑仍旧保留着之前的闹钟，到了她往日里该去训练的时间，骤然震动起来。苏向竹回过神来，点掉闹钟，垂下眸子，她和时亦苇的关系，其实并没有近到让她对时亦苇怎么做事指手画脚的地步。
　　可总归是室友，即便不再担任加训指导，也该提醒几句。时亦苇她也太……苏向竹抿着唇，想起刚一开始加训时亦苇训练起来不要命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几分钟，还是打下几个字：“注意训练节奏，别逞强。”
　　手指几乎就要点在发送上，可“别逞强”三个字却凭空地像是带着一种逾越了室友关系的暧昧。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这三个字连带前面的逗号删掉，这才点了发送。
　　信息发出去了，才看到上面是和时亦苇互道午安的记录，这一句话，没头没尾，突兀还让人摸不着头脑。手忙脚乱想要撤回，却直接不小心把消息条删了。
　　这下连撤回都没了可以操作的对象，只能继续轻点键盘：“晚上加训，你注意训练强度，贪多求快容易适得其反。”编辑好信息，检查了几遍，没觉出有什么问题，这才点了发送。
　　算算时间，时亦苇应该正在赶去实训基地的路上，多半没什么时间回复她。关掉智脑，拿起旁边的检查单，开始下午的行程。她向医生申请在医务室多留几天，自然不可避免地就要多做检查。
　　常规的检查已经做了至少两遍，全都毫无异常，医生只好给她开了一些不太常规的检查。苏向竹看了一眼检查单上的第一项，皱了皱眉头，这项要抽血。
　　抽血的检查项目一次抽取的并不多，而且多个需要抽血的项目可以合并在一起完成，流程简单又快速。
　　可是，抽血要扎针。
　　苏向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往检查科室走去。
　　*
　　时亦苇收到苏向竹信息的时候，正挤在校车里。似乎是因为上午的观摩训练，新生们对集训期的热情也跟着高涨了几分。
　　平常大多数人拖拖拉拉的，要是上一躺校车坐满了，都会自觉等下一趟，反正每趟校车也就间隔两三分钟分钟，前面一趟刚走的时候，就差不多能看到下一趟校车远远的拐弯过来了。除非卡着时间坐最后一趟，不然怎么都来得及。
　　x
　　集训期训练强度之高，连Alpha都叫苦连天，没有谁还能为去集训兴致勃勃地去挤校车。
　　可下午却一反常态，校车刚过来，人群就蜂拥过去，谁也不愿意等下一趟。时亦苇被挤在人群里，几乎透不过气来。智脑震动了一下，是苏向竹的消息。
　　新生们热热闹闹地挤上了校车，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聊天，说来说去，全都集中在上午观摩过的训练项目上。不知是谁，忽然间说道：“我知道上午那些训练项目的最高成绩是谁留下的。”
　　“谁呀谁呀？”都是新生，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也没人客气认生，都出声催促。
　　可说话的人却偏要吊人胃口，只说：“最高成绩那位连对抗训练都是满分。”大家伙更好奇了，不断催促：“到底是谁，你倒是说呀！”
　　同学们热议的话题，时亦苇也暗中好奇，竖着耳朵听。上午她错过了对抗训练观摩，心里本来就略有遗憾。阮安发给她的消息里，大半都是和对抗训练有关的内容，惹得她更好奇。
　　阮安给她发的消息里也说了，是训导员亲口告诉大家，其他科目满分不算罕见，每年总有人能拿到，可对抗训练常年没人能拿满分，因为最终考核成绩实战演练要占总分百分之五十，就算理论学的再怎么扎实，也有人一上手开始实机对抗就一塌糊涂。
　　智脑这个时候震动了两下，是苏向竹发来的，唇角无意识地上翘了几分。又竖起耳朵听了听，说话的人还在滔滔不绝：“上午训导员说对抗训练满分成绩罕见，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有人好奇，接了一句：“为什么呀？”
　　被接了话，这人更是高兴起来，就这个话题直接讲起来：“对抗训练一共三十个课时，一半理论一半实操，实操还分了模拟和实机，期末成绩实机对抗占总成绩一半。咱们学校早就不重视战斗型机甲的教学了，理论课就讲的不清不楚，真的实机操演起来，全都是菜鸡互啄。”
　　时亦苇分心听着，见半天讲不到重点，先给苏向竹回了条消息：“我知道了，谢谢学姐提醒。”可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随即又加上一句：“学姐，咱们专业有个人对抗训练都是满分，你知道是谁吗？”
　　苏向竹那边沉默下来，时亦苇只当她可能有事，并不着急。又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儿，说话这人在被其他人连番催促之后，总算想起来他最早从哪开的头，拉长了语调：“满分那人呀……”说到这，又大喘气，车上的新生们被他吊胃口吊得烦躁，都没了兴致：“切，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我又没说我不说。”吊胃口的人着急了，摆摆手，“我马上就说。”
　　时亦苇的智脑震动了一下，她竖着耳朵去听，分心去看了一眼智脑，苏向竹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是我。”
　　吊胃口差点儿翻车，赶紧公布答案：“咱们专业科科满分门门第一的那个人，就是……”
　　时亦苇看着那两个字，情不自禁接了话茬，跟那人的话叠了音：“是苏向竹学姐。”
　　“大二的那个学神！”
　　“对抗训练不是大三才有的课程吗？你瞎编什么。”周围人反倒不大相信了。
　　时亦苇的智脑又震了震，是苏向竹发来了解释：“机甲综合竞赛里有相关项目，参加竞赛就可以申请提前修对抗训练的相关课程。”
　　而说话的人也给出了解释：“参加机甲综合竞赛的话，可以向系里申请提前修竞赛相关的课程，对抗训练就是其中一门。”
　　“哎，对，学神去年参加了机甲综合竞赛，好像还拿了第一名吧？”新生们吵吵嚷嚷地回忆起开学时听到的八卦。
　　有人纠正：“什么好像，就是第一名，所以她才有军队直招名免初试的名额。”
　　校车到站，新生们啧啧称奇着下了车。
　　时亦苇也跟着惊叹苏向竹的成绩，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学姐，你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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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扛不住一更新就掉收，断更了几天，给各位读者姥爷鞠躬道歉_(:з」∠)_
　　感谢各位读者姥爷的支持！


第38章 上午
　　七天时间过去的很快，集训期眨眼已经只剩最后一周，也到了苏向竹该去中央医院体检的日子。
　　时亦苇仍旧只能勉强跟上训练强度，只是晚上苏向竹不在，代替她暂时接管第二实训中心的学生每天刚一结束加训就会闭馆，让她颇为困扰。
　　苏向竹转去中央医院的当天，时亦苇一大早就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内容简单，只有两个字：“早安。”
　　时亦苇正在刷牙，看到消息，叼着牙刷回复：“学姐，早安！”
　　苏向竹没有再回复什么，两人间早有一些默契。苏向竹今天去中央医院检查，结果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出来。这是苏向竹前几天就向医生问过的事情，也早就告诉了时亦苇。
　　时亦苇仍和往常一样赶着校车去集训，随着秋色日深，早起赶校车的时候，天色也一日比一日暗。今天等校车的时候，还是同样的时间，天色却比昨天又暗了些，太阳未升起来，不过蒙蒙亮，时亦苇却偏觉得今天连校车站牌都是可爱的。
　　温度逐渐降低了，新生的作训服下面却不敢随意加衣服。训练起来，汗流浃背，谁也不愿意身上多裹着一层。偏偏天气又不到可以穿秋季厚棉服的时候，集训期又对衣着检查严格得很，别说是自带的衣服，就连随便穿常服都有被扣分的危险。
　　早上等校车的时候，新生们在站牌下瑟瑟发抖，挤作一团互相取暖。
　　时亦苇却偏觉得今天天气格外温和，活动一下手脚，也不和别人挤着，只望着远处拐弯过来的校车。
　　校车一路去了第一实训基地，还没到站点的时候，有时亦苇的同学惊奇：“咱们班辅导员在站牌旁边呢，是等人还是等车呀？”
　　时亦苇也探过头去看，辅导员不远不近地站在站牌旁边，不像是等车，倒像是在等人，可这个时间坐校车过来的全是学生。时亦苇心里有些不大好的预感，手指捏紧了背包。
　　她答应了辅导员会把宿舍调换申请表拿去给苏向竹签字，可苏向竹那边……
　　况且她自己也并不想换宿舍，这几天也跟辅导员说过几次，却没见什么效果，不管她怎么说，辅导员都坚持她必须先去找苏向竹在申请表上签字。
　　抬手看了一眼智脑，苏向竹再没消息发过来，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已经动身去中央医院了。
　　校车在站牌前缓缓停住，时亦苇随着人群下了车，只盼着辅导员并不是专门在这种大冷天里站在外面等她。
　　可事情偏偏不如她所愿，她一下车，就听到辅导员叫她：“时亦苇，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同车下来的新生们都侧目看向时亦苇，时亦苇只能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辅导员面前：“老师，您找我？”
　　辅导员态度还算和蔼，问她：“申请表签好了吗？”时亦苇摇摇头。
　　“怎么还不签？苏向竹还没同意？”辅导员招招手，示意时亦苇跟上，转身往旁边走。
　　时亦苇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快步跟上去：“老师，我不想换宿舍。”
　　“这事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不是老师故意为难你，这事确实关系重大。”辅导员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继续道：“苏向竹是咱们学院最近这七八年来唯一一个有希望进军队直招的人选，老师也是希望你能理解，毕竟军队直招名额的事和教育部四年一次的专业院校排名关系不小，咱们学校已经连着两次排名下降了，对你们将来毕业出去就业也不是什么好事。”
　　见时亦苇仍沉默不语，辅导员拍拍她的肩膀：“军队直招的事，对苏向竹本人也意义重大，她家里……。哎，总之换宿舍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学校，都是代价最小的办法了，你尽快把申请表签了拿来给我吧。”
　　时亦苇见辅导员欲言又止，抬起头来，辅导员正在抬手看时间，催促她：“集训快开始了，你赶紧归队，别迟到了。”
　　时亦苇赶紧把疑问收起来，小跑着进了实训基地。
　　上午的训练颇为枯燥，时亦苇惦记着两件事，一再走神，结束的时候被训导员点了名：“时亦苇，训练时候集中注意力。”
　　班上几乎所有人都被点过名，可时亦苇还是第一次，宣布解散之后，阮安拉着她：“时亦苇，你有什么事吗？”
　　时亦苇摇摇头打算否认，阮安却格外地坚持：“我见你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对，是因为苏向竹快要回宿舍了吗？”
　　“不是！”时亦苇飞快地否认，又觉得太过欲盖弥彰，踌躇了两下，说：“辅导员非要我换宿舍。”
　　阮安试探着问：“你就那么不愿意？”
　　时亦苇想否认，又总觉得自己确实不愿意，张了张嘴：“我……”
　　阮安也不直接劝她答应换宿舍，只问：“听说换宿舍的事情跟学神军队直招的事有关系？”
　　时亦苇点点头，早上辅导员说的话她还记着，苏向竹学姐能不能拿到军队直招名额的事情关系重大，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在这种事情上坚持下去。
　　可苏向竹昨天还要她等着她回来。
　　阮安把背包甩在背上，慢慢问：“我听江学姐说，学神家里把希望都放在她身上了，所以大一的时候她特别在意能不能拿到军队直招的名额，学神她……没跟你说？”
　　乍听这消息，时亦苇连脚步都放缓下来，这事辅导员隐约暗示过，可她去问苏向竹的时候，苏向竹总是云淡风轻的把话题岔开。
　　说话间功夫，两人已经走到校车站牌前，时亦苇的智脑震动了一下，她连忙去看，一上午过去，不知道苏向竹的检查做完了没有。可一点开，却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让她去行政楼的办公室。
　　坐了和阮安相反方向的校车去行政楼，一路上校车空荡荡的，让她心底惴惴不安。
　　想发消息给苏向竹，可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出一句完整的，能准确表明她现在一切疑问的话来。正犹豫间，智脑忽的震动了一下，惊了一下，收敛心神去看，是阮安问她中午吃什么，需不需要帮她带一份午饭。
　　沉吟了一下，手指迅速敲出一行字：“阮安，你有江盼晴学姐的好友吗？”
　　“有，你稍等。”阮安回复的很快，不过一会儿就把江盼晴的好有名片给她发过来，还问她：“你不是认识江学姐吗？”
　　时亦苇没有迟疑，给江盼晴发了好友申请，回复阮安：“只是见过两次，没有加过好友。”
　　阮安没有再问，时亦苇发给江盼晴的申请很快通过，看到申请通过后的聊天框，时亦苇反倒犹豫起来。
　　正在她犹豫的当口，江盼晴先发来消息：“换宿舍的事还没做好决定吗？”
　　时亦苇见江盼晴问得直接，也干脆承认：“嗯，辅导员又问起宿舍调换申请表的事，我还没拿定主意。”
　　“我给你的本子你看了吗？”
　　这条消息几乎在时亦苇点下发送的同时收到，她在那几个字上迟疑了一下，回复：“看了。”其实没看完，本子里记着的东西，几乎全都和苏向竹有关。
　　看到那本子，想着苏向竹曾被人这样热切的关注着，她心底就生出一股不太愉快的心情来。只草草翻过几次，并没有仔细阅读。
　　“阮安她准备转到我们设计系了吧？”
　　江盼晴忽然换了话题，让时亦苇顿感困惑，只能回复：“是，她已经在教务系统上填了转专业的申请，学姐你怎么知道的？”
　　说起这件事，她垂下眉，为阮安感到可惜。阮安的集训期成绩比她好得多，基本确定集训期考核可以无忧通过。阮安一说起机甲，眼睛就明亮起来，明明很喜欢。可只要一谈起集训期之后的打算，她却坚持要转系，申请早就填好了，时亦苇见到过，申请理由上写的是不适合学习该专业。
　　江盼晴的回复来的很快：“她和我说过，她还是挺喜欢现在这个专业的，可不是每种喜欢都有结果，她觉得不适合继续学机甲驾驶技术。”
　　时亦苇看着江盼晴的话，总觉得她像是意有所指。但阮安只要一提起转系的事，就会垂头丧气地说自己不合适继续待在现在的专业。
　　校车已经停了，开始反复提醒到站乘客下车，时亦苇下车，上楼去找辅导员。
　　辅导员临时被叫去开会，时亦苇抽空把江盼晴学姐给她的那个小本子翻出来，拿在手里翻动几下，最后还是打开，找到上次看到的那页，继续往下翻。内容颇为无趣，又担心着一会儿辅导员又会提起换宿舍的事情，时亦苇翻地心不在焉。
　　“原来那种鸟叫火烈鸟。”
　　没头没尾的一行字闯入眼帘，吸引了时亦苇的视线。江盼晴没写她这行字说的是什么，可时亦苇立刻想起了初见苏向竹时她胸前的那枚胸针，烈火簇拥着的一双鸟儿，交缠着修长的脖颈，仰天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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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姥爷们的支持~
　　预收：《渣A她不想浪子回头》进专栏可见
　　《绯秋》是一本渣A贱O的百合文，Omega叶知秋肤白貌美还特别有上事业心，事业线那叫一个苏爽。可她偏偏跟一个经常人渣偶尔浪子回头的渣A纠缠不清，被害得半辈子凄惨不已事业也被耽误，但结尾两人居然毫无芥蒂地HE了，气得熬夜看小说的谦溪绯在床上捶胸跺足。
　　没想到手机砸脸，当场穿成了里面的同名渣A。
　　本着坚决不能再让剧情奔着气死人的方向狂飙的想法，谦溪绯决定将渣A贯彻到底，决不浪子回头，放叶知秋专心去搞事业。
　　渣A起手式，吵个架。
　　成功把叶知秋气到离家出走，谁知扭头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入户绑匪给敲晕了。
　　在医院醒过来，叶知秋抱着手臂，冷冷看着她：“你做这些也没用了。”
　　谦溪绯：……我不是要浪子回头！
　　渣A第二式，劈个腿。
　　故意约绯闻对象出去喝酒，一不小心把自己喝进了医院，解锁夜不归宿成就。
　　谁知绯闻对象转头就帮叶知秋拉了大单子，嘴里还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为了老婆还真豁得出去。
　　谦溪绯：？？？我豁出去什么了？
　　渣A第三式，离个婚。
　　婚前有协议拿出来一看，叶知秋基本上只能净身出户，谦溪绯跟律师掰扯半天，给她分了套小公寓。
　　谁知前脚刚签完离婚协议，后脚谦溪绯就发现自己破产了，名下所有财产都被冻结，除了因为离婚被分走的那套小公寓。
　　叶知秋主动给她打电话：你回来住好吗，有困难咱们可以一起面对。
　　谦溪绯：！！！
　　我真的只是个渣A，我渣得这么努力你们都看不见吗！


第39章 交申请表
　　时亦苇紧紧捏住那一页纸，在纸上留下深深的指痕。
　　烈火鸟，一种随旧人类一同灭绝了的鸟儿。哪怕是旧帝国的贵族，也鲜少有人会将这样的形象作为自己的家徽。尽管新人类依旧矜傲于前人踏出了探索宇宙的关键一步，却几乎没有人愿意记得那本是旧人类的荣耀。
　　旧人类是脆弱的，野蛮的，落后的，是为了一点利益，不惜操弄自身基因，最终反而弄巧成拙的。
　　所以才有了更强大，更文明，更先进，和旧人类势同水火的新人类。
　　消亡百年的旧帝国，在建立之初也曾是新人类对抗旧人类的堡垒。旧帝国的贵族，怎么可能会用旧人类的东西做自己的家徽，除了……
　　时亦苇没有再想，垂下眼睑，松开手指，将那一页翻过去。
　　“第99号新人类。”
　　这句话同样没头没尾，时亦苇却立刻明白了江盼晴在说什么。最早一批的新人类带着旧人类在丧心病狂的基因实验中赋予的编号诞生。
　　难怪苏向竹的家徽上会有旧人类世界的生物。
　　旧帝国的荣耀，曾经全部属于第99号新人类。几经动乱，帝国覆亡，首都星被毁，当年的帝国，如今只剩下零星几颗宜居星球，徘徊于满是星球碎片的小行星带，各自为政，苟延残喘。
　　难怪军队直招对苏向竹很重要。
　　时亦苇合上小本子，从书包里找出了那份宿舍调换申请表。她和苏向竹的名字，工工整整地签在申请人一栏。除此之外，表格空空荡荡的，连基本信息都没填。
　　这是那天晚上两人一起签下的。
　　辅导员开完会出来，见到时亦苇，叫了她一声：“时亦苇，你先进办公室等一会儿，我还得去拿张表。”
　　时亦苇站起身，仍是踌躇了一下，抬手点开和苏向竹的聊天框，打字时毫无迟疑：“学姐，军队直招对你很重要，是吗？”
　　点击发送后，并不期待苏向竹会很快回复，只是又轻点键盘，打下另外一句话：“不换宿舍，真的会影响你军队直招的考核，对吗？”
　　辅导员很快拿着一张纸质表格回来，见时亦苇还站在长椅旁，招手叫她：“来，过来吧。”
　　时亦苇进去的时候，辅导员坐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板着脸，苦大仇深似的，把刚刚才拿回来的那张表递给她，点了点申请人签字的地方：“我给你新领了一张宿舍调换申请表，你先在这把名字签了。”
　　时亦苇看了一眼空白的表格，把手上的表递过去：“老师，申请表签好了。”
　　辅导员打开表格，看到上面签好的名字，喜出望外：“什么时候签的？”却又并不等时亦苇回话，直接说道：“既然已经签好了，那你就回去休息吧，系里会尽快给你们安排新宿舍的。”
　　时亦苇点点头，起身离开：“好，老师再见。”
　　辅导员点点头，拿着申请表，快步往外走，明明比时亦苇距离门口更远，却比她先两步出门。
　　时亦苇的智脑震动了两下，她抬起手，是苏向竹发来的回复，似乎不必再多说什么，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是，对，不要。”
　　“我的申请表已经交给辅导员了。”时亦苇回复，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学姐你也把你的交上去吧。”
　　苏向竹却像是不愿意继续再说什么，只回了一句：“中午记得吃饭。”
　　时亦苇站在原地，怔忪地等着苏向竹其他的回复。
　　“诶，你怎么还在这，快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训练。”辅导员喜气洋洋地回来，态度也温和许多，“宿舍更换结果最迟明天就能出来，你不用担心。”
　　“明天？”时亦苇眨眨眼，渐渐找回思考的能力，“这么快？”
　　辅导员格外和蔼：“苏向竹今天做完检查就能解除医学观察了，今晚就会回宿舍，明天已经有些迟了。”
　　时亦苇点点头，跟老师道别。午休时间已经不剩多少，索性不再回宿舍，直接去了实训基地。
　　新生们仍是对集训期的高强度训练又惧又恨，这个时间，连训导员都没来，自然也没有同学这么早过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实训基地空荡荡的，只有趁着午休时间加速运转的自动维护系统发出恼人的嗡嗡声。
　　时亦苇把背包放下，在班级的集合点找了位置坐下，低着头，查看智脑。
　　苏向竹那边再没什么反应，不知是被她说服了还是生气了。
　　犹豫再三，试探着发了一句：“学姐，你生气了吗？”
　　仍是没有回复，茫茫然间，时间已经不早，班上同学陆陆续续过来，往常为了躲避人潮只坐最迟一趟校车的阮安，今天破天荒地早早过来，远远看见她，就冲她招手：“时亦苇，你怎么来这么早？”顺手给她递过来一个餐盒，“中午是不是没吃饭，给你带了一份炒饭，你稍微吃点儿。”
　　时亦苇没什么胃口，摇头拒绝：“不用了。”
　　“不是我要给你带的。”阮安还是把餐盒递给了她，“中午在食堂遇见江盼晴学姐了，她让我帮你带的，我中午去你宿舍见你不在，猜你可能直接过来了，就坐了早点儿的校车给你带过来了。”
　　时亦苇拿着餐盒，没有打开。
　　阮安催促她：“你赶紧吃点儿，现在还有时间，离开训还有四十多分钟，再晚了一会儿开始训练非得难受不可。”
　　时亦苇还是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还是算了吧。”
　　正说话间，智脑震动了一下，时亦苇忙不迭去看，正是苏向竹发来的消息。
　　“我做完检查了，结果一切正常，很快就回去。”仍是和换宿舍毫无关系的话，可时亦苇看了，生出一股食言了的负罪感来。她答应了苏向竹会等她回来的。
　　垂头丧气，手指点了点屏幕，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交完申请表是不是没来得及吃饭？”苏向竹的回复是温和的，看不出任何生气了的痕迹。
　　苏向竹的波澜不惊反倒让时亦苇又不开心了一点儿，她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明明刚才还对自己食言了的事情十分抱歉，可这么一条温温和和，对于她交了申请表这事没有丝毫怪罪甚至看不出情绪波动的回复，她反倒又不痛快起来。
　　时亦苇想不出这种情绪的理由，回复消息时却故意把阮安的名字写在最前面，像是在赌气：“阮安帮我带了午饭，正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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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集训期只剩一个星期就结束了，这篇文也快完结了，感谢各位读者姥爷们的支持，鞠躬致谢。


第40章 暂停加训
　　手指已经点了发送，才觉出情绪不对，连忙点了撤回，重新编辑消息。
　　改来改去，最后把消息改成“我吃过午饭了。”这才又重新发出去。
　　阮安见她一直忙着聊天，餐盒放在旁边没有动，催她：“快吃吧，再晚一会儿就快要开训了，对胃不好。”
　　时亦苇点点头，打开餐盒。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一点儿，跟阮安道谢：“谢谢你帮我带饭。”
　　阮安挠了挠头，腼腆着：“没什么，每天训练这么累，你又……”
　　“我又？我怎么了？”时亦苇顺口追问。
　　阮安扭过头，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没什么，吃完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就要开始训练了。”
　　时亦苇只是随口一问，阮安的反应反倒让她好奇，继续追问：“怎么了？”
　　阮安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反而给她递了瓶水：“喝水。”
　　“到底怎么了？”阮安避而不答的态度，惹得时亦苇愈发好奇。
　　“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阮安眼珠乱转，像是刚想到什么，“听说你今天要换宿舍？”
　　时亦苇拧开水瓶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轻声答道：“是要换宿舍，不过是明天。”
　　阮安找到了话题，继续问下去：“你找好舍友了吗？”
　　时亦苇放下水瓶：“系里给分配，我也不知道。”
　　阮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把餐盒打开：“再吃一点儿吧，训练强度大，吃太少撑不住的。”
　　时亦苇没什么胃口，只又吃了两口，就再次放下，坐着等训导员过来。
　　新生们算着时间，陆陆续续过来，训导员们今天却来得格外晚，新生们耐不住好奇心，自动站好队伍之后，一直议论纷纷。
　　时亦苇没什么心思理会这些事情，站在队伍里，偷偷盯着智脑。
　　苏向竹再没什么消息发过来，时亦苇抬起头看了一圈，训导员还没来，偷偷在键盘上打字。可一句话打了又删，训导员都过来了，她才勉强打出一句话：“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点了发送的时候，训导员已经吹响了口哨，开始整队。
　　一下午的训练依旧难熬且枯燥，结束的时候照例解散，时亦苇跟着同学要一起离开，却被训导员叫住：“时亦苇，你等一下。”
　　时亦苇回头走到训导员面前，可训导员却带着她往旁边走，也不开口说话，时亦苇只能跟上。
　　一下午训练结束，新生们饿狼似的往食堂的方向冲，为了挤上校车，一个劲儿地疯跑，不过一会儿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训导员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时亦苇，是这样的，之前你们加训的指导员苏向竹，她今天向系里反应，你加训的时候不注意身体状况过度逞强，我们也跟这个星期加训的指导员聊过，他也说你非常努力，但确实过分拼命了。”
　　“老师，”时亦苇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我会注意训练节奏的！别让我停止加训。”
　　训导员明显有些为难：“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他把手上的通知书递给时亦苇：“这是系里的决定，让你暂停加训，你今晚就不用再去了。”
　　“好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训导员说完话，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时亦苇拿着通知书，一时愣在原地。
　　阮安在门口等她，见训导员都走了，她还站着，小跑过来，问她：“怎么了？”看到她手上拿着的通知书，瞥了一眼，惊道：“学神把你加训停了？”
　　时亦苇这才低头去看通知书上的字样，上面赫然写着经苏向竹申请，系里研究决定，通知时亦苇暂停加训。
　　行文松散，用词随意，并不像是正式的通知书，但在最下方盖着系里的红章，明白无误地告诉她，这件事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抬手看了一眼智脑，苏向竹仍是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不知是麻木还是愤怒，又或者两者都有，还夹杂着某种奇怪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情绪。
　　她换宿舍的事情，苏向竹应该是生气的。
　　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心底的情绪反而愈发复杂，苏向竹明明知道加训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却还偏偏选了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苏向竹，似乎跟传闻中的那个凶狠的学神有了些许重合。
　　阮安在旁边皱着眉：“学神怎么这样，换宿舍的事情，怪谁也不能怪你呀！”
　　“说不定是个误会。”时亦苇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下意识地就替苏向竹辩解起来，“苏学姐她不会的。”
　　“都这样了，还误会，你……算了，我听说学神已经做完检查回来了，误会不误会的，你回宿舍应该就知道了。”阮安拉着她往外走，“今天加训我也请个假吧，反正我连转系申请都填好了，加训不加训的也没什么意思。咱们先去吃饭，吃过饭再说，你中午就没吃多少。”
　　时亦苇低着头，没说话，一路跟在阮安身后走出第一实训基地，又上了校车。
　　校车路过宿舍的时候，阮安还在喋喋不休地跟她说最近食堂好像加了新菜，听说吃过的人评价两极分化，有人称之为神仙美食，有人称之为黑暗料理。
　　“我之前一直想点一份儿试试，但是老有吃不惯的人一口下去就吐得生无可恋，我有点儿害怕。”阮安用手肘碰了碰时亦苇，“咱们今天一起去吃呗，咱们两个人，总不能都吃不惯吧……”
　　这些话落在时亦苇耳朵里，却并未多做停留，她恍恍惚惚的答道：“嗯，好。”
　　校车在宿舍的站牌前停下，阮安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了。车门打开，同车的人鳞次下车，原本满满当当的校车，很快就空下来。
　　车门开始关闭，驾驶系统也开始播放即将启动的提示，时亦苇猛地站起身，打断了阮安的话：“我先回宿舍了。”
　　阮安要拉她，没拉住，眼睁睁看着她从校车的门缝里挤了出去。
　　校车慢半拍地重新打开了车门，又播放了一遍上下车注意事项，阮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校车的音量似乎放大了一点儿。但时亦苇的身影已经跑远看不见了。
　　低下头，给时亦苇发了条信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可以帮忙带。
　　消息发过去，如预料中石沉大海。阮安也不以为怪，只算着要不要给时亦苇带一份儿那种新菜式，说不定能帮她分散点儿注意力。
　　时亦苇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略带了些喘息。尽管她并不是走紧急通道的步梯上来，但不知为何，胸口闷得像是被塞了团棉絮。
　　近乎怒气冲冲地推开门，本以为会见到苏向竹。也许是和往常一样波澜不惊的她，又或者是冷漠严肃的她，但总归是能见到她的。带着这样的预判，推开房门时，手上多用了几分力道，在门把上完成验证之后，就松了手。
　　可房门顺着她用力的方向大开之后，展现在她眼前的，是空荡荡宿舍。
　　苏向竹的床位和桌椅没有丝毫有人动过的痕迹，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和之前苏向竹不在的几天里毫无二致。
　　傍晚夕阳洒下的最后几丝昏黄，宿舍里的光线晦暗着，却绝不是能让人隐匿身形的黑暗，一览无余的宿舍里，真的没有人。
　　智脑震动了一下，时亦苇如梦初醒，抬手去看，阮安和苏向竹的名字并列着，挤在锁屏界面上。
　　是消息提示。
　　手指抬起来，想要先看看阮安发了什么，可点下去的时候，却偏了几分距离，手指径自点在了苏向竹三个字上。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跳转到了苏向竹的聊天框里。
　　苏向竹发来的消息非常简短，只有几个字：“来第二实训基地。”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时亦苇垂下眸子，第二实训基地，那是加训的地点。可她已经被暂停加训了。原来苏向竹真的这么恶劣吗？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腺体，临时标记已经渐渐淡了，但腺体却仍旧记着当初餍足时所感受到的温柔。
　　下意识地抿着唇，这是她从苏向竹那学来的，还是转身离开，又坐上校车，往实训基地赶过去。
　　下午的训练结束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就要开始加训，比午休时间还短，参加加训的同学们经常吃过晚饭就匆匆赶过来。往往连吃晚饭的时候都十分着急，毕竟加训一开始就要热身长跑，吃过饭怎么也得休息半小时才能剧烈运动。
　　时亦苇扫了一眼智脑上的时间，休息时间已经过半，往常这个时候，已经有零零星星的人过来了，苏向竹的信息素令人畏惧，新生们惧怕她甚至超过惧怕训导员，同学宁愿早点儿过来也不敢迟到。
　　哪怕苏向竹留院观察一星期，加训指导员也换了人，可同学们还照例维持着原本的时间表。
　　时亦苇透过第二实训基地的玻璃门看进去，大厅里一反常态，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抬手在门口完成验证，推门进去，视野更清晰了些，让她更加确定，这里确实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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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剧情进展比我预计的要慢_(:з」∠)_


第41章 吃饭
　　`时亦苇皱着眉，想给苏向竹发消息，智脑却提前震动了一下，正是苏向竹。
　　“来办公区。”
　　时亦苇咬着唇，有种被戏耍了的怒火。顺着通往办公区的走廊走过去，基地内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离开，办公区空空荡荡的，关着灯，只有一处地方有亮光，还飘着混合的食物的香气。
　　时亦苇推开唯一间亮着灯的房间，不是办公室，看着像是员工餐厅。不是很大，只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正是她在外面嗅到的食物香气的来源。后面是开放式厨房，一眼就能看到苏向竹正在里面忙碌。
　　苏向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尽管穿上了不大合身的围裙，脸上却仍是如往常一样让人瞧不出什么情绪来，指了指椅子：“坐下等一下，汤马上就好了。”
　　时亦苇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苏向竹。
　　苏向竹端着汤过来，再次叫她：“过来坐。”
　　“学姐。”时亦苇慢慢开口，“真的是你向系里申请让我暂停加训吗？”
　　苏向竹把汤放在桌子上，坐下来：“是我。”
　　时亦苇往前了一步，压着火气：“学姐……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吗？”苏向竹坐得很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指责而露出半分愧疚来，“我很过分？”
　　“难道这还不过分吗？”时亦苇抬起头，又往前一步，直视着苏向竹的双眸，“你明知道我……”
　　苏向竹打断她的话：“我明知道你没人监督就不注意适度训练不注意训练节奏不注意体力恢复，却还让你加训到集训期快结束吗？”
　　“我没……”
　　“你没有？你没有是怎么才一个星期就三次肌肉拉伤的？”苏向竹垂下眸子，像是在压抑着愠怒的情绪，语气里却还是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坐下，吃饭。”
　　时亦苇仍是站着没动：“学姐你……”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坐下吃饭。”苏向竹指了指自己正对面的位子，“中午晚上都不吃饭，晚上还想加训，不要命了吗。”
　　时亦苇的语气不可避免地软下来，口中否认：“我没有……”还是依言坐下，开口解释：“中午我吃了，阮安给我带的饭。”
　　苏向竹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动作，把筷子放到时亦苇面前：“别人带的饭不一定合胃口，以后还是自己去吃吧。”说完端起碗，筷子拿在手里，夹了两下空气，又把碗筷放下，不大自然地加了一句：“不要总是麻烦同学。”
　　“好。”时亦苇低头应声，没什么心情吃饭，“学姐……”
　　苏向竹给时亦苇盛了汤，放到她面前：“快吃吧，吃完休息一下还要训练。”
　　听到训练二字，时亦苇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向竹，心底骤然生出些新的希望来。
　　苏向竹只是给她夹了菜：“集训期结束会有一些新生转系，宿舍也会重新安排一下。而且……”苏向竹看了一眼时亦苇，鼻尖不自觉的在空气里寻找着芦苇的香气，压下心底的那点儿念想，继续道：“到时候申请换宿舍的网上通道也会打开。”
　　最后才抬起头，迎着时亦苇的炽热的目光，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把时亦苇的碗堆满了：“以后白天的训练结束就立刻过来，我给你单独指导。”
　　时亦苇犹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学姐，你……不生气吗？”
　　苏向竹的动作迟缓了片刻，说道：“江盼晴她，把她的那本笔记拿给你看了吧。”
　　时亦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苏向竹垂下眼眸：“你没做错什么，我本就不该生气。”
　　“可是学姐你……”时亦苇迟疑着，苏向竹其实并不是特别想走军队直招的方向，这点她早就清楚。她也早就看到了苏向竹每天一有空就忙碌的内容，是机甲设计图。设计图的精细程度明显不可能是驾驶技术系会涉及的内容。
　　她其实都知道，所以她也一直不愿意换宿舍。
　　可是看到本子上那一页的内容时，她还是动摇了。难怪江盼晴在那个小本子反复写了苏向竹家人对她要求很严格。
　　难怪她入住第一天会听到苏向竹的妈妈对她要求那么严苛。
　　难怪辅导员会说苏向竹家里的状况让军队直招对她来说很重要。
　　“吃饭吧。”苏向竹又给她夹了菜，见她的碗里已经堆不下了，这才作罢，动作凝滞了片刻，放下碗筷，这才说道：“家里确实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只不过我不是很认同。毕竟99号新人类她……她是快一千年前的人，旧帝国都已覆亡上百年了，现在除了一份证明血缘延续至今的谱系，什么也没剩下。”
　　时亦苇拿着筷子，不知所措，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苏向竹罕见的叹气：“不过你确实没做错什么。军队直招这条路，我是怎么也避不开的。好了，快吃饭吧，都要凉了。”
　　时亦苇夹了菜放进嘴里，心里还是有事，吃不太出味道来。
　　苏向竹也没再多说什么，等她吃完，把碗筷收了，催她去休息。
　　“学姐。”时亦苇叫住苏向竹，还想说什么。
　　苏向竹却突然破天荒地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时亦苇的头，问她：“时亦苇，每天训练这么辛苦，你想过放弃吗？”
　　“啊？”时亦苇没料到苏向竹突然有这般亲昵的举动，温柔的手掌在她头顶上停留不过片刻就挪走，让本来毫无所觉的她骤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嘴上还是答道：“没有。”
　　苏向竹看着她，问：“为什么？”
　　时亦苇眼睛明亮得像是藏着光：“我想进星际救援队！”
　　苏向竹挪开视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催她快去休息。时亦苇坚持要留下帮忙收拾，还有些担忧：“学姐，这样随便用员工食堂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的，这里的员工食堂本来就对我们学生负责人开放，食材和餐具都可以随便用，算是一点儿隐形福利吧，毕竟这个兼职事情挺多还不发薪水。”苏向竹不太熟练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按钮，“我不太常用，不过听说第一和第二实训基地的学生负责人经常在员工食堂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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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姥爷们坚持到现在_(:з」∠)_


第42章 表白
　　碗筷收拾好，苏向竹理所当然地带着时亦苇去了体能训练馆。时亦苇反倒踟蹰起来，没有跟上。
　　苏向竹脚步不停：“走吧，我跟系里说了，今天起加训地点换到第一实训基地了。”
　　“真的？还能换吗？”时亦苇跟上苏向竹的脚步，努力跟她并肩走着。苏向竹的腿比她长很多，她总要加快步子才能勉强跟上。
　　苏向竹歪了歪头，看到她跟得很费力，放缓了脚步：“系里可能对申请表上的签字有什么误会，把换宿舍的事情跟我说了之后，我提了几个要求全都没反对。三个实训基地都能加训，之前之所以在这无非是因为找了我做加训指导，在这方便。”
　　时亦苇不明所以，追问：“几个要求？”
　　苏向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对，几个。”
　　苏向竹看着总是冷冰冰的，像是无欲无求的冰山，现如今听她从嘴里说出如此趁火打劫提要求的事，时亦苇忍不住用探求的眼光多看了几眼身旁的人：“哪几个？”
　　苏向竹没回答，而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体能训练馆。
　　推门进去，时亦苇骤然觉得身边的氛围发生了变化，抬头去看苏向竹。即便她脸上仍是让人瞧不出多少情绪来，却仍是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开始热身吧。”苏向竹如是说，声音冷淡的如同回到了往日加训时候，让时亦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咳。”苏向竹看到她的反应，清了清嗓子，放缓了声线，重复刚才的话，“训练前先热身吧。”
　　时亦苇按照往日的习惯，先做了拉伸运动，然后才上了跑步机。她这时才觉出不对来，往日里加训，苏向竹不是站在最前面，就是在同学间走动查看。可今天只有她一个人，苏向竹就直接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
　　一抬头，就能撞上苏向竹的目光。
　　跑步机上的里程增加，时亦苇身上觉出热来。再一抬头，迎上苏向竹专注地目光。
　　苏向竹的信息素萦绕在周围，并不浓烈，却十分清晰。一呼一吸间，尽是清淡的竹香。
　　明明这竹香嗅着像是自带着微凉，就像握住苏向竹的手时的温度。可念头转到这上面的时候，就好像周身都被点了火似的，烧得她难受。腺体好像又不安分起来，哪怕没有镜子，哪怕只靠着跑步机上微弱的倒影，她也看得出自己脸上泛了红。幸亏是在跑步机上，她在心里偷偷庆幸。
　　“你脸红什么？”苏向竹的话却直接戳破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她急忙否认：“我没有。”否认完，又觉得不对，急忙补充：“累的。”
　　“是吗？”苏向竹应着，却往前了一步，低头查看她跑步机上的数据，然后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陈述着事实：“还不到两公里。”
　　苏向竹说完，抬起头。时亦苇这次被迫迎上了苏向竹的目光，躲闪着扭开头：“是吗？感觉好像跑了挺长时间的。”
　　苏向竹意识到了什么，后退了一步，和时亦苇拉开距离：“我在旁边等你，完成了再来找我。”
　　时亦苇看着苏向竹和她拉开距离，呼吸间嗅到的竹香味信息素却并未因此而减弱，反而浓郁起来，让她的腺体也蠢蠢欲动起来。
　　伪装抑制贴还忠实地发挥着效用，很快在腺体上带来一片灼烧感。时亦苇吃疼，皱了皱眉，乱了呼吸。
　　“注意呼吸节奏。”苏向竹提醒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时亦苇赶紧收敛心神，腺体的反应却不受控制起来。
　　埋着头跑步，努力调整呼吸，一时竟没有注意到苏向竹又靠近过来。
　　脚步在跑步机附近停下，一只微凉的手抓住的她的小臂，说话时的语气却不再冷淡：“先下来吧。”
　　抓着她的手并没有怎么用力，动作十分温柔，让时亦苇生不出什么拒绝的心思，顺从着动作，从跑步机上下来。
　　跑步机上没了人，嗡嗡地运转了十几秒，自动停下了。大厅里仅有的声响骤然消失，显出某种空旷和安静来。
　　时亦苇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早就凌乱得不成样子，腺体灼烧得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她活动了一下肩颈，试图缓解强烈的不适感。谁料动作牵扯到腺体，反倒让抑制贴的药效又加强了几分，带起针刺刀割般的剧烈疼痛。
　　她皱起眉，小幅度地吸了口冷气。
　　“拽疼你了吗？”苏向竹急忙松开拉着她的手。
　　时亦苇摇摇头，抬手探了探腺体上的状况。抑制贴已经徘徊在失效边缘，一碰就会蹭到腺体上，正好带起一片疼来。
　　咬牙忍了忍，信息素却已经先逸散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苏向竹，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学姐，我去下卫生间。”
　　苏向竹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弱的Omega信息素，垂下眸子，轻轻点头：“嗯，快去快回。”
　　冲进卫生间，抑制贴几乎已经完全失效。可一碰到腺体，还是一阵火烧似的疼。龇牙咧嘴地小心把抑制贴揭下来，想换片新的，翻了翻书包才突然想起今天没带备用的抑制贴出来。
　　腺体还勉强能用领子遮一下，倒是问题不大。可没了抑制贴压抑的信息素正源源不断地从腺体上散出来。
　　往常她包里常备着抑制剂，可偏偏今天因为急着来找苏向竹对质停止她加训的事，忘了带出来。
　　她现在满身信息素的味道，一出门就会被Alpha闻到，根本别想这个样子回宿舍拿抑制剂或者抑制贴。
　　苏向竹在门外敲门：“时亦苇，你还好吗？”
　　时亦苇急忙回答：“我没事，我就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了几下，重复道：“总之我没事。”
　　苏向竹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你已经在卫生间待了十多分钟了。没事的话就先出来吧。”
　　女Beta的卫生间隔绝效果很好，信息素尚未泄露出去，可这么待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时亦苇只好期期艾艾道：“学姐……我……”
　　苏向竹像是从她的语调中察觉出了什么，沉默了片刻，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回一趟宿舍。”
　　时亦苇着急起来，急忙叫住她：“学姐，别……”苏向竹走了，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她咬了咬牙，做了决定，说道：“学姐，我要出去了。”
　　话说罢，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虽然只有一道门，原本只充斥在卫生间的信息素瞬间跟着她一起涌出来。
　　此时的腺体没了抑制贴的阻挡，在竹香味Alpha信息素的包围下舒展开来。
　　没有发热期的难受，也没有被Alpha信息素包围的恐惧，倒像是原本憋闷的呼吸倏然畅快起来。
　　苏向竹站在远处，她走过去，支支吾吾地想着怎么措辞，像是被阮安传染了几分腼腆：“学姐，我……”
　　苏向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时亦苇能清晰的听到苏向竹的呼吸声，竹香味的信息素近在咫尺，她和腺体都贪恋地在这片竹香里畅快呼吸着。
　　苏向竹轻轻撩起她的头发，轻声问：“临时标记，能帮你暂时抑制腺体的反应，可以吗？”
　　时亦苇近乎微不可觉地点点头。
　　犬齿轻触在腺体上，温热地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苏向竹却环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些许少有的温度：“很快就好。”
　　Alpha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注入腺体，不似之前苏向竹信息素失控时疯狂而肆虐，恰恰相反，有种熟悉的温柔。
　　腺体像是永不会餍足一般贪婪地吸收着Alpha信息素。整个人都在放松下来，像是永恒的饥饿过后终于获得了最美味的食物。又像是无尽的奔跑后迎来了片刻的休息。
　　犬齿却在这个时候停下了，Alpha信息素开始抽离。她还有些恍然，待到苏向竹轻声问她：“感觉还好吗？”时，她才回过神来，原来她已经半靠在了苏向竹怀里。
　　这姿势让瞬间想起了她住进宿舍第一天时的情况，当时她蹲久了，起身时没站稳，也像现在这样被苏向竹揽在怀里稳稳扶着。
　　她还是像当初一样，匆匆起身站稳，低下头道谢：“谢谢学姐。”
　　“时亦苇。”苏向竹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难得的迟疑起来，声音低得连她身旁的时亦苇都很难听清，“能和我……”
　　时亦苇没听清，抬起头：“嗯？”
　　苏向竹扭开头，只露出发红的耳朵，说话也流畅起来：“集训期结束，我想申请把宿舍换回来，可以吗？”
　　“嗯。”时亦苇点点头，也许是腺体上的临时标记又让她凭空生出了几分绮念，又或者是现在和苏向竹的距离让她觉得情绪难平，苏向竹把话题转移到宿舍的事情上，让她生出些失落来，声音闷闷的。
　　“还有，”苏向竹又转过头，牵住她的双手，脸上带着从不曾有人见过的羞涩，声音温柔又坚定，问她：“时亦苇，和我交往吧，好吗？”
　　时亦苇失落的心情像被人猛地提起来，她随着那颗心一起仰起头，巨大的幸福感从天而降，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迟迟得不到时亦苇的回应，苏向竹一改往日淡然的模样，显露出青涩少女特有的羞涩来，“你要是不愿意……”
　　“好。”时亦苇轻声回答。
　　苏向竹僵在原地，目光停在时亦苇身上，眸子一动不动。
　　时亦苇清晰明确地重复了自己的回答：“我愿意。”
　　苏向竹眨了眨眼，笑容一点点浮现在脸上，不似之前在医务室时浅而轻，是明快的，幸福的，压抑不住的喜悦取代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她大胆地，用力地抱住了时亦苇。不必再害怕给时亦苇造成什么伤害，也不必时时挂念却总要躲避，口中不自觉呢喃：“真好。”
　　“什么？”时亦苇在她的怀里仰起头。
　　苏向竹却只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说，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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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了，感谢读者姥爷们支持到现在。


第43章 番外一
　　“机甲综合竞赛校内选拔赛的通知下来了。”信息简洁，只陈述了事实，是苏向竹一贯的风格。
　　时亦苇看了一眼报名页面上还空着的表格，慢慢回复：“我还是算了吧，人也凑不够。”
　　消息发出去，倒是也不着急等回复。苏向竹上午有实训课，刚才那条消息一看就是卡着休息时间发来的，这会儿应该又上课去了，多半没法立刻回她。
　　关掉跟苏向竹的聊天框，尝试着在系里找人一起组队报名，凑热闹的不少，愿意的人没有。系里老师也不鼓励新生参加，原因很简单，机甲综合竞赛对机甲相关的所有能力都有所考察，而且考察深度很强，这点和其他学科的竞赛极为不同，也让它的赛程长得惊人，历时两个月起步。耗时耗力不说，还耽误上课。
　　一年级新生才刚通过集训期，眼睁睁看着好几十人个自愿或者非自愿的转系，转眼又要操心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年终考核。
　　这种时候，能抽出时间来参加竞赛的人自然屈指可数，自信绝不会被淘汰的韦刚算一个。至于她，单纯就是被韦刚一顿“Alpha最强，Beta和Omega就是垃圾”的神论给激了一下，临时冒出了想要参加的念头，就找苏向竹问了问。
　　问清楚赛制之后，时亦苇就直打退堂鼓。
　　今天通知下来，报名页面也正式开放，她还是抽空上去看了一眼。其实参赛条件并不高，不限定专业，不限定年级，指导老师也由学校统一安排，只要凑够三个人组队报名就行。
　　她已经问过阮安，转到设计系的阮安精神振奋了不少，对机甲也还一如过去般热情，听说她想组队参加机甲综合竞赛眼睛都在冒光，一改往常腼腆的态度，不等她问出口就主动说愿意一起组队。
　　三个人，现在只缺一个。
　　她动过去学校论坛发帖求组队的念头，也确实行动了，就是没什么人理她。
　　两个一年级新生三缺一，怎么看怎么像是去划水的，真想参加的不会来，不想参加的看到这种配置更没兴趣。
　　时亦苇其实也没有非要参加竞赛的理由，何况堪堪过线的集训期成绩和年终考核过半的淘汰率都让她不是很有心力纠结，但到底还是有些烦闷，下午上完课，也懒得自己一个人去吃饭，拎着背包去了第二实训基地，想着再加强体能训练，顺便去看看苏向竹。
　　熟门熟路地完成验证进了第二实训基地，没去体能训练馆，径直往后面学生负责人的办公室走。
　　一推门进去，不见苏向竹，反倒是江盼晴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江盼晴见她来，笑着跟她打招呼：“来，坐吧。”
　　时亦苇不大自在，拉开椅子坐下：“江学姐，你怎么在这？”
　　江盼晴大大方方坐在办公桌后面，答道：“我有点事情找苏向竹，顺便帮她整理一下，她忙着训练，经常没空管这些事情。”
　　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尴尬起来，时亦苇只能讷讷地答：“哦，这样啊。”
　　办公室安静了一阵，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时亦苇不太自在地绷紧身子。
　　“对了，你来找苏向竹有什么事吗？”江盼晴重新开启话题。
　　时亦苇愈发不自在了，苏向竹从未主动向任何人说过和她的关系，虽然在交往，却似乎没人知道，只能含混着答：“其实没什么事情，就是……顺便过来看一眼。”
　　“你和苏向竹感情还真好。”江盼晴视线错开面前的文件视窗，看向时亦苇，“苏向竹知道你过来了吗？”
　　时亦苇总觉得江盼晴像是话里有话，全身上下都不自在着，说道：“没，我没跟她说。”
　　"我……"她想要说点儿什么，至少让气氛不再这么尴尬下去，没想到才刚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是苏向竹回来了。
　　办公室不大，苏向竹站在门口一眼就能把两人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垂下眼睑，走到时亦苇身边：“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时亦苇踟蹰了一下，刚才和江盼晴之间尴尬的气氛被打破了，她却还是没法像往常一样放松，犹豫着问：“一起吗？”
　　苏向竹答得很干脆利落：“嗯，好。”
　　江盼晴站起来，把办公桌后面的位置让出来：“月末了，员工餐厅清理，别说蔬菜和肉，就是调料都没了，得等明天才有新的送过来。苏向竹你又不习惯去食堂，要不然就……”
　　苏向竹主动提议：“要不然一起去学校食堂吧。”
　　时亦苇还没点头，苏向竹已经走到她身边，主动牵住她的手：“走吧，去食堂。”
　　江盼晴在旁边看得清楚，眸光闪了闪，询问：“你们两个？”
　　时亦苇第一次和苏向竹在外人面前牵手，还有些不习惯，动了动手指，看着苏向竹：“嗯……”
　　“我们在交往了。”苏向竹大大方方地向江盼晴承认了和时亦苇的关系，反倒让一旁的时亦苇生出些原本没有的羞涩来，牵着苏向竹的手晃了晃。
　　苏向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指腹，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故意逗弄。
　　“我说怎么一进来看见我就满脸尴尬。”江盼晴只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冲时亦苇抱歉地笑了笑：“那你们快去吃饭吧，我下午没课，早就吃过了。”
　　“那我们去吃饭了，这边就麻烦你先照看一下。”苏向竹并不推拒，直接应下来。
　　江盼晴又打开文件视窗：“行了行了，快去吧，正好我快把这些文件整理完了。”
　　时亦苇跟着苏向竹一路从实训基地出来，手一直没松开，两人停在校车站牌旁的时候，时亦苇的手心出了些汗，不大舒服。
　　舍不得松开，又生出几分担心来，苏向竹会不会也不喜欢她满心手汗的感觉。动了动手，想擦擦手心的汗，却被苏向竹一把抓住，握得更紧了些。
　　“我手心出汗了。”时亦苇解释。
　　苏向竹放缓了力道，却没松开，只是换了个姿势，让她的掌心不再像刚才那么闷热。又低头看了看她，见她没什么不舒服，这才问：“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江盼晴说清楚我们的关系，干嘛那么僵着。”
　　时亦苇沉吟了一下，小声解释：“我不知道学姐你愿不愿意……”
　　“又不是地下恋情，有什么愿不愿意的。”苏向竹牵着时亦苇的手又握紧了些，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波动，“抱歉，是我没注意，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时亦苇抬起头，正瞧见苏向竹脸上泛起绯色的模样。
　　苏向竹语气却又恢复了往日四平八稳：“别这么看着我。”
　　时亦苇收回视线，小声说：“原来学姐你还会害羞。”
　　苏向竹握着她的手猛地用力了一下，又很快卸下力道，在校车制动的噪音中，放轻了声音，语气却郑重地像是经过无数深思熟虑：“因为我喜欢你。”
　　明明老旧的校车噪音隆隆，苏向竹的话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在时亦苇耳朵里。
　　苏向竹不常将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平常和她说话，也总是简洁明了，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现在这般温柔旖旎的语气，就是帮她加固临时标记时，也不曾听到过。
　　校车很快挺稳，车门打开，苏向竹仍是没松开握着她的手，只轻轻摇了摇，示意她一起上车。
　　校车上没什么人，两人坐在同一排，手还是牵着。
　　时亦苇动了动手掌，想让苏向竹松开：“学姐，上车了。”
　　苏向竹却像是故意装听不懂似的，非但没松开，还又调整了姿势，和她十指交叉着握住：“嗯，坐稳了。”
　　从实训基地去食堂的线路会先经过宿舍，正是饭点儿，在宿舍一站三三两两上来一些也要去食堂的学生。
　　苏向竹身为学□□声往往和她性格冷淡不好相处的评价一起在校内流传。
　　上车的人乍一看到苏向竹神色温柔地和一个新生牵着手，都会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仰头检查一遍校车外观，怀疑自己是不是上错了车，又或者打破了什么次元壁。
　　后面排队等上车的人不明所以，等轮到自己的时候，才茫茫然地跟着重复了一遍前面人的动作。
　　上了车的人难免会把视线徘徊在时亦苇的身上，没什么恶意，还是让时亦苇不怎么自在。
　　她动了动手臂，想松开和苏向竹握着的手。
　　苏向竹并不肯，还收紧了手指。
　　“学姐……有人在看。”时亦苇察觉到又有视线扫过来，脸上也跟着泛出红晕来。
　　苏向竹抬起头，目光往视线的来源扫过去，视线纷纷光速转开，她理所当然地握紧时亦苇的手：“没人看了。”
　　时亦苇从未曾想过，她竟然也会听到苏向竹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般无赖似的话，一时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牵着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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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预计三章，不知还有没有读者姥爷愿意看，总而言之感谢所有读者姥爷_(:з」∠)_


第44章 番外二
　　自从那日被苏向竹牵着手去食堂吃饭，时亦苇的名字在表白墙和学校论坛里刷出了极高的存在感，连带着她发出去招募队友的帖子也跟着大受关注，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询问。
　　一开始时亦苇还兴致勃勃地给每个过来询问的人介绍她和阮安的状况，后来发现只要说到不是她和苏向竹组队二缺一，対面就会立刻一连串的抱歉之后婉拒她的邀请，让她也渐渐没了兴致。直接设了一句自动回复，只要是询问组队参赛的事情，先告诉対方苏向竹不在队里。
　　几天过去，眼看着报名截止时间越来越近，时亦苇也渐渐不再多抱希望，只在每天晚上抽空看一眼，把精力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比如说，给苏向竹挑生日礼物。
　　苏向竹的生日不早不晚，居然正好是向她表白那天。
　　一直到集训期结束，时亦苇和苏向竹一起申请重新把宿舍换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苏向竹的生日竟然在九月。
　　正好是苏向竹対她表白那天。
　　时亦苇试探着问了问，却只收获了苏向竹满脸茫然的新表情。
　　给苏向竹挑选礼物的范围其实不算广，她的兴趣爱好没什么难猜，机甲设计图画了一张又一张，各种设计原理的书也看了一本又一本。
　　礼物很快就选定了，预算却还差一点儿。时亦苇不愿意为了这种事情找家里要钱，在校内找了个兼职。课业紧张，兼职的事情被塞进了她能利用起来的一切空闲时间。
　　一周七天，被她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剩什么时间和苏向竹相处。
　　苏向竹似乎対此颇有微词，用不冷不淡的语气反复问过她几遍到底在忙什么。以苏向竹惯常不显山不露水的性格，这般追问，实属罕见。她急中生智，忙着找队友的事情搪塞过去。
　　兼职薪水发下来的那天晚上，她正躺在床上，趁着睡前的一点点时间，翻看着消息。设好了自动回复之后，需要她再详细介绍队伍情况的人数直线下降，直接为零。惯例把看了自动回复就不再说话的消息全都划掉，不想却还剩一个。
　　対方选择了匿名，在看了自动回复之后，仍然询问道：“你们组队还缺人吗？”
　　时亦苇正打算回复，薪水到账的消息让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匆匆回复了一句：“麻烦稍等一下。”
　　苏向竹稍稍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一点笑意，低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聊天框。可等了片刻，却不见有新消息发来，只能再转头去看时亦苇。时亦苇却聚精会神地在智脑上点来点去，似乎正忙着什么。
　　又等了片刻，时亦苇顿了顿，像是点了什么确定的按钮。可苏向竹低头看了一眼聊天框，仍是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新回复。
　　时亦苇又欢快起来，轻声哼着歌。
　　苏向竹看着一直沉默的聊天框，沉吟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嗯？什么？”时亦苇从智脑上分出一点儿注意力，抬头看她，随后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哦，刚才终于有人看了自动回复的内容还继续问是不是缺人了，说不定能赶在报名截止前把人拉过来！”
　　小骗子，苏向竹的目光在“麻烦稍等一下”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给时亦苇下了判断。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一点儿，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说：“是吗，那确实挺好。”
　　又隔了一会儿，才收到时亦苇发来的信息，是她和阮安两个人的基本情况介绍。最后还小心翼翼地表示了要是觉得这个队伍不太行的话，其实拒绝也没关系的。
　　看着时亦苇又低头在智脑上忙碌，却不见有新消息发过来，苏向竹的嘴角彻底没了向上的弧度，连回消息的时候都简洁了许多：“我进队，明早九点，报名登记办公室门口。”
　　“明早我有事，下午行吗？”时亦苇小心翼翼地商量，好不容易有队友，她害怕把人气走了。可给苏向竹买的礼物明天上午送到，她得提前等着，免得礼物被苏向竹提前误收了，破坏惊喜。
　　対方沉默下来，时亦苇心底忐忑不安，报名登记需要组队的三个人全部到场才行，她和阮安都得过去，犹豫一下，打算找熟识的同学帮忙收下快递，刚点进聊天框，就听到苏向竹问她：“你明天上午有什么事吗？”
　　时亦苇还惦记着要怎么避开苏向竹收好她礼物，被问的心里一惊，急忙否认：“没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
　　大骗子。苏向竹在心底给时亦苇升了个级，随手在智脑上回复：“下午也行，三点。”回完消息，直接关掉対话框，起身去洗漱。
　　时亦苇看到了対方的回复，心里庆幸时间总算是错开了，赶紧一连串谢谢发过去，约定明天下午三点在报名登记办公室门口见。回完消息抬起头，这才发现苏向竹已经起身准备洗漱。扭头看了眼时间，还远不到苏向竹惯常休息的时候。
　　时亦苇注意到了苏向竹反常的举动，纳闷道：“这么早就洗漱？”
　　“不早了。”苏向竹的回答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时亦苇觉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快，还要再问，苏向竹已经带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隔着浴室门传来，时亦苇只好暂时搁下疑惑，把找到第三个队友的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阮安，顺便跟阮安也约好明天下午三点见面。
　　苏向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时亦苇正在看快递实时追踪图，看着代表快递位置的小盒子图标快速向自己这边移动，心情格外舒畅，弯着眉眼。
　　“在看什么？”苏向竹出声询问，吓了时亦苇一跳，她赶紧关掉页面，否认道：“没什么。”又自觉这样太过可疑，解释道：“刚才来询问的那个同学答应明天去报名登记，我们人凑齐了。”
　　“嗯。”苏向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是很关心她说了什么。
　　“学姐，你生气了？”时亦苇并未从苏向竹脸上看出什么生气的表情来，但她此时无比笃定，苏向竹就是在生气，“怎么了？”
　　苏向竹没看她，只说：“你快去洗澡吧，我困了。”
　　时亦苇还要再问，苏向竹已经又坐回桌子旁，没有要和她聊天的意思。她只好先进了浴室，心不在焉地洗了澡出来，苏向竹破天荒地比她先上了床，半靠在床头，眼睛盯着智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时亦苇用毛巾擦着头发，稍稍歪头看了一眼，是搜索引擎的页面。她看过去的时候，苏向竹正好切换页面，换了个搜索引擎，不知是在搜什么。
　　出于好奇，也出于刚才从苏向竹身上察觉出的不対劲的情绪的担忧，她问道：“学姐，在搜什么？”
　　苏向竹听到她的话，立刻关了智脑，抬头看她，嘴里否认：“没什么。”
　　“哦。”时亦苇不大相信，胡乱擦了两下头发，把原本柔顺的头发弄得一团乱。
　　苏向竹坐在床边，対时亦苇伸手：“过来，我给你擦头发吧。”
　　时亦苇没拒绝，把毛巾递给苏向竹，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她身边，问她：“学姐，你还生气吗？”
　　苏向竹把毛巾展开，拢住发尾，轻轻擦拭，闻言当即否认：“我没生气。”
　　“学姐，撒谎鼻子会变长的。”时亦苇晃了晃头，明显不信她的话。
　　你的鼻子才会变长，小骗子。苏向竹默默想着，手上只扶稳了她的脑袋，轻声叮嘱：“擦头发呢，别动。”
　　“哦。”时亦苇依言不再乱动，却还是追问：“学姐你真没生气？”
　　苏向竹一点点向上擦拭，把时亦苇头发上多余的水珠都擦掉：“真的没有。”
　　时亦苇头发擦到半干，又用吹风机吹了吹，这才关了灯，上床歇息。
　　黑暗里，苏向竹有些睡不着。打开智脑，刚才的搜索记录密密麻麻堆满屏幕，“初恋一个月会厌倦吗？”，“性格比较无趣恋爱対象不想跟自己相处怎么办？”“怎么变得有趣一点儿？”，忍不住又重新打开，理所当然和刚才一样没什么靠谱的答案。
　　至多不过些老调重弹，感情要经营要维护，可是该怎么做呢？苏向竹眉峰微蹙，指尖在这些简单的字词上徘徊。
　　关掉智脑，转头去看时亦苇，她也还开着小台灯，正在看智脑，眉眼都是弯着的，明显很开心。“时亦苇。”苏向竹出声叫她，时亦苇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眸子里全是开心的光亮，连带着疑问的一声“嗯？”都带着上翘的轻快尾调。
　　“明天咱们就在一起一个月了吧。”苏向竹随意抛出话题。
　　时亦苇沉吟了一下，声音心虚似的低了下去：“嗯……好像吧，时间过的还真快。”
　　苏向竹扭开头，问她：“那明晚你有空吗？”
　　“有呀。”时亦苇的目光又转回了智脑上，声音十分随意。
　　苏向竹不太熟练地发出邀约，声音难免带着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紧张：“那明晚一起出去吃饭吧？”
　　时亦苇没抬头，还是看着智脑：“好呀。”
　　如此平淡的回应，让苏向竹怔了片刻，只好点点头：“那说定了，明晚一起出去吃饭。”
　　时亦苇也点点头，脸上还很平静，手指却疯狂在智脑上输入，给阮安发了信息轰炸。
　　“学姐也记得明天正好是我们在一起一个月！”
　　“她主动邀请我一起出去吃饭了！”
　　“是晚饭！”
　　阮安：……


第45章 番外三
　　第二天早上，快递到的比预计时间还要早。苏向竹却反常地没有一大早就离开宿舍，一直待在宿舍里看书。
　　时亦苇收到快递送达的消息时，苏向竹还不动如山地坐在桌旁看书。快递送达后如果不下楼去取，就会有机器人送上来。
　　转送快递的小机器人的AI处处透着智障，只要被小机器人分拣走，就别想半路拿下来，非得送到宿舍敲了门不可。
　　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向竹，见她正埋头学习，似乎处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悄悄起身，轻轻把椅子拉开，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谁知椅子偏偏不如愿，轻轻拉动时，不知被什么卡住。手上稍稍用力，谁知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锐声响。
　　立刻转头去看苏向竹，见她果然转过头来，只能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把椅子放好，随手拎起放在旁边的书包背在背上，跟苏向竹挥手：“我去上课了。”
　　“你今天上午的课不是改时间了吗？”
　　时亦苇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赶紧改口：“不是去上课，是去见新队友，昨天说的那个，和她约了上午见。”
　　苏向竹本来只是侧过头看她，闻言彻底转过身子来，语带疑惑：“你和那个新队友约了上午见？”
　　时亦苇赶紧点头：“嗯，这不是报名日期快截止了吗，所以还是尽快去走完报名登记的流程比较好。”
　　苏向竹沉默下来，只是看着她，过了片刻，才说：“嗯，那你快去吧，别让人等着急了。”
　　时亦苇还是第一次这样当着苏向竹的面撒这么明显的谎，心虚得直冒冷汗，听到苏向竹催她快去，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苏向竹像是听到她大口呼气的声音，转过头来问她：“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时亦苇摆摆手，脚下飞快跑出宿舍。
　　匆匆下了楼，快递领取点在一楼，从大厅往左边走，拐个弯就是。
　　时亦苇跑过去的时候，和几个智障转运机器人擦肩而过，更让她心慌，生怕迟了一步，快递被转运智障接走，那她给苏向竹准备的惊喜可就全都泡汤了。
　　幸好，她跑过去的时候，快递还在领取点的柜子里放着，匆匆把快递取出来，给阮安发了消息，约好一会儿去她宿舍。
　　包装礼物需要用的材料她早就准备好，害怕放在宿舍里会被苏向竹察觉，所以全都拜托阮安帮忙收着。
　　正好阮安在集训期结束后就转去了设计系，连宿舍也转了过去，保密性直线上升。
　　精心把礼物打扮好，时亦苇颇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成就感。
　　自从阮安转到了设计系，整个人不止精神好起来，连原本腼腆的性子都改了不少，看着时亦苇忙忙碌碌，在一旁贫嘴：“我可真羡慕苏学姐，什么时候能给我也来个像你这么好的Omega当女朋友。”
　　时亦苇白了她一眼：“我是个Beta。”
　　阮安闻言笑了笑，倒是没再贫了，问她：“你昨天说的新队友靠谱吗？”
　　时亦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迟疑道：“应该靠谱吧，我把咱们俩的资料都给她了，而且也明明白白告诉她了，苏向竹不会和咱们一队，她还是和咱们约了下午三点直接在报名登记办公室门口见，这不就是稳了吗。”
　　“万一她在门口的时候反悔了呢？”阮安十分不自信，“说不定她光看资料不信邪，真看到咱们就不愿意了呢。”
　　时亦苇并不大相信这么痛快就同意入队的新队友会是见了面就反悔的人，但心底免不了也同样有些忐忑，只能说：“到时候再说吧。”
　　一上午时间过去，中午时亦苇害怕礼物的事情被苏向竹发现端倪，找了借口没回宿舍。
　　苏向竹的回复只让她记得按时吃饭，有空尽量午休。看着苏向竹完全没觉出任何不对来，时亦苇格外高兴，愈发期待下午把礼物送给苏向竹时的状况了。
　　和苏向竹确定关系之后，已经渐渐不止一次看到过苏向竹脸上出现除了冷淡和平静外的表情。
　　可每一次她脸上出现新的表情，还是让时亦苇觉得惊喜和新奇。
　　不知道收到礼物的时候，苏向竹脸上会出现什么她没见过的表情呢？
　　时亦苇琢磨着，心里愈发高兴起来。
　　下午三点的时候，时亦苇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叫上阮安一路狂奔跑去了报名登记办公室。
　　阮安转到设计系后再没做过体能训练，体力下降得厉害，一路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跟在时亦苇后面喊：“你跑慢点儿！”
　　时亦苇催她：“快点儿，报完名我还得赶回去上课呢。”
　　阮安好不容易跑到她身边，拽住她的背包：“我可求求你了，跑慢点儿，我跟不上。”
　　时亦苇只好让她拽着，拖着她继续跑。
　　快到办公室的时候，阮安脚步越来越慢：“哎，快到了快到了，慢点儿，慢点儿！”
　　时亦苇看到快到了，反而加快了速度，反手拉住阮安：“就快到了，别停呀！”
　　“诶，江……江学姐！”阮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地看到江盼晴正站在报名登记办公室门口，惊得脚下一个急刹，狠狠拖住了时亦苇。
　　时亦苇的背包很明显并未做好经受如此巨大力量撕扯的准备，拉链被扯开，里面的东西瞬间撒了一地。
　　而她准备给苏向竹的礼物也摔了出来，落到地上，又跳跃起来，反复几次，她精心准备好的礼物包装也被摔开，礼物本体则顺着光滑的地面，一路滑向了相反的方向。
　　时亦苇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江盼晴，一时也愣住了，连背包里的东西掉了一地都没反应过来。
　　江盼晴听到这边稀里哗啦的动静，扭头看过来，见到是她们，往时亦苇的方向走了两步，很快又停下，笑着跟时亦苇身后的人打招呼：“苏向竹。”
　　时亦苇听到“苏向竹”三个字，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正是此时应该在第二实训基地的苏向竹。
　　她后知后觉地想要把掉在地上的礼物捡起来，可却慢了一步，礼物连同已经被摔坏了的包装一起被苏向竹捡了起来。
　　时亦苇走过去，皱着眉，懊恼地轻轻跺脚：“本来还打算给你个惊喜的。”
　　苏向竹眉眼温柔起来，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笑意，原来大骗子这些日子是在给她准备礼物。把东西还给她：“我可以当还没看到。”
　　时亦苇气呼呼地把想要把礼物重新包装起来：“可你已经看到了。”
　　“好了，赶紧去报名登记吧，一会儿你又该上课了。”苏向竹催促，帮她把东西都捡起来。
　　时亦苇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江盼晴，愣在原地。
　　江盼晴大大方方地过来，主动跟她打招呼：“时亦苇，你也来报名吗？”
　　时亦苇迟疑了一下，想试探着问一下：“江学姐，你……那个，是不是……就是……”
　　“不是她。”话还没问出来，苏向竹就先打断她，随即又放低声音，带着些不好意思，“是我。”
　　时亦苇猛地扭头，吞了吞口水，问：“学姐，我们的新队友，是你？”
　　苏向竹点点头，已经牵住时亦苇的手，嘴上却催她：“快去报名吧，不然一会儿你上课该迟到了。”
　　时亦苇整个人都呆滞了，新队友是苏向竹的话，那她昨天瞎扯的谎岂不是……
　　“苏学姐？！”阮安也满脸惊讶，“你你你你……是我们的新队友？”
　　苏向竹点点头，再次出声催促：“走吧，快去登记。”转头跟江盼晴点点头，示意自己赶时间。
　　江盼晴沉默不语，看了一眼时亦苇闷闷不乐拿在手上的礼物，一支机甲设计专用笔，是最新的款式，功能齐全，内置丰富，是她上专业课时老师也会推荐购置的类型。收敛了眉眼，往旁边让开一点，让苏向竹能牵着时亦苇去登记。
　　一直到完成报名登记，时亦苇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对苏向竹居然成了她的队友这件事情感到一阵的晕眩。
　　出门的时候，她还是拉住苏向竹：“学姐，你还得准备军队直招的事情，就别……”
　　“我忙得过来。”苏向竹弹了弹她的脑门，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故意似的，“我能安排好自己的事情。”
　　时亦苇捂住额头：“学姐你怎么还动手。”
　　“谁让你跟我撒谎，还有，你该去上课了。”苏向竹虽是这么说着，却没松开牵着时亦苇的手。
　　时亦苇把被苏向竹牵着的手抬起来：“那学姐你松一下手。”
　　苏向竹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等时亦苇走远了，有算算时间估计她应该不会迟到，这才收回视线。
　　乍一转头，看到江盼晴还在，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也要走了：“那我也先走了。”
　　江盼晴却不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挥手道别，反而叫住她：“苏向竹。”
　　苏向竹停住脚步：“有什么事吗？”
　　江盼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想说什么，可对上苏向竹的眼睛，却又泄了气，只说道：“没什么。”
　　苏向竹却预料了她要说什么似的，笑了笑：“时亦苇她也会让我多关注军队直招的事情，但也会给我准备那样的礼物。她不是好或者不好，只是我们更合适。”
　　“可你是双S级的Alpha，进了军队，会强制匹配Omega。”江盼晴的语气出奇的冷静，竟有了几分苏向竹平日里的模样，“到时候你和她……”
　　“我不会进军队的。”苏向竹打断她的推测，“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
　　江盼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讶异。
　　苏向竹却再次挥了挥手：“你也是来报名的吧，那就赛场上见了。”
　　江盼晴低下头笑了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大大方方跟苏向竹挥手：“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再遭一遍那个罪。”
　　苏向竹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江盼晴拒绝继续和韦刚组队的说话声，没有回头，智脑震动了一下，时亦苇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却额外带了一个从来不曾从时亦苇的消息上见到过的波浪号：“学姐~”
　　苏向竹忍不住在心里描摹着时亦苇发出这样一条消息时的模样，眉梢不自觉地翘起，飞快回复：“礼物我没看到，晚上等你的惊喜。”
　　时亦苇只回复了两个爱心，像是还在赶时间。
　　苏向竹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图标，心被填得满满当当，抬起头来时，连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像是比往日轻快明亮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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